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阻隔剂的浓雾中,一名暗黑至境的选手双目赤红, 失去理智般嘶吼着挣脱阻拦, 直扑楚行之的方向!几名工作人员慌忙扑上去,用尽全力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李小天僵在原地,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混乱景象, 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疯了。
台上乱作一团,观众席也还在骚动。
就在这时,樊晟猛地起身:“接着,去后门等我。”车钥匙划出一道弧线飞向炎同。
“啊?现在?”炎同手忙脚乱接住,一脸懵:“为什么啊?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立刻!”樊晟眼神中从未有过的凌厉让炎同噤声。
他一把拽过还在伸着脖子看热闹的季燃向出口冲去!
炎同握着钥匙不知所措,一旁的叶星澜神色凝重,用力推了他一把:“别愣着!听樊晟的,快去开车!”
等炎同跌跌撞撞跑远,叶星澜眼疾手快地揪住了也想跟着往外冲的蒋啸后衣领。
“樊晟一个人就够了,你就别去添乱了。”
蒋啸挣扎着,一脸不服:“凭什么?!”
叶星澜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说说,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蒋啸茫然地眨眨眼,眼神里写满了清澈的愚蠢。
台上,混乱已升级为灾难现场。几名工作人员满头大汗,正试图拆卸楚行之的神经链接器。
“不能断!连接度还在80%,强行断开会…”李小天声嘶力竭的警告,却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链接器被强行摘下!
楚行之身体猛地一弓,如同遭受电击般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像被彻底抽走了所有骨头,竟晕了过去。
路淮死死盯着地上的人,眼底暗流汹涌,抬脚就要上前。
然而,他刚迈步,一股巨力猛地撞在他肩侧!
“呃!”路淮猝不及防,踉跄着狠狠撞倒在地,胸口一阵闷痛。
他惊怒抬头,只见樊晟如一道闪电般跪在楚行之身侧,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住对方后颈,将昏迷的人整个打横抱起,紧紧护在怀里!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如同海啸轰然爆发!瞬间压垮了其他躁动不安的Alpha,形成一道绝对强势的屏障!
“樊队!这不合规定!”医疗组长脸色大变,伸手欲拦。
樊晟充耳不闻。怀中人烫得像燃烧的炭火,后颈腺体处源源不断散发出的香橙信息素,此刻甜腻得近乎发苦。
“樊晟,你疯了!我们有医生,快停下!”熟识的裁判一边大喊,一边呼叫安保阻拦,却被樊晟眼中暴戾的冰冷慑得后退半步。
樊晟抱着楚行之,如同破冰船般硬生生撞开围堵上来的人潮,大步流星冲向出口。
“拦住他,不能走!”工作人员试图追赶,却被半路杀出的季燃死死拦住。这位豆豆军团的队长虽然自己也满头雾水,但仍尽职地替兄弟开道:“让开,都让让!”
后门,炎同一个甩尾急刹,车子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停在台阶边缘。
后视镜里,樊晟如同煞神般冲出来!他身后,是乌泱泱涌来的记者、安保和试图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
季燃殿后,身上的队服外套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手臂上甚至多了几道抓痕,他一边奋力抵挡着身后的人群,一边嘶吼着:“别挤了,再挤老子不客气了!”
樊晟将楚行之小心塞进后座,在关门前对狼狈不堪的季燃道:“谢了,兄弟。”
望着远去的车尾灯,季燃这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用尽最后力气吼道:“老樊—!老子今天可是豁出去了,施恩图报!你丫的别想赖账!!”
“我勒个大——!!”看着后座栽进来的两人,炎同的惊呼被呛了回去,条件反射般疯狂喷阻隔剂,车厢内顿时白雾弥漫,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弥漫开来。
然而,那浓到化不开的甜橙香,依旧如同活物般钻进鼻腔,激的他太阳穴突突狂跳。
樊晟一手护住楚行之,一手抓起手机,语速飞快地对着电话那头交代情况。
炎同耳朵里嗡嗡作响,听到:“二次分化…信息素…隔离……” 这几个词,每个字都像外星代码砸进他浆糊似的脑子里,直接在公路上惊险地划出扭曲的S型轨迹!
樊晟的手机开着免提,刘杰焦急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应激信息素…必须立刻强制隔离…否则…分化失败风险极高……”
“再快点!”樊晟不由得催促。
炎同咬紧牙关,几乎将油门踩进油箱。越野车咆哮着,极限压着最高时速飙向医院!
急诊通道的红灯下,医疗团队早已严阵以待,樊晟小心翼翼地将楚行之放到转运床上。
“唔…!”昏迷中的楚行之感觉熟悉的气息消失,手竟在混沌中猛地抬起,死死攥住樊晟的手腕!
樊晟心头剧震,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握住那只冰冷的手。
“樊晟,放手!”刘杰强硬地掰开樊晟,动作坚决:“他现在需要的是强效镇静剂和隔离,不是Alpha!你想害死他吗?!这样下去信息素过载会导致分化失败的!”
