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晟的额头抵住他,哑着嗓子问:“你都愿意出现在我队员面前了,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的考察期结束了?”
见他没有回答, 樊晟的语气迅速被焦躁取代,将他箍的更紧:“不是吧, 亲也亲了抱也抱了——难不成楚队是这么随便的人?”
楚行之依旧没开口,只沉静的看着他。
在那注视下, 樊晟的气势像被戳破的气球, 一点点瘪了下去,甚至带上了委屈, 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好吧, 如果你要我追你一辈子,我也认了。”
楚行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声音很轻:“你非得我说那么清楚, 樊大队长,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自信了?况且,你给过我拒绝的机会吗?”
闻言,樊晟涌起一阵狂喜,心脏要跳出来似的,鼻尖蹭到楚行之脸颊,满怀期待道:“那今晚,我能不能申请在这儿睡?就一晚,我保证规规矩矩。”他像一只刚获得认可的狼,迫不及待的想确认自己的领地。
不过,“想都别想。”楚行之终于受不了某人的得寸进尺,果断地推开他。随即他揪住樊晟的后领,像拎一只大型犬一样把人推出门,语气警告:“第一天就想同睡?樊队,你才是那个随便的人吧?”说完利落落锁,将兴奋到极点的某人隔绝在门外。
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樊晟在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足足坐了几分钟,他才真切地意识到昨夜并非梦境。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下楼。晨曦微露的庭院里,胖橘正毫无形象地在草坪上打滚,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楚行之蹲在旁边,轻轻挠着它的下巴。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辛巴警惕地竖起耳朵。楚行之回头,微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唇角有一抹浅淡的弧度,不似真人。
那一刻,樊晟只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大步走过去,无视了辛巴不满的呜咽,毫不客气地将胖猫从楚行之手下拨开,脱口而出:“今年世界赛…不如你跟我一起去?”
对他这莫名其妙的发言,楚行之看疯子似得看着他:“你这是什么话?GSP的比赛,我以什么身份去?”
“家属啊!”樊晟理所当然。
楚行之没好气的瞥他一眼:“怎么可能。你老老实实去比赛,我等着你把奖杯捧回来。”说着他语带安抚:“我这段时间都要去刘医生那里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我们各自努力,顶峰相见吧。”
顶峰相见……樊晟咀嚼着这四个字,想到两天后就要启程,一种不可控的焦躁感攫住了他,眉头不自觉地锁起。
察觉到他的情绪,楚行之不由得问:“怎么了?”
樊晟没说话,好半晌才深吸口气,带着点烦闷地扒了扒头发:“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有分离焦虑。”
回到房间,看到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行李箱,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反扑。樊晟烦躁地走过去,胡乱翻动几下,最后颓然地向后一倒,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抬头。
纵有万般不情愿,樊晟还是踏上了世界赛的征程。今年的赛场设在花都,一座在明媚春光中的南方海岛。整座城市早已被赛事的热浪席卷,空气中都弥漫着躁动的因子。
落地后的行程紧凑得令人窒息:发布会、记者会、训练室参观…待一切尘埃落定,已是深夜。
樊晟疲惫地划开手机,置顶对话框里因为时差,安静地停留在‘昨天’。望着窗外璀璨如星河般的夜景,这座以浪漫闻名的城市,此刻却只让他感到索然无味。
世界赛汇聚了全球21个赛区的32支顶尖强队。赛程分为两段,第一阶段是小组积分循环赛,每组决出前两名;第二阶段则由8强展开残酷的淘汰赛,直至决出胜者。
华区,毋庸置疑是凌驾于所有赛区之上的绝对王者。过去八年,八座象征着至高荣耀的冠军奖杯从未旁落。某种程度上,华区内部的厮杀,惨烈程度甚至远超世界赛本身。
今年的夺冠热门,除了志在卫冕的GSP,便是以第二名身份强势突围的血染。决赛那场对决,柳群最终惜败于蒋啸之手,屈居亚军。
小组赛抽签现场,当GSP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目光。作为卫冕冠军,他们本身就是实力与荣耀的象征,带着睥睨群雄的气场。
樊晟的目光与蒋啸在碰撞,顿时火花四溅,无形的硝烟弥漫开来。
落座后不久,魔星战队的队长Cyber凑了过来,熟稔地打招呼:“啧,果然又是你们。这比赛还一点新意都没有。”
樊晟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这么不待见?”
“哪敢啊。”Cyber讪笑,语气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就是你们这几张熟面孔看久了真的挺…招人讨厌的。”话音未落,他的视线突然定在刚上台的队伍身上,神色骤然变得凝重。
“流星?”樊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比影像里看着还要年轻。”虽然研究过他们的比赛,但亲眼见到柳群口中那支‘邪门’的队伍,还是第一次。
“你知道他们?”Cyber有些意外,随后颇为忌惮道:“这群人,可不简单。”
“哦?”樊晟终于正眼看向他:“怎么说?”
