不过磨到最后埃里克还是同意了,反正也只有一个月……就是不知道学校会不会要求我补考,一点消息也没有。
桐岛伊真思忖着。
这话似乎有点不知所云,但车厢里沉寂了几秒,瞬间炸开了锅。
虽然早有准备,但岩泉一还是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马上就是意大利青年队的了?!”
矢巾秀猛地起身:“我!就!知!道!”
大巴刚好开动,他顿时一个踉跄。
沟口贞幸笑着转头:“小心一点,别光顾着说话。”
但情绪上头的高中生们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完全没把教练的叮嘱放在心上。
金田一勇太郎表情呆滞:“桐岛学长,我们难道会在今年的世锦赛上看到你吗?”
渡亲治欣喜若狂地转身:“那是当然的吧!话说今年的世锦赛是什么时候……”
“我看看。”松川一静摸出手机。
花卷贵大激动得直拍及川彻脑袋:“桐岛你可一定要争气点啊,那样我就可以拿出去吹牛了!”
及川彻难以置信地捂着头躲开,炸毛道:“那你打我干什么!”
花卷贵大拍了个空,他遗憾道:“因为你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欠揍表情,实在是没忍住。”
岩泉一的目光从松川一静的手机上挪开,狐疑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点什么?”
“嘁,”及川彻得意地理了理头发:“拜托,谁让这家伙这么好懂呢?”
桐岛伊真忍不住侧目:“在哪看出来的,这么自信?”
及川彻微微勾了勾下巴,轻笑道:“是啊,就跟你有时候莫名其妙的自信一样。”
大巴折腾了一路,才终于抵达了寿喜烧店。
包厢很复古,一大群少年人稀里哗啦地入座,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前菜上了一大堆,刺身也被端了上来,桐岛伊真盯着上面的生鱼片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夹起来送进了嘴里,古怪的味道让咀嚼的动作都几乎凝固。
周围几人还在天马行空地讨论,矢巾秀虔诚地双手合十:“说不定以后我可以写本书,书名就叫《我的国家队后桌》。”
及川彻差点笑喷:“那我也可以写本书……”
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偏偏渡亲治还一脸天真地问:“书名是什么?”
桐岛伊真努力咽下生鱼片,不知所觉般问:“是什么?”
及川彻斜眼看向这个落井下石的人,冷笑着说:“《我的大白痴后辈》,怎么样?”
花卷贵大大笑:“好名字!”
“哦。”桐岛伊真仿佛失望般低下头。
及川彻:“……”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这家伙又在装可怜了。
桐岛伊真装模作样的表演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松川一静的话打断:“话说今年离队的人里面,只有你们两个是要继续打排球的吧?”
桐岛伊真、及川彻:“?”
松川一静面容严肃:“请给我签名。”
岩泉一:“……你在打什么注意?”
松川一静露出一个十分心机的微笑:“此时不要更待何时?万一这两个家伙以后出名了呢?我都不敢想象能卖多少钱,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签个特别版。”
“……”桐岛伊真没想到他们还没完,他熟练地选择无视。
谁知及川彻相当配合,嘚瑟地一甩刘海:“当然没问题!”
松川一静当即恭敬地奉上纸笔——天知道他是突然从哪掏出来的。
及川彻接过来,唰唰唰地签下自己的大名:“阿松,你真是赚大了,这可是十八岁的及川先生特别版签名!”
矢巾秀双眼放光:“及川学长!我也要!”
岩泉一:“……别什么垃圾都想要啊。”
“没问题啦,每个人都有。”及川彻豪气地把手上那张拍到松川一静身上:“拿去吧,以后能卖很多钱的。”
松川一静感激涕零地接过,然后一秒变脸:“太好了,我还有一叠签名纸,不多就一米高,也拜托及川先生了。”
一……一米?
及川彻拿着笔的手僵住,他嘴角抽搐:“开什么玩笑,你来真的啊?”
桐岛伊真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毫不客气地夺过松川一静手里的纸低头观察。
松川一静下意识想抢回来,却被桐岛伊真躲开,他纳闷:“干什么?难道说你也打算给我签吗?”
桐岛伊真眼也没抬,一边欣赏一边默不作声地伸出手。
松川一静震惊过后立刻大喜,迅速在身上摸着另一张签名纸,但还没等他摸出来,就看见及川彻一脸好奇地把笔塞进桐岛伊真的手里。
桐岛伊真打开笔帽,一点犹豫也没有地就在及川彻的名字下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干什么?”松川一静嗖地把纸抢了回来,及川彻名字的下方,桐岛伊真的大名赫然在列。
好家伙,还是意大利语。
这,但问题是……
松川一静反复呼吸:“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样很不对称?”
花卷贵大提议:“可以把上面的空白裁掉。”
嘶,也有道理。
松川一静接受良好,从身上摸出另一只笔:“既然如此,请在上面画一个爱心。”
及川彻笑得前俯后仰,猛然听到这么一句,险些怀疑自己幻听:“画什么?”
“爱心,”松川一静强调:“大一点,可以覆盖住你们名字的那种。”
及川彻惊疑不定。
桐岛伊真欣然接受:“好啊。”
然后及川彻眼睁睁看着桐岛伊真从松川一静手里接过东西,真的听话地在上面画了一个爱心,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配合。
及川彻凑过去一看。
很好,还是红笔。
桐岛伊真低头对着他笑,在桌底下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
及川彻一言难尽地看向他。
松川一静满意拿回,矢巾秀、渡亲治和金田一勇太郎围在他身边,一左一右一后地发出惊叹:“哇——”
坐在旁边的岩泉一、国见英和京谷贤太郎:“……”
这场闹剧究竟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 ?
午饭并没有持续太久,大家见好就收,入畑伸照结完账后,带着所有人来到大巴前准备返程,他们要趁着下午的时间赶回仙台,真正的庆功宴在晚上。
但一向靠谱的司机忽然出了岔子,他因为吃坏肚子而脸色痛苦地冲向厕所,留下一车人面面相觑。
入畑伸照无可奈何:“时间还早,等等吧。”
结果等了又等,司机迟迟未归,入畑伸照和沟口贞幸实在按耐不住前去找人,于是剩下的一车高中生躁动不安地溜出去透气。
为了把鱼饼味道压下去所以猛灌了好几杯果汁的桐岛伊真忍无可忍,决定前往卫生间,松川一静感同身受地跟着下了车。
随着最后一个一年级国见英同学被去而复返的金田一勇太郎强行推下车,车内顿时只剩下寥寥几人。
感受着骤然安静下来的空间,岩泉一意外地前后张望了一下:“都下去了?”
花卷贵大打了个哈欠:“等得我都困了。”
及川彻拨开窗帘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不会要下雪吧?”
花卷贵大眯着眼睛说:“反正看天气预报,仙台下雪了。”
“下着雪泡温泉也不错,”及川彻满意地拉上帘子:“没想到教练这么大方,刚好今年冬天还没有泡过温泉啊。”
入畑伸照十分阔气地订了今晚的温泉酒店,虽然地点几乎是所有仙台人都去过的地方,但作为社团活动的场所还是第一次,所有人都难免感到期待。
“我们可是拿下了春高优胜啊,而且不出意外是高中的最后一次活动了,机会难得,”岩泉一说着忍不住看过去:“不过你今天还挺让我意外的嘛。”
“?”及川彻:“我?”
岩泉一罕见地笑了:“是啊,换成以前你可是绝对要暗自想东想西,非得把自己绕进去不可,怎么,终于想明白了?”
及川彻半天才回过神,震惊道:“你是觉得我会因为伊真的事情不爽吗?”
“我可没这么说啊,”岩泉一转了回去:“但你绝对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吧,比如又开始质疑自己什么的……”
及川彻呆愣了几秒,然后忽然忍不住笑出声,他整个人靠在后面,语气轻松地说:“好吧,或许。”
他唏嘘:“换成以前,说不定我真会心里不平衡吧。”
“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岩泉一莫名欣慰:“你真是长进了不少。”
及川彻撇了撇嘴,刚想吐槽这句既视感满满的话,就突然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定住,半晌后,他脸色诡异地询问:“等一下,所以阿松刚刚在饭桌上折腾半天难道是以为我会心情不好?!”