樊晟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
厚重的隔离门关闭的瞬间,樊晟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高大的身躯踉跄一步,重重滑坐到长椅上。
手机从他指间滑落,屏幕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提示疯狂闪烁,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个…医生…”炎同扶着墙,两条腿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声音发虚:“有没有人管管我?我觉得,我也需要吸个氧…唉,有人吗?” 无人回应。
可怜的二哈只能卑微地缩在角落里,悲愤地在战队群里敲下一行字:【兄弟们,我可能…要见证了历史了】
隔离室的红灯终于熄灭时,刘杰通红着眼走出来,抬手重重拍在樊晟肩上:“放心,三倍剂量的信息素稳定剂,总算平静下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樊晟不解:“他昨天的自检报告我看了,所有指标都稳得不能再稳!”
“不是自然分化。”刘杰摘下眼镜,疲惫地抹了把脸:“腺体周围检测到高浓度Omega诱导剂残留,这是强制分化。”他瞥了眼旁边脸色惨白的炎同,压低声音:“分化本来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普通的分化会持续一至两年,而且大多都在14-16岁之间完成,这时候腺体和身体器官同时生长,会大大减缓不适。但二次分化是硬生生在已经萎缩的废墟上重建一座新城!而诱导剂,它会把整个重建过程压缩到72小时,相当于把青春期所有剧痛塞进一个周末。”他顿了顿,看着樊晟铁青的脸:“万幸行之已经是分化后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声爆响。炎同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爆,水珠溅在樊晟绷紧的手臂上。
“诱导剂?”樊晟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的,每个字都裹着冰碴:“这东西不是管制品吗,怎么会…”
刘杰摇头:“这才是关键。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行之正在分化?”
樊晟的眉头拧成死结:“应该没有,他连家人都没告诉。”
听到这话,炎同的眼神变得极其诡异,直勾勾盯着樊晟:人家亲爹妈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现在还有更棘手的问题。”刘杰沉默几秒,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平板转向两人:“神经损伤。”
第57章 第 57 章 就在TIN内部
樊晟浑身骤然一紧。
刘杰的电子笔尖狠狠戳在波形最混乱的区域:“他分化时应该处于高强度的神经连接状态, 我们估计连接度至少在70%以上。这时候被强制断开…”他深吸一口气:“相当于把一台全功率运转、内存爆满的超级电脑,直接拔掉插头。”他抬眼,目光沉重地扫过两人:“简单说, 他现在的大脑,就像被EMP轰过的数据中心。”
走廊瞬间陷入死寂。
炎同下意思的看向樊晟:神经损伤对普通人是灾难, 对电竞选手来说, 就更是职业生涯的死刑!职业选手的神经连接度普遍维持在60%以上,Beta因为神经相对迟钝, 所以一般维持在70%, 比赛中可以在短暂提升到80%,一旦超过时间, 就会产生神经损伤, 这也是每年电竞选手检查的重点。
连接度越高, 感官越真实,战场反馈越敏锐, 但风险也呈指数级增长。游戏中一次死亡带来的痛楚和心理冲击, 足以让普通人崩溃。这也是为什么每一款全息网游在神经安全测试上都要经历地狱级的审查。
“有修复的可能吗?”樊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这不是我的专长, 但我可以推荐几位神经领域的权威……”刘杰突然刹住话头,只见隔离室里, 楚行之身体正剧烈地抽搐, 床头监护仪上的脑电波图开始狂跳!
樊晟推开刘杰就要往里冲。
“站住,你想他死吗?!”刘杰用尽全力拦住他:“他现在敏感得能探测到ppm级浓度的信息素, 任何一个Alpha靠近, 哪怕是你,都会立刻引发他的应激反应!”
“我们标记过!”樊晟低吼,额角青筋暴跳。
“永久标记也没用, 更别说你们只是临时标记!急速分化期,他的身体本能地排斥一切Alpha信息素入侵。那是生理防火墙,你现在进去,不是救他,是补刀!”
樊晟像暴怒的雄狮,拳头狠狠砸在墙面上,瞬间皮开肉绽,血珠顺着光滑的砖缝蜿蜒而下。
就在这时,炎同手忙脚乱地举起手机,声音发颤:“老、老大…TIN找你…”
屏幕里,【宁泽扬】:楚队情况怎么样了?@樊晟 @炎同
樊晟盯着那个名字,眼神突然变得暴戾,浓烈的杀意让炎同差点失手把手机扔出去。
比赛被迫中断,成绩取消的通告砸懵了TIN战队。
队员们几乎是被人流裹挟着飘下了场,一个个眼神发直。
整个基地的电话被蜂拥而至的媒体和各方询问打爆,尖锐的铃声此起彼伏,如同催命符。何畅烦躁地关机,然后整个人泄气般坐到窗边,双手捂着脸低喃:“行之他怎么会是Omega啊!”
就在外界因为这惊天消息炸翻了天时,医院的隔离区,总算偷得一丝清净。
但这得来之不易的安宁,很快也被打破了。
看着手中疯狂震动的手机,这次樊晟也无法忽视了。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接听,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隔离室。
观察窗后,楚行之即使在药物作用下,依旧睡得极不安稳。
“老大…”炎同凑过来,小心翼翼的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走吧。组委会还等着我们。”樊晟将手机递给他。
“我靠,他们找你干嘛?!”炎同惊叫出声,随即又自我安慰般吸气:“啊,我们今天可是帮了大忙,他们最多就是了解了解情况,不会有事儿的……吧?老大,要我帮你联系律师吗?以防万一!”