Cyber沉声道:“今年我们和他们撞上三次,三次全败。这支队伍是彻头彻尾的黑马,遇强则强,爆发力惊人,那股劲儿…像极了当年横空出世的TIN。而且他们实力异常平均,太奇怪了。”
这番话让樊晟也重视起来,魔星的实力放眼全球也是顶尖水准,即便在华区,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强队能与之抗衡。能让魔星三战皆败,樊晟的目光重新投向台上那几个年轻的身影,眼神徒然锐利起来:“我看过他们之前的比赛,并没有展现出压倒性的统治力。”
Cyber用力摇头:“那你消息过时了!他们的进化速度快得简直不像人类!千万别用一周前、甚至三天前的眼光去评估他们现在的实力。”
就在这时,抽签结果揭晓。流星被分入了C组,幸运地避开了华区的两支巨鳄。
“看来。”Cyber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你们得等到淘汰赛才能遇到了。”
樊晟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那就让他们好好准备,我等着。”
本以为对话告一段落,Cyber却忽然猛地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八卦道:“还有件事,你和楚队,真的那个了?”
樊晟原本紧绷的下颌,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柔和下来。他喉结微动,只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看不出来啊…”Cyber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啧啧称奇:“没想到我们的‘高岭之花’,最后居然栽在你手里了?他到底看上你哪点了?”
“我怎么了?”樊晟侧过头,眼神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
Cyber立刻识相地举手投降,干笑道:“挺好挺好,绝配,天作之合!”他随即又想起什么,遗憾道:“可惜,我还挺期待在赛场上和楚队交手的。对了,他明年复出会加入你们GSP吗?那你们俩联手,岂不是无敌了?”
樊晟脸上的暖意微微一滞。
看出他的迟疑,Cyber不由得追问:“还有变数?他和TIN的解约官司不是已经尘埃落定了吗?”
“解约是结束了。但他最终选择哪支战队,还要看他自己的意愿。”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尊重他的选择。”
Cyber像第一次认识樊晟一样上下打量着他:“嚯!没看出来啊,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恨不得把人直接锁在身边,钥匙吞肚子里呢。”
“你觉得可能么?”樊晟眯起眼反问。
“确实…不太可能。”Cyber摸着下巴,深以为然:“楚队那性子,啧,我还真想象不出他谈恋爱的样子。不过,”他收起玩笑,真诚地拍了拍樊晟的肩膀:“不管怎么说,兄弟,恭喜!”
第67章 第 67 章 失控
世界赛的战火如期点燃, GSP与血染这两支豪强,毫无悬念地冲出小组赛,强势挺进八强。然而, 赛场上的所向披靡,却无法抵消心头的空。
巨大的时差和密集的赛程, 像天堑横亘在两人之间。视频通话屈指可数, 消息更像是隔着位面,常常是今天的问候, 要等到第二天深夜才能收到回应。
等小组赛终于结束, 难得有两天喘息的机会。樊晟几乎是掐着点拨通电话,屏幕亮起, 看到楚行之清的刹那, 连日征战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目光扫过他身后空荡荡的猫窝, 樊晟问:“肥猫呢?”
楚行之回头瞥了一眼,无奈道:“又跑出去野了, 地方大, 它撒得开欢。最近运动量大了,倒是瘦了点。”
樊晟放下心, 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圈:“你开始治疗了吗?怎么感觉你也瘦了?”
“还没有。”楚行之微微摇头,避开了细节:“要等麦肯博士的团队先敲定最终方案。”说完他转移了话题:“还没恭喜你们, 顺利杀入淘汰赛。”
樊晟心里那点忧虑被暂时压下:“淘汰赛才是重头戏。对了, 遇到魔星的Cyber了,他放话说, 明年的世界赛, 希望能和你在赛场上叙旧。”
“但愿吧。”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两人好一会儿没开口,樊晟紧紧锁住屏幕那头的人, 直白的探询:“我出来这么久,有没有想我?”
楚行之的视线飘忽了一下:“这才几天,你专心比赛。”
这近乎默认的神情让樊晟心头一热,低笑出声:“好,等我回来,带你去个地方。”
楚行之刚想问,吴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老大,复盘了!”
“来了!”樊晟扬声应道,再看向屏幕时,楚行之摆手挂断,只留下一片黑。
八支顶尖战队,七轮残酷的淘汰赛,赌上的是一整年的汗水与努力。
然而,仅仅第二轮,流星战队这只黑马,竟以摧枯拉朽之势,爆冷将血染斩落马下!消息传开,便炸响整个电竞圈。
赛后,叶星澜罕见地主动邀约,与樊晟和陈展在僻静的街角咖啡厅见面。
面前的咖啡已凉透,叶星澜无意识地敲击着杯沿,眼底满是不解:“太诡异了。第一局他们打得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漏洞百出。可第二局就像换了五个人似得!节奏、操作、意识…全部飙升到另一个维度!”
他深吸一口气,仍是不可置信:“你相信吗?他们的狙击手峰值速度,甚至超过了蒋啸!”
“不可能。”陈展手中的咖啡杯剧烈一晃,滚烫的液体洒出来。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也绝不会相信。”叶星澜苦笑:“我不是在给血染找借口,输了就是输了。但他们的个人能力,强得简直非人!”说着他望向一直沉默的樊晟:“尤其是那个剑客,他的极限反应和操作灵敏度,恐怕不逊于你。”
“怎么可能?!”陈展毫不犹豫的反驳:“队长的灵敏度是联赛公认的巅峰,无人能及!”