岩泉一想到那个场景就眼皮一跳:“我哪知道。”
“以我对他的了解,一半一半吧,”花卷贵大幽幽冒出来:“但那家伙绝对是真情实感想在未来把你们的签名拿去卖钱的。”
岩泉一扶额:“他能干这种事情我一点也不意外。”
花卷贵大认真思考:“倒也是一条生财路啊,及川,要不我也……”
“停——你们够了吧!”及川彻无语拒绝,静下心来后又有点纳闷:“话说回来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么笃定?我都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怎么样啊。”
花卷贵大还没从被拒绝的遗憾中走出来,闻言不以为然地抬了抬眼:“因为我们一直都相信你啊,队长。”
及川彻错愕地看向他们。
……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因为情急之下把手机落在车上又忘记带纸所以坐在马桶上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倒霉司机终于被两位教练解救成功,痛哭流涕地平安归来。
大巴还没出东京,天空就下起了小雪,等回到宫城之后,已经越发气势凌人,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窗户上,扰得人不得安眠。
桐岛伊真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向窗外:“这天气真的能泡温泉吗?”
“能的能的,”及川彻想起刚刚查看的天气预报,信心十足地看过去:“说不定到了之后就变小了。”
结果这一眼刚好无意中瞄到了桐岛伊真亮着的屏幕,是一个私信界面,上面的名字清晰无比。
及川彻心中一动,他迅速伸手捣了捣桐岛伊真,等人看过来之后,他眨了眨眼,低声说:“我是你前辈。”
桐岛伊真心想他又折腾什么幺蛾子?
及川彻清了清嗓子:“我年纪也比你大哦。”
桐岛伊真想半天也不清楚他要干什么,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他略带防备:“嗯。”
及川彻见他不上钩,不满地拽住他的脸靠近:“你叫你表哥什么?”
瞬间明白对方小心思的桐岛伊真:“……忘了。”
“哈?忘了就低头看看你的备注。”
“我要睡觉了。”
“快到了睡什么啊!”
“……”
眼看着这人油盐不进,及川彻索性放弃暗示,选择直接逼迫:“快点,快点也这样喊我一声——”
桐岛伊真向后仰去。
及川彻扶着前座的靠背步步紧逼,他憋笑:“快点叫我彻哥啦。”
桐岛伊真闭口不言。
可能是他们动静有点大,前面的渡亲治睡眼朦胧地看了过来:“及川学长,你们怎么了?”
两人瞬间恢复原样。
及川彻淡定微笑:“没事,继续睡吧。”
渡亲治迷迷糊糊地转了回去。
桐岛伊真趁着这个机会迅速装死,缩进外套里面一动不动。
及川彻没有达成目的,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恶狠狠地把外套帽子盖在了某人的脸上,然后不安分地看向窗外,盘算着该怎么让对方屈服。
窗户上沾满了雾气,只有中间被窗帘无意擦掉了一点,露出了外面的景色。
大雪漫天——
作者有话说:若干年后,这张纸真的值钱了
松川一静嘚瑟地展示到了网上
消息从日网传到了外网
双方粉丝:这是ai吧? !
第237章
在一个仍然飘着雪的平平无奇的一天,三年级正式退部,自此离开了青叶城西的排球馆。
没有过多伤春悲秋的时间,被留下来的人一刻不停地投入到训练中,为即将到来的新人战做准备。
“好了好了——先把训练菜单上的任务完成吧,高松,过来, 我给你托球。”
“是!矢巾学长!”
渡亲治大汗淋漓地下场, 挤到了两个正在休息的学弟旁边。
金田一勇太郎显然也是刚得以解放,他虚弱道:“没想到……矢巾学长这么严厉。”
担任后勤的一年级学弟连忙递过来毛巾,渡亲治接过来擦了擦汗,忍不住笑了:“这不是挺像样的嘛,亏他那天还抱着及川学长的腿哭那么惨,我还以为他至少得适应个一段时间。”
国见英看着场上,半晌后问:“他不会是在模仿及川学长吧?”
金田一勇太郎回味了一下, 震惊道:“好像有点?”
渡亲治放下毛巾,笑着说:“其实那家伙平时也会不自觉模仿及川学长的为人处世吧。”
“喂京谷!别吓唬学弟。”矢巾秀皱起眉,然后看向另一边瑟瑟发抖的一年级二传:“别在意,他对谁都这样,不是故意为难你。”
听到这话, 京谷贤太郎脸上浮现的不满消退了一点, 他别开脸嘁了一声。
“这么看来,确实深得真传。”看完全程的国见英评价。
金田一勇太郎摸了摸头:“总觉得京谷学长的脾气好像好了不少。”
“还是很吓人啦,也就矢巾敢开口了,希望他到时候不会吓到入部的新生吧,”渡亲治忍不住摇头,然后撑着地板站了起来:“走吧,继续训练了。”
金田一勇太郎跟着起身:“也不知道今天学长们会不会来。”
国见英重新戴上护膝:“他们都很忙吧。”
闻言, 后面的一个替补一年级忍不住询问:“那个……桐岛学长也不来吗?”
金田一勇太郎一愣,然后转头回道:“哦,桐岛学长去找他哥哥了,最近都不在仙台。”
“其实已经回来了吧,”渡亲治活动了一下身体,无奈道:“他可是有不少空闲时间啊,不过没了及川学长果然谁都拉不动他。”
“回来了?”金田一勇太郎有点惊讶:“不知道桐岛学长现在在干什么……” -
桐岛伊真裹着大衣站在寒风中,脸上的表情比风还冷。
及川彻往围巾里缩了缩,嘟囔道:“人呢?”
岩泉一臭着脸:“怎么还不来?”
桐岛伊真动了动麻木的脸,凉飕飕地问:“我们真的不是被耍了吗?”
岩泉一难以理解:“他们图什么?”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可能现在就看某个地方躲着偷偷笑,说不定还拍照了。”
“真的吗?”及川彻抬起眼:“在这种天气?那很有毅力了。”
又一阵风吹来,三人齐刷刷抖了抖。
及川彻忍无可忍地改口:“或许我们就不该相信什么阿卷请客吃饭这种鬼话啊!”
桐岛伊真幽幽道:“是你们把我拉出来的。”
岩泉一干巴巴找补:“或许他们只是出了什么意外。”
桐岛伊真质疑:“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的意外?”
岩泉一闭口不言。
及川彻下了最后通牒:“再等十分钟。”
然而不过三分钟,及川彻的手机就开始狂叫,打开一看——来电人花卷贵大。
及川彻恶狠狠地接通:“你如果敢说这是耍我们的,我现在马上冲到你家把你宰了!”
电话那头的花卷贵大哀嚎:“不是!不是啊!”
及川彻决定给他一次机会:“说吧。”
花卷贵大语速飞快:“我和松川去找你们的路上碰到了两个抬着一大桶水从台阶上下来的人结果他们一个踉跄那一整桶水全浇我们身上了!”
手机外的三人:“……”
岩泉一抢过手机:“你觉得我们会信吗?你怎么不说自己在扶老奶奶过马路啊!”
花卷贵大悲愤:“是真的!还好那桶水是热的,虽然那人百般保证那只是单纯的热水,但我还是觉得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因为他们是从一家餐馆的后门出来的啊!”
“……真的假的。”话虽然这么说,但及川彻其实已经有点信了,毕竟花卷贵大这么激动的时候可不多见。
“绝对是真的!”花卷贵大就差指天发誓:“我给你们拍张照。”
背景音里传来松川一静抗拒的声音:“为什么要拍我?”
嘀——新消息的提示音跳了出来。
桐岛伊真凑近及川彻的手机一看,照片里的松川一静半个身体都是水,看起来非常狼狈。
手机里隐隐约约传来松川一静的抱怨:“我就说没必要抄什么近路吧……”
花卷贵大反驳:“还不是你动作这么慢,我们都要迟到了。”
松川一静:“我们现在彻底迟到了。”
花卷贵大:“……”
岩泉一嘴角抽了一下:“必须要这么倒霉吗?”
“总之就是这样,我们现在已经到我家门口了,到时候刚好让我妈妈送我们,”花卷贵大语气郁闷:“我把餐厅的名字发给你们,你们先过去吧。”
及川彻没想到他都那样了还要吃饭。
花卷贵大仿佛预料到他的想法一样大喊:“拜托,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约到的!必须要吃!”
“知道了知道了。”及川彻无奈地捂住耳朵。
挂了电话后,三人面面相觑。
岩泉一看了一眼被发到群里的店门,率先叹了口气:“走吧?”
……
于是这一走,时间哗啦啦过去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精疲力尽的三个人终于站在了餐馆门口。
这下是彻底不冷了,及川彻松了松围巾,扶着旁边的树一边喘气一边阴森森地说:“我决定了,如果味道不够好,我还是要宰了他。”
桐岛伊真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一扇小门,被巨大的绿荫掩盖着,从远处看根本不会想到这里会有一个入口。
看着那扇痕迹斑斑的木门,他不由怀疑:“这真的是什么正规餐厅吗?”
