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为了给楚队出气吧……
话音未落, 季燃身形已动,冲向法阵中心。
楚行之疾步上前拦截,法杖与短刃在刹那间数次交击, 几回合下来,楚行之格挡的动作已明显迟滞, 被季燃迅疾的攻势压得不断后退。
“果然。”季燃了然的勾起唇角, 攻势愈发凌厉:“你的速度下降了,老楚, Omega的身体, 不好用吧?”
楚行之侧身避开一记直刺,法杖与刃尖摩擦出刺耳声响与一溜火星。
他不答反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运气罢了。”
“是吗?”楚行之嘴上说着, 心里却一点都不信。借力后撤半步, 稳住颤抖的手臂, 他的声音在风中有种凌厉的质感:“所以你是来趁虚而入的?”
“当然,不然要等你和樊晟完全打出状态不成?”季燃语气转冷, 将短刃插回腰间, 箭矢接连不断地射向楚行之要害:“既然抓到你的弱点,我怎么可能放过?”
楚行之皱眉反驳:“Omega的身份从来不是衡量胜负的刻度。”
“可身体的本能不会骗人!”季燃的游侠身影如鬼魅般再次贴近:“凭你现在的连接度, 还能支撑这种强度的对抗多久?”
说着,一记刁钻的斜切直取楚行之持杖的手腕, 意图显而易见, 打断楚行之【画地为牢】的大招。
楚行之手腕猛地一沉,法杖格开刃尖,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手臂一麻, 身形不可避免地又是一滞。
“看吧!”季燃攻势如潮:“节奏完全跟不上了!老楚,你撑不住的!”
就在季燃以为胜券在握,再次抽出短刃绞向楚行之颈项的瞬间, 楚行之却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他放弃了所有格挡,整个人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向后急仰,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就在这一刻,插入树顶的法杖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画地为牢】,终于完成!
整个天空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巨大的树干开始剧烈震颤、崩解。那根法杖如同被无形的引线牵引,划过一道弧线,飞回楚行之掌心。与此同时,周遭的空间开始疯狂震荡、扭曲。
“该死,就差一点了!”季燃啐了一口,目光锁定着因天空树坍缩在半空中凝聚成的亮光。
他纵身跃起,如猎豹般扑向那点光芒。
几乎在同一瞬间,楚行之也动了。他借力一点,两人身影在空中交错,楚行之的法杖抢先一步,巧妙一勾,将那团光晕纳入掌控,那是天空树的核心奖励【自然祝福】。
眼看收取失败,季燃眼中寒光一闪,身在半空,刀刃已然转向,毫不留情地直刺楚行之背心!
利器入肉的刹那,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彻赛场:
【GSP—吟游诗人被击杀】
战队频道里,炎同的声音率先炸开:“我靠!季燃这家伙,开局就把楚哥给单吃了?!”
“以行之现在的连接度,被季燃抓到踪迹,正面单挑确实没有胜算。如果这都做不到,豆豆军团也不配站在这个赛场上了。”
樊晟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然而下一秒,他操控的角色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重剑,目光越过虚拟的水晶宫穹顶,望向天空树崩塌的方向,眸色沉沉。
解说区,陆苒盯着实时数据面板,疑惑道:“楚队用自己一条命去换一个技能,这买卖划算吗?”
白意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电子笔:“比赛才刚开始,能看出什么?以GSP和豆豆军团的实力,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敢说稳赢。”
然而,当季燃第三次找到楚行之的位置并发起单挑时,整个场馆开始窃窃私语。
“他怎么又盯上楚皇了?”
“太奇怪了,楚行的行进路线很隐秘,他是怎么每次都精准能锁定的?”
赛场上,楚行之看着再次拦在面前的游侠,眉心微蹙。他脑中飞速闪过前两次遭遇战的细节,电光石火间,骤然抬头,目光锁定远处高耸入云的尖塔——那是整个【精灵梦境】的制高点。
“樊晟,立刻去世界塔!豆豆军团一定拿到了塔的视野权限!”
“好。”樊晟眼神一凛,手中重剑利落地斩落面前巨龙的头颅,转身如闪电般冲向世界塔的方向。
听到楚行之的判断,季燃下意识顶了顶腮帮。他自认这次行动已经足够隐蔽,却还是被对方看穿了意图。
楚行之的嗅觉实在敏锐——有他坐镇中枢,GSP的整体战力被调度到了极致。若不能限制住这个战术大脑,接下来的局势将会异常艰难。
在又一次极限操作单杀楚行之,并全速赶往世界塔后,季燃却只看到樊晟重剑下时,缓缓消散的一缕白光,驻守塔内的豆豆军团成员已然出局。
“夜影!”季燃惋惜的叹了口气。
“你来晚了。”樊晟转身,周身散发着冰冷的肃杀之气,重剑在地面划拉出一道痕迹。
只一眼,季燃就知道这场恶战无法避免。果然,甚至没给他调整呼吸的时间,樊晟已如猛虎般扑来。两位联盟顶尖战力瞬间缠斗作一团,剑光与箭影交织,令人眼花缭乱。
“我的天,樊神和老燃这操作!”
“别吵!根本看不过来!”
解说席上,白意盯着大屏幕上令人应接不暇的攻防转换,摸了摸下巴:“季燃这个赛季的状态,调整得相当不错啊。”
“啊?”陆苒歪头:“那您是觉得季队会赢?”