樊晟忍无可忍地闭了闭眼,额角青筋跳了一下。他没再看炎同,转身大步离开。
组委会会议室,压抑的气氛中,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从赛事负责人到联赛高层,甚至平时极少露面的华区主席也赫然在座。
樊晟一进门,所有目光瞬间看过了,带着审视、质疑和毫不掩饰的压力。
“樊队长。”坐在主席旁边的一位中年男人率先开口,语气是公式化的冰冷:“请你过来,是想明确几个问题。第一,在比赛中断后,你为什么擅自带楚行之选手离开场馆?第二,你们去了哪里?第三,楚行之选手目前的真实状况如何?”
樊晟坐下,背脊挺直,冷静道:“医院。他目前情况稳定。”
“樊晟!”刚才发问的男人猛地一拍桌子:“端正你的态度,这件事的性质极其严重!你知道今天这场闹剧造成了多大影响吗?我们花了多少年建立起来的赛事公信力差点毁于一旦!今天的比赛成绩已经确定取消,后面所有赛程都要因此推倒重来!你知道这背后是多少人的心血和投入吗?!”
“这并不是楚行之的意愿。”樊晟好不退却得回看他:“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中断比赛。”
一直沉默的主席叹了口气,他抬手示意谭主任稍安勿躁,随后目光深沉地看向樊晟:“樊晟,我们理解,每一位选手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发生意外也非他们所愿。但事已至此,我们必须掌握真实信息以评估风险、平息舆论、制定后续方案。”他停顿了一下,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尖锐的问题:
“请你如实回答:你是否,早就知道楚行之正在二次分化期?”
空气瞬间凝固。
樊晟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半晌,他抬起眼,迎向主席锐利的目光,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沉默。
冗长而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偌大的会议室里蔓延开来。
谭主任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猪肝色,厉声质问道:“隐瞒选手身体状况是严重违规!这是对联赛规则的践踏!”
“联赛规则,第3.2条。”樊晟抬眸,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桌面上:“明文禁止的是‘性别造假’。楚行之赛前所有官方检测报告均显示为Beta,况且——”他刻意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他分化进程尚未完成,在医学和法律定义上,他此刻,依然是Beta。”
“去年ha选手易感期暴走,导致赛事瘫痪,组委会的处理是延期两天。怎么,到了楚行之这里,仅仅因为他分化方向是Omega,就不配享有同等的权利?这就是所谓的公平?”
“强词夺理,你这是偷换概念!”谭主任气得秃顶发亮,血管在太阳穴突突跳动。
樊晟寸步不让:“信息素失控在赛场上并非个例,前年黄金杯表演赛,去年全明星周末,哪一次不是Alpha选手因易感期或信息素失控引发混乱?为什么到了楚行之身上,组委会的反应就如此激烈,如临大敌?难道仅仅因为他是Omega?”他目光直直看向上方几人:“下一步,你们是不是还要以此为借口,剥夺他的参赛资格?”
谭主任被噎得面红耳赤,指着樊晟的手指都在抖。这些顶尖选手个个都是刺头,但樊晟绝对是刺头中的战斗机,逻辑严密,诡辩一套一套的。
主席压下谭主任的暴怒,脸上依旧波澜不惊:“联赛尊重并保护每一位为HW比赛拼搏的选手,楚行之的参赛权毋庸置疑。但现在的重点,是处理危机公关和调整赛程。但在行动之前,我再一次强调,我们需要掌握全部事实。樊队,了解真相,这要求并不过分,对吗?”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TIN其他成员。
樊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神色漠然。
三个小时的唇枪舌剑,耗尽了在场所有人的精力。
就在樊晟起身准备离场时,一直沉默的另一位主管突然开口,探究的问:“樊队,请留步。还有一个问题,您和楚队…真的仅仅是普通队友关系吗?”
再一次陷入沉默。
主管微蹙着眉,补充道:“据我所知,您二位在公开场合并不亲近,甚至有些隔阂。但这次事件中,你却倾尽全力,甚至不惜对抗组委会。别误会,我只是需要统一对外口径,避免舆论节外生枝。”
何畅的心提到嗓子眼,抢着回答:“当然,他们只是普通朋友,樊队是因为…”
“我们在交往。”樊晟的声音不高,却像投下一颗炸弹。
“噗—咳咳咳!”何畅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昏厥。
整个会议室一片倒吸冷气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爆惊得目瞪口呆,会议只能继续。
两个小时候,会议终于结束。
李小天瞅准机会,悄悄追上樊晟:“樊队,我们队长他…真的是……”
樊晟看着他,微微颔首。下一秒,他的视线锁定到何畅身上,出声道:“何经理,请等等。有件事,需要我们去组委会做个见证。”
办公室里,谭主任看着去而复返的樊晟,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狂跳:“又怎么了?!”
樊晟没有回答,只是将一份检测报告被推到他面前。
谭主任狐疑地拿起,一目十行的看完后,惊怒道:“诱导剂?!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因为下药的人。”樊晟瞥向何畅惨白的脸:“很可能,就在TIN内部。”
第58章 第 58 章 记者会
回到GSP, 整个基地都处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等樊晟走进会议室,所有队员和管理层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像被按了暂停键。
而他不负众望, 开口便将所有人打蒙了。
“谈、谈恋爱?!”吴一的嗓音高到破音,平板脱手, 砸到傅野脚上, 痛的他龇牙咧嘴。
刚从观战席回来的队员们反倒镇定,肖以辰甚至吹了个口哨。只有炎同还在状况外, 他没参加组委会的会议, 这会儿疯狂的在原地打转:“等等!老大,你这段时间魂不守舍是因为楚队?!可那是楚行之啊, 而且他还是个Omega…”
“Omega怎么了?”樊晟一个眼刀甩过去, 炎同瞬间噤声缩脖:“妨碍他拿冠军?还是妨碍他单杀你了?”
