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众生百态
场外, 观众和解说都被这戏剧性的发展牢牢吸引。
“蒋啸直接触发了地图惩罚机制,被困10分钟!这对本就处于劣势的血染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白意激动地大喊。
“看TIN那边!”陆苒将镜头切换到楚行之视角:“说在打比赛,他更像是在解谜!和NPC对话, 寻找隐藏信息。天哪,这张图的故事深度完全被他们挖掘出来了, 这和普通地图的对抗完全不同!”
观众席上响起阵阵惊叹。画面中:
楚行之一边快速移动, 一边在虚拟屏上整合队友发回的零散线索碎片。
TIN的队员在各自的地下城中无声潜行,利用环境、有限的工具破解谜题, 效率惊人。
而血染剩下的三人, 如同无头苍蝇,在压抑的环境中艰难躲避着偶尔出现的丧尸, 寻找着虚无缥缈的信息点, 还要担心被困的队友。
叶星澜虽然凭借实力强行突破了一个线索点, 但代价是那个区域被判定为中度污染,移动限制加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TIN战术地图上, 线索被一个接一个点亮。当第六个节点在楚行之眼前的地图上亮起时,他眼中精光一闪。
“线索集齐。‘蜂巢’坐标锁定。启动唤醒协议。”他冷静的下达指令。
李小天他们瞬间从不同的路径, 无声地朝着地图核心区域汇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们甚至没有遭遇大规模的丧尸, 因为所有可能引发大规模警报的路径都被巧妙地避开或处理了。
当楚行之将六条线索形成的密钥输入中央控制台时, 整个地下城响起了低沉的、仿佛心脏复苏般的嗡鸣。
【系统公告:TIN战队成功激活圣眷,通关丧尸地下城!】
光芒亮起的瞬间, 观众席才仿佛从一场沉浸式的解谜电影中回过神来,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
“太精彩了!这简直是智力的天花板!”
“楚队对这张图的理解简直神了!”
“血染…唉,输得不冤啊。”
“这张图很有趣啊,可惜有bug, 听说抽中概率只有1/300,太可惜了。”
连下两场后,第三局血染绝地反击扳回一城,但经过前两场的巨大消耗,楚行之带领TIN在第四局硬生生顶住了压力,最终以3:1赢下血染。
当晚,费鹤鸣特地设宴庆功,巨大的水晶灯将包间映得如同白昼。
费鹤鸣满面红光的举杯:“今天这场胜利,意味着我们提前锁定前二,晋级循环赛!”他声音洪亮,志得意满。
队员们紧绷了整日的神经终于松懈,餐桌上觥筹交错。费鹤鸣被几个经理众星捧月般围着,酒意上头后嗓门愈发洪亮。
与这热烈格格不入的是角落里,楚行之沉默地坐在角落,背脊挺直却难掩疲惫。他机械地咀嚼着食物,高强度打满四局鏖战,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饭。
旁边的李小天等人更是埋头苦吃,恨不得把存在感降到最低,大气都不敢喘。
路淮姿态闲适地晃着酒杯,目光掠过楚行之时毫不掩饰讥诮:“不知道跟谁在这装清高。”听到费鹤鸣召唤,他立刻换上殷勤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要说去年啊…”刘经理舌头已经有些打结,醉醺醺的说:“要不是樊晟!说不定去年捧杯的就是我们了!”
楚行之的筷子在半空短暂地顿了一下,暗自冷嘲:去年TIN重组,能进循环赛已经是极限了。
“人家那可是真少爷!”有人立刻接茬,语气酸溜溜:“砸钱组的战队,GSP那待遇…啧啧啧,比不了,比不了…” GSP选手待遇优渥是圈内公认,相比之下,TIN就颇受诟病。
费鹤鸣鼻腔里挤出冷哼,圆脸上的肥肉颤了颤:“哼,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要不是仗着家里钱多,能挖到那么些顶尖选手?”
刘经理点头:“是啊,也怪了,这位大少爷居然还真坚持下来了?我还以为就是玩票性质的三分钟热度呢。说起来,这么多年,愣是没人挖透他背景,藏得是真深!”
费鹤鸣没有接话。
说起GSP,他倒想起当年坚持组建全Beta阵容的真正原因了。比起那些动辄千万年薪的Alpha明星选手,实力不俗、听话肯干的Beta,性价比实在太高了。即便是楚行之这样实力超群的功勋队长,他的薪资在联盟顶级选手中,也显得格外朴素。
“楚队!”费鹤鸣突然转过头,眼底却闪着算计的光:“你是队长,最有发言权。你觉得,今年咱们夺冠的希望有多大?”
叮的一声脆响,楚行之放下筷子,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零。”
“哎呦喂!楚队!”刘经理惊得酒都洒了小半杯:“这话说的,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我们现在势头多好啊,今天刚拿下血染!而且路淮他们这样的强援加入,更是如虎添翼啊!”
楚行之的目光扫过路淮,又落回费鹤鸣脸上:“电子竞技不是过家家。一个几乎全新的阵容,磨合期都没过,就想拿HW全球总冠军?”