“那倒不是,”白意眸子一闪,情绪复杂道:“只是觉得……可惜了。”
“可惜,为什么?”陆苒话音未落,战场形势骤变。
樊晟手中重剑光芒大盛,大招【万剑归宗】悍然发动!无数剑影如暴雨倾泻,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季燃同样祭出大招【箭幕】奋力抵挡,箭雨与剑雨猛烈碰撞,火光四溅。然而——
“樊晟的攻势……好像在刻意控制节奏?为什么?”
大招对轰完,樊晟明显占优,却屡屡无法击杀季燃。每当季燃的血线濒临崩溃的刹那,樊晟的剑锋总会微妙地偏转几分,避开致命处。
“我靠,樊晟,你贱不贱啊!”季燃再次躲过攻击,不仅没有高兴,反而破口大骂。
樊晟缄默不语,白意这时看出一丝门道,蹙起眉头:“我没猜错的话,他是在控制伤害……难道是想触发‘濒死掉落’?”
陆苒震惊地放大战斗数据:“怎么可能!‘濒死掉落’是对非NPC的极限攻击,至今没有任何人分析出斩杀对手到什么程度才能掉落选手技能或者装备。更何况,这在正式比赛中难于登天,触发概率只有1%!”
“那是对普通人而言的1%。”白意轻笑,随即疑惑道:“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是为了给楚队出气吧。”陆苒话音刚落,就被白意否定:“怎么可能,这么干除了让季燃丢脸,对战局有什么好处?作为一名职业选手,樊晟绝对不可能这么意气用事。”
陆苒还想争辩,可看到白意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她顿时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对这群直A无话可说,单身都是他们的福报。
就在这时,场上情势突变,季燃的角色在剑光中猛地一颤,一件泛着稀有光泽的装备应声爆出,随即他整个人化作白光消散。
“我靠,真的让樊神做到了,牛啊!”
“真的爆出来了?!”
“爆了啥,好像是【精灵战衣】,这可是好东西,使用的话防御力能提升30%。”
“可,樊晟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做这种事?”
在观众们的一片诧异中,高耸入云的世界塔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扬起的漫天尘埃,如同为这场惊世对决落下的帷幕。
另一侧,楚行之在重生点甫一现身,便听到系统传来季燃被击杀的提示。
花了几秒了解情况后,他眉峰微蹙,非但没有松懈,反而立即在频道中提醒:“队长,专注战术目标。不必要的缠斗会打乱我们的节奏,你和季燃周旋的时间太久了,完全没必要。”
频道内一片寂静。
要知道,虽然樊晟不算武断,但在比赛中向来没人敢这么直言不讳地指出他的‘错误’,尤其在他刚刚完成一次堪称炫技的极限操作之后。
然而,樊晟的回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通讯器里传来他低沉而带着一丝奇异顺从的声音: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那语气莫名让人想到,一条明明觉得自己干了好事求表扬的猛犬,却被主人教训做错了。
傅野和肖以辰憋笑憋的脸都红了。
唯有炎同应和道:“可不是,刚刚明明说解决完夜影就来帮我的。老大为了自己出风头放我鸽子,害我跟遗迹巨人纠缠了好久。不过,楚哥,我刚刚打出了一波高光,你待会儿一定要看啊…”
炎同还在喋喋不休,樊晟终于忍无可忍道:“闭嘴。”
第92章 第 92 章 靠运气啊
尽管樊晟的打斗消耗了额外时间, 却一度打崩了季燃的心态。他还是第一次在比赛中被人打出‘濒死掉落’,
在顶级对决中被樊晟控制伤害并打落技能,这堪称羞辱了。
趁着季燃调整的窗口期, 楚行之有效的组织起两波雷霆攻势。GSP趁势扩大战果,建立起显著优势。
季燃虽然后续竭力调整, 试图稳住阵脚,但被樊晟和楚行之这样的对手抓住先机,无异于羊入虎口。
即便豆豆军团奋力反扑, GSP的防线在楚行之的掌控下始终固若金汤。最终, 第一局的胜利被GSP收入囊中。
中场休息,季燃径直冲到洗手间, 拧开冰冷的水龙头, 将整张脸埋进水流中。
水珠顺着他的发梢、脸颊滴落, 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之后, 才猛地抬起头, 镜子里映出一张布满红血丝的脸。
“被人当狗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季燃向来自信的脸上头一次出现裂缝:“在比赛里被控到死……连技能都保不住, 我还算什么强攻!!”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像笑又像呜咽的气音,拳头狠狠砸向台面, 发出一声闷响。
“樊晟…樊晟……”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差距上的绝望, 好像他所有的努力和引以为傲的实力, 在樊晟的碾压下,如同拙劣的笑话。
冰冷的水珠让季燃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不是输不起,而是这种连挣扎都徒劳的无力感, 摧毁了他一直以来的竞技信念。
“怪物……”他喃喃低语,只剩下这两个字在寂静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回到中场休息室。
有队员小心翼翼地开口:“燃哥……”
“怎么了?”季燃转过脸,神色澄澈:“都等我呢?那行,老秦,快说说下局重点。再被樊老狗这么压着打,我心态真要崩了。”
看他这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休息室里凝滞的气氛悄然松动。
队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绷紧的弦终于泄了下来,不愧是被称作“大心脏”的自家队长,要是换作他们经历赛场那样的压制,恐怕连上去打第二局的胆子都没有。
秦观仔细打量他神色,确认季燃不是强撑,这才真正放下心来,转身在战术板上飞快勾画:“樊晟和楚行之的联动确实棘手,一旦让楚行之掌控节奏,再配合樊晟的正面突破,我们很难撕开口子。”
他笔尖一顿,加重力道:“但上一局也暴露了他们的弱点:楚行之目前的单人作战能力在下降。季队,下一局只要有机会,我们必须坚决针对——”
随着第二局开始,豆豆军团更加稳扎稳打。
这一局的地图【致命迷宫】,以诡谲莫测的场景变换闻名整个HW赛事。
这张图的NPC并不算强,难就难在迷宫本身:它由无数个独立房间构成,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进行一次毫无征兆的整体移位。你所在的房间可能下一秒就被抛到地图最隐蔽的角落,直至比赛结束也无人在见;也可能在转身的瞬间,直接与对手撞个面对面。
“我在鬼娃娃房间!”炎同刚睁开眼,就积极的报出自己的位置。
“这张图报位置没用。”樊晟的语调懒洋洋的:“谁知道下一秒你会被甩到哪儿去?”
