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的腺体是Omega最每夂感、私密的部。位,偏偏温野捏的还极有技巧,叫祁倦秋反抗也不是,不反抗也不是。
只能压抑着自己不发出声音,酿出难耐的话语:“没、没有。”
“我不信。我可是知道,有不少人都在觊觎你。”温野在他后颈上惩罚性地拍了拍,激起他生理性的颤。抖,“现在我们又没公开,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被别人勾走?”
祁倦秋微微昂起了头,说话断断续续地,却无比坚定:“我不会。”
“是吗?”温野勾起一抹笑,“那我要考验一下你的意志力。”
她单手抚在祁倦秋的肩,整个人围着他转了半个圈,走到他身前。
“接下来,如果你能清晰地回答出我的问题,我就相信你。”温野的手移到了腿环上,“怎么样?”
“……好。”
在祁倦秋答应的那一瞬间,温野的手指挤进了腿环,紧贴着他的肌肤,腿环随着她的动作移了些位置,温野便清晰地看到里面的红痕。
她将腿环提了起来,腿环是个弹力较弱的松紧带,但温野用的力道大,所以还是被拉开了一些距离。
“1+1等于几?”她笑问。
话音刚落,她手一松——
“啪。”
松紧带弹了回去,抽打在祁倦秋的腿上。
力道不大也不疼,却让祁倦秋有些发麻。
“嗬嗯、二。”他的回答被温野的动作激得停顿了一下。
“很好。”温野笑着安抚了一下他的大。腿,又将裙子往上提了提,直到卷起的裙摆一直向上,看见了锁骨。
不用她多说,祁倦秋就已经曲起手肘,老老实实地将裙子抓住了,保持着这个姿势。
温野眼带笑意地欣赏了一番当前的美妙画面。
“下一个问题。”温野的手指一路上移,“帝国军工正吞并祁氏财团是什么意思?你把财团拱手让人了吗?”
说这话的同时,温野的指尖转了一下。
祁倦秋身体不由得一抖,可脑袋却在听清她的问题后瞬间清晰了。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却又很快将自己调整过来。
“我没有办法……”身体感受着挑动,嘴中说出的话又充满逻辑,“上次能成为最大股东,有顾晟的帮助……嗬呃、现、现在。”
温野玩弄樱桃的手停了。
陷入了不过几秒的思考之后,又重新将樱桃转动起来。
“现在、只能让顾晟一点点蚕食……”祁倦秋脸颊布满嘲红,因为怕外面人听见,他还特地压低了声音。
温野微微眯了眯眼睛,并不接受他这个回答:“说谎。你手里有27%的股份,是祁氏财团最大的股东,顾晟怎么蚕食?”
她手下的力道重了些:“你在隐瞒我。是什么呢?你跟顾晟达成了什么共识吗?”
祁倦秋的呼吸更重了些:“我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和顾晟一路……”祁倦秋已经有些失了神。
他想来就不是能一心二用的那种人,此时一边接受着身体的刺极,一边又要费心去回答温野的问题,脑子已经有些混乱了。
温野见状,将手上动作放缓了些。
祁倦秋眼神又是一黯。
“上次算计祁肃与伊戈尔,是我和顾晟的合谋。”他缓缓解释道,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与发红的眼尾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我答应了他,只是借用他手中5%的股份,事成之后,给他补加1%。”
“这就是这次蚕食事件的开始。”他举着裙子的手有些微微打颤,但还是没有自作主张地放下来,而是尽力保持着这个动作,“他……我似乎从来就不认识他。”
说着话时,祁倦秋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了一下温野的脸色,见没有什么异常,就继续问道:“曾经你还说要帮我,做我在帝国军工的眼线。”
他试探性地问道:“你和顾晟是不是很熟?”
温野半挑起眉毛:“你想说什么?”
没得到回答,祁倦秋便没再追问,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或许你也不太了解他。”
他微微叹了口气,作出一副伤心的样子:“顾晟现在是大公主的手下,不,或许他一直就为大公主效力。”
这句话无疑给了温野当头一棒,她差点维持不住当前的形象:“什么意思?”