“我…算了,你们遇上就知道了。”叶星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总之,对上他们,千万小心。这支队伍邪门得很。”
樊晟的手在桌下无意识地收紧。本以为冠军宝座十拿九稳,却突然杀出这匹黑马。
“柳群那个乌鸦嘴……”叶星澜攥紧了拳头,没好气道:“赛前还开玩笑说,别我们自己打得头破血流,最后被外人摘了桃子。没想到,真让他一语成谶了。”他抓住樊晟的手臂,满是不甘:“老樊!你们绝对不能再翻车了。八年,HW的奖杯从未离开过华区!如果这次在我们手里丢了,那可就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樊晟反握住他,笃定道:“放心。奖杯,会和我们一起回家。”
“好,就等你这句了。”叶星澜安定了些,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我们很快就回国了,之后我会把详细的对战分析发给你们。”
他苦笑着补充:“都到这一步了,总不能盼着自己赛区的队伍输吧。”他站起身,拿起帽子和口罩戴好:“不用送了,我还得去买点东西。”
陈展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额角直跳:“至于吗?”
叶星澜拉高口罩,只露出眼睛,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等你输了这种关键比赛,你就懂了。我这叫战略性保护自身安全。”说完,他像特工接头般张望一番,迅速闪身没入了街角的人流中。
暮色四合,陈展与樊晟有些沉重的走向酒店。
忽然,陈展脸色骤变:“我靠,你的信息素!”话音未落,一股浓烈到呛人的冷杉味扑面而来,逼得他踉跄后退,惊疑不定:“不是吧,老大,你易感期来了?可你的易感期不是刚结束吗?!”
樊晟心头一凛,身体的状况确实像易感期,可距他易感期结束才四个月,这怎么可能?!
两人疾步冲回酒店房间。然而抑制剂注入,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非但未减,反而愈发厚重粘稠。队医紧盯着检测仪,眉头拧成了结:“浓度超标了,是正常易感期的1.8倍。”他迅速抽出几管血样:“我立刻送检。樊队,最近身体有什么异常?”
“没有。”樊晟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话音落下又猛地一滞。想起分别时,楚行之柔软的发丝缠绕的触感,念头刚起,腺体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胀痛,失控的信息素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咆哮着冲击他的理智。
“老天!抑制剂刚打进去啊,现在怎么办?”孙文涛急得团团转:“不行,我得先报告组委会!”
话刚出口,樊晟便厉声阻止:“不行。”
“为什么?!”孙文涛被吼得一愣,也怒了:“易感期不是小事,报了组委会好歹能隔离观察,确保安全!”
樊晟强压下翻腾的躁动,将叶星澜的警告复述一遍:“…所以,这期间我必须保持状态。报了组委会,肯定会被送进医院隔离,当务之急是敲定对流星的战术!”
“可你这状态…要不,再补一针?”孙文涛试探着问。
“绝对不行,你们怎么想的?”队医一把按住樊晟:“抑制剂过量会引发高热,还可能留下永久后遗症!”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弄?!”孙文涛几乎要抓狂。
队医沉吟片刻,眼睛突然一亮:“楚队!信息素安抚是最直接有效的,快联系楚队,他来了或许有用。”
谁知樊晟断然阻止:“这件事,谁都不准告诉他,他有更重要的事!”楚行之的神经障碍还是秘密,刘杰警告过,这段时间他必须万分小心,绝不能承受任何信息素过载的冲击。
樊晟不敢用自己的易感期去赌楚行之的安危。
一旁的炎同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还有什么能比世界赛更重?!他要真在乎你,就会来帮你啊!”
“闭嘴,我说了不准找他。”樊晟手中的杯子在他的手中猛地碎裂,混着猩红液体飞溅。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掌,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暴怒震住。
易感期的Alpha如同一头困兽,双眼布满血丝,全身肌肉因痛苦而痉挛颤抖:
“再来一针!”
队医在他的强硬坚持下,只能咬牙又补了一针镇静剂。两针强效镇定剂终于勉强压制住体内翻江倒海的失控,信息素狂潮稍稍退却。
几人忧心忡忡地退了出去,留下他独自一人休息。
“炎同,发什么呆!赶紧走!”吴一本来就心烦意乱,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
“知道了,来了。”炎同盯着房门,半晌,才抬腿离开。
午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孙文涛披着睡衣拉开门,一股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溢满整个走廊,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门外站着组委会的Beta工作人员,脸色凝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官方腔调:“孙教练,非常抱歉深夜打扰。我们接到报告,樊晟队长的信息素严重失控。”他抬起手腕,一个微型检测仪的屏幕上,刺目的数字疯狂跳动,远超安全线。
“目前浓度已超过安全阈值三倍,整层楼的Alpha选手正在紧急疏散。根据规定,我们必须立即护送樊队前往隔离医院,请战队配合。”
“隔…隔离?”孙文涛的心脏猛地一沉,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襟:“人不会有事吧?”
“请放心,隔离是为了保障所有选手的安全,也是为樊队提供专业医疗环境。一旦信息素稳定,我们会第一时间送他归队。”工作人员的回答滴水不漏。
事已至此,孙文涛知道无力回天,只能强压下翻涌的焦虑,哑声强调:“后天就是半决赛第一场,请务必让他尽快恢复!”