其他两人陷入沉默。
不怪他们有此疑问,事实上他们在半小时前就已经抵达了地图所显示的区域,可不管如何七拐八弯都没有看到类似的店名,直到一位如同救星般路过的老太太替他们指了路。
进入了一条正常人看了一眼就不会进去的小道,绕过扭曲的灌木丛,他们终于站在这扇被阴影掩盖的木门前。
“走吧,”岩泉一打起精神:“希望花卷那家伙别太不靠谱了。”
门被推开后,露出里面别有洞天的庭院,假山、流水和池塘上的木桥勾勒出和门口截然相反的光景,鹅卵石铺得整整齐齐,一路蔓延到最远处古色古香的建筑物前。
桐岛伊真盯着里面看了一会儿,又缓缓把目光放到了那扇看起来略显寒酸的木门上。
及川彻瞪大眼睛:“这是什么?”
岩泉一目瞪口呆:“花卷发财了?”
桐岛伊真无法理解:“为什么门口要设计成这样?”
岩泉一极极速变脸:“这肯定是一种风格。”
桐岛伊真:“……”
及川彻忍笑:“走吧走吧。”
他们没走多远,就被一群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穿着和服的服务员截住,笑眯眯地询问几人是否是来用餐的。
岩泉一连忙翻出花卷贵大发来的信息,然后三人被欢天喜地地迎了进去。
大概是花卷贵大的财路发得不够彻底,他并没有订包厢,所以被店家随机安排了一处座位。
餐厅内部的公共区域非常大,但是每一个座位都被贴心地隔断开,四周几乎没有缝隙,只有几个装饰般的细小镂空和宽敞的出入口没有被遮挡。
谢绝了服务员是否立刻点餐的问候,及川彻在入座后彻底失去了怨念,他怀着良好的心情摘下围巾,并且宣布:“就算味道不好,我也原谅阿卷了。”
岩泉一理了理帽子,纳闷道:“我们耽误了这么多时间,那俩人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桐岛伊真瞅着手机里的那点新动静,一言难尽地说:“他们到了,但是找不到地方。”
“哈?”及川彻难以置信:“这不是他找的餐厅吗!”
岩泉一看到手机里的消息眼前一黑,倒霉坐在最外面的他只好认命地站起身:“算了,我出去找,你们可以先点菜了。”
及川彻拿起菜单:“快去快回——”
桐岛伊真凑过去,一眼就瞄到了新东西:“我想吃茶泡饭。”
及川彻想起这人并不怎么多元的口味,委婉提议:“你可以试一下海胆饭。”
桐岛伊真直勾勾地盯着菜单。
及川彻:“……”
唉。
两人很快七七八八地选完了菜品,但出去接人的和被接的仍然没有踪影。
及川彻想起刚刚打开手机时一闪而过的排球部群聊,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忍不住笑了:“我昨天放学后和小岩去体育馆看了一眼,矢巾做的不错嘛。”
桐岛伊真脸色微妙了一点:“是吗?他天天跟我哭诉。”
及川彻挑起眉:“回去看看喽,他现在可是有点队长的样子了。”
桐岛伊真却在意另一个问题:“你还有时间去体育馆?”
及川彻无聊地摊开菜单:“我也没有忙到那种地步吧?跟你不一样,我在日本可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啊,能提前准备的早就准备好了,也没什么没做完的事情,等结业完后……”
他的声音忽然消失。
桐岛伊真的手肘抵在桌子上, 支起脑袋看他,接下了后面的话:“你就要去阿根廷了?你决定好租哪里的房子了吗?”
“大概就我给你看过的那几个吧……”及川彻有点神不思蜀。
桐岛伊真皱了皱眉,离他近了点:“在想什么?”
“你说,”及川彻脑子一热:“我们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和他们说一下……”
“说什么?”桐岛伊真困惑,直到对方不爽地看过来,他才终于意识到这句话的意思。
及川彻不自在地撇开视线,嘀咕道:“我只是觉得这个机会很好啊,大家都在……”
语气先是渐渐变低,然后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似的再次提高:“所以你觉得怎么样?有什么好笑的啊!”
为了避免对方炸毛,桐岛伊真艰难地收敛笑意,故作严肃地问:“那么你打算怎么说?”
及川彻自信:“直接告诉他们我们在一起了啊!”
桐岛伊真为这份自信感到惊叹:“如果他们不信呢?”
不信?
及川彻的动作诡异顿住。
按照那几个人的尿性……还真有觉得这是真心话大冒险的可能性啊。
还能怎么办?应该不至于吧,当着他们的面亲一口?
桐岛伊真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抬起手捏了一下他的下巴,猝不及防地发问:“为什么忽然想说?”
“这种事情哪有为什么?迟早也要告诉他们的吧?”及川彻一愣,看着对方弯起的眼睛:“有这么好笑吗?好吧,我承认等一下的场面可能是有点好笑。”
“不是,”桐岛伊真没有再控制自己的笑意:“我只是很高兴。”
及川彻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哭笑不得:“你难道觉得我会一直不说吗?”
桐岛伊真沉思几秒:“是有过这种想法。”
但他其实没有想太多,毕竟这也不是什么要在短时间内必须宣告所有人的事情,他并不介意慢慢来。
“我一开始确实没有完全适应过来,思考得也不够全面,不过再怎么样,离开日本前总要坦白的啊,”看着他的表情,及川彻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唇角:“抱歉让你产生这种想法,但我必须得说,这不完全是我的原因。”
桐岛伊真下意识追上去,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他的唇,用疑惑的眼神看过去。
及川彻接受了他的回吻,唇瓣慢慢分开一点后,他轻咳一声:“所以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件事情应该跟你说一下……”——
岩泉一被狂风吹了个灰头土脸,终于接到了他的两个怨种兄弟。
花卷贵大一进门就低声惊呼:“不愧是我从春高前就开始预约的地方,太值了!”
松川一静感叹:“想必价格也很值吧。”
看过菜单的岩泉一用眼神肯定了他,然后拍了拍花卷贵大的肩:“我觉得我得在享用这一餐前去趟卫生间,你们直接过去吧,这应该不至于找不到吧?”
“没问题没问题~”花卷贵大信誓旦旦。
岩泉一放心地离开了。
但等他出了卫生间走出去时,又觉得自己的心放得太早了。
标着他们座位编号的那个位置旁边,有两道身影正趴在隔断外,透过那几条细而窄的镂空往里面鬼鬼祟祟地看。
岩泉一看着那两道熟悉的身影,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无语地走过去拍了一下其中一人的肩:“喂,你……”
“嘘!”两人同时捂住他的嘴。
岩泉一瞪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
花卷贵大表情古怪,松川一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看向里面。
岩泉一一头雾水地看过去,透过狭窄的缝隙,能艰难地看到里面两个人正坐在一起说着什么。
他侧头试图听清楚断断续续传来的话,但努力了半天还是放弃了。
完全听不清啊!
但看着身边两人屏息凝神的样子,他又有点迟疑,虽然这种举动有点不合适,但是——
难不成是在我没来的时候及川和桐岛说了我什么坏话?
岩泉一果断选择用眼睛继续观察。
里面的人有了动作,两人凑得很近,似乎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岩泉一的耐心逐渐见底。
什么话非得这么小声啊!要是被我抓到吐槽我的把柄你就完蛋了及川!
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谨慎的态度感染了他,他决定再等待一会儿。
里面的两个人又动了一下。
岩泉一连忙睁大眼睛,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局促的缝隙中,及川彻微微抬起脸,亲了面前的人一下。
亲了一下? ? !
岩泉一茫然地保持动作,然后他听到身旁传来的两道吸气声。
还没等他转动一片糊浆的脑袋,里面被亲的那个人侧过脸,露出了更加清晰的画面。
桐岛伊真低头准确地亲在了及川彻的唇上,转瞬即逝,但是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没有存在任何距离。
岩泉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幼驯染笑着接受。
他呆滞半晌。
旁边又响起了两道吸气声。
岩泉一脑子炸了。
他猛地趴在缝隙前,惊恐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
作者有话说:我也为你的自信感到惊叹伊真,你难不成觉得你们很天衣无缝吗[害羞]
完结倒计时,大概还有最后一个剧情点?