“以顾晟6%的股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蚕食财团。”祁倦秋眉眼有些冷了下来,作出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投靠了大公主。”
“6%的股份不在于数量,而在于股份本身。祁氏财团和帝国军工作为帝国的两把锋刃,向来敌对,这是公认的事实。”祁倦秋神色变得冷静而凌厉,
“如今祁氏财团的股份却落入的对家手中,很难不引起各路企业家的遐想。商人都重利,谁会愿意倚靠一个在他们眼里快要倾倒的靠山呢?”
温野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顾晟和季流霜以此为切入点,想要一点点化解你?”
祁倦秋轻轻点了点头。
温野略微思索了一下,又将指尖转了起来:“可是,一个能从无到有,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化险为夷的人,怎么会面临这点小小的挑战就退缩了呢?”
闻言,祁倦秋撇过了头,不再看她。
温野轻笑,手心下移:“嗯?”
祁倦秋瞬间惊呼出声:“别!”
“回答我。”
“我……”
这一个字吞吞吐吐,在祁倦秋嘴边滑了数十遍,也没凑出完整的一句话。
“这就受不了了?”
“没有……”
“那就回答我。”
“我……嗯!”祁倦秋终于败下阵来,微微蜷起了腿想要求饶,却被温野一把摁住了。
他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我想你。”
温野怔住了:“想我?”
祁倦秋像是终于突破了自己心中阻拦着的那一道天堑,想也不想地倾吐:“我想你,我不想再去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即便变成流浪汉也无所谓。”
他天真地说:“我只想在你身边,权力、金钱、地位、名声……”
向来文雅的他骂出了一句脏话:“去他的吧。”
说完,他便觉得整个人轻快许多,睁着满怀期待的眼睛看向了温野。
温野垂着眸,祁倦秋看不清她的思绪。
她心里涌出了一种怪异的情绪。
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变成一无所有的流浪汉,她还会要他吗?
不会。
她眼里只有利益,只有作用,至于情爱?早在几年前就耗光了。
以温野对祁倦秋的了解,他是真的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什么也不管,任凭自己的产业被别人夺走……
他向来就不在乎这个。
但是她在乎。
她轻轻笑了一下:“不想就不想。”
她揉了揉他的脑袋,眼中宠溺的爱意快要溢出来:“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祁倦秋的眼尾又红了,只不过这次并不是生理性的,而是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
温野抓着他的手,将他的裙子一点点放下,遮住了被玩弄过后的风光。
“说起来,你今天怎么没带保镖?”温野打趣道,“就不怕穿着这一身出去,被别人抓住?”
可就是这样的一句打趣,却让祁倦秋的脸色白了一下。
“没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他声音都显得有些惨淡。
温野瞬间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正色追问:“祁倦秋,这是你今天第二次对我隐瞒。”
她语气有些冷,祁倦秋瞬间慌了,不知所措地抬起头:“对不起,我……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温野直觉这其中有些隐情:“你是我的Omega ,有什么事能瞒着我?”
她捧住祁倦秋的脸:“还是说,你有了别人?”
“没有!”
温野已经没什么耐心了,可此时不得不一探究竟,于是最后问了一遍:“告诉我。”
……
温野回国的当天,在被季沉带回别墅的同一时间,祁倦秋的别墅也被围住了。
这让每天都精心熟悉准备,等待温野的祁倦秋一愣。
他本以为会等来心心念念的人,却没想到等来的是一个算不上熟悉的女人——季流霜。
“大公主有什么事吗?”他并不欢迎这座别墅踏进其他的人。
“好冷清的地方。倦秋,你连仆人都没有?”季流霜脸上是温和的笑容,语气是旁边的金少游极少见到的温柔。
“我不需要。”祁倦秋冷着脸,“这也不关你事。”
“怎么不关我事?”季流霜打了个响指,数十个衣着整齐的高大仆人就涌了进来,将他的别墅会客厅占满了。
“这些是我为你准备的见面礼,收下吧。”
祁倦秋眉眼间染上了怒色:“按照帝国律法,强闯民宅是要入狱的。大公主,请你注意身份。”
季流霜咯咯笑了两声:“帝国律法?”