炎同立刻反驳:“怎么没用?楚哥肯定知道规律。”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楚行之平稳的声音,却让炎同的期待落了空:“我不清楚。这张图每次开启,生成的核心变换算法都不同。”
但他说完话锋一转:“不过,每次转换时,你们还是要留心经过的房间数量和相对方位。运气好的话,打到中局,应该能摸出它这次运行的‘规则’。”
“……规则?”肖以辰愣了一下:“这图真有固定规则?”
“当然有。只是每次的具体参数会变。没有底层规则,设计者要怎么确保‘十二金钥匙’能被找到?”
频道里陷入了一阵微妙的安静。
楚行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迟疑问道:“……你们,之前都没尝试找过规律吗?”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楚行之难得语塞:“如果没找过规律,你们以前是怎么过这张图的?”
“靠运气啊!”炎同答得理所当然。
肖以辰也找补道:“反正打到后期所有房间都会轮转一遍,总能捡齐钥匙。就是花的时间多,联盟不是有个统计么,这张图的平均通关时间是1H,是所有地图里最高的。”
楚行之抬手按了按额角:“这房间变换的规律其实并不复杂,最多只涉及到基础定律,比如概率论还有……”
他话还没说完,炎同就摸了摸后脑勺,咧嘴笑起来,“啊,概率论啊?哈哈哈那找不到就对了!我学体育的,高中数学都没及格过几回。楚哥,你真能算出来啊?太牛了!”
楚行之觉得连开口的力气都快没了,直接转向频道另一端:“樊队,我记得你是学金融的?”
那头安静了几秒,才响起樊晟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是学金融。但打这张图,需要动这个脑子么?”他语调微扬,透着惯有的锋利:“单论正面作战,GSP不输任何战队。只要清空对手,把综合差值拉到3000以上,一样能触发‘圣眷’通关。”
他顿了顿,又淡淡说了一句:“我猜联盟里九成战队,也从来没想过要找什么规律。”
楚行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坐标图,在心底叹了口气。
果然不能对单细胞生物抱有任何期待,哪怕是樊晟,也就多分裂了半个脑子。
还没等他感慨完,周围的墙壁忽然开始扭曲、旋转。
一阵晕眩过后,楚行之刚稳住身形,就看见房间里凭空多了一个人,季燃正站在他对面,同样一脸错愕。
两人目光相撞的下一瞬,几乎同时出手。法器在空中铿然交击,季燃借势后撤半步,苦笑道:“老楚,这回可真是‘缘分’了啊。”
楚行之神色未变:“确实。我相信,以Alpha的思维方式,确实很难指望你们开局就推演出房间转换的规律。”
季燃明显一怔:“……这图还有规律?不是纯靠运气吗?”他随即扬起嘴角:“不过看来,今天运气是站在我这边了,一上来就逮到你这条‘大鱼’。”
话音未落,他攻势已骤然加紧。楚行之凝神应对,却仍被那暴风骤雨般的节奏压得渐渐后退。
就在楚行之即将被逼入死角、血条开始不稳的刹那,季燃的动作极其细微地滞了一下。
也许只是分神,也许是一瞬的判断迟疑,在高水准的对抗中,这零点几秒的缝隙已足够致命。
楚行之眼眸一凛,原本格挡的法杖倏然变式,侧身避过锋芒的同时,双手已在空中划出两道交织的弧光——法阵叠加,轰然绽开!
技能的光效吞噬了半个房间,季燃攻势骤停,连他自己也怔住了。
刚才就在瞬息之间,双手仿佛脱离掌控,脑海不受控制地想起上一局,被樊晟精准控血、技能爆出的耻辱画面。那种被完全看透、连挣扎都成为对方剧本的耻辱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上他,骤然收紧。
“啧!”他猛一咬牙,强行扯回思绪,可战机已逝。
楚行之没有放过这毫厘的破绽。法杖轻扬,两道预先构织的法阵瞬间交叠迸发——【寂静牢笼】封死走位,【奥术脉冲】贯空而至。能量轰然炸开,季燃的血条陡然滑落一截。
季燃闷哼一声,疾步后撤意图重整状态,可那套行云流水的连击再也续不上来。
楚行之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节奏被打乱。眼前的季燃,招式依旧凌厉,却少了往常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更像一只困在过去的笼中兽。
“你在想什么?”楚行之唇角一勾:“是怕又被我打到‘濒死掉落’么?”