第238章
整面隔断似乎都震了震。
及川彻吓得瞬间拉开距离,险些怀疑自己幻听。
没等来下文的桐岛伊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视线移向声源处。
虽然看不清楚具体画面,但足以看出外面有人, 且不知道已经在那站了多久。
空气霎时凝固。
岩泉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放刚刚那一幕,他神色涣散:“你你你你……你们……”
没想到他会突然暴起所以完全来不及阻止的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绝望地闭了闭眼。
及川彻回忆起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这个画面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预想过的,他一时间僵在原地。
桐岛伊真思绪仍在及川彻那句没说完的话上,他透过缝隙看向外面模糊的人影,顿感不爽。
啧,早不来晚不来……有件事要和我说,能是什么?他居然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那个, 请问……”闻声赶来的服务员从出口绕道背面,茫然又委婉地询问:“请问各位现在需要点餐吗?”
一阵诡异的安静过后, 桐岛伊真率先打破沉默, 礼貌点头:“要的, 麻烦了。”
两道灰溜溜的人影提着一道怀疑人生的人影狼狈入座。
服务员虽然察觉出饭桌上的窒息气氛,但本着职业素养,还是硬着头皮尽职尽责地介绍菜品。
点菜环节古怪又顺利地结束, 服务员松了口气, 在离开前不好意思地表示:“啊对了!拜托各位可以稍微控制一下音量吗?这里的隔音确实不太好, 实在是抱歉。”
隔音?本来就不是包间, 哪里来的隔音啊!
桌子上神色各异的几人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慌乱道歉后纷纷保证不会再出现刚才的情况。
见他们态度良好,服务员又松了口气,然后千恩万谢地走了。
这一片区域再次安静下来,桌上几人不约而同地死死盯着桌面。
充足的时间毫无疑问给了及川彻反应的机会,他反复调整心情,终于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指责:“你们居然偷看?”
原本浑浑噩噩坐在座位上不敢直视两人的岩泉一顿时怒火中烧,那点偷窥的心虚感早已被抛之脑后,他拍案而起:“这是重点吗?!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解释一下的?你……你们……”
花卷贵大不忍直视地扭开脸。
完全语无伦次了啊,岩泉。
松川一静清了清嗓子,把岩泉一拖回座位上:“抱歉了,刚刚来不及把他拉住。”
花卷贵大心有余悸:“谁能想到他一下子就跳起来了啊。”
这话一时间没有人接茬。
不仅岩泉一,连那两个当事人都诧异地看了过去。
桐岛伊真迟疑片刻:“没关系?”
“哈?”岩泉一立刻挣脱,不敢相信地问:“你们两个早就知道了?”
他对着及川彻怒目而视:“有没有搞错啊!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你告诉他们都不告诉我???”
及川彻目瞪口呆:“等等……我没有告诉他们啊。”
桐岛伊真忍不住看过去:“你们怎么知道的?”
“恕我直言,是你们两个太嚣张了好吗?”松川一静无语举手:“尤其是你,及川你很早就开始举止怪异了,也不怪我们能联想到吧。”
及川彻冤道:“我举止怪异?”
“还不够怪异吗?”松川一静惊奇:“明明一开始还看他有点不顺眼吧?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缠着他,而且你难道没发现自己有些事情管太宽了吗?桐岛居然也不介意,啧啧。”
桐岛伊真耳朵一动,看了过去:“虽然一开始看出来了,但忽然想起你那时候讨厌我,果然还是有点不爽。”
场面过于混乱,及川彻被两面夹击,头痛无比:“你就别给我添乱了啊!”
岩泉一喃喃自语:“确实很早开始就怪怪的啊……”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花卷贵大长叹一声,他看向岩泉一,恨铁不成钢地发出灵魂质问:“你天天跟他们两个混在一起,究竟是怎么做到完全看不出来的?”
岩泉一想起自己最开始因为及川彻异常的举动而产生的疑惑,悲愤交加地开口:“谁能往这方面想啊!”
仔细一想,他其实很早就察觉出对方的不对劲,但是冥思苦想都没有得出结论,于是心大地把这归结于双方解除误会后相当合拍,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菜被陆陆续续端了上来,及川彻尴尬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算了,本来就打算告诉你们的。”
花卷贵大一秒进入状态,兴奋地问:“所以,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桐岛伊真报出一个准确的日期:“9月16日。”
及川彻夹菜的筷子往下滑了一点,他心塞又哭笑不得。
果然是那天晚上啊……
“那不就是文化祭之后吗?”松川一静错愕:“这么晚?”
“就你们那状态,还以为早就混在一起了呢,”花卷贵大也大为意外,但很快就被八卦的心占据上风,他迫不及待:“所以那天发生了什么?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及川彻的耳后悄悄变红了一点,他避而不答:“你们问题很多哦?”
结果这下却让两人顿时精神起来。
花卷贵大直摇头:“哎呀,哎呀。”
松川一静语气遗憾:“看来是有不能让我们知道的事情呀。”
眼看及川彻满脸羞恼,即将到了爆炸的边缘,桐岛伊真迅速组织了一下措辞,刚准备打断。
“等一下,”逐渐冷静下来的岩泉一狐疑开口,他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扫荡了一圈,忽然锐利发问:“所以——你说的那个理想型不是你这种类型但是主动亲了你又不向你告白的那个女、生,就是桐岛?”
桐岛伊真囫囵吞枣地消化完这句话,皱了皱眉:“……什么?”
花卷贵大瞪大眼睛:还有内情?
松川一静吸了口气:这么刺激?
实不相瞒,这是事情被撞见后及川彻最害怕的事情。
他欲哭无泪:“是又怎么样啊,我就是稍微隐瞒了一点点细节而已……”
这话槽点太多,岩泉一简直不知道该往哪吐槽:“你完全就是在误导我啊!”
桐岛伊真沉思片刻,转头问:“什么叫……”
“这只是我误会了!”及川彻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郁闷指责:“但是你也有问题哦。”
那番话让桐岛伊真心里有点不太确定的猜想,但他还是选择虚心指教:“什么?”
三道目光炯炯有神地扫了过来。
及川彻破罐子破摔地镇定质问:“明明当时还在说着异国恋能有什么好结果这种话,没过几天就突然亲我,而且还不表白!我会想多也很正常吧?”
哇哦。
其余三人瞬间清醒。
桐岛伊真一怔。
没等他回答,及川彻又迅速回忆起一句让他勃然大怒的话,他斤斤计较地指指点点:“最开始还说过自己的理想型是身材好长得漂亮的女生哦。”
“太过分了!”花卷贵大立刻义正言辞地进行谴责:“为什么要表现得这么像渣男啊桐岛!”
“说到渣男……老实说他自己也不遑多让吧。”松川一静忍不住捂脸,但在看到桐岛伊真后把后半段话硬生生憋了回去,默默在心里补完。
也就小泉比较看得开,换一个心思更加细腻女生,指不定被伤透了心。
“我当时还想着人家都主动亲你了你还想怎样,这摆明了就是喜欢你啊,”岩泉一心情复杂地感叹:“搞半天还有这么多前情提要,我就说你是在误导我。”
及川彻大怒:“你们不应该帮我吗?”
桐岛伊真似乎愣了好一会儿,他侧过头,刚动了动唇想说话,就被及川彻抬手制止。
“但是现在也没必要多说,”及川彻恢复了表情,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毕竟我已经知道你的想法了,而且性格差异难免的事。”
桐岛伊真犹豫着看了他一眼,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刚刚想告诉我的事情就是这个吗?
他的脑海中忽然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场景。
在晚霞绚烂的峡谷里,在瀑布飞流直下的波涛声中,及川彻说出的那句话混杂其中。
记忆中的语气和音调在此刻几乎震耳欲聋。
桐岛伊真拿着筷子的手顿住。
饭桌上,花卷贵大感慨地举起装果汁的杯子:“本来我只是想吃这家餐厅而已,但碍于想起你们三个一个回欧洲一个去南美一个去北美,刚好给你们饯行了,结果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也不多说了,总之恭喜。”
松川一静跟着举起杯子:“我本来还想着你们两个不会就这么带着地下情出国了吧,没想到……今天来得确实值,不枉费我出门不利都要来吃这顿饭。”
“我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觉得我大概还需要时间消化,”岩泉一心累举杯:“总而言之不愧是你们。”
及川彻翻出杯子,眉开眼笑地举起来:“谢谢大家!我是指所有的事情。”
回忆完毕的桐岛伊真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上一半的果汁:“但我必须得说——”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桐岛伊真抬起手,杯子里的果汁晃了一下,他冷静开口:“当时你们只是问理想型是什么,我说的是长得高、身材好又漂亮的,没有说是女生。”
及川彻没想到他冷不丁又挑起这个话题,听到内容后更是没好气:“你这是马后炮,当时那个场景指的明明就是女生啊!你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吧。”
桐岛伊真替自己辩解:“可是我确实没有明说啊,我说的这几个条件套到你身上也完全适用吧?”