他短促地嗤笑了声,满是嘲讽:“这是全球最顶级的联赛,不是新手训练营。比赛以实力为王,不是靠我说一句能赢就能赢的。今年,我们本质上就是一支全新的战队。HW联赛不是儿童游戏,每一支能站上这个舞台的队伍,都经历了漫长的厮杀和准备。我这个赛季的目标是循环赛前四。”
费鹤鸣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之,你这话说的,我们又不是没拿过冠军!你是不是状态下滑之后,有点太不自信了?前四?我花了大力气请来路淮他们,就算今年拿不到冠军,至少也得给我冲进全球总决赛!想当年我们…”
“当年。”楚行之的声音陡然拔高,截住他的话头:“当年我们有一套完整成熟的战术体系!有几百场并肩作战磨砺出的默契!有一个目标一致、全力配合的团队核心!”
他的视线钉在费鹤鸣油光发亮的脸上,毫不留情地刺破他的幻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频繁更换选手,战术朝令夕改,整个队伍东拼西凑…”
“够了,楚队!”旁边的何畅脸色骤变,伸手拉住他。
就在这时,路淮突然拔高声音,带着十足的自信向魏鹤鸣保证:“费总您放心!有您掌舵,今年我一定打进冠军赛,把奖杯给您捧回来!”
“哈哈哈!好,这才是我要的魄力!”费鹤鸣仿佛找到了台阶,大笑着拍了拍路淮的肩膀。
然而,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楚行之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时,眼底那点笑意彻底沉了下去。
包厢内觥筹交错,七八个Alpha的酒气混杂着信息素在空气中发酵。几杯烈酒下肚,有人开始上头,无意识释放的信息素浓度悄然升高。
楚行之颈后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是熟悉的灼热感。他心中警铃大作,樊晟留下的临时标记才半个月,理论上不该这么快失效!
这个饭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散,他不敢赌。
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楚行之刚欲起身告辞,路淮却带着浓重的酒气和一丝挑衅拦在他面前:“楚队,这杯得敬你,多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包厢里顿时安静了,目光不约而同聚集过来。
楚行之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没有伸手。
路淮见他这样,不怀好意的逼近:“楚队,不会连杯酒的面子都不给吧?还是说,你瞧不起我们这些新来的?”
楚行之眼神冰冷,本不欲理会这拙劣的挑衅。
但主座上,费鹤鸣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怎么,就这么看不上自家队友?到底还是你高贵啊。”
听到这话,李小天愤怒地攥紧拳头,然而,没等他动作,楚行之却猛地伸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费总。”楚行之放下空杯,声音竭力维持平稳:“我今天确实不太舒服,想先回酒店休息。”
费鹤鸣闻言挑了挑眉,这么巧?一让喝酒就不舒服?他笑的更加和煦,眼神却毫无暖意:“你是今天的大功臣,身体当然重要。不过嘛…咱们战队难得这么齐整地聚一次,规矩不能坏。要走,也得把该走的程序走完?” 他一挥手,立刻有人手脚麻利地倒了满满三杯酒,一字排开。
刺目的灯光下,楚行之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青灰的阴影。他抬眼扫过包厢,路淮的得意、刘经理的幸灾乐祸、李小天的焦急、何畅的担忧、以及其他人或麻木或看戏的姿态,众生百态,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第42章 第 42 章 一言堂
费鹤鸣脸上挂着笑, 身体却稳稳地坐在主位,一动不动的看着他,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楚行之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沉默地端起第一杯酒, 走到他面前:“费总, 我敬你。” 一杯、两杯、三杯烈酒入喉,胃部剧烈地抽搐起来,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费鹤鸣转动着手上的戒指, 欣赏着楚行之强忍不适的模样。
这么多年,他还是最看不惯这人仿佛什么都压不垮的冷硬姿态:“光敬我一个人, 不太好吧?在座的, 可都是并肩作战的兄弟呢。”
“队长…”李小天忍不住小声喊了一句。
楚行之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转身再次端起酒杯:“诸位,今天身体不适, 我先干为敬。” 在路淮等人夸张的起哄声中, 火辣辣的痛感几乎让他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费鹤鸣这才像餍足的猛兽, 满意地摆了摆手,虚伪的关切道:“行了行了, 不舒服就赶紧回去休息吧!后天的比赛还得指望你呢, 你可千万不能倒下啊!何畅,快送送楚队, 务必把我们的顶梁柱安全送回酒店, 别怠慢了。”
何畅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费总放心。大家慢慢吃,今天确实打得辛苦, 我先送行之回去休息!”
走廊的冷气扑面而来,何畅担忧地伸手想搀扶他,被楚行之无声地拂开。他挺直背脊,步伐略显虚浮却依然稳定地走向门口。
叫的车很快到了。何畅还想跟上,但他抬手阻止:“我自己回去。”
何畅看他除了面色异常外似乎并无大碍,知道他的固执,只能反复叮嘱:“行,那你回去立刻休息!有任何事立刻打我电话,千万别逞强知道吗?”
楚行之点了点头,钻进车里。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刹那,他突然想起什么,探出头:“我明天…要回趟家,请两天假,之后直接去赛场。”
“哦,对,这离你老家不远,也就一个小时车程吧?行,反正循环赛已经进了,费总那里我去说,你放心回去看看。”何畅应下。
直到出租车驶离酒店,楚行之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放任自己陷进冰冷的座椅里,大口喘息。
车窗外,远处的灯光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后颈的刺痛感越发强烈,信息素再也无法控制,丝丝缕缕地溢出。
司机是个Beta,感受不到弥散的信息素,却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不正常的潮红,担忧地问:“小伙子?你这脸红的,没事吧?要不直接去医院?”