这句话着实扎心,季燃动作猛地一颤。
楚行之见状,却并未急于强攻,而是以更加精准的技能衔接,一点点压缩对方的空间。
季燃哪会不知道楚行之的意图,他咬了咬牙,刀刃泛起寒光直逼楚行之近身,想尽快结束战局。
这本是他最擅长的绝杀距离,然而,就在刃尖即将触碰对方的刹那,刚刚万剑穿心、颓然倒地的画面再次闪回,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仅这零点一秒的裂隙!
楚行之的法杖已如预判般点出,大招稳稳击中季燃。
“砰!”
光芒爆散,季燃被狠狠掼向空中,继而重重砸在墙上,血条彻底清空。
系统提示冰冷浮现。
楚行之缓缓收回法杖,望向季燃消散的位置,神色暗了暗。这一局击溃季燃的,并非自己,而是他被樊晟轰出裂痕的信心。
第93章 第 93 章 见家长
第二局比赛结束, 豆豆军团以0:2败北。
季燃垂丧着头,直到楚行之过来握手,他才抹了把脸, 苦笑着站起身:“这次,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楚行之直视他, 歪了歪头:“你真的以为樊晟能摸清‘濒死掉落’的机制?”
季燃猛地抬头, 警惕地盯着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来就没有人知道‘极限掉落’的真正触发条件。”楚行之唇角微扬:“包括樊晟。”
季燃瞳孔骤缩, 疑狐浮上心头:“所以他能压着我打, 是因为……?”
“当然是因为我拿到了增加掉落几率的技能啊。”樊晟凑了过来,眨了眨眼:“没想到真触发了, 运气不错。不过更让我没想到的是, 老季, 你心态这么脆,居然这样就被打崩了。”
说着他偏头瞥了一眼楚行之, 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要不是行之心软, 我可等着看你下一场的乐子。”
季燃的脑子嗡了一声,刚刚那些片段被串联起来:“所以刚才台下起哄……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 也是你们合伙演的戏?”
楚行之哼笑了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樊晟是职业选手。你真以为, 光单杀我几次, 就能让他意气用事到放弃比赛来针对你?”
“你……你们两个!”季燃气得手指发颤,指着楚行之怒道:“一唱一和耍我好玩是吧!你怎么变成Omega之后越来越阴了, 居然还搞场外干扰?老楚, 你以前当Beta的时候可比现在善良多了!我……我受不了这个!”
他又猛地转向樊晟,更加愤恨:“还有你,忘恩负义!当初老楚出事, 是谁帮你的?现在居然联手来坑我?!你个狗东西,太狗了!”
闻言,樊晟鄙夷的看他:“心理战也是赛场的一部分,你是第一天知道?与其在这儿无理取闹,不如回去吃几个猪脑,老季,这么容易被骗,莫不是该退休了?”
楚行之见季燃愈发气急攻心的样子,警告的看了樊晟一眼。
樊晟这才耸了耸肩,笑着揽过他,两人对视一眼,将季燃的炸毛衬得更加孤立无援。
等季燃气冲冲地消失在选手通道,楚行之慢慢的整理好装备,随着队友们下台。
这一场赢得酣畅淋漓,炎同迫不及待冲向采访区,走廊里喧闹未散。
樊晟却在这时轻轻拉住楚行之的衣角,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今晚不归队,我跟老孙打过招呼了。”
“请假?”楚行之侧过脸:“有事?”
“嗯。”樊晟语调莫名有些高昂:“明天家里有个小型聚餐,我们今晚回去。”
楚行之脚步兀的停下:“家庭聚会?可现在还在比赛关键期。”
“半天而已,我跟队里报备过了,假也批了。”
“我也去?”楚行之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边却止住了。
樊晟看出了他的犹豫,却仍语气如常道:“只是个小范围的家庭聚会,毕竟……之前我们俩闹出的动静挺大,家里一直不放心。”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况且,也该让他们见见你了。”
楚行之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这么快吗?”
“快吗?”樊晟扬了扬眉,调侃:“我们都同居半年了,再不把你带回去,我妈怕是要亲自杀到基地来要人了。”
目光扫过楚行之微抿的唇线,樊晟偏过头直直的看着他:“怎么,难不成你真的只是想蹭我的信息素,不打算负责了?还是你真要做实渣O的称号?”
明知他又在信口胡诌,楚行之还是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只是太突然了。”
“这赛程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挤出这点时间,已经不容易了。我就是怕影响你的状态,才赛后说的。”
楚行之望向前方隐隐鼎沸的采访区,最终,还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话说到这份上,他好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第二天大早,樊晟在半梦半醒间感到身侧一轻,身边的人已经起床了。他眯眼看了眼手表,比他们固定的晨练时间还要早。
樊晟本以为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去活动身体,可等他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却听见衣帽间传来窸窣的动静。探头望去,只见楚行之已经洗漱完毕,正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一件衬衫对着镜子比划。
他昨天答应时明明平静如常,没想到,私下竟会这样在意么?这也太可爱了。
樊晟倚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楚行之从镜中注意到他,动作瞬间顿住,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半晌,才像是忍不住似得,低声问:“需要穿西装吗?这套会不会不够正式?”