“我…我就是没想到!他居然是Omega, 居然还看上你了!”炎同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短暂的安静后,欢呼猛然爆发。
肖以辰一个箭步窜到樊晟面前:“没错, 老大!你居然是我们队第一个脱单的!”
“对象是楚神!这波血赚啊!”有人兴奋地吼。
连向来沉稳的陈展都忍不住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都安静!”孙文涛把战术板拍得震天响, 在一片起哄声中转向樊晟,眼神是少有的严肃:“私生活我管不着, 但比赛状态不能受影响。我们下一场对战邻水,新赛程刚下来。”
樊晟认真回答:“放心, 我绝对也不会松懈。不过。”他顿了顿:“这段时间我可能外出, 但我向你们保证,绝不耽误比赛。”
孙文涛凝视他几秒, 最终点头:“只要能保持状态, 你那些事我才懒得管。但…”他语气陡然加重:“要是输了,就给我滚回来关禁闭,练到吐为止。”
“老孙, 你放心,还有我们呢!”肖以辰转向樊晟,拍胸脯保证:“老大,难得你追到楚美人,兄弟们肯定不掉链子!”
“就是,你这榜样打得好!”有人接腔:“话说那医院靠谱不?炎同回来就吐槽,说里头人忒没眼力见儿…”
管理层们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无奈的交换了个眼神:得,选手没异议,教练点了头,这俱乐部还是樊晟当家,他们还能说什么?
……
回医院的路上,樊晟那辆显眼的改装越野早被狗仔盯死。刚拐出基地,蹲守的记者便如嗅到血腥的鬣狗,蜂拥而上。十几个镜头疯狂怼着车窗,闪光灯连成一片。
樊晟猛打方向盘,想甩开紧咬的追车,直到开进医院大门,紧握方向盘的手才微微松开,背心已沁出一层冷汗。
VIP病房区的走廊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声音。
樊晟刚挂断神经科专家的电话,手机再次震动。
一接听,里面就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晟晟,新闻妈妈看到了,你没受伤吧?”语气里满是担忧。
“意外,我没事。”樊晟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樊琴给我看了那些追车的视频…简直不要命!太危险了!”
“别担心,我能处理。”他语气沉稳,随即补充:“妈,我需要一支安保队。”
那头的声音立刻染上喜色:“早该配了,你之前一直不松口!放心,妈妈给你找最好的。还有,你爸也知道了。”樊母叹了口气:“当年你执意打职业,他气归气,后来不也…这次正好,你跟你爸服个软?你知道他那个人,死要面子,但你这么大了,该懂事些,爸爸到底年纪大了…”
樊晟望着隔离室内沉静的身影上,喉结微微滚动:“知道了。这次家宴,我会回来的。”
“太好了!妈妈亲自下厨,你这嘴挑的,外面的厨子哪合你口味…”听筒里的声音忽然带上狡黠的笑意:“对了,这次会带那位‘朋友’一起回来吗?”
“妈!”樊晟无奈地扶额,迅速挂了电话。玻璃映出他的侧脸,那紧抿的唇角,露出今天以来第一抹笑容。
凌晨两点,TIN基地依旧灯火通明。窗外,城市闪烁的灯光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晕。
费鹤鸣有节奏的敲击着红木桌面,面上素来亲善的表情此刻阴沉可怖,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不知道?”他敲击的动作戛然而止,一把扬了面前的文件:“何畅,战队核心选手分化这么大的事,你这个经理告诉我,你毫不知情?”
何畅苦笑着辩解:“费总,我确实…”
“别说了!好一个不知道!”费鹤鸣猛地拍案而起:“后天就是和暗黑至境的第二次比赛!楚行之现在躺在医院里,你告诉我,拿什么去打?!嗯?!”
死寂笼罩会议室,角落里,却突兀地响起一声笑。
李小天豁然起身,声音清亮得刺耳:“费总不是早就想让路淮顶替队长位置吗?现在不正是证明他们价值的好机会?”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费鹤鸣缓缓转向他,眼神危险地眯起:“你再说一遍?”
“费总!”公关总监硬着头皮插话:“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舆论已经失控了。三家代言商发函要求暂停合作,全网都在声讨我们刻意隐瞒选手性别…”
“荒谬!”费鹤鸣扯松领带,昂贵的丝绸被粗暴地勒出褶皱:“分化算什么丑闻?!让法务部立刻拟律师函,一个都别想跑!”
“可我们需要正面回应平息众怒,粉丝的抵触情绪已经…”
费鹤鸣胸膛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行。通知所有媒体,明早九点,召开紧急记者会。”他黑沉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都给我记清楚,这篓子是楚行之自己捅出来的,别想着让俱乐部替他背锅。管好自己的嘴,散会!”
众人如蒙大赦,正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费鹤鸣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对了,联赛组委会的调查团,明天入驻。”他停顿片刻,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选手:“尽量配合他们。记住—我们战队,干干净净,没有能被他们抓的把柄。”
“哐当!”