楚行之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摇头。目光扫过前方酒店的标志,他猛地直起身:“不回辉煌!带我去其他酒店,要隐私性好的,越私密越好!”
司机愣了一下:“辉煌在我们这已经是顶好的了。而且这两天市里搞那个什么大赛,到处酒店都爆满!我今天拉了好几拨客人,全都在抱怨找不到空房!”
“一个都没有了吗?”楚行之的心沉到谷底。辉煌是赛事指定酒店,如果他在这里信息素失控爆发,后果不堪设想!脑中飞速盘算,实在不行,只能直接去邻近的城市…
就在这时,司机突然一拍脑门:“哎!等等,还有一个!城郊山上有个温泉酒店,那地方贼贵,也远,去吗?”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觉得这年轻人状态实在不对劲。
“去,请快一点!越快越好!”
一路飞驰,楚行之几乎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办理了入住手续。当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合上,他踉跄着冲进浴室呕吐起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掏空。
烈酒的灼烧混合着体内汹涌的热浪,让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熔化的火炉。
镜子里映出一张狼狈不堪的脸,眼角染着病态的红,更可怕的是,颈后脆弱的腺体,已经肿胀得发亮,如同熟透即将破裂的果实。
目光扫过酒柜,那里果然配备着应急的Omega抑制剂套装。他颤抖着手取出一支,然而,就在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他停住了。
后天就要对战龙吟,虽然已经锁定了循环赛名额…但使用抑制剂,必然会导致反应迟缓。这个关头,他不能给费鹤鸣任何借题发挥的把柄!
最终,他将手中的抑制剂狠狠砸向角落的垃圾桶!
冷水从花洒倾泻而下,砸在楚行之滚烫的皮肤上,却丝毫浇不灭体内翻涌的燥热。他冲出来打开手机,手指悬停在那个号码上方,最终也没有按下去。
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楚行之深吸口气,拧开巨大的浴缸龙头,随即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整个人沉入冰水中。
然而,完全没用。
体内的火依旧在熊熊燃烧,剧烈的痉挛从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死死攥住浴缸边缘,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扭曲泛白,理智摇摇欲坠。终于,在又一阵几乎要撕裂意识的浪潮袭来时,他猛地从水中探出头,摸索着抓回地上的手机,凭着最后一丝清醒,拨通了电话。
“喂?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想起给我打电话?”刘杰有些纳闷,随即被听筒那头的声音吓到:“你怎么了,说话!”
听完楚行之的话,他瞬间声音都变了调:“发热期,还不用抑制剂?你疯了吗!二次分化的爆发期比正常Omega强烈十倍不止,你当自己是超人还是钛合金打的?!这是生理上的彻底转变,没有任何人能单靠意志力硬抗过去。你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太胡来了,简直是胡闹!听着,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注射强效抑制剂,要么立刻找一个Alpha临时标记!没有第三条路!”
然而,回应他的,是听筒里突兀的忙音,电话被挂断了。
“喂?楚行之!”刘杰对着手机徒劳地大吼,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Beta,不对,现在分化成Omega了更离谱!二次分化堪比全身细胞被碾碎重组,这人居然妄想靠意志力硬抗。
他越想越心惊胆战,甚至都想报警了,这已经不是不遵医嘱,这是在自杀!
然而再打过去,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刘杰的心沉到了谷底,不住在房间里踱步,他怎么会遇到这么讨厌的患者,就在这时,一个名字闪过——对了,樊晟!
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戳着屏幕,拨通了那个号码。
H市的烧烤摊烟火正浓。GSP刚拿下首胜,队员们兴奋地吆喝着,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吵得吴一头疼。
樊晟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对周围的喧闹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某人已经失联三天了。
手机震动时,他几乎是立马掏了出来,可看清名字时,顿时又漫不经心起来。思忖片刻,还是接通电话:“刘杰?”
嘈杂的背景音里,刘杰语速惊人,每个字都火烧眉毛似得。樊晟原本散漫的表情在听清内容时骤然凝固。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噪音。
“老大?”陈展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惊愕地抬头。
樊晟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一把抓起外套,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家里急事,明天我直接去赛场,不用等我。”
“诶?可是老大,明天上午还要复盘…”炎同试图提醒。
“视频参加。”樊晟丢下四个字,话音未落,已经大步流星地冲出烧烤摊,高大的身影瞬间没入混乱的人潮中,只留下不明所以的众人。
他们从未见过樊晟如此失态,刚刚爆发的气势,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提刀砍人了!
机场高速上,樊晟搜索最近的航班在三个小时后。三个小时?楚行之等不了三个小时!他猛地想起,这里离H市其实很近,车程最快也就两个小时!
“掉头!”樊晟毫无迟疑,对司机:“不去机场了,去锦园!快!”
二十分钟后,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深夜的宁静,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态,粗暴地停在了主宅车库门前。
老管家披着睡袍,趿拉着拖鞋匆匆跑出来,脸上满是错愕:“这么晚了您怎么…”
樊晟却像一阵旋风,根本无视老管家的询问,径直掠过他,目标明确地冲向车库深处那辆跑车。
老管家看清那辆车,脸色瞬间煞白,惊恐地扑到窗边:“太太严令不许您再开这车,这车您都多久没碰了,太危险了!您不能…”
“轰!”
引擎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下一秒,如猛兽般窜出车库,只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何畅推门回到包间时,正撞上费鹤鸣雷霆般的怒火,他一掌重重拍在桌上,震得杯盘乱颤:“现在是连样子都不想装了,他这个队长当得比我还威风,到底谁才是战队的老板?!”