“不用那么讲究,只是吃个饭,你不想多待的话,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樊晟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你现在这样就很好。我家人都很随和的,别担心。”
楚行之面色刚刚和缓,樊晟却扔出一个惊雷:“其实你穿什么都无所谓的,毕竟,我妈大概率已经把你的视频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了。”
见楚行之整个人愣住,他噗呲一下笑出声:“眉头皱这么紧,不会是在想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你出道五年,现在来回忆,工程量是不是有点大了?”
说完,樊晟抚开他额前的碎发,落下一个安抚的吻:“放心,感谢你的高冷吧,比起那些骚话连天的同僚,您简直是清流。”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最多,也就觉得你毒舌罢了吧,哈哈哈哈!”
知道他在调侃,楚行之没好气的顶了他一拐子,心情却不自觉的方向下来。他随即想起什么,问:“对了,还不知道叔叔阿姨是做什么的?”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即便在赛场上所向披靡,此刻也难免有些无措。
“他们啊……”樊晟略作思忖:“我爸业务比较杂,我妈以前是舞蹈演员,婚后主要在做公益和时尚相关的事。”
楚行之点了点头。可樊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怔在原地。
“盛和集团,你听说过吗?”
好几秒,楚行之才微微睁大眼:“你说的……是那个‘晟和’吗?”
难得看他这副的呆愣模样,樊晟忍不住笑,点了点头:“应该没人会冒充这个吧,毕竟核心专利摆在那儿。”虽然外界早就猜过樊晟家境优渥,但楚行之却从未想过会“优渥”到这种程度,毕竟晟和大名几乎无人不知,他很难将眼前这个狂妄不羁的人与那个时常出现在财经头条和行业峰会上的科技巨头画上等号。
空气安静了片刻,衣帽间柔和的灯光落在楚行之微微愣神的侧脸上。
樊晟将他的震动看在眼里,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别紧张,今天你见到的,只是我爸妈而已。”
花了一点时间消化樊晟甩出的重磅炸弹。
楚行之一向对物质不甚关注,可即便是他,当车缓缓停稳,站在那扇古香古色的乌木大门前时,身侧的手还是不自觉微微收紧。
细雨如丝,眼前是连绵的黑瓦白墙,宅院在烟雨中静默铺展。
樊晟拢住他微绷的肩膀,沉静的木质香无声漫开,像一种温和的安抚。
穿过曲折回廊,庭院的清寂逐渐被屋内的暖意与人声取代。刚在玄关换好鞋,便听见内里传来轻柔的说笑声。紧接着,一位极漂亮的Omega迎了出来,眉眼含笑,目光径直落在楚行之身上。
随即,那双清亮的眸子弯了弯:“可算到了,行之是吧,等你们很久了。”
楚行之下意思的看了眼樊晟,后者偏过头,在他耳边介绍:“我妈。”
楚行之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面前人容颜明媚,气质温婉,怎么看也不像有个二十多岁儿子的母亲,更何况,她和樊晟找不出半分相似。
稳住心神,楚行之将备好的礼物递上:“阿姨,一点心意。”
臧雅宁自然地接过,极其自然又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有心了。”说着转身引他们步入客厅,边走边笑道:“都是几个亲近的家里人,不用太拘谨了。”
楚行之刚应和,就再次被偌大客厅中满满当当的人震惊。
客厅宽敞明亮,但和楚行之预想的寥寥几人不同,十来个人是小型聚会?
除了曾有一面之缘的臧琴,光是年轻小辈就有四五位,正低声谈笑。随着他们踏入,所有的目光几乎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打量。
臧雅宁手上微紧,轻轻拍了拍楚行之的手臂,声音清晰含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楚行之,阿晟的伴侣。不过想来,你们应该也知道了。”说着她眨巴着眼看向自家儿子:“毕竟,某人为了追爱,可是闹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吧。”
“妈!”樊晟无奈扶额。
第94章 第 94 章 逼婚
臧雅宁像一只轻盈的蝴蝶, 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将在座众人一一介绍给楚行之。即便楚行之自认脑子转得快,也被樊家这一道道如有实质的视线打量得有些坐立不安。
直到主位上的樊景行瞥了樊晟一眼, 淡淡哼道:“好了,人到齐了就开饭吧。”
臧雅宁的兴奋劲儿这才止住, 带着众人移步餐厅。
桌上, 楚行之原以为免不了一番关于家世的盘问,但不知是否樊晟提前打过招呼, 席间大家竟都默契地避开了私事, 只绕着战队和比赛的话题闲聊。
樊晟看他应答间仍有些紧张,便不动声色地在一旁替他布菜, 不知不觉, 楚行之碗里已堆起小山。
看到这一出, 臧雅宁忽然掩唇轻笑:“我们晟晟啊,二十多年来头一回带人回家, 我还以为凭他这这怼天怼地的性子, 这辈子是找不到对象了。没想到,谈起恋爱倒挺会照顾人。”
一旁的臧鸿庭也笑着附和:“这点倒是随姐夫。当年姐夫追姐姐的时候, 大半夜出差回来蹲在楼下送花,差点被我爸当贼给打了。”
主座上的樊景行轻咳一声:“陈年旧事, 提它做什么。”语气里听得出两分不自在, 众人会心一笑,便轻巧地转开话题。
这顿饭比预想中轻松不少。楚行之刚悄悄挡开樊晟又一次夹的菜, 却听见臧雅宁温声开口:
“话说回来, 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晟晟整天忙着比赛,这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嗒’一声,楚行之筷子上的糖醋排骨落回碗中。连樊晟也怔住了, 动作顿在半空。
侧头看了眼楚行之,樊晟嘴角噙着笑,语气却坚定:“不急,现在比赛都忙不过来。而且,我们还这么年轻。”
“还说不急?”樊晟的姑姑樊欣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你翻过年就二十六了。再说,你看看现在你们这一辈,个个嚷着什么单身挺好……樊晟,你可是家里头一个正儿八经谈朋友的,得给弟弟妹妹们带个好头。”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湖面,席间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几位长辈你一言我一语地加入话题。
“是啊,老话说成家立业,成了家,心就定了。”
“家里确实好久没办喜事了,该热闹热闹!”