及川彻顿时没声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脸颊和脖子的色差在慢慢变大。
花卷贵大哀嚎:“再说下去我就要让你们付款了!”
松川一静受不了:“必须要让他们付啊,好歹赔偿一下你的精神损失。”
岩泉一不忍直视:“还有我的。”
“好过分!”及川彻难以置信。
“噗。”
“伊真,你不准笑。”
“……”
“及川,你也不准笑!!!”
“……”
“算了算了,既然如此——干杯!”
“砰——”五个杯子撞在一起。
清脆的响声在半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最终还是难得十分大度的花卷贵大结了账。
但众人却在岔路口时产生了分歧,原因在于岩泉一死活不愿意跟其中两人一起走。
及川彻:“……拜托小岩,你们又不同路。”
桐岛伊真没想到岩泉一也有意气用事的一天:“你要绕一大圈回去吗?”
岩泉一倔强地站在松川一静旁边:“怎么不同路?我决定了,今晚要去松川家做客。”
松川一静配合点头:“是的,虽然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但是——是的没错。”
桐岛伊真、及川彻:“……”
岩泉一推搡着两位同级生的后背:“走了走了——拜拜!”
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被迫加快脚步,终于离开了另外两人的视线范围。
花卷贵大忍笑:“怎么?终于不想当电灯泡了?”
岩泉一只觉得一言难尽:“我是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在当电灯泡了……”
松川一静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
“……”
望着空荡荡的岔路口,及川彻噗嗤一声笑出来,他推了推旁边的人:“小岩的表情也太好笑了吧。”
旁边人没有回应,及川彻忍不住转头,却发现桐岛伊真正静静地看着他。
及川彻疑惑:“怎么了?”
“虽然你说没必要多说,”桐岛伊真说:“但我还是想解释一下,我当时评价异国恋的言论有一半只是想打消早见的想法而已。”
及川彻收起笑容,眨了眨眼:“另一半呢?”
桐岛伊真想了想:“说的时候其实没有想太多,不过确实认为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
他看向对方的眼睛:“这并不代表我对此抱有消极的念头,而且对象是你的话,怎么样都无所谓。”
“还有,抱歉让你产生这种误会,”他低下头,亲了一下及川彻的额头,慢慢笑起来,露在外面的眼睛随着动作熟悉地弯起,他轻轻说:“ Te quiero.”
及川彻的心脏像是被一片羽毛似有若无地划过,那股微妙的酥麻感一路遍及全身,心跳无法克制地开始加速,他忍了忍,还是忍不住翘起唇——
然后上扬的弧度突然僵硬。
及川彻骤然清醒:“等一下!你说什么?”
桐岛伊真目露茫然:“嗯?”
及川彻羞耻道:“你会西语?!”
“会啊,我初中选修的外语课就是西语,”桐岛伊真反应过来:“你以为我不会?”
及川彻咬牙切齿,几乎一字一顿地说:“是你自己说不会的。”
桐岛伊真瞬间想起自己随口编出来的这个理由,他的眼神游移一瞬:“意语和西语本来就很像……”
“啊啊啊啊你不要说了!”及川彻裂开了:“那你当时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果然是故意的吧!”
桐岛伊真忍着笑,诚恳道:“我那时候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
及川彻陷入悲愤,但又不知道该怪谁,最终郁闷宣布:“总之我以后不会在外面亲你了!”
“?”桐岛伊真突闻此噩耗:“为什么,不是本来就打算和他们说的吗?”
“主动说和被动说是一回事吗?”及川彻气哼哼地说:“我简直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尴尬过,还好后面服务员来了,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桐岛伊真不情不愿:“但这种事情怎么说都不可能会有第二次吧。”
“反正就这么决定了,”及川彻不为所动:“就算不会再发生,公众场合也要低调一点啊。”
桐岛伊真觉得自己的待遇好像越来越低了。
第239章
别墅前停了一辆车,桐岛伊真看到上面印着的清洁公司的名称,开门把他们放了进来。
在离开日本前,加布里埃尔找团队给房子预约了一次大扫除, 桐岛伊真表面漫不经心地应下,实则松了口气。
虽然当时不耐烦地表示只希望房子里出现自己一个人,硬气拒绝了本该被安排过来的所有人, 但成功在落地几天后就后悔莫及。
几近一年的时间下来, 这栋别墅在看不见的地方估计早就灰尘满天了。
其实他早就撑不住了,只是在硬撑罢了。
好在清洁团队的效率很高,一上午的时间就整理得七七八八,桐岛伊真送走所有人后回到室内,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于是等及川彻下午偷偷溜过来时,没坐一会儿就发现桐岛伊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及川彻:“?”
及川彻疑惑:“干什么?”
眼前人沉默了一会儿:“你就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吗?”
及川彻把这人从头到脚扫视了半天,始终没有得出结论。
脸色正常、发型正常、表情正常, 甚至连身上的毛衣都是昨天那件……哪里不一样?
桐岛伊真幽幽开口:“不是说我。”
“?”及川彻一头雾水。
桐岛伊真郁闷道:“你没发现家里干净了很多吗?”
及川彻定睛一看, 这才发现地上不知何时变得一尘不染, 原本有点灰蒙蒙的角落也明亮了起来。
“本来就没有脏到能让我一眼发现吧, ”他无语又惊讶:“不过你今天这么勤快?”
桐岛伊真满意:“找人打扫了。”
及川彻:“……那你在得意什么啊!”
不过这么一想,他的记忆里居然没有半点桐岛伊真打扫卫生的画面。
及川彻抓到把柄般:“平时自己在家都不打扫的吧?噫, 好懒呀伊真。”
桐岛伊真不愿接受这个评价:“我有每天打扫。”
他刚来日本的第一周就重金购入了扫帚和拖把,闲着没事干就拿出来扫扫……自己的房间。
偶尔宠幸一下客厅。
综上所述, 这句话水份极大。
及川彻质疑:“然后客厅还有灰尘?”
桐岛伊真对此十分不悦:“谁让这个房子太容易脏了。”
“……”及川彻今天心情很好, 选择不跟这个少爷计较。
桐岛伊真敏锐地察觉出来:“今天很高兴?”
及川彻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看出来了,没有否认,得意地说:“嗯哼,我的签证快下来了。”
桐岛伊真看着他满面春风的样子,也忍不住微笑:“所以你的房子也该定下来了吧?”
谁知及川彻面露迟疑:“呃……”
他早就开始着手准备租房事宜,但直到昨天才正式决定下来,原因在于母子意见不合。
当时杀入决赛圈的有两套房子——虽然最终选择不是其中任何一个。
第一个离他签约的俱乐部很近,是足以步行的距离,相当方便。
第二个距离稍远,但是深得他青眼,因为一眼看中了客厅里的秋千沙发,于是一发不可收拾,非要租这里,但被掌握财政大权的及川女士一票否决,
原因在于治安不理想。
桐岛伊真同样不赞成他的选择,但私底下偷偷表示可以再看看其他治安环境好而且有秋千沙发的,如果租金贵的话自己可以资助他一点。
及川彻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然后在当晚的饭桌上,在大家又挑起这个话题时,他假装不经意地透露:“伊真说可以帮我找找哦,如果贵的话他说可以借我点钱。”
他爸爸责怪地看过去:“怎么能让人家借你钱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想占便宜,这样不太好,彻。”
及川美咲更是眼前一黑,她气得当场掏出手机。
其实第一套房子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选择,通勤方便、环境良好,硬要说的话就是租金有点昂贵,但这不在他们犹豫的范围之内。
所以及川彻郁闷归郁闷,权衡之下还是接受了这个选择,更别说秋千沙发说不定只是他一时新鲜而已,可能没多久就会失去兴趣,所以眼下只是故意逗逗自己心知肚明的母亲,可没料到对方居然当场重开。
及川彻傻眼了:“所以我没有同意啊,妈妈,就这个吧,不用找了。”
及川美咲一语不发,只是抬眼用一种深深的、不信任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寻找。
及川彻有苦说不出,他欲哭无泪地蹭到及川美咲旁边:“对不起嘛,但我真的是开玩笑的啊!”