宁泽扬手一抖,杯子跌落在地。他僵在原地,脸色瞬间褪得惨白。
凌晨六点,城市尚未完全苏醒,皇冠酒店宴会厅外已人头攒动,数百名记者和粉丝将入口围堵得水泄不通。
昨日的混乱,除了一纸官方的寥寥数语,至今无人给出交代。所以TIN发布会的消息一出,整个圈子为之震动。
时针指向九点,费鹤鸣才带着TIN队员姗姗来迟。此刻的他,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公关式微笑,昨天办公室里的暴怒阴鸷仿佛从未存在。
刚一落座,记者的问题便如密集的子弹倾泻而来:
“费总!战队是否提前知晓楚队分化?”
“楚队人在何处?后续赛程能否参加?”
“情况您了解多少,是否存在刻意隐瞒…”
“有传言称TIN在打压楚行之,您怎么说…”
“请各位冷静。”费鹤鸣抬手虚按,声音温和却不容置喙:“首先,我代表TIN,向所有关心这件事的粉丝致以诚挚歉意。”他微微欠身,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痛心与沉重:“我们必须承认,在选手的健康管理上,战队存在重大疏忽…”
“疏忽?这是承认战队不知情,楚行之故意隐瞒吗?!”一名记者尖锐打断。
费鹤鸣轻叹一声,仿佛痛心疾首:“我不想这么定性…但,我们和行之在沟通上确实出现了严重问题。”他话锋巧妙一转:“目前行之由樊晟照顾,具体细节我们不便置喙,建议相关问题各位直接咨询他们。”
“战队的定期体检为什么能发现问题?”记者们仍不想放过他。
“这个嘛…”费鹤鸣慢条斯理地转动手上的扳指:“TIa选手为主,所以对信息素监测确实不足。加之行之近期…嗯,因个人原因缺席了几次例行体检。”
缺席体检?这不就是蓄意隐瞒!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沸腾。
费鹤鸣见火候已足,神色陡然转为肃然:“这件事确为TIN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暴,令部分粉丝与赞助商对我们产生了质疑。在此,我必须强调。”他痛心疾首道:“俱乐部同样是受害者。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都将由责任方承担,TIN绝不会为无端的错误买单!”
全场哗然!
一名女记者猛地站起:“费总!您的意思是让楚行之个人赔偿造成的损失?!”
“这位朋友。”费鹤鸣露出无奈的苦笑:“商业合作,诚信为本。TIN不会逃避应有的责任,但也不该什么都兜着吧。当然,具体的处理方案,还要等行之归来协商。组委会对此事也高度关注,行之后续的参赛资格,将依据调查结果决定。”
又应付了几个问题,费鹤鸣转向身旁的路淮:“下面,请我们的副队说几句。”
路淮立刻起身,流畅地讲着精心准备的公关辞令,还反复强调即便楚行之不在,TIN也将以最佳状态迎战。
就在他侃侃而谈之际,一直垂首沉默的李小天,身体开始难以抑制地颤抖。
有记者敏锐察觉他的异常,问:“小天?你想说什么吗?”
第59章 第 59 章 终身禁赛
李小天缓缓抬头, 眼眶赤红。
“你们关心的,就只有这些吗?”他的声音愤怒嘶哑:“队长现在躺在医院,你们却在算计赔偿金?!他为TIN付出了这么多, 难道队长的安危不是最优先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满口什么代言, 什么影响!”
他几乎是泣血般吼出:“我为队长不值, 他就不该留在TIN!!”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
费鹤鸣脸色剧变, 厉声喝道:“保安!”
两名保安迅速冲上, 但李小天死死抱住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费鹤鸣!你早就想换掉队长了对不对?!为了捧路淮上位, 你逼他改战术, 现在还要把脏水全泼给他!说不定…说不定你就等着这个机会!毕竟你背地里早就开始联系其他战队谈交易了!!”
平地惊雷!
“交易?!”“不可能吧, 楚行之还在巅峰期!”“今年他的战绩很漂亮。”“商业价值也高!”“队内不和实锤?!”…现场彻底炸锅。
“李小天!”费鹤鸣终于撕下所有伪装,面目狰狞扭曲, 指着台上的少年:“一派胡言, 你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立刻给我滚蛋!!”
“滚蛋?哈哈哈…”李小天仰头大笑, 恨恨的看着他:“好啊,这种只会吸选手血的垃圾俱乐部!我不稀罕待了, 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没有队长……这破地方, 我一秒都不想多留!!”
就在保安架住李小天,要将他带离时, 宴会厅的门被用力打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 低沉的嗓音瞬间压过了满场喧嚣:“他说得对。”
“这样的俱乐部——”
“不待也罢。”
“樊、樊晟?!”随着这声惊呼,整个会场瞬间沸腾。原本聚焦李小天的镜头齐齐转向樊晟,恨不得怼他脸上去。
“他怎么来了?!”
“快拍, 年度头条就靠它了!!”
“该死!我的内存要满了。喂,小张,给我送张卡进来!!”