“我们尽力。”
第68章 第 68 章 清醒了
放心?孙文涛盯着工作人员离去的背影, 怎么可能放心?!等人一走,他立刻召集所有队员,每个人都满脸凝重。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孙文涛的声音发紧:“现在只能靠你们了, 所有人立刻调整状态,马上开始针对流星战队进行战术研究!”樊晟的缺席, 像抽走了主心骨, 对战队是个沉重的打击。
连一向淡定的陈展,此刻也眉头紧锁, 眼底是无法掩饰的焦灼。更让所有人担心的是, 樊晟能按时恢复吗?如果不能…后面的比赛怎么办?
肖以辰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躁地来回踱步。
“别转了!”吴一低吼, 大力的揉着额角:“看得人头晕!”
“可我——”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时, 一声突兀开门声响起, 走廊尽头的安全门被推开。
众人循声望去,震惊得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逆光立在那里, 外套下摆沾着夜的湿气, 周身仿佛萦绕着冷冽夜风。
那身影一步步走进,看着一群人呆若木鸡, 出声询问:“樊晟呢?”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 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头。
“楚队?!”“行之?你怎么来了?!”孙文涛和陈展几乎同时失声。
陈展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一个箭步冲上前:“行之,樊晟他…”他话音未落, 炎同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挥了挥手:“楚队,你可算来了。”
众人这才明了。
“原来是你小子通风报信!”吴一恍然大悟,刚想说什么, 却被楚行之截断。
“人在哪?”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人心头一凛。
“在隔离医院,刚被组委会的人强制带走了!”孙文涛连忙回答。
话音刚落,楚行之眉心一凝,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吴一反应极快,立刻追了上去。看到炎同也想跟上,她头也不回地厉声喝止:“你留下!隔离医院Alpha禁入,我跟过去就行!”
炎同被吼得一缩脖子,僵在原地。旁边的肖以辰却猛地扑上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激动道:“好兄弟!干得漂亮,这次真多亏你了!”
傅野走到炎同身边,望着电梯门缓缓合拢,满是不解:“老大脑子进水了?明明楚队来了就能解决,他死活不让通知,我看楚队也没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啊?”
“管他为什么!”孙文涛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一半:“人来了就好,谢天谢地。”
隔离医院
樊晟刚醒来就发现自己换了地方,满目的白让他猛地坐起身,神色戒备。
警报灯随着他的清醒发出刺耳的尖叫,猩红的光疯狂闪烁。
一群穿着臃肿防护服的身影急匆匆赶来,对讲机里传来紧绷的询问:“樊队?能听到吗?请冷静点。”
“砰!!!”回应他们的是沉闷的巨响。樊晟的拳头狠狠砸在厚重的金属门板上,整个房间仿佛都在震颤。
“这是哪?”
门卫的医护人员如临大敌,主任气喘吁吁地赶到,一把抢过对讲机:“樊晟!冷静,这里是隔离医院。我们是在帮你,你的易感期严重失控了!”
“隔离?”樊晟冷哼了声:“我不需要,开门!”下一秒,更骇人的撞击声响起。他抄起角落的椅子,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用尽砸向大门。
“要喷镇静喷雾吗?”有人建议。
“不行!他体内已经有超量的抑制剂了。镇静剂也打了两次,不能再用了。”一个医生快速翻看着电子病历,脸色铁青:“高功能的Alpha易感期本来就难熬…更麻烦的是,检测显示他有强烈的信息素依赖。”
“可是现在这样下去…”护士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撞击,门上的观察窗都在剧烈晃动。
“主任,他完全失去理智了,真的不启动镇静喷雾吗?!”有人已经将手按在了红色按钮上。
就在这时,吴一带着楚行之赶到。两人尚未站稳,就被隔离室内传出的动静震得心头狂跳。
“我是GSP战队经理吴一!”吴一迅速表明身份:“这位是樊晟的Omega伴侣,现在什么情况?!樊晟可从没在易感期这么失控过!”
“Omega?!”主任的眼睛瞬间亮起:“他现在是信息素戒断反应叠加易感期,抑制剂对他已经完全失效了!”
“戒断反应?!”吴一和楚行之对视一眼,满头雾水。
“没错!”主任擦着额角的冷汗,语速飞快的解释:“他的基因检测揭示了信息素依赖,特别是对Omega产生的极强的控制欲,甚至偏执性的渴求与占有本能。现在骤然分离,导致戒断反应爆发,又恰逢高强度易感期,双重叠加,才造成前所未有的失控。”
“控制欲?偏执?”楚行之诧异。樊晟在他面前,始终是克制、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任何越界的试探,只要他稍显不悦,对方便会立刻停止。迄今为止,樊晟从未真正强迫过他什么,怎么可能有什么极端控制欲。
见他愕然,主任无奈的摇了摇头:
“每个Alpha骨子里都潜藏着对伴侣的绝对保护欲和控制欲,如果他从未在你面前显露分毫,那只有一个解释,他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将那头野兽死死地锁在了你看不见的牢笼里。他不想让你看到,更不想让你害怕。”
楚行之心头微颤,正欲开口,隔离室内的动静戛然而止。
绝对的死寂,比之前的狂暴更让人毛骨悚然。
楚行之心脏猛地一沉,没有任何犹豫,就想打开门。
“等等!别开!”主任惊骇地阻拦:“他现在根本认不出任何人,我们得先确认他的状态。”
楚行之转头,神色满是坚定:“既然你说他的状况是信息素戒断造成,那我的信息素能缓解他吗?”