宁泽扬忙不迭起身为他斟满:“费总您消消气,楚队就那性子,整个联盟,他买过谁的账?”
“要我说,楚队当年能带TIN打到冠军赛,确实有傲气的本钱。”路淮端着酒杯,状似惋惜的说:“可如今的HW,整个联赛都在进化,打法、强度、选手素质…还死抱着那套老旧的战术运营,唉。”他刻意没讲话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了。
费鹤鸣缓缓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冷笑:“可不是?去年循环赛场场打满五场,跟龙吟那场硬仗,就因为队伍战力不济,他高烧39度还得死撑指挥,赛后直接送急救!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能撑几年?虽说行之为战队付出许多,但战队也成了他的一言堂,好似TIN离了他就不能转似得。”他话锋一转,投向路淮:“小路啊,你们该担起重担了。TIN的未来,终究要靠你们。”
第43章 第 43 章 都不肯找我?
李小天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就要拍案而起,这时何畅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温声岔开话题:“费总您看,联盟刚公布的年度TOP10操作, 行之占了2个呢!今年MVP最有价值的队员提名也有行之, 这都第三次蝉联了!”
屏幕亮起的瞬间,是官方精心剪辑的赛事集锦。画面里, 楚行之操控的残血术士在绝境中爆发, 逆转乾坤。满屏‘神迹!’‘楚皇’的弹幕疯狂滚动。
“品牌价值这块,楚队确实没得挑。”刘经理谄笑接话:“最近还有档顶流综艺想邀他当飞行嘉宾。可惜跟赛程撞了, 我就给婉拒了。”他比划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对方开价, 这个数!”
费鹤鸣手猛地一顿, 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悦:“下次这种级别的合作,直接报给我!电子竞技也是生意, 要流量, 也要曝光!他往镜头前一站,热搜词条都能省一半宣发费!”
“两周后就是循环赛了, 费总!”李小天再也按捺不住,朗声提醒:“TIN战队手册第35条规定, 联赛备战期, 严禁任何非必要的商业活动干扰训练和状态!”
“‘规定’?”费鹤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蔑的看向他:“青松的规定是刻在碑上了还是供在祠堂里了?制定规定的人都走了多少年了, 你们还拿着鸡毛当令箭?”
他声音陡然拔高:“更何况, 几年前战队穷得连训练室的租金都交不起,那时候,你们的规定在哪儿?!现在跟我谈规定?”他手指快要戳到李小天的鼻梁:“楚行之不是号称什么都不能动摇他么?如果真像你们说的那么稳如磐石, 参加个综艺就能影响状态?那这‘神’的金身,未免也太脆了!”
桌下,黄嘉泽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李小天的腿肉里。
李小天浑身僵硬,一股寒意直冲头顶。他终于明白秦皓天和程岚转会时,那欲言又止的苦笑背后,藏着怎样令人作呕的真相。
原来队长的处境早已如履薄冰,他们曾视为信仰的TIN早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他们完全陌生的样子。
李小天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颓然跌坐回椅子里。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苦涩,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坚持?
城市另一端,楚行之正将自己沉进第四缸冰水。
昏暗的灯光下,他后颈的腺体鲜红欲滴,手指因为长时间浸泡,泛起不正常的褶皱。
手机在地面上徒劳地震动着,无数次亮起又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沉寂。
楼下,一辆线条嚣张的跑车粗暴地碾过酒店门前的红毯,轮胎与大理石地面发出尖啸。旋即一个高大的身影满身煞气的冲入大堂。
黑色T恤,同色口罩,绷紧的下颌线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前台心头一紧,手指几乎要按上紧急呼叫按钮。
等他道明来意,迎宾保持着职业化的礼貌微笑,嘴上却始终重复着机械的回答:
“对不起先生,客人的隐私是保密的,我们无法向您提供。”
几番拉扯,得到的永远是滴水不漏的拒绝。樊晟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余光扫过酒店烫金名片时,他快步走到角落阴影处,拨通了电话。
“喂,你小子被盗号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纳罕又高兴:“你居然有闲情给我打电话,你妈才跟我抱怨这个月你人间蒸发似得,打个比赛也不至于玩失踪吧。”
“舅舅,帮我查个房号!现在,他在你的酒店!地址是…” 樊晟飞快报出信息。
电话那头的臧鸿霆愣住:“耍我?新闻说你今天在华城打比赛,怎么突然来了H市?”
“没时间解释。” 樊晟焦急的打断他:“我朋友病了,很严重,现在电话打不通,再晚就…”
臧鸿霆从未听过外甥如此失态,语气严肃起来:“朋友,什么朋友?生病不去医院找你干什么?”
“是我的Omega!” 樊晟再也无法忍耐,吼了出来:“他发热期失控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两秒后,臧鸿霆总算回神,结结巴巴的说:“什、什么?你等着,马上!…房号1243…等等,樊晟你什么时候有的Omega?你妈……”
“嘟—嘟——”
樊晟早已挂断,像离弦之箭冲向电梯。臧鸿霆听着忙音,半晌才失笑摇头:“臭小子,还害羞呢。”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甜橙信息素扑面而来。幸好酒店的防护系统勉强将这股汹涌的浪潮锁在房内,否则逸散出去的味道,足以让任何靠近的Alpha失控。
循着甜香源头,樊晟冲到浴室门口。看着磨砂玻璃透出微弱的光晕,他重重砸上去:“楚行之,开门!你在不在里面?!回答我!”