樊晟单手插兜,伫立在会议桌旁,肩头黑色外套还洇着湿冷气息。他无视了骚动的媒体,目光径直钉在台上那几人。
“樊队!”一名记者冲破声浪高喊:“您刚才说的‘不待也罢’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樊晟转向眼眶通红的少年:“李小天,只要你点头解约,违约金,我付。”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上其他人:“不仅是他。今天在场的TIN队员,谁想走,我都可以负责。”
这句话堪称重磅炸弹,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樊晟是富二代不假,但如此狂妄地公开‘挖墙脚’,甚至承担天价违约金,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樊队…您、您是说真的?”一个女记者声音都在发颤。
李小天看着樊晟毫无戏谑的眼神,狠狠抹了把脸:“想清楚了,如果队长不在,TIN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
“还有我!!”黄嘉泽猛地起身,附和道:“我也不干了!这破队,谁爱待谁待!”
樊晟露出一个带着赞许的笑意:“很好。楚行之没白教你们。”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瞥过脸色铁青的路淮等人:“比某些软骨头的Alpha,强出百倍。”
费鹤鸣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魂,强撑起跟樊晟对峙,声音却泄露他的慌张:“呵!樊队好大的手笔,小心风大闪了舌头!怎么,楚行之那份天价违约金,你也打算一并付了?”
“他?”樊晟大步跨到费鹤鸣面前,从口袋抽出一份文件,狠狠甩在费鹤鸣的脸上!
纸张四散飞溅。
费鹤鸣惊怒交加地抓起一页,只扫了一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会有?”
“很意外?”樊晟微微俯身,凑近费鹤鸣耳边,冰冷的嘲讽通过他衣领上的麦克传遍了全场:
“作为楚行之的男朋友,帮他讨回被无良老板坑的血汗钱,不是天经地义?”
“男朋友?!”
“头条有了,快!快发!!”
“我这死手,怎么在抖!!”
“我的天!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惊天大料啊。”
记者们彻底疯狂,抱着长枪短炮不顾一切地推挤向前。
但樊晟做完该做的,已然转身,对身后山呼海啸般的追问置若罔闻,只丢下三个字:
“李小天,黄嘉泽,走。”
三人身影在保镖的护卫下,消失在会场入口。只留下一个狼狈捡文件的费鹤鸣,和一个彻底沸腾、信息过载的媒体地狱。
加长迈巴赫平稳启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李小天瘫在座椅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我刚才,真的当着所有媒体的面…骂了费鹤鸣?还解约了?”
樊晟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肯定道:“现在打开手机,热搜第一大概就是你‘英勇就义’的切片。”
“兄弟!牛逼!”黄嘉泽激动地一把勒住李小天的脖子:“你刚才帅炸了,我都看得热血沸腾!”
“我…我就是气疯了…”李小天发泄完的亢奋褪去,又变回那个有点无措的大男孩,急切的问:“樊队,我能去看看队长吗?就一眼!”
“现在不行。他还在隔离期,需要静养。”他眼底掠过刺骨的寒意:“先安顿好你们。至于楚行之受的委屈,我要让TIN和费鹤鸣,连本带利,付出该有的代价。”
楚行之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两天后了。
刺目的白光让他下意识抬手遮挡,指缝间,病房的轮廓逐渐清晰。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中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冷杉香,让他理智慢慢回笼。
“可算醒了!”刘杰如释重负的声音响起,他小心地扶住对方薄的肩膀,将枕头垫高:“感觉怎么样,有哪里特别难受吗?”
“我这是…”楚行之声音沙哑,目光落在自己微微发颤的手腕上。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淡青色的血管在皮下清晰蜿蜒。
刘杰的笔在记录板上顿了顿:“你刚刚完成分化,身体还在调整期,虚弱乏力是正常的。”
“分化完成?”楚行之诧异地看向他,眼神满是茫然:“我记得…我还在比赛?”
刘杰神色认真:“是有些突发状况,但也因此加速了你的分化进程。现在,你的Omega腺体已经完全发育成熟了。”他指了指楚行之后颈上那块崭新的抑制贴:“你的信息素会逐渐趋于稳定,这是好事。以后只需应对规律的发热期,不会再经历凶险的分化热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庆幸:“说起来,多亏了樊晟。他的信息素在关键时刻,起了重要作用。”
“樊晟?”楚行之喃喃重复,眼神更加困惑。
刘杰正要解释,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打断了对话。
樊晟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饭盒走了进来,看到床上斜倚着的人,眼底瞬间盈满毫不掩饰的惊喜:“醒了?”刘杰会心一笑,识趣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樊晟来到床边,宽厚的手掌贴上楚行之的额头,随后松了口气:“总算退烧了,知不知道你昨天烧到40度,吓死个人。”
楚行之看到他,昏迷前的记忆猛地涌回脑海。他心头一紧,问道:“比赛,那天的比赛怎么样了?!”
樊晟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他没回答,而是一层层打开盖子:“先吃饭。”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厨师特意熬的,某人要是再晚醒一天,这好东西又得便宜我的胃了。”
“樊晟!”楚行之盯着他刻意的神情,心头那股不安更盛。情急之下,他竟下意识伸手攥住了樊晟的衣角。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微微一怔。
樊晟眼底的笑意瞬间满溢出来,却故意板起脸调侃:“啧啧,楚大队长这是…刚醒就忍不住撒娇?”