及川美咲抬手驱赶:“让开哟,你挡到我的光了。”
及川优无奈地看了弟弟一眼:“好啦好啦,妈妈看你那么喜欢,刚刚本来就打算说重新再看看的,你也真是的……”
“哎?”及川彻一愣。
及川美咲在儿子震惊的视线中没好气地抬起脸:“怎么了?我难道是那种不考虑你心情的家长吗?”
及川彻立刻讨好地笑了笑:“没有没有,妈妈,最爱你了。”
及川美咲压下嘴角,瞪了他一眼:“说的比唱的好听。”
一番千挑万选之下,居然真让他们找到一套完美符合两人要求的。
治安严格……嗯,还有秋千沙发。
但不可避免地多了点缺点,比如距离过于遥远、租金也更加高昂。
及川彻不舍地拒绝:“还是算了,这个未免也太远了吧。”
每天得起多早啊。
及川美咲沉思片刻,不容置喙地拍板:“就这个了。”
及川彻表情惨淡:“啊?”
难道是要用这个来报复我刚才的戏弄吗?
及川美咲漫不经心地翻看着照片:“行了,你去了之后赶紧考个驾照,有车就方便多了……啊,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她翻过手机屏幕。
及川彻茫然地看了一眼——一辆车。
及川优兴致勃勃地凑过去划了一下:“我还是觉得这个颜色更好看。”
及川美咲纠结地观察半天:“太浅了吧,这个臭小子真的会勤快洗车吗?”
嫌弃地看了儿子一眼。
“妈妈,”及川彻磨磨蹭蹭地趴到她们后面,感动落泪:“你对我也太好了……”
及川美咲头也不回:“不要假哭。”
……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
时间线回归,及川彻看着眼前的桐岛伊真,摇了摇头:“其实,房子还是没有决定好。”
桐岛伊真迷惑地看过去:“你昨晚不是跟我说……”
及川彻深深地叹了口气:“但是我妈妈刚刚又改变主意了啊!她非要去现场看一下,连班都不上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桐岛伊真问:“你们什么时候去?也不能太晚吧。”
及川彻无奈摊手:“十号。”
“哦,”桐岛伊真嘴角扳平:“我回国的两天后。”
及川彻被他的表情逗乐了:“可是你本来就不能跟我一起去啊,你难道愿意和我家里人一起去吗?”
他笑眯眯地表示:“我是完全不介意的哦。”
桐岛伊真不吭声了,半晌后顺滑地转移话题:“你准备送我什么礼物?”
“现在就开始问吗?”及川彻犹豫几秒,忍不住撇开视线:“你最好不要抱什么希望。”
感觉他什么也不缺啊……总觉得有点难为情。
这微妙的反应让桐岛伊真精神一振,他慢慢靠过去,循循善诱:“反正都要送给我,提前跟我说也没什么的。”
“不要,”及川彻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不为所动地拒绝:“哪有提前这么早透露的,而且我自己都还没拿到手。”
自己都还没拿到手?
桐岛伊真开始思考。
及川彻一看这人又开始思考,头不由自主开始痛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问:“不过你这么晚回去真的不要紧吗?都来不及倒时差吧。”
桐岛伊真说:“我不倒时差。”
及川彻:“……骗人的吧。”
“真的,”桐岛伊真解释:“回意大利不用,但是每次来日本都要适应一周左右。”
时间确实很赶,他的生日在2月7日,当天晚上一起庆祝完就飞米兰,回去之后刚好是2月8日,休息一晚就迎来了2月9日,无缝衔接去学校报道。
完美。
及川彻刚得知这个行程时瞠目结舌,小心翼翼地求证:“就算没有我你也会留下来的对吧?”
不然也太有罪恶感了。
当时桐岛伊真愣了一下,然后眼底闪过笑意:“会的,因为小亮会过来找我,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过生日了,我答应了妈妈要给她拍照片。”
桐岛梨纱子正在绝赞上班中,加布里埃尔这段时间忙得没影,而阿莱西奥刚被漫长的考试折磨完,还要每日不落地训练,如今更是悲催地面临开学。
三人都无法腾出一天漂洋过海。
桐岛伊真对现状还算满意,至少他今年不用应付老套又繁琐的生日宴。
手机响了一声。
及川彻打开一看,表情立刻皱了起来,他紧张兮兮地说:“及川女士又召唤我了。”
桐岛伊真不高兴地说:“你就要走了?”
“她现在可还掌握着我的生杀大权诶,”及川彻匆匆回复完消息就要起身,然而视线一转就惊讶地愣住:“嗯?这东西……你居然还真的乖乖留着啊,不错不错,还以为你一回来就会扔了呢。”
桐岛伊真情绪不高地看过去,发现对方看着的东西正是他从东京回来后随手放在茶几上的御守。
哦,就是那个他在神社被大凶双杀后,众人大惊失色塞给他的御守,然后在及川彻的半强迫半哄骗中,他又老老实实带到了东京,直到春高结束后才终于丢到了茶几上。
不是没扔,只是忘了。
“一点用也没有。”桐岛伊真不爽。
“你怎么这样,”及川彻谴责:“说 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才什么事都没发生啊……行了不说了,我先走了。 ”
桐岛伊真坐在沙发上不动。
及川彻无奈站起身,单手贴住他的脸凑近,鼻尖几乎与之相触。
桐岛伊真动了一下,自然而然地仰起脸等待。
然而及川彻笑了一下,拍了下他的侧脸,若无其事地抽身,略带轻佻地眨了眨眼:“明天来看你。”
以为他要亲自己的桐岛伊真:“???”
及川彻毫不留情地关上门走了。
“……”
桐岛伊真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半天,后知后觉地感到恼怒和惊奇互相交杂,但又无处发泄。
他冷若冰霜地看向茶几上的御守,伸手勾住上面的线,然后随手一扬。
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跃入低空,精准投入了垃圾桶。
“噗通。”世界安静了下来。
他不屑一顾地收回视线。
啧,大凶? ——
作者有话说:今晚老地点,照常跟我碰面[深沉]
第240章
及川彻签证下来的那一天, 刚好是桐岛伊真生日前夕。
岩泉一的留学签早在几天前就已经下签了,于是两家人一合计,欢欣鼓舞地凑到一起庆祝。
然而聚餐进行到中途,一桌家长聊得忘情了发狠了,把两个当事人抛之脑后。
岩泉一:“……”
他转头看向旁边另一个受害者。
及川彻撇下吃了一半的饭,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噙着笑,似乎在回谁的消息。
岩泉一心一梗,诡异的直觉让他不是很想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他左顾右盼,最终只能心塞地继续吃饭。
结果还没继续吃多久,及川彻忽然抬头问:“对了,你最后给伊真买了什么礼物?”
两人曾就这个问题简单讨论过,岩泉一表示自己在其中两个物品中犯了难。
岩泉一说出了自己的最后选择:“耳机。”
及川彻好奇:“不买那个排球摆件了?”
岩泉一耸了耸肩:“后来想了想, 感觉不太实用。”
及川彻一愣, 表情有一瞬间古怪起来。
这下反而让岩泉一侧目:“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及川彻抓了抓头发:“他应该也不缺什么实用的东西吧?不应该送点印象深刻的吗?”
“可是我觉得实用的挺好的啊,那家伙可是说随便, ”岩泉一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反问:“而且老实说,心意到了就好,至于印象深不深刻……这真的是我必须要考虑的事情吗?”
被他盯着的及川彻卡壳片刻,在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入耳后仍然坚强地与之对视,半晌后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字:“哦。”
然后好奇的人变成了岩泉一:“所以你打算送他什么?”
及川彻仿佛自我催眠过无数遍般不假思索地开口:“墨镜。”
“这不是也很实用吗?”岩泉一无语:“而且墨镜哪里让人印象深刻了?”
自从事情坦白后,及川彻的脸皮就厚了不少:“只要是我送的对他来说应该印象都挺深刻的吧。”
岩泉一发现自己简直自讨苦吃:“……我要吐了。”
他左思右想,决定报复回去:“不过我听桐岛说,不止他哥哥,连表哥也要来吧?”
及川彻对于此事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因此漫不经心:“是啊,之前在东京见过的嘛。”
岩泉一当即露出一个微笑:“太可惜了,他的父母都来不了,我还挺好奇他爸爸的。”
及川彻看到对方笑容中毫不掩饰的看戏,他咬了咬牙:“那真是让你失望了啊。”
嘁,区区小岩,怎么可能让你看我的热闹。 -
几百米开外的房子里。
“哟,伊真——”
电话打到一半,突如其来的大分贝声音糊了桐岛伊真满脸,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拿远,顺便看了一眼屏幕。
嗯,是郁弥哥的号码没错。
他沉默了一会儿,冷静地分辨出来人:“夏也哥。”
“哦?”桐岛夏也惊奇地挑起眉:“这就认出来了?不错嘛,不枉费我连夜飞回日本。”
被亲哥挤到旁边的桐岛郁弥撇了撇嘴。
桐岛伊真有点意外:“你是为了我们的生日才回来的吗?”