一片死寂。樊晟不再犹豫,猛地推门而入。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只见楚行之全身仅着一件湿透的衬衫,整个人沉在浴缸里,冰水没到胸口,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他双眸紧闭,长睫湿漉漉地垂着,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意识已然模糊。
“艹!” 樊晟低咒一声,一把扯过旁边的浴巾,手背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可当他触碰到那人的肌肤时,动作却又瞬间变得无比轻柔,仿佛生怕碰碎了对方。
也许是熟悉的Alpha信息素靠近,楚行之眼睫剧烈颤抖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瞳孔涣散,但身体的本能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反手,像抓住唯一的浮木,紧紧抱住了樊晟俯身的脖颈,滚烫的脸颊无意识地蹭了上去。
樊晟浑身一僵,他稳了稳心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将人从水中抱起,楚行之骤然被熟悉的气息包裹,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身体开始不安地扭动,湿透的额发蹭过樊晟的手臂,冰凉又带着异样的撩拨,拼命想往他怀里更深的地方钻。
“别动!” 樊晟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将人揉碎的冲动。
他一手箍住对方的腰身,将他牢牢固定在怀里,另一手试图用浴巾包裹住他湿透的身体。
两人拉扯间,楚行之那件本就摇摇欲坠的衬衫被彻底扯开,白皙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水珠沿着肌理滑落,没入更隐秘的阴影。
樊晟呼吸猛地一窒,像被烫到般迅速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只盯着对方紧闭的双眼和紧蹙的眉头。
折腾半天,好不容易把人抱上床,樊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半分。
他长舒一口气,捏了捏楚行之滚烫的脸颊肉,声音暗哑:“楚行之,醒醒。”
楚行之被他持续骚扰,艰难地凝聚起一丝清明,模糊的视野映出一张焦灼的脸。
“樊…晟?”他像梦呓般困惑:“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樊晟简直被他这副无辜的样子气笑了,一晚上的担忧和强压下的火气又蹭地冒了上来。
他俯身逼近,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他后颈那块滚烫的皮肤,指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其下不正常的搏动。
他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沉得吓人,一字一句,带着危险的质问砸下来:“还不是因为某个不要命的家伙!楚行之,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宁愿给刘杰打电话,都不肯找我,嗯?”
“唔…”后颈被这样强势地掌控和触碰,激得楚行之浑身一颤,闷哼出声。
强烈的精神消耗和身体折磨在樊晟到来后,一种源于Omega本能的、深沉的安心感席卷而来,压倒了残存的理智和矜持。楚行之几乎是下意识地,像寻求庇护的幼兽,更深地蜷缩进樊晟宽阔的怀抱。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汹涌的疲惫顿时将他淹没,他几乎是立刻就陷入沉睡,呼吸变得绵长安稳。
看着怀里瞬间睡着的人,樊晟满腔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只剩下一声无奈又心疼的轻叹。
高挺的鼻尖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在那微微凸起、散发着诱人甜橙香气的腺体上,克制地留下一个带着占有欲的标记。
低沉的声音几乎含在喉咙里:“算了…这笔账,等你醒了再好好算。”
确认楚行之情况缓和,樊晟小心的试图将他塞进被窝,但拉开被子,却触到一片冰凉湿濡,浴缸带出的水早已浸透了单薄的床褥。
“啧…”他低咒一声,无法,只能一手将人紧紧揽在怀里,一手摸出手机,交代了几句。
随后,他扯过厚重的酒店浴袍,动作麻利地将怀里的‘大型包裹’从头到脚裹得死紧,隔绝了所有可能逸散的信息素和皮肤。似乎觉得还不够稳妥,目光扫过沙发,又一把扯下那张宽大的羊绒盖毯,再次将楚行之里三层外三层地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直到确认怀里的人被包的严严实实,樊晟才深吸一口气,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迈开长腿,离开了房间。
第44章 第 44 章 姐姐?
头痛欲裂中, 楚行之再睁眼时已然天光大亮,瞳孔刚刚聚焦,就映出头顶华丽又巨大的天花板。
陌生的房间, 陌生的床。猛地坐起,楚行之只觉浑身酸软。
随即, 他被传来的均匀呼吸声攫住目光, 樊晟蜷在对他而言过于逼仄的沙发里,晨光柔和了凌厉的眉眼。
向来敏锐的Alpha似是困极, 竟未察觉他的苏醒, 沉沉睡得正熟。
楚行之一头雾水,起身时昨夜零星的画面骤然炸开:蒸腾的水汽、失控的信息素、还有……
心中惊涛骇浪, 他脸色几变, 由黑转白, 再烧成一片滚烫的红。最终只是狠狠揉着眉心,一言不发地起身冲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压下翻腾的心绪, 再出来时, 一声低哑的“醒了?”惊得他浑身一颤。
樊晟不知何时站在浴室门口,发梢滴着水。目光猝然相撞, 楚行之破天荒感到无所适从。
樊晟却率先移开了视线,语气平淡:“早餐在客厅。衣服在床头。”说完便径直走了出去, 还顺手带上了门。
换衣服时, 发现贴身衣物都被妥善处理过,这个认知让楚行之血液上涌。强自镇定片刻, 他才重新打开房门。
这是个极其宽敞的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将外面的风光尽收眼底。瞥见客厅旁敞着的客卧,楚行之不由得微微愣怔。
走到餐桌旁坐下,何畅发来消息:TIN准备出发了。
楚行之快速回复, 请对方帮忙带走自己的行李。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香气四溢,却丝毫未能缓解尴尬的气氛。
“昨天…”楚行之盯着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声音有些艰涩。
话音未落,樊晟手中的叉子狠狠戳进太阳蛋,金黄的蛋液汩汩涌出:“昨天你失联后,刘杰气急败坏找到我,生怕你死在哪个犄角旮旯。”说到这儿他抬头,言语犀利:“楚队真是好算计,连后续处置都安排妥当了,可惜啊,千算万算,算漏了Omega该死的生理本能!我要是再晚一步,你猜会怎样?是被抬上救护车登头条,还是…”
似是忍无可忍,樊晟猛地将叉子砸在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凌厉的目光牢牢地锁住他:“被哪个路过的Alpha捡了便宜!”