“…滚蛋!”楚行之像被烫到般松开手,耳尖却泛起薄红。
“好了,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樊晟将汤碗递近,语气缓和下来:“你吃完,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他说着还不忘吐槽:“这才叫正经营养餐。你们基地那猪食,狗看了都摇头。”
见他态度坚决。楚行之这才接过汤勺,在对方灼灼的目光下勉强咽下小半碗,直到胃里沉甸甸地顶上来,才推开碗。
樊晟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部老掉牙的按键手机,递给他:“喏,自己看。”
见楚行之一脸疑惑,他微微挑了挑眉:“骨头硬得跟它似的,不是想知道结果吗?用这个,配你。光顾着比赛,自己倒是一点不操心。”
“我记得…”楚行之捏着手里的板砖,声音凉得像冰:“你还在考察期。”
樊晟滔滔不绝的话头瞬间卡住,喉结猛地一滚,刚要开口,门外传来刘杰刻意拔高的咳嗽声。
樊晟不情不愿地起身,开门前却猛地俯身,将原本的手机塞回他手里:“…慢慢看。不过答应我,千万别生气。”
楚行之眼皮都没抬,冷冷挥手,示意他退下:“除了你,也没人专程来惹我发火。”
樊晟低笑一声,带上了门。
楚行之按亮屏幕,数十条未读消息立刻疯狂跳动。
他飞快点开‘TIN战队群聊’,目光急掠。
【置顶】【联赛公告】:因突发信息素紊乱事件,TIN vs 暗黑至境比赛成绩作废,最新赛程如下…
【TIN内部通告】:楚行之即日起暂停训练,队长之职由路淮暂代。
【TIN内部通告】:人员调整,李小天、程岚即日与战队解约,二队.…
他瞳孔骤然收缩!
点开新闻推送,一排排爆炸性标题齐刷刷射来:
【爆!独家深扒】:樊晟赛后发布会当众示爱!对象竟是…
【爆!石锤】:樊晟楚行之真实关系大起底!
【爆!惊天反转】:楚行之Omega身份曝光!电竞圈最大骗局?
【爆!官方】:HW联赛紧急声明!或将启动特殊审查程序…
每一个词条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早已预演过无数次的噩梦里。楚行之通体发寒,手指悬停在一条“终身禁赛”的耸动推送上,不敢点开。
第60章 第 60 章 碾压局
结束专家团的视频会诊, 樊晟回到病房时,楚行之正斜倚在床头闭目养神。分化后的Omega面容苍白,鸦羽般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两弯浅淡的阴影, 透着易碎的倦怠。
门锁轻响,那双清冷的眸子倏然睁开, 平静无波的望过来:“我记得某人好像说过:让我慢慢想, 想一辈子都没关系。那外面的那些消息,又是怎么来的?”楚行之扬了扬手机。
樊晟倒水的手一抖, 烫得他微微蹙眉。片刻后才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发布会那是费鹤鸣说话太难听!”Alpha破天荒地显出几分局促, 眼神游移了一下:“你要是不乐意,我随时可以开记者会澄清, 保证不破坏你的清誉。”语气颇有点破罐破摔的意味。
楚行之没接这茬, 视线牢牢落在他身上:“违约金的事…”
“一分钱他都别想拿到!”樊晟顿时来了精神:“我找了三个金牌律师团, 光是程序就能拖到下一届世界联赛开打!你老板还想要违约金?”他嗤笑一声:“他做梦比较快。”
“可你帮小天和程岚付了。”
樊晟坐到床边:“李小天和程岚不一样。费鹤鸣是不地道,不过联赛期间挖人墙角这事, 我也是头一回干。况且, 他们俩又没签那个卖身契似的补充协议!”说到这儿,他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楚行之:“就你傻!那种霸王条款你也签?你脑子是被你家猫啃了吗?!”
楚行之眼底那点刚浮现的暖意, 瞬间冻结。
他冷冷地瞥了樊晟一眼,下一秒, 猛地拽过被子, 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蒙住,只留给樊晟一个拒绝交流的背影。
“哎!”樊晟被他这孩子气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祖宗, 你还没好利索,可别憋坏了。”
蚕蛹里的人纹丝不动。
过了一会儿,樊晟轻轻拉开被子, 楚行之竟已睡了过去。
是夜,樊晟正全神贯注地复盘上午的比赛录像,屏幕幽蓝的光线映的他的神情格外凌厉。
突然,楚行之床头的手机嗡鸣震动,屏幕骤然亮起楚雄的名字。
他眼神骤冷,划过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一个夹杂着酒气与怒斥声便迫不及待地响起:“楚行之,你怎么回事?!分化这么大的事…”
“我是樊晟。”Alpha不耐的打断他:“什么事?”
短暂的死寂后,楚雄的声音拔高,像被冒犯道:“让楚行之接电话!”