“理论上如此。对信息素依赖症来说,你的信息素就是最直接、最高效的解药。不仅能平复他的戒断焦虑,更能极大缓解易感期痛苦。”主任急切地解释,随即加重语气:“但即便如此,我也强烈不建议你现在进去。他现在是彻底失智状态,这时候的Alpha极度危险。”
“既然我是唯一的解药。现在不用,更待何时?”楚行之的指尖微微用力,门锁发出轻微的机械转动声,在死寂的走廊中格外清晰:“而且,他最好还认得我。”
门开的瞬间,信息素如海啸般轰来。视线移转,那个向来强大从容的人此刻蜷在墙角,像一头被铁链锁住咽喉却仍在挣扎的困兽。
房间内一片狼藉,家具东倒西歪,仿佛刚经历一场龙卷风肆虐。
楚行之从未见过樊晟如此失控的模样。他腺体突突直跳,被对方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激得柑橘香气不受控地逸出。仿佛是嗅到了这缕气息,墙角的人猛地抬头,眼底猩红一片。
“樊晟。”楚行之终于明白主任说的危险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竭力维持镇定:“你还认得出我吗?”
樊晟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楚行之无端生出恐惧,像是被天敌盯上,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他强制自己站稳,没有后退,只抬首定定看向对方。
樊晟眯起双眼,如同猛兽审视闯入领地的猎物。随即,唇角轻扬:“我的Omega。”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狠狠吻了下来。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轻缓,这个吻充满了掠夺与啃咬,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
氧气被疯狂榨干,楚行之下意识推拒,却被Alpha轻易扣住,压在墙上。每一次喘息招致的是更凶猛的侵占,滚烫的信息素蛮横地灌入,几乎要烫伤喉咙。直至眼前发黑,楚行之尝到了血腥气,不知来自谁被咬破的唇舌。
好不容易挣出一丝空隙,他一巴掌挥向对方脸颊:“樊晟!清醒点!”
Alpha偏过头,慢条斯理舔去唇角血珠,眼底暗沉:“别动…不然我真会吃了你。”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楚行之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眼尾的红艳丽得惊人,不知是气极了,还是方才缺氧所致。
樊晟舔上他眼尾那颗痣,继而低头埋入他颈间,滚烫呼吸灼烧着敏感的腺体。
楚行之抬手欲挡,却被樊晟一把攥住手腕,下一秒,犬齿刺破皮肤的尖锐疼痛让他闷哼出声。
随着楚行之的颤抖,清冽的柑橘信息素涌入樊晟身体。那缕柔和却执着的甜香如清泉淌过灼烧的荒野,樊晟猛地僵住,混沌瞳孔渐渐焦距。
浓重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带着铁锈的咸腥。
趁着樊晟那一瞬的僵滞,楚行之猛地挣脱钳制,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他唇瓣红肿,眼尾的绯红未褪,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清醒了?”
第69章 第 69 章 焦躁
樊晟看着楚行之红肿的唇, 瞳孔骤然紧缩,从浑浑噩噩中惊醒:“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行之转头望向窗外被吴一挡住,伸长脖子想看好戏的一群人, 一把拉下挡板,怒极反笑:“我怎么会在这儿?要不是某人易感期失控, 信息素差点炸了整栋楼, 被组委会连夜押送隔离,我又何必大半夜跑来这儿来?!有病治病, 你是小学生吗, 这个道理都不懂?”
樊晟视线扫过一片狼藉的房间,记忆碎片回笼, 有些愕然的扶额:“我还从未在易感期这么失控过, 到底怎么回事?”
“是信息素依赖症。”楚行之疲惫的坐到唯一完好的病床上, 连夜奔波和处理樊晟的事,几乎耗尽他全部力气。
“信息素依赖, 什么意思?”
“医生说, 你对我产生了信息素依赖,我们分开造成了戒断反应, 加上易感期,所以抑制剂对你失效了。”
樊晟沉默了片刻, 目光突然注意到楚行之脆弱的腺体上, 赫然在缓缓渗出细小血珠:“我…”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那伤痕,只小心的拂过侧颈:“我伤到你了?”
“很严重吗?”楚行之看不见伤口, 只觉得那片区域一片麻木, 还有些许残留的钝痛和被标记的异样感。
“我叫医生给你处理!”樊晟转身去开门,楚行之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别,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樊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好在隔离室对这类药品齐全,也有应急医药箱。
樊晟几乎用了这辈子最轻的力道,帮楚行之处理伤口。然而,腺体何其敏感,即使再轻,楚行之还是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怎么?还痛么?”樊晟脸色惨白,动作僵在半空:“是不是很严重?要不还是叫医生吧?”
“不要!”楚行之连忙环住他,将脸埋在他腰侧,难得任性的说:“逗你的,哪那么脆弱,过一会就好了。”
樊晟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有些后怕的说:“你怎么知道腺体不会坏?你变成Omega才多久?而且刘杰说了你的腺体不能再受到刺激了。”
闻言,楚行之抬起头,直直望进樊晟眼底:“你倒是当了一辈子的Alpha了,那你怎么不知道易感期失控的危险?之前在H市,不是还义正言辞地教训我么?怎么轮到你自己,却连信息素失控都不敢告诉我一声?”