楚行之沉默片刻,才说出那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我不能用抑制剂,后天还有比赛。”
“我知道!”樊晟的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比赛就是你的命!但为什么,宁可冒着被陌生Alpha标记的风险,也不肯找我?”
“你在华城比赛。”
“哈!”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樊晟猛地起身,声音陡然沉冷,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段时间我的电话、消息,你一概不回?嗯?”
楚行之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联赛关键期,TIN向来封闭管理。”
看他逃避的姿态,樊晟抬手抹了一把额前的湿发。
在楚行之错愕的瞬间,他几步逼近,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攫住对方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
“你在怕什么?”樊晟拇指带着薄茧,用力擦过楚行之细腻的皮肤,掌心的热度几乎要将他耳根灼伤:“还是说…你抗拒的,仅仅是我?依赖别人就这么难么,难到你宁愿做出这种没脑子的行为!”
“樊晟!”楚行之呼吸一窒,条件反射地想要挣脱,却被那铁钳般的手指牢牢禁锢。
Alpha强势的信息素扑面而来,让他头皮发麻,声音都绷紧了:“请自重!我是拜托了你帮忙,但这不代表你有资格指摘我!”
“楚行之!”樊晟厉声打断,目光如烙铁般灼烫,不容闪避地钉入他眼底:“别装糊涂!你比谁都清楚我在说什么。聪明的楚队,你是真迟钝到这种地步?还是你觉得我是个滥好人,不管是谁需要临时标记,我都会欢天喜地地凑上去献身?!”
楚行之被迫迎上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目光,漂亮的眸子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慌乱。
樊晟看着他这副从未示于人前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接受别人的喜欢就这么难?”
“别说了!”楚行之像是被眼前的气息烫到,猛地爆发出一股力气,狠狠推开他!
但樊晟纹丝未动,反而顺势上前一步,将楚行之彻底困在餐桌与自己之间,断绝了所有退路!
“我偏要说!”樊晟不容他逃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凝滞的空气里:“楚队,楚行之——”他刻意放缓语速:“我喜欢你,想追你。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空气骤然凝固。
楚行之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只剩一个念头:他还是说出来了,早知会走到这一步,他宁愿打十针抑制剂把自己送进ICU!
看着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某人,此刻却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茫然无措,樊晟喉间溢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你真以为,我会像谢卓那种毛头小子一样,被你随便敷衍打发掉?”
“不回消息想逃?”他俯得更近,气息拂过楚行之的额发:“我偏不让。”
荒谬感排山倒海而来,尤其是在这种时刻听到‘谢卓’的名字,楚行之脑子都开始打结。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几乎能听到尘埃落地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行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没有考虑过这种事。况且,你是GSP的队长。”
“喜欢和身份有什么关系?”
听他如此不屑,楚行之终于忍不住抬眼瞪他:“那我拒绝呢,我想我有这个权利吧?”
闻言,樊晟沉默的盯了他半晌,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原来你都是这么拒绝人的?”他挑眉,眼神戏谑:“我还以为你会更冷酷一点,比如‘抱歉,我不喜欢你,请你离开’?”
在楚行之一副你吃错药了的眼神中,樊晟终于后退了半步,拉开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拒绝当然可以。不过…”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的顿了顿:“我想,我也拥有不放弃的权利。楚行之,我明确地告诉你:我要追你。”
像是早就预料到结果,樊晟说完后从容地坐回座位,慢条斯理地切起盘中的三明治。他太了解楚行之了,对于这种习惯性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不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撕烂,他能装聋作哑到天荒地老。
令人窒息的气氛再次笼罩餐桌,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
直到晨光斜斜爬上楚行之脸颊,他才再次找回自己的声音:“樊晟…我之前的人生里,从来只有比赛。”
“嗯哼,确实。”樊晟满不在乎的应道:“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你可以慢慢想,慢慢适应。”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毕竟,只要你不出家,我就还有机会,对吧?而且,能受得了你这倔脾气的,也不多。”
楚行之:“…” 他无比确信,自己的拒绝理由里,绝对包含了樊晟这张能把人气死的嘴!