桐岛夏也带笑的语气透过手机传出:“没错!感动吗?”
桐岛伊真听着他逗小孩的语气:“感动。”
“唉,真是毫无波澜啊。”
“哥哥,”桐岛郁弥忍无可忍地推开他,抢回了自己的手机:“那就这样说好了小真,我们大概明天上午十点左右到,可能会早一点。”
“嗯,到时候我会把外面的门打开。”桐岛伊真看得出对面人打算结束通话:“那你们继续忙吧。”
桐岛郁弥笑了笑:“好,明天见。”
桐岛夏也的声音从旁边灌进来:“小真!明天见!”
电话挂掉的前一刻,桐岛伊真隐约听到桐岛郁弥抱怨的声音:“哥哥,你也真是的,不是还说要给小真一个惊喜吗?”
桐岛夏也笑了几声,还没来得及回应——
通话就此挂断。
惊喜吗……真是典型的夏也哥作风,不过也不错。
桐岛伊真的心情好了一点。
然后没过多久,他的心情更好了。
因为及川彻来了电话。
桐岛伊真顺势和他说了这个意外之喜。
及川彻惊疑不定:“等等,你的表哥还有一个哥哥?!”
而且他还不认识啊!
桐岛伊真假装没察觉他七上八下的心情,无比自然地说:“明天介绍给你认识。”
好不容易放平心态的及川彻此刻有点僵硬。
不是吧……这家伙怎么这么多哥哥啊!
好在桐岛伊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们的聚餐结束了?”
“还没啦,”及川彻叹了口气,抱怨道:“他们聊起天来没完没了的,我出来透透气。”
“哦,”桐岛伊真开口:“那我的礼物呢?”
鉴于这人一天要问八百遍,及川彻有气无力地说:“都说让你别抱太大希望。”
桐岛伊真心想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嘴上却敷衍地追问:“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及川彻琢磨出不对劲:“你到底有什么事?”
桐岛伊真自觉铺垫完毕,迫不及待托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你今晚会过来陪我吗?”
手机里安静了片刻后,才传来及川彻迟疑的声音:“今晚?可能不太行,我妈妈绝对会把我关在家里的,虽然她以前从来不管这个,但是你明白的……”
“对不起,伊真,”他有点歉意:“再等等吧,好吗?”
桐岛伊真有所准备,但得到这个答案还是有点失望,他语气恹恹地戳了戳面前的杯子:“好吧,没关系,所以你准备送我什么礼物?”
及川彻完全不上当,轻笑一声:“保密。”
……
桐岛伊真通常会在六号晚上熬个通宵,因为很多人会在零点给他发生日祝福。
所以哪怕指针已经指向十点多,已经洗漱完的他也还是不管不顾地打开了冰箱,试图找到一点可以入口的东西。
一无所获。
二阶堂永亮的消息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睡了吗? 】
这是什么开场白?
桐岛伊真有点疑惑,关掉冰箱后回:【还没,今天晚点睡,什么事? 】
二阶堂永亮接连两条消息中的意味深长几乎要溢出来:
【哦,我想也是。 】
【没什么啊,只是关心一下明天的另一个寿星。 】
桐岛伊真都不需要思考就明白了他语气中的调侃,想到这里兴致更加不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
二阶堂永亮似乎很无辜:【我想的哪样? 】
桐岛伊真怀着郁闷的心情坦白:【不知道,反正今晚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
二阶堂永亮诧异:【他不陪你吗? 】
桐岛伊真装傻:【谁? 】
二阶堂永亮没有揪着不放:【好吧,要知道你这么可怜,我今晚就过来陪你了。 】
桐岛伊真:【那你现在就过来。 】
二阶堂永亮发了个鄙视的表情包。
桐岛伊真好笑地收起手机,被这么一折腾,他也失去了吃东西的欲望,关掉灯重新回到房间。
钟表很快就转完了一圈,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23:28,及川彻始终没空接电话,他欲哭无泪地表示家里所有人都在兴致勃勃地理行李,恐怕还要再等等。
23:32,二阶堂永亮发送了生日祝福,并附赠:【本来想等到零点再发的,但实在是太困了,所以提前祝我独自一人待在家里的弟弟生日快乐。 】
眨眼间,时间又跳过了一分钟,桐岛伊真撤销数字重打:【你也是,但我还是会在27分钟后祝你生日快乐的。 】
23:41,及川彻来电。
桐岛伊真索然无味了一整晚的心顿时活跃起来,他故意等了几秒接通,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
风声呼啸卷入,及川彻气喘吁吁地说:“抱歉抱歉!都是我姐姐想不起来行李箱密码的原因,搞得全家出动最后莫名其妙开始收拾行李了,对不起啦伊真。”
桐岛伊真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缓慢地眨了下眼:“你在外面吗?”
及川彻好像停下了脚步,他平复完呼吸,语气中透露着可怜:“是啊,如果你不给我开门,我就只能待在外面了。”
桐岛伊真立刻从桌前站了起来,过于浓重的错愕和惊喜让他推开房间门后才成功出声:“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下楼。
“不欢迎吗?”及川彻在呜咽的风中得意笑道:“我可是偷偷溜出来的哦。”
桐岛伊真穿过长到令人烦躁的前院,一时间没来得及回答。
及川彻也没有催促,电话依然接通着。
冬夜的风凛凛作响,耳边和手机中的风声逐渐重合。
桐岛伊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
及川彻单手插在衣服的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维持着这个姿势看过来,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笑意盈盈的棕色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桐岛伊真一路跑到门口,调整好稍微紊乱的呼吸,隔着镂空的雕花铁门跟及川彻对视,轻轻说:“欢迎。”
铁门被拉开,又很快再次上锁。
及川彻打量了他一眼,抿嘴笑了:“这次记得穿外套了?”
桐岛伊真拒绝回忆上次那场离谱的高烧,顾左右而言他地回应:“我房间的门还没关,快进去。”
及川彻不再逗他,乐不可支地进了门。
一楼的暖气刚关没多久,空气中还残留着余温,比起室外的寒凉而言完全称得上温暖。
桐岛伊真关上门,彻底隔绝了外面肆虐的严寒。
及川彻解下围巾,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1:54。
他把围巾挂到玄关旁边的架子上,有点忍俊不禁:“这么快,你不会是从房间里就开始跑了吧?”
桐岛伊真坦然承认:“嗯。”
及川彻很得意:“惊喜吗?”
桐岛伊真笑了:“嗯,很惊喜。”
及川彻用一种掌握全局的眼神看着他:“你是不是接电话前还准备跟我闹脾气?”
桐岛伊真低头目不转睛看着他,不答反问:“为什么突然过来了?”
及川彻脸上的笑收敛了一点,他忍不住撇开视线,双手无意识插到兜里:“这还需要理由吗?”
“当然,”桐岛伊真半靠在柜子旁,好整以暇地看过去:“比如说——想跟我待在一起什么的。”
及川彻后退一步,唇角含笑:“好吧。”
什么叫好吧?
桐岛伊真用一种不满的眼神看了过去。
及川彻看了眼时间,指针已经转到了55分。
他下意识吸了口气,清了清嗓子:“我……我本来打算等明天晚上你离开前再送给你的,但是仔细思考了一下,果然还是想现在就给你。”
桐岛伊真的表情无声亮了一点:“礼物吗?”
及川彻又瞟了一眼飞速逝去的时间——56分。
他犹豫了一下,放在口袋里的右手动了一下,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桐岛伊真的目光黏在那个很有既视感的盒子上。
戒指?
及川彻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羞恼道:“不是戒指。”
“哦。”桐岛伊真说。
“你这语气是在遗憾什么啊!”及川彻烫手般把东西塞进了他的手里。
桐岛伊真看了看手上白色丝绒的盒子,侧边镶嵌着一个精致的扣子,他的心跳忍不住加快了一点。
手链?项链?袖扣?难道会是耳钉?应该不至于吧?那我要不要去打一个耳洞……
他向对方征询:“我打开了?”