“我以为只是和平时一样的易感期。”樊晟揉着他的发丝,叹了口气:“而且,你不是正在和麦肯先生讨论治疗方案吗?对了,你的治疗怎么说?”
“比想象中顺利。”楚行之看出他想转移话题,避重就轻地回。随即将话题拉回:“先别管我的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樊晟感受着体内狂暴的力量逐渐平息,开始感觉到倦怠。想要吸取力量般,他抬手摩挲着楚行之冰凉的手心,仿佛在确认他的真实存在:“是谁告诉你的?”
“没有谁。”楚行之否认。
樊晟知道问不出答案,索性抱着他倒在床上,两人几乎是一沾枕头,立马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
经过检测,主任惊叹道:“信息素水平下降了60%!果然,生物调节才是最直接有效的解决方案。”
护士一边给樊晟包扎手上的伤口,目光不经意扫过楚行之颈侧的咬痕。樊晟眼神一沉,几乎是本能地直起身,将人挡的严严实实。
又问了几个问题,樊晟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我现在我感觉挺好,可以回酒店自主隔离吗?”
主任眉头紧锁:“临时标记终究不够稳定,我建议还是……”
樊晟抬眉:“你只需要告诉我,我的数值是否达到了安全离院的标准?”
“这个…”主任欲言又止。
樊晟知晓答案,便不再等待,直接拉着楚行之起身:“吴一,帮我办手续。我们回去。”
“好!”吴一立刻应声。
主任看着他们,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虽然按比赛章程他们有权离开,但他还是忍不住追着两人叮嘱:“这段时间,务必让楚队待在你身边,信息素依赖症可大可小,你们一定要重视!还有……”
樊晟嘴上不耐,但却并未打断主任,只跟着他做最后几项检测。
吴一拿着办好的手续单匆匆跑回来,气息微喘。
倚在墙上闭目养神的楚行之骤然睁开眼,眼底满是不解:“为什么这么着急让樊晟回去?这里的隔离条件显然更好,万一他的信息素再次暴走怎么办?”说着他眸子一凝:“还是说,有其他什么事?”
吴一被他看的寒毛倒立,不由得佩服他的敏锐。
“确实有件事。”吴一将手机递到他眼前:“因为时差,你应该还没看到今早的赛事速报吧?”
楚行之接过,等看清上面的消息,他猛地站直身子:“血染…”
吴一接了下去:“被淘汰了。就在昨天,现在大概已经传开了。”
楚行之的瞳孔骤然收缩,楼道的灯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黑色的阴影。他搜索出对战视频,流星战队那标志性的银蓝色队服出现在镜头里,几名队员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鞠躬致谢。而画面另一侧,血染的叶星澜和蒋啸呆立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脑海里迅速划过之前看过的比赛片段,楚行之蹙眉:“怎么回事。我看过他们的比赛,流星确实成长很快,但战力绝对不足以击溃血染。”
吴一比他还不解:“可事实就是他们以3:2赢下来比赛,而且最后一局,是碾压式的胜利。”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所以樊队必须立刻回去。他需要马上复盘—不仅是这场,还有流星之前所有的信息。如果下场流星再胜,我们的决赛对手…就是他们了。”
“我跟你们一起。”楚行之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扯下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带起一阵簌簌声。他本来准备处理完樊晟的事就回去,但现在,世界赛的事更为紧迫。
吴一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那太好了,你不光对樊队…咳,稳定他的状态至关重要。如果能帮我们一起分析流星,对GSP来说绝对是如虎添翼。”
说完,吴一目光扫过楚行之破皮的唇角,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递过去。
楚行之疑惑:“这是什么?”
“那啥,消肿的……”吴一难得涨红了脸,眼神飘忽,飞快地指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示意:“刚问医生要的,他说这个效果很好。”
这次爆红的人换了边,楚行之刚才那点沉稳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樊晟结束了最后一项检查。他一眼就看出外面气氛微妙的两人,一个故作镇定地抬头研究天花板,另一个则微微侧身,视线落在地面某处,白皙的脖颈连着耳廓都透着一层绯色。
楚行之察觉到他出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朝出口方向走。
樊晟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抬脚跟了上去。
吴一站在原地,瞅着自家那位杀神,此刻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亦步亦趋地黏在楚行之身边,直接翻了个白眼。
原来当狗是所有Alpha的归宿,哪怕桀骜如樊晟,想罢,她绝对回去后对炎同好一点,毕竟她误会了这么多年。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酒店会议室依旧灯火通明。战术板上已经密密麻麻贴满了孙文涛的便签,全息投影无声地循环播放着流星战队在关键对局中的击杀集锦。
楚行之突然用激光笔圈住某个身影:“这个剑客的选手,职业联赛注册才两年?”
“没错,流星战队的‘孤星’,简直称得上天才了。”孙文涛将整理好的资料递给他。
楚行之一目十行的看过去,眉头越拧越紧。全息游戏门槛极高,怎么可能有人才打了两年的比赛就能成长到这步?即便天赋卓绝如樊晟,或者他自己,哪个不是摸爬滚打了很多年才能完全掌握比赛,这里面的心酸也只有内行人知道。
“爆发力强得不合常理,不会是用了什么新玩意儿吧?”樊晟点着桌子。
“检验报告我亲自盯着调取的。”孙文涛扯开第三罐功能饮料,铝罐变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们这一路打上来,开挂似得,质疑就没断过。组委会做了三重质谱分析,交叉比对,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已知或可疑的药剂反应。”
“那看来世界上真有被竞技之神眷顾的天才。”樊晟转了转脖子,看向楚行之:“你怎么看?”