“现在是不是都兴办户外婚礼?要不找个海岛,我看挺好看。”
“还是得看两个孩子自己的意思,现在年轻人主意大着呢。”
楚行之没想到第一次见樊晟家人就遇逼婚,刚刚的轻松气氛诡异起来。
一群人的讨论的热火朝天,一直少言的樊景行忽然开口,附和着下了定论:“可以,结了婚就定下心,回来帮我。你们那比赛,总不能打一辈子。”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楚行之,语气稍缓:“你的学业也该完成,之后正好协助樊晟。家里这些东西,早晚要交到你们手上。”
楚行之与樊晟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筷子。
“我现在没有退役的打算。”楚行之微蹙起眉,不卑不亢道:“也没有结婚的打算。”
樊晟紧接着道:“我也没有。况且,我们才二十多岁,至少还能在赛场上拼几年。”
“你!”樊景行的脸色兀的沉了下来:“还没胡闹够吗?”
“胡闹?”樊晟毫不退让地迎上父亲的目光:“是不是只要不按您安排的路走,就叫胡闹?可惜,我不是任你摆布的机器人,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和行之今年还要冲击全球总决赛。”
“就算拿到冠军,又怎么样?”樊景行的语调压着怒意:“就算你是世界冠军,又怎么样?说到底,打游戏算什么正经工作,你就算再打几年,还不是要退役。”
几个小辈闻言,交换了一个眼神,弱弱的小声嘀咕:“大伯,不是这样吧,晟哥可是粉丝都快过亿了。”
“是啊,拿到世界冠军也算为国争光吧,居然看不上世界冠军。”
“大伯怎么到现在还有职业歧视啊?现在电竞是正当的体育运动好么?”
“好封建,怪不得晟哥要离家出走。”
……
樊晟也道:“你这么看不起电竞,那然后呢?我回来上班,变成跟你一样的工作机器,就是你要的结果?”
“你!我以为这几年在外面能学得稳重些,结果还是这么不知轻重,冥顽不灵!”
父子之间的火药味一触即发,席间鸦雀无声。只有臧雅宁急忙拉住丈夫的手臂:“不是说好今天不提这些吗?你怎么又开始了,烦死了!”
“我烦,我有你儿子烦吗?这不都是他惹得?”樊景行脱口而出。
臧雅宁一愣,随即也动了气:“难道他只是我儿子?当初是你把他赶出去,现在好不容易他带着人回家吃顿饭,你满脑子只有你的公司!行,你下半辈子跟公司过好了,我也搬出去,去跟儿子住!”说完,她推开椅子,转身就往楼上走。
樊景行僵在原地,面上强撑着威严。但几秒钟后,他猛地起身,丢下一句“你们慢慢吃”,便快步追了上去。
一场家宴竟以这般局面收场。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勉强打了几句圆场,也陆续离开了餐桌。
眼看老一辈先后离席,餐厅里只剩下几个小辈。樊琴挪到樊晟旁边坐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这么久不回家,一回来就跟老头子杠上,牛啊你。”
“是他先挑的事。”樊晟脸色仍绷着,语气硬邦邦的。
“其实你服个软,哪有那么大事,大伯就是气你说走就走,愣是几年不着家,偶尔偷着回来还躲着他,大伯也不是真的老古板。”
樊晟勾起唇角,但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不是老古板,所以我一回来就催婚又让我接公司?”
“你,唉!”
好好一顿饭吃成这样,樊琴叹了口气,站起身朝另外几个探头探脑的弟弟妹妹招招手:“走了走了,让人家静静。”
一行人依依不舍的站起身,就快走出大门时,樊程锦突然转身,对着樊晟握了握拳:“晟哥,你放心,我们一直支持你!”“对,我们可不能被那群老古董打败。”
话音刚落,樊琴一把提起他的衣领:“说的好听,就凭你那差点高中都考不上的成绩?你们几个,要反抗也得有筹码,臭小子们,别跑!!”