樊晟侧头瞥了一眼深陷沉睡的人,冷冷道:“他睡了,有话跟我说。”
“你!”楚雄被噎住,随即理直气壮地嚷道:“给你说也行,楚行之这个月的生活费呢?怎么还没打过来?!是不是因为他分化那点破事,我可告诉他,不管什么原因,他当年答应过的,每个月…”
“生活费?”樊晟像是品味着这三个字,舌尖在齿间缓慢地转了一圈:“你倒是提醒我了。因为分化,赞助商现在排队解约,TIN不肯垫付违约金,你儿子现在兜比脸干净。”他刻意停顿,语速放得极慢:“哦,对了,你家那套房子是楚行之出的钱吧…”
“放屁!”楚雄气急败坏地打断,声音尖利得破音:“我可告诉你,我们没钱,一个子儿都没有!还有,那房子写的是小鸣的名字!跟他没半毛钱关系,让他想都别想!!”说完粗暴地挂断电话。
樊晟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冷哼了声。他刚想继续看录像,一转头,正撞上一道清冷的目光。
楚行之不知何时醒了,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瞳孔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樊晟浑身的毛都炸了一下,有些讪讪地拿起手机递过去:“咳,那啥,刚你家里打来的。”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试图找补:“我可没乱说,至少他们暂时不敢来烦你了。”
楚行之依旧沉默,沉默的接过手机。
就在这时,樊晟突然倾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在他眉心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别难过。”Alpha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所有的事,我都会解决。他们不值得你伤心。”
楚行之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一种疲惫后的平静:“我没有因为他们伤心。我只是在想你之前的话,明年主场在华国。或许,我是该把力气留到明年了。今年,我已经尽力了。”
“明年…”樊晟的身体不由的绷紧了,他收拢手臂,将怀里的人箍得更紧:“一年很快的。到那时,你至少不用再拖着TIN那艘破船了。”
“我离开TIN,你很高兴?”楚行之微微仰头,发梢轻轻搔刮着樊晟的下巴。
樊晟回答得毫不掩饰,甚至带着点得意:“不然呢?那鬼地方,就不是人待的。”
门外响起规律而克制的敲门声,提醒道:“樊先生,时间到了。”
看着两名身形健硕的Alpha,如同两尊沉默的门神,恭敬地立在门边。
楚行之微微挑眉:“保镖?”
“嗯。”樊晟松开他,动作利落地套上GSP队服:“最近苍蝇有点多。医院我都安排好了,安心养着,等我回来。”
最新一场比赛场馆外,被汹涌的人潮堵得水泄不通。当GSP战队的大巴艰难驶入时,刺耳的嘘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充满恶意的咒骂……无数极端情绪疯狂冲撞,连对面的对手都忍不住频频侧目,脸上写满惊愕。
电竞史上,少有如此泾渭分明、宛如战场般的应援景象。
直到所有选手落座,调试设备的光标在屏幕上跳动,樊晟才姗姗来迟。他额发微乱,呼吸急促,显然是匆匆赶到的。
“没事吧?”孙文涛压低的声音里满是焦灼:“听说你家那边不太平,围了不少车。”
“小问题。”樊晟扯了扯嘴角,语气是惯常的云淡风轻。
孙文涛看他这副样子,知道他必有后手,但眉头依然紧锁:“有任何情况必须第一时间报备战队!现在可是夺冠的关键期,我们容不得一点差池。”
“老孙。”樊晟拍了拍他的肩,神色从容道:“放一百二十个心。”
孙文涛这才不再多言,语速飞快地跟他交代起本场比赛的战术部署。
樊晟利落地扣上神经连接器,五台装置同时亮起幽蓝光晕,将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
观众席的骚动渐渐平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
赛前舆论沸反盈天,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樊晟的状态会受其影响。然而事实是,刚一开场,他便火力全开,以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碾碎了第一个Boss。
“队长,樊晟拿到幽灵步了!”
“不可能!”江临渊的第一反应是荒谬,但系统提示瞬间粉碎了他的质疑。
“怎么可能!”江临渊一剑劈开挡路的喽啰,心头巨震:“这才两分钟!守夜人又不是杂鱼,就算清小兵也没这么快的!”这张霓虹深渊的地图他刷了三遍,团队配合下的最快拿下守夜人的记录是三分钟。
场外也被樊晟的惊天开局震撼。
解说席上,唐淼震惊到破音:“这不科学!”
白意瞥了他一眼,无语道:“这是游戏。你要什么科学?”
“可,那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吗?!”这次,唐淼的追问让白意也沉默了。
观众席不住议论:
“不是有记者蹲到他昨晚在病房通宵?还以为会影响樊神的状态。”
“状态,什么状态?打鸡血的状态?“
“这速度,简直像开了挂!哇,他撞上大水了!”
江临渊本想抄近路汇合队友,没曾想樊晟的速度远超预估,两人狭路相逢。樊晟刚吞下一个大Boss,等级装备占优,还获得一个技能。
江临渊自知此刻不敌,想拖延等待援军。
然而,樊晟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怼了上去。他的每个技能的都压缩至理论上的极限,走位预判精准到可怕,直接将江临渊逼入绝境。这场遭遇战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快。
江临渊甚至未能撑过三分钟——连守夜人都不如。
全场哗然!要知道,江临渊虽非顶尖选手,但还是稳居联赛前三十的高手,今日的角色更是他最拿手的‘影舞者’。
“恐怖如斯!这就是樊神的真正实力?”
“他以前难道还隐藏了实力?”
“简直像被楚行之附体了,这预判,谈恋爱还能加这种Buff?”
在樊晟这近乎神祇般表现的引领下,GSP势如破竹,以摧枯拉朽之势直落三盘,取得了一场压倒性的3:0完胜。
连以毒舌犀利著称的白意,面对这场无懈可击的碾压局,竟也罕见地词穷。赛后还有好事的观众统计,‘白毒嘴’在这场比赛,被惊得失声喊出了整整五次‘不可能’,打破了之前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