楚行之放下资料,视线回到屏幕上:“动作干净利落,时机把握精准,战斗意识非常强。虽然战术层面稍显稚嫩,整体配合不够老辣……但单拎出来,每一个都能独当一面。”
“老陈,你呢?”
“我觉着吧…”
就在陈展思索,几人正聚精会神地讨论着的时候,樊晟突然捏住楚行之后颈,带着确认般摩挲着那片敏感的肌肤。
楚行之知道他这是依赖症发作,忍了一会儿那人却仍不知收敛,回头瞪他,眼神里混杂着羞恼和警告。
樊晟仿佛才从某种恍惚中惊醒,悻悻然收回了手。但那股焦躁感并未消散,他转而将手搭在楚行之的椅背上,好似只有肌肤相触才能稍稍缓解那份心中的躁动。
第70章 第 70 章 非常不对劲
坐在他们后排的炎同, 目睹全程,嘴角抽搐了下,默默地把脸别向窗外。好吧, 他理解……理解个屁!这要换个人,自家队长的行为, 妥妥的得去蹲几天!没眼看了, 炎同心里疯狂吐槽,感觉自己纯洁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重点看这里。”孙文涛将画面定在一个格挡瞬间:“战术可以粗糙, 但这种瞬时反应速度和爆发力……”他话音刚落, 自动分析的数据屏飙出红色提醒——流星战队的峰值数值,赫然超过了樊晟去年创下的巅峰记录。
“卧槽!”炎同惊得直接把战术笔摔在了桌上:“真有人能比老大还快?!这特么是开挂了吧, 还是数据造假?”
楚行之回头:“既然樊晟能做到, 总有一天其他人也能做到?为什么樊晟的记录不会受到质疑, 你们却质疑另一个选手?”
“因为……”炎同语塞,脸涨得通红。
“因为你了解他, 他的每一步都清晰可见, 每一份记录都货真价实。既然这样,在证据确凿之前, 我们也不能贸然否定别人的可能性。”他遗憾的看着屏幕中血染呆滞的脸:“血染这次…恐怕不是轻敌那么简单,单从实力来说, 流星战队确实是一只劲敌。”
“确实不算轻敌。”樊晟突然轻笑一声, 易感期让他的犬齿隐隐发痒,但此刻他的眼神却异常锐利:“是我们都在用过去堆砌起来的传统思维, 去评估一个可能颠覆规则的‘新物种’。”他的目光定在那串数值, 眸子黑沉无比。
午夜已过。
全息投影终于熄灭,众人陆续起身收拾散落的资料,久坐的关节发出细微声响。浓得化不开的咖啡与Alpha们无意识逸散的焦躁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 空气都透露着倦怠的气息。
楚行之最后一个站起,用力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试图驱散疲意。
樊晟悄无声的贴近,几乎将他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易感期让Alpha的信息素浓度远超平时,像一张无形却极具侵略性的网,带着灼热的压迫感沉沉压下。然而,当这气息触及楚行之时,却又奇异地收敛了锋芒,只余下轻柔的暖意。
“走了。”樊晟搭上楚行之的腰,几乎是半揽地将他推着朝着门口走。
楚行之侧过头,神情警告:“你……”
不等他说完,樊晟坦荡又理直气壮的辩解:“我怎么了?我还在易感期。”
楚行之未出口的话都堵在喉咙里,算了,这个时间难得跟他计较。
直到房门在身后合拢,几乎是同一瞬,樊晟将人抵在门板上,动作急切。鼻息喷在楚行之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Alpha的鼻尖蹭过那处不久前才留下印记,贪婪地汲取着属于自己Omega的气息,他已经忍得太久了。
楚行之抬手,按在樊晟紧绷的肩膀上,警告:“别咬。”
“不会的。”樊晟懊恼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受伤了。”说着将人抱得更紧,楚行之被勒得微微蹙眉,呼吸都有些不畅,却只是抬起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像是在哄慰一头焦躁不安的猛兽。
就在这无声的角力中,楚行之的余光瞥见了墙角的行李箱。一丝了然掠过心头,呵,什么‘临时安排’,某人分明是蓄谋已久。
换房的事已成定局,楚行之最终认命的说:“睡觉,再不睡天真的亮了。”樊晟将他从门板上‘撕’下来,半拖半抱地带向那张大床。
接下来的三天,GSP全员泡在备战室里。战术推演进行了一轮又一轮,吃饭?不过是争分夺秒地扒几口冷掉的饭菜,眼睛还死死盯着战术板或回放录像。
流星战队的打法诡谲难测,很多次前期处于劣势,却能在结局爆发出恐怖的战力,逆转乾坤。而且他们的爆发毫无规律可循,完全摸不准哪个点能触发。
楚行之和樊晟几乎形影不离。毕竟樊晟的易感期虽进入尾声,但残余的影响还是让他比平时更易焦躁,好在,只要楚行之在他视线范围内,那份躁动不安便会压制在一个相对可控的范围。
自主隔离在第五天解除,楚行之终于能离开GSP的专属楼层。他虽然不是社牛,但长期封闭在狭小的活动区域着实不好受。
趁着午餐,两人不约而同的拒绝了外送,出现在选手餐厅。四周嘈杂,唯剩的几只战队选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兴奋讨论,或埋头苦吃。
楚行之扫过那些陌生或熟悉的面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不是今年的意外,他或许也能以不同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行之!?”一道惊愕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Cyber僵在桌前,那表情像活见鬼:“你怎么在这儿?!”