及川彻的眼神躲闪一瞬,还是看了过去,干巴巴地催促:“别磨磨唧唧的。”
桐岛伊真盯着他熟透的耳垂,又笑了一声,才在及川彻快要变得恼火的视线中慢慢打开盒子。
是一根很细的金色项链,下面缀着一个宝蓝色的字母K ,周围闪烁着一层金边, K的最左侧有一道锯齿状的纹路。
及川彻难得紧张地等了半天,见这人居然一个字不说,有点绷不住:“喂,你怎么不说话?”
桐岛伊真抽出项链,看着在最下面晃动的字母,眉梢漫起笑意:“是我的姓吗?”
及川彻还是有点别扭:“当然啊。”
桐岛伊真有点好奇:“为什么不是名字。”
及川彻瞪大眼睛:“那也太明显了吧?”
明显一点不好吗?
桐岛伊真在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你为什么想到送我项链?”
及川彻成功渡过最难为情的时间段,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没见你戴过,所以说明你以前也不怎么戴。”
桐岛伊真想了想:“所以你就送我一条?”
“不完全是,”及川彻矜持地勾起唇角:“这样别人就会问你为什么突然戴项链,然后你就可以说……”
桐岛伊真目光闪动:“我就可以说是男朋友送的吗?”
及川彻嘀咕:“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别人知道你不是单身就可以了。”
桐岛伊真小心翻看了一下,摸着旁边浅浅的锯齿纹路:“这是什么特别的设计吗?”
及川彻看了一眼,这一眼就让原本消下去的红晕再次蔓延了上来,他结结巴巴地说:“呃……这个可以跟另一个字母合起来……”
桐岛伊真的动作顿住,立即意识到这句话中蕴含的意思,他有点不敢相信地抬起眼:“还有另一条?”
“对啊另一条在我这就是情侣项链怎么了?!”及川彻闭着眼一口气说完后,直勾勾地看过去,脸上却更红了。
桐岛伊真被他突然爆发的声音震了一下,半晌后低声笑了出来。
及川彻幽幽阻止:“不准笑。”
桐岛伊真表情不变,他摊开手掌露出里面蓝金色交织的链条:“那把它们合上吧?”
及川彻小声说:“没带啊。”
桐岛伊真看着他脸上好不容易开始降下去的温度,大度地选择放过:“你明天带过来。”
及川彻看了几眼,发现这人反复观察手里的东西,看起来爱不释手,他松了口气。
“贵吗?”桐岛伊真突然问,他无视周边的金色,摸了摸字母上面深邃的蓝色:“蓝玛瑙?”
这条项链很显然是定制的。
“对,”及川彻惊讶他很快看出来,然后摇了摇头:“还好吧,正常价格。”
桐岛伊真犹豫着没有说话,像是在组织语言。
及川彻终于反应过来,他震惊道:“等等!你难道担心我是那种没钱但要装大款的人?我是那么要面子的人吗?”
桐岛伊真因为他的最后一句话陷入沉思。
无声的沉默说明一切,及川彻心虚过后怒而辩驳:“但是在金钱上我绝对不是什么要面子的人啊!”
“好吧我承认,虽然是有一点点贵啦,但毕竟是两条啊,我可是攒了很久的钱诶,”他带着点期待问:“你喜欢吗?”
桐岛伊真捏着项链,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很喜欢。”
及川彻高兴了,凑过去一起观察:“其实一开始想买金色的,那个更贵一点,但是后来觉得还是蓝色更好看。”
他威胁:“你要是敢说更想要金色我就杀了你。”
“当然是蓝色好看,”桐岛伊真毫不犹豫附和,随口诋毁:“金色看起来很土。”
及川彻彻底满意:“总之你以后必须一直戴着。”
“那你也是,明天我就要看到。”桐岛伊真要求。
在及川彻点头后,他愉悦地把项链递过去:“给我戴上。”
“哈?还要我给你戴?”
桐岛伊真抬着手不放。
“你好麻烦啊,伊真。”及川彻假模假样地抱怨,然后顺从地接了过来,在转头的一瞬间,他飞快瞟了一眼仍然亮着的手机。
00:00,刚好整点。
及川彻环住桐岛伊真的脖子,几乎以一个拥抱的姿态把纤细的链条扣紧,然后塞进了眼前人的衣服里。
桐岛伊真感受到一个冰凉的东西贴着胸膛,很快就被捂热,他顺手环住及川彻的腰,慢慢直起上半身。
及川彻的睫毛飞快扇动了几下,仰起头就着这个姿势吻住了桐岛伊真的唇。
冰凉又柔软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贴过来,桐岛伊真错愕之下一时间僵住身体。
过了几秒,及川彻才放开他,笑着说:“生日快乐,伊真。”
桐岛伊真安静了一瞬,问道:“这个也是礼物吗?”
“嗯?”及川彻疑惑地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腰间的手再次拽了过去。
桐岛伊真抬手扣住及川彻的脖子,细细亲着他的唇,唇间在室外沾染的冰凉已经消失无踪,呼吸温热地交缠。
及川彻迷迷糊糊地重新环住他的脖子,全身的重量靠了过去,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这次的亲吻很温柔,但及川彻的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想把头往后仰,以此来获取很多的氧气。
但和他接吻的人没有放过他,偏离的脑袋被按了回去。
及川彻胸前微微起伏,他放下一只手,混乱之中推了一下玄关柜子上的花瓶,才如愿以偿地把手撑在了柜子的台面上。
桐岛伊真终于察觉到对方的目的,他分开相贴着的唇,放在腰间的手用力向上提起,把人抱到了玄关柜上。
及川彻靠着墙面喘气,柜子不高不矮,但足以让他此刻的视野比桐岛伊真稍微高出一点点,他慢慢伸出手勾住对方的后颈。
桐岛伊真配合地被他拉近,轻轻吻在了他的眼睛上。
及川彻下意识闭眼,感受到眼皮被一抹柔软包围,然后是眼下、脸颊、唇边……
桐岛伊真顺着他的眼睛一路向下细细啄吻,最后才压向泛起红晕的唇瓣。
灼热的呼吸在门口的角落翻涌,带着胡乱跳动的心脏一起交杂升温,空气粘稠混沌,像是一团糊浆。
怎么又被这个人牵着走了?
及川彻恍惚中冒出这个念头,于是他不满地咬了一下桐岛伊真的唇,伸出舌尖探了过去,却在碰到另一条温软的舌头时浑身抖了一下,麻意登时从口腔蔓延至全身。
屋外似乎有车经过,尖锐的鸣笛声穿透夜空,声音很大,唤回了桐岛伊真的注意力。
桐岛伊真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忽然主动又忽然露怯的人,对方泛红的面孔在灯光下沾满了情欲,看起来和球场上的样子截然不同,但如出一辙得迷人。
他动作慢了下来,开始欣赏这副罕见又令人沉醉的画面。
及川彻皱起眉,无声催促眼前不专心的人。
桐岛伊真勾起眼笑了,微不可查地说:“好急啊,彻。”
及川彻双眸恼怒地垂下,但还没开口就被轻轻推到了墙上,他茫然地抵着墙,眼前人忽然覆身而下,用力挑开他的双唇。
氧气瞬间被掠夺,他被迫困在角落里承受铺天盖地的吻,一边觉得难以呼吸一边又觉得舒服得好像要死掉了,浑浑噩噩之下,他失手打翻了旁边的东西。
花瓶颤抖了一下,从柜子上滚落,变成一地碎片,透明的水慢慢淌出,花枝散落开来,湿润的根部逐渐干枯。
响声巨大,掩盖了一切多余的动静。
但交缠在一起接吻的两人谁都没有分出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及川彻像是慢性毒药,桐岛伊真自以为保持清醒,但毒素早已不知不觉地遍布全身,他却仍然贪恋其中。
所以直到身侧传来凉意,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有人打开了上锁的房门。
这个发现让他骤然一惊,抬手按住怀里的人,猛地移过视线。
门外,桐岛梨纱子仍然保持着推门的姿势,而二阶堂永亮、桐岛郁弥和桐岛夏也分别围在她的身后,均是一脸呆滞。
“……”
桐岛伊真表情空白——
作者有话说:嗯……怎么不算大凶呢?
其实我本来对自己很自信的,因为前面写得挺顺畅,结果写着写着忽然迎来了生理期,然后就开始萎了,去一趟厕所给我脑子糊住了,总之我来迟了,真的很抱歉,还说昨晚更
实不相瞒这一章我笑了很久才发出来,笑得我肚子都感觉不到痛了
修了一下,应该没啥bug了,还有的话等我明天再修,熬不住了(我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