看着他们笑闹着离开,偌大的餐厅顿时安静下来。
“要走吗?”好一会儿,樊晟才转向楚行之,声音低了些。
楚行之静了一瞬,却摇摇头:“不急。”
樊晟面上冷硬的线条终于缓了缓。
“那行,”他站起身,朝楚行之伸出手:“既然来了,带你逛逛。老宅子有些地方还不错……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花园里,楚行之跟着樊晟,踩在鹅卵石小径上。脚步声被厚软的草坪吸去大半,格外安静。
两人走了一会儿,樊晟忽然停下:“刚才…抱歉。我没料到他会突然提那些。”
“不是你的错。你也没料到,而且,你家人也只是关心你。”
“关心?”樊晟转过身,侧脸显出几分和樊景行相似的锐利:“他关心的只是他的商业版图有没有合格继承人。”
微风拂过,栀子花的香气隐隐浮动。
楚行之注视着樊晟紧绷的下颌,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这个在赛场上锋芒毕露的人,此刻眼里却映着一点他从未见过的黯然。
“至少,他是真正的关心你,不是吗,或者方式不对,但初心是好的。”
樊晟见他神色,知道他想起了楚家那一堆事,不由得心头一紧,故作轻松的指向庭院一角,换了话题:“看那儿。”
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下,悬着一架小小的秋千:“要试试吗。这是我小时候玩的秋千,一直保留着。”
楚行之随他走过去。秋千绳已有些旧,木板却依然牢靠。
樊晟拂去落叶,示意他坐上去。
“小时候常在这儿一坐半天。”樊晟轻轻推着秋千,突然笑道:“或许,以后我们的孩子也能在这儿玩。”
楚行之瞥了他一眼,还没开口,樊晟突然停下动作,低声道:“我总觉得我爸今天有点奇怪。”臧雅宁从不说谎,她既然之前提过樊父接受了樊晟的职业,断不会这么短时间反悔。
但樊景行今天又似乎确实很着急让樊晟回来。
想罢,樊晟握住他的手:“走,我得去找他谈谈。”
看着樊晟坚毅的目光,楚行之唇角微扬,这才是他认识的樊晟,遇到事情从不逃避。一如他在赛场一样,一往无前。
再次回到主楼,两人刚踏上二楼,却见樊景行从主卧出来。
见到他们,他目光顿了顿,随即朝书房方向示意:“来一下。”
第95章 第 95 章 恣意妄为
楚行之和樊晟对视一眼, 刚要举抬步,樊景行已神色凌厉地扫了过来:“樊晟,我和你单独谈谈。”
樊晟眉心一蹙, 反驳的话已到嘴边,却被楚行之轻轻按住了手腕。
“我在楼下等你。战队刚好有些事需要处理。”他手下微微用力, 目光沉静地望进樊晟眼里:“和你父亲好好谈。”
樊晟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长长呼出一口气:“好,那你等我一会儿。”
书房里灯光温黄, 空气中浮着旧书与檀木气息。
樊景行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目光在樊晟身上审视片刻,才从密码箱拿出一份文件。
樊晟疑狐的接过, 一目十行的扫视一遍后, 神色骤变, 甚至破天荒的惊呼出声:“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只见体检报告上, 胃癌早期四个字, 异常刺眼。
“你以为我不想说?”哪怕到了这种时候,樊景行依旧挺直背脊, 像一座不肯崩塌的山。他只微微蹙起眉,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我是不能说。”
樊晟何其聪明, 他这么一点, 立马明白过来:“是公司?”
樊景行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眼里却毫无暖意, 只冷冷的看着樊晟:“你是不是一直觉得, 只有你那劳什子的比赛才是战场。”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刃:“我告诉你,商界这座丛林, 远比你在游戏里经历的,残酷百倍。”
这一次,即便樊景行依旧嘲讽,樊晟却只是深吸口气,道:“公司现在具体怎样,我不清楚。但无论如何,身体是第一位的。把您医生的联系方式给我,后续的治疗我要跟进。”
樊景行闻言,像是听到孩童天真的豪言,嗤笑:“你既然承认不清楚公司的情况,那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要求我?这件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一旦泄露……”
他话语顿住,坚硬的姿态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樊晟,你已经不小了。你妈对你总是过度纵容。你享受了家族给你带来的便利,却不愿承担相应的责任。这就是你标榜的成熟吗?”
“我……”樊晟哑然。
樊景行并未放过他:“你爷爷走后,集团表面有你叔伯支撑,暗地里却激流湍急。那些股东,哪一个是省油的灯?一步行差踏错,就是万丈深渊。你爷爷对你寄予厚望,而我……”他目光复杂地掠过儿子的脸:“我也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期望。”
书房陷入寂静,唯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檀木香气中起伏。
良久,樊晟才终于抬起眼:“我明白了。但这次世界赛……请让我打完。”
好像料到他会这么说,樊景行没有丝毫意外,只点了下头:“好,你还有三个月。这段时间我会进行保守治疗。然后,等你回来,接我的位。”
话已至此,他话锋一转,提及另一个话题:“至于你和楚行之的事。”
樊晟肩背瞬间绷紧,警惕地迎上父亲的目光。
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樊景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董事会那边阻力不小,但我和你妈已经谈妥。只要你能顺利接手集团,你的私人生活,我不会强行干涉。”
说到这里,他像是气急,抓起面前的一份文件就扔到樊晟身上:“在你心里,我这个父亲,是不是就只是个不通人情的恶霸?!”