一通混乱之后,能吃到合心意的早餐,楚行之心底那点阴霾总算被驱散了些许。
他刚勉强收拾好那被搅得乱七八糟的情绪,外面就传来一阵毫无章法的敲门声。
两人同时抬眼,连樊晟眉间都掠过一丝疑惑。
记者?楚行之念头刚起便被自己否定,没有哪个有脑子的记者或工作人员会如此失礼,门外那人敲门的架势,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把门板卸下来。
樊晟沉着脸起身,看清门外那张脸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本不想理会,奈何门外的人显然毫无耐心。得不到回应,那敲门声非但不停,反而变本加厉,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樊晟!我知道你在里面!”穿透力极强的女声连厚重的门板也挡不住:“少装死!快开门,让我看看你藏了什么小美人。”
樊晟黑着脸拉开门。几乎在门缝打开的刹那,一个踩着至少二十公分高跟鞋,带着Alpha特有的张扬气场的女性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她目光锐利在房间扫视,最终,牢牢钉在了楚行之身上。
足足盯了楚行之半分钟,女人红唇微张,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嚯!我就说嘛…”
话音未落,她像一阵风般刮到楚行之面前,修长的手指竟直接抚上楚行之的脸:“天呐!这真的是真人能长出来的样子吗?樊晟,你从哪儿拐来的?”
楚行之偏头避开她的调戏,眉头紧蹙。
樊晟更是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拽开:“樊琴!你发什么疯?!还有,你怎么在这儿?”
“哎呀,疼!松手!”樊琴夸张地叫了一声,用力甩开他的钳制,理直气壮地说:“我当然是来看亲爱的表弟你啊!”她揉着手腕,目光却依旧黏在楚行之身上:“昨天你半夜三更给我爸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当姐姐的,还不能关心一下我弟弟的终身大事了?”
“姐姐?”楚行之微微一怔,视线在樊琴和樊晟之间来回逡巡,果然发现两人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第45章 第 45 章 回家
樊琴凑过来, 手肘不轻不重地捅了捅樊晟:“对,我就是这臭小子的表姐。”她脸上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你是…?”
“TIN队长,楚行之。”
这名字让樊琴有片刻愣怔。即便不关注电竞圈, ‘楚行之’三个字也早已是如雷贯耳。只是,她目光在对方脸上扫过, 心底暗暗咋舌, 游戏里那建模跟眼前这位活色生香的主儿比起来,简直是对造物主的拙劣模仿, 相形见绌。
想着她扭头看向樊晟, 突然理解昨天为什么自家表弟会那般失态了。促狭的笑意从她喉咙里滚出,哈, 一物降一物!自家这眼高于顶的表弟, 总算遇到克星了。
樊晟被她笑得浑身不自在:“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樊琴大剌剌地霸占了他的座位, 顺手拈起他切好的三明治送入口中,含糊道:“还不是我爸, 说你遇到特殊状况, 让我来瞧瞧能帮上什么忙。”她的目光意有所指的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眼神揶揄。空气中交织的信息素, 简直明晃晃的表明发生过什么:“不过嘛…现在看来似乎是用不着我了?”
“没事就赶紧走。”樊晟显出几分急躁。
“啧,这么着急赶人?”樊琴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楚队, 你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说着突然话锋一转:“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当时尚模特?我现在是《Nexus》的主编。”
“联赛期间, 我不接其他工作。”楚行之拒绝得干脆利落。
樊琴不以为忤,反而饶有兴味地托起腮, 眼神探究地在他身上流转:“有意思…HW联赛什么时候允许Omega选手了?还是说我记错了…楚队, 你登记在案的资料,不是Beta吗?”
樊晟脸色倏地沉下来,沉声警告:“姐, 这件事必须保密。”
“哟,这会儿知道叫‘姐’了?”樊琴优雅地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不悦地横了他一眼:“放心,我对你们那些打打杀杀的游戏没半点兴趣。”说着她狡黠的眨眨眼:“不过嘛,作为封口费,赛后匀我一天当模特,不过分吧?”
楚行之抬眼看她,半分不让:“我的工作安排,需要战队审批。”
“啧,麻烦。”樊琴撇撇嘴,起身将杯中牛奶一饮而尽。她作势要走,却在触到门把的瞬间猛地回身,冲到楚行之面前,趁他微愕的刹那,一个鲜艳的唇印就烙在脸上。同时,她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咔嚓’一声,将罪证定格。
“大美人儿,我们后会有期了!”她扬了扬手机,话音未落,人已闪出门外。
“樊琴!”樊晟的气急败坏被关门声截断。房间里只剩下她浓郁张扬的香水味,和被惊扰的空气。
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樊晟转身看向楚行之,深深的无奈道:“抱歉,她从小就这样,没个正形…”
“很有趣。”楚行之轻轻摇头,语气听不出波澜。
樊琴风卷残云般扫光了樊晟的那份早餐。
楚行之默不作声地将自己未动的食物推过去,惊觉这举动有些过于亲昵,想收回时,樊晟却极其自然地接过。
楚行之喉头莫名一哽,找了个话题打破这过于熟稔的氛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基地?”
“不回。明天直接去赛场。”
“我也是,跟队里请了假。”楚行之说完猛地顿住,这对话怎么像在报备行程?摇头把这荒谬的念头甩开:“那你待会儿,有什么安排?”