楚行之抬头,礼貌地颔首:“好久不见,Cyber。”
Cyber一屁股在旁边坐下,还没来得及追问,樊晟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回来。他扫了Cyber一眼,将另一份明显更精致的餐食推到楚行之面前。
“你不是还在隔离期吗?”Cyber的注意力立刻被樊晟吸引,诧异地上下打量着他。几天前因为这个大爷导致的意外,他可还心有余悸。
“结束了。”樊晟言简意赅,低头扒拉盘里的食物,挑剔地用戳了戳干柴的鸡胸肉:“这里的饭,一如既往的难吃。”嫌弃之情毫不掩饰。
楚行之看他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已经异常熟稔的安抚:“忍忍吧,还有几天就决赛了。”
Cyber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带着促狭的笑意看向楚行之:“我靠,你难不成是专门来陪他打决赛的?”
楚行之还没回答,樊晟直截了当地开口:“嗯。易感期,申请了家属陪护。”
这在职业联赛里确实不算稀奇。Alpha选手的易感期难以控制,联赛对此早有完善的规定。
不过其他人虽然不避讳,但也不至于将‘家属陪护’说的这么得意洋洋,可见樊晟脸皮只厚。
Cyber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干咳一声:“啊,理解,理解……” 他总算明白那股莫名的让他不安的‘违和感’从何而来了。感情这厮易感期还没彻底结束,在楚行之面前故意装大肚,结果自己刚才一靠近,某人身体的雷达就自动启动了,那股警告的信息素就是冲他来的!
呵,可真能装啊。看着樊晟一边给楚行之夹菜,一边警惕的注意四面八方的眼神,Cyber又寒暄了两句无关痛痒的话,识趣地起身告辞。
只是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他刚一起身,樊晟紧绷的肩线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松下来。反倒是楚行之,像是完全没察觉,明明赛场上敏锐的如同开了上帝视角,此刻却跟个傻狍子似得,得,什么锅配什么盖。
瞅着樊晟将牛排切好,又将楚行之明显不爱吃的西蓝花扒拉到了自己这边。Cyber离开的脚步踉跄了下,这特么……也太狗了吧!简直是把Alpha的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就这停顿的刹那,Cyber感觉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牢牢锁定了自己。他僵硬地回头,立马对上樊晟那双明显写着‘你怎么还不走?’的嫌弃眼神。
Cyber立马脚下生风,溜得飞快。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楚行之到底是怎么受得了这个家伙的?!简直是被鬼缠住了啊。
简单解决午餐后,两人再次回到训练室。
GSP开启了模拟对抗战,高强度厮杀结束后,楚行之将对战录像关键片段调出。没有一句废话,精准地切入战局,直指要害:
“第三分钟,B区支援滞后1.7秒,信息传递冗余。”
“第七分钟,对手诱敌深入意图明显,但肖以辰衔接慢了0.5秒,反被包夹。”
“第十二分钟,炎同输出位走位过于激进,被对方刺客精准斩首,这是致命失误。”
他的分析快、准、狠,每一个漏洞都像被X光机扫过。整个训练室鸦雀无声,连孙文涛都下意识地屏息凝神,飞快记录着。
二队的年轻队员们更是眼睛亮得惊人,心脏砰砰直跳。他们终于体会到,为什么楚行之能凭借一己之力拖着摇摇欲坠的TIN走这么远。这恐怖的洞察力,还有精准到毫秒的决策判断力!简直如同战场上的神明,太逆天了!
言简意赅地点出所有关键问题,楚行之刚走下战术台,炎同立刻凑了上来,脸上满是兴奋:“楚队!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训练啊?”这几天他始终像个旁观者,一次都没有真正进入游戏舱。
楚行之拿着战术板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我不是GSP的队员。现在参与你们的实战训练,不仅没有意义,反而会打乱你们固有的配合节奏和战术执行习惯。”
“可是……”炎同还想争辩:“你的战场分析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强!如果你能加入…”
“我就算找出所有人的问题,也无法立刻提升你们的实力,这无助于你们战胜‘流星’。”他斩钉截铁的封死了所有可能。
炎同张了张嘴,最终不甘道:“好吧。”悻悻地抓了抓头发,他转身戴上冰冷的神经连接器,再次投入模拟舱的虚拟战场,只是那动作多少有些赌气。
吴一走过来,拍了拍楚行之的肩膀:“别在意,他就是人来疯。”
楚行之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吴一或炎同身上,而是越过他们,望向备战室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流星的高光剪辑,那些看似不合理却又精准无比的爆发点、还有在绝境中骤然逆转的诡异配合,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紧锁起来,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那种挥之不去的感觉又来了。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非常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