樊晟自知理亏,俯身拾起文件,平整地放回原位:“……抱歉。我只是习惯了做最坏的准备。”
两人神色沉重的又谈了一会儿,直到相顾无言,樊晟才转身往外走,在他拉开门的瞬间。
樊景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病情……暂时别告诉你妈妈。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亲自对她说。”
樊晟的颔首:“尽快告诉她。还有,保重身体。”
身后静默片刻,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去吧。”
楚行之刚应付完炎同的短信轰炸,一抬头,正看见樊晟从楼梯上走下来。
那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严肃。
“怎么了?”
看到他,樊晟一直弦才骤然松了。他什么都没说,一把将楚行之用力揽进怀里,那力道近乎失控,勒得楚行之肋骨发痛。
楚行之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怔,随即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紧绷的后颈和短发。掌下的肌肉僵硬如铁,他一下一下顺着,像在安抚一头大狼狗:“是谈得不顺利?”
“不是。”樊晟的脸埋在他肩窝,发出闷闷的声音:“是…你暂时不要问,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楚行之只沉默了一霎,随即轻声应道:“好。”
没有追问,没有指责,只一个字,确是让樊晟最安心的答案。
樊家家宴这一趟不知是好是坏。
但接下去的赛程却让二人无暇他顾。但微微不同的是,樊晟在赛场上越发凌厉。
循环赛行至尾声,GSP战队以28胜的恐怖战绩持续领跑。而今天对暗黑至境的胜利,更标志着他们提前锁定了世界赛的门票。余下的就是同样26胜的血染、龙吟和不死同盟争夺最后一个名额。
暗黑至境的队长走过来,看着提前锁定世界杯,无比兴奋的GSP队友们。只苦笑了声,停在楚行之面前:“楚队,今天你们打的很漂亮,领教了。”说着他深吸口气:“也算弥补了去年我们两队的遗憾吧。”
楚行之握住他的手:“是弥补了我的遗憾,抱歉,去年给你添了大麻烦。”
黑琛想到去年戏剧性的一幕,反而笑了出来:“麻烦是真麻烦,不过,我们也算是见证历史了。”说完看到不远处的樊晟,小声问:“樊队这个赛季状态大勇啊,尤其是最近,照这个势头,不知道后面还有谁能和他正面拼一拼。”
楚行之没有立即接话,目送黑琛离开后,他才走向独自整理外设的樊晟。炎同和其他队员都默契地绕着樊晟走,仿佛他周身有一片无形的低压区。
“你最近绷得太紧了。”楚行之在他身旁停下,声音只够两人听见。
樊晟停下动作,侧过头看他:“很明显?”
“你觉得呢?”楚行之用目光示意远处刻意放低笑闹声的队友们:“不过倒也不算全无好处,至少炎同最近训练自觉多了。”
“这算因祸得福?”
“算‘祸’吗?”楚行之眉梢微挑:“难道不是樊队近期神勇无匹,杀得各路豪强闻风丧胆?”
听到他这语气,樊晟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最近的异常。
楚行之见他神色微动,继续道:“如果你能把这个状态维持到世界赛结束,对战队而言自然是好事。但是,”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进樊晟眼里:“你能一直这样吗?”
沉默几秒,樊晟缓缓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不能。如果季后赛对上‘流星’,以我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只能高强度支撑三局。”
楚行之点头:“那也不错。世界赛是五局三胜制,说不定我们前三局就解决战斗了呢。”这显而易见的调侃让樊晟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楚行之的头发:“知道了,谢谢楚皇提点。我会调整好的。”
楚行之没躲开他的手,只是眼底也浮起默契的暖意。
“你……就不好奇那天我爸到底跟我说了什么吗?”两人都清楚,他状态的转折点,正是从家宴之后开始的。可时至今日,楚行之始终没有主动探问过一句。
“我好奇。”楚行之回答得很坦然:“但好奇心容易让人分心。眼下,我更想专注我们能把握的事。”他顿了顿,笃定的望着樊晟:“而且,我相信你。”
这话像一阵温缓的风,径直吹进了樊晟心里。复杂难言的情绪瞬间翻涌而上,他忍不住伸出手,将眼前的人用力揽进怀中。
然而这份宁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啊——!!!”现场爆发出一阵几乎掀翻屋顶的尖叫。
楚行之还没来得及反应,吴一已踩着火红高跟鞋声冲上台,一把将樊晟拽开:“樊队!请你自重,大庭广众之下不要骚扰我们战队选手!”
吴一气得不轻,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樊晟被她扯得后退半步,却也不恼,只慢悠悠摊开手,似笑非笑:“吴经理,如果我没记错,我也是GSP的队员吧?什么叫‘你们战队选手’?”
“你!”吴一被他堵得一噎,气急败坏道:“我只是要你注意场合!作为GSP的一员,你就这么破坏战队形象的?”
看她如临大敌的样子,樊晟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在她额头上轻轻一点。
趁她愣神的瞬间,他一把捞过被严严实实挡在吴一身后的楚行之,下一秒,他在全场骤然拔高的惊呼声中低下头,吻在楚行之唇角。
一触即分。
樊晟抬起头,迎上吴一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笑得恣意妄为:
“这怎么叫破坏形象?吴经理,我这是在维护战队团结。”他环视了一圈沸腾的观众席:“你看,现在多热闹,都在见证我们队员间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