“不是陪你去买阻隔剂么?”樊晟抬眼,答得无比自然。
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差点让楚行之怀疑自己失忆,真跟他约好了似的:“会被认出来。”他皱眉,言下之意显然是不想同行。
樊晟促狭道:“哪有这么容易。而且,楚队,”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控诉的意味:“知道吗?每次标记完,我去给你买阻隔剂的时候,你都像个拒不认账的渣男。”
楚行之狠狠瞪了他一眼,终究没再反对。
片刻后。
“…真的不会被认出来?”楚行之压低帽檐,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樊晟抬手替他整理歪掉的帽檐。楚行之下意识想后退,腰却被对方稳稳揽住:“我们又不是明星,而且,就算认出来又如何?”他盯着楚行之微抿的唇,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还是,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那眼神让楚行之心头一跳,别开脸,语气生硬:“GSP当然没人管你,可TIN还管着我呢。”
樊晟立刻打蛇随棍上:“那你来GSP,我保证,没人敢管你。”
“你也不管?”
樊晟玩世不恭的笑意敛去:“当然,你要是来,GSP的大脑就该换人了。到时候,连我也得听楚队调遣。”
过于认真的承诺让楚行之呼吸一滞。他轻咳一声,掩饰瞬间的失态:“担不起。我还是老实待在TIN吧。”
虽然TIN已宣布返程,粉丝们也应该早就散去,但两人依然谨慎地戴上口罩和棒球帽。
镜中一前一后两个穿着同款卫衣运动裤的身影,让樊晟心底涌起隐秘的满足。这身休闲打扮,将惯常要么队服要么衬衫的楚行之衬得像个大学生,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地下停车场,楚行之看到那辆限量跑车时脚步微顿。
“昨天航班不合适,开车来的。”樊晟解释。
开车?从华城到这里两个多小时… 楚行之心头突然有一霎的柔软。
如今的阻隔剂早已从管控药品发展成琳琅满目的各类商品,水晶瓶在灯光照射下流光溢彩。
“这款新出的雪松调不错。”樊晟不等柜姐开口便如自顾自道:“前调佛手柑,中调…”
“你很了解?”楚行之有些意外,这不像樊晟的风格。
“以前是不关注,”Alpha眼尾弯起,忽然凑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裹着笑意,“给你买多了,总得研究。哪能让您用着不舒服?”
楚行之故作嫌弃地推开他,微红的耳廓却暴露了情绪。
“对了,你喜欢什么味道?”樊晟追问。
“你不是都选好了。”楚行之低声嘀咕,这人向来霸道。
看着他沉静的侧脸,樊晟笑意更深:“我选了我喜欢的,那能不能也告诉我你喜欢的?”
本是随口玩笑,却见楚行之点向角落的山茶花系列。樊晟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想当场把人搂进怀里,最终只克制地搭上对方肩头:“麻烦包起来,三瓶。”
柜姐维持着专业微笑,内心早已将这对明目张胆秀恩爱的小情侣“问候”了八百遍。
两人都是利落性子,购物很快结束。
楚行之的电话就在这时响起。挂断后,他神色略显犹豫:“我得回趟家。”言下之意,该分道扬镳了。本来他回家只是随口一说,没曾想…
正处于标记依赖期的Alpha岂能答应?樊晟闻言立马装模作样地叹气:“明白,开了两小时车赶来,又照顾某人一整晚,能陪我逛街已经是开恩了。我能申请送你过去,送到就走,行吗?”
这番茶香四溢的发言让楚行之一时语塞。虽然追求者众,但谁敢在他面前这么‘作’?想到清晨沙发上蜷缩的身影,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心软了:“那你送到门口就走。”
樊晟瞪大眼:“我就这么见不得人?连个招呼都不配打?”他还没受过这种嫌弃。
楚行之:“……算了,我应该也待不久。但是…”
“保证谨言慎行,我就一普通朋友!”樊晟立刻表态。他并非真要步步紧逼,只是楚行之像只裹满尖刺的刺猬,他太渴望窥见那层坚硬防备之下,真实的模样。
江南小城的暮色漫过窗棂时,那辆暗蓝的帕加尼碾着积水停在了小区门口。保安伸长脖子,这辆从未见过的跑车看着就很贵,与小城环境尚可的小区格格不入。
楚行之沉默地走在前面,身后,樊晟提着一堆他执意要买的礼品。电梯轿厢倒映出两人截然不同的身影:一个如经霜青竹,挺拔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冷峻;一个似出鞘名刀,华贵中蕴着逼人的锋芒。
许久未归,楚行之身上却寻不到半分热络,只有一种近乎冷淡的默然。樊晟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但初次登门的兴奋与好奇暂时压了下去。
“我回来了。”
开门的妇人目光在樊晟身上快速打了个转,堆起热情的笑:“可算回来了!等你半天了。这位是?”
“朋友。”楚行之的声音简短得没有一丝温度。
客厅里,一个中年Alpha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话硬邦邦地砸过来:“你还知道回来。”
樊晟递上礼品,楚母笑着接过,眼睛亮了亮:“哎呀,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呀!行之很少带朋友回家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菜也不知道够不够…”
樊晟扫了一眼摆得满满当当的餐桌,笑着应和:“阿姨客气,这已经很丰盛了。我和行之也才吃过早餐不久。” 对于他亲昵的称呼,楚行之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终究没说什么,沉默地带他落座。
第46章 第 46 章 到底是家人
最后一道糖醋排骨端上桌, 楚母才走到一扇紧闭的门前,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小心翼翼:“小鸣, 出来吃饭了。”
房门打开。楚鸣趿着双显眼的Gucci拖鞋走出来,脖子上克罗心项链叮当作响。
他目光扫过楚行之, 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哟, 大明星舍得回来了?”那腔调里的阴阳怪气浓得化不开,让樊晟本能地皱起了眉。
楚行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似是早就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