她大摇大摆地走到沙发主位坐下:“现在,我就是帝国律法。”
祁倦秋蹙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季流霜却根本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没关系,你也不需要了解。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们有的事事件慢慢说。”
季流霜的声音从始至终都很温和,她在扔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就离开了,而祁倦秋的别墅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失去了自由的空间,被扔在了重重监视之中。
从前他的那些保镖,都在一。夜之间,被季流霜遣散了。
他也尝试过反抗,可无一例外的都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毫无作用。
从那日之后,丝毫不关注国家政事新闻的他,才知道大帝已经病危,由于长公主德行出色,能力过硬,此时已经暂代了整个帝国的最高权力。
怪不得她会说那种狂妄的话。
……
“就是这样。”祁倦秋见温野脸色不好,连忙补充了一句,“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我们此前也没见过几次,我什至都没怎么跟她说过话……”
季流霜为什么这样做,温野再清楚不过了。
她喜欢祁倦秋,这是整个上流圈层都知道的事,不知道的恐怕只有祁倦秋一个人。
祁倦秋发了朋友圈,季流霜明显急了。
温野摩挲了一下手指,从思考中抽离出来:“所以今天,你是偷偷逃出来的?”
祁倦秋点了点头。
他像犯了错一样不敢去看温野,语气也弱弱的,看上去竟有些自责:“我不想让你为了我跟大公主起争执,毕竟,现在谁也不能左右大公主了。”
说完,他主动抓住了温野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了掌心:“以前我只想一个人生活,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变得很贪心。我不但想活着,还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我不想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出事。”
温野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祁倦秋生怕温野误会,回答得快极了,“我现在还算是祁氏财团的董事,她不好对我做什么。”
温野默然,眼中流露出愤怒与心疼,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最终将一切化成了一个拥抱。
祁倦秋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微微愣住了,足足反应了好一会儿后,才木木地抬起手臂,回抱住了温野。
他将头放在温野的颈窝,轻轻闭上了眼。
祁倦秋觉得,这是他活到现在,得到过的最温暖的拥抱。
好想让这一刻变成永远。
而与之相对的,是温野冷漠的双眼,以及眼中被掩盖住的算计。
现在正是祁倦秋脆弱的时候,是个不可多得的时间。
不管顧晟是否真的向大公主倒戈了,她都觉得大公主想要祁氏财团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祁氏财团不仅关乎着祁倦秋是否能归顺她,更重要的是能否让季流霜手里的权力更加稳固。
以季流霜的性格,她会利用顾晟将祁氏财团吞并,接着找个机会杀了顾晟,将顾家推入万人唾骂的深渊,接着顺理成章地接手两把帝国尖刀。到那个时候,大帝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不管是为了自己的新计划,还是为了季流霜,祁氏财团,她都势在必得。
她眼中划过一丝漠然。
再抬眸时,眼中又充满了温柔与心疼。
她轻轻松开这个许久的怀抱,让祁倦秋与自己对视,轻声问道:“倦秋,你相不相信我?”
祁倦秋毫不犹豫地回答:“相信。”
“那让我帮你好不好?”她摸了摸祁倦秋的脑袋,循循善诱,“我手里有伊戈尔10%的股份,如果再加上你的27%,就会成为祁氏财团毋庸置疑的大股东。我会以神秘人的形式出现,这样既能保全祁氏财团,又能让利益留在我们手中。”
说这话时,温野的心跳得快极了。
她没把握祁倦秋会把股份给她,毕竟是一笔极大的数目,如果折现的话估计能买几千万套别墅。
却没想到祁倦秋听到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手里有伊戈尔的股份?你怎么拿到的?”
他神色中满是担忧:“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温野一怔,随即笑道:“这是我们的交易,就像你和顾晟的交易一样,以后是要还回去的。”
还回去?不可能的。打消祁倦秋的疑虑罢了。
祁倦秋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他没有立即回答温野的提议,而是举起终端,在终端上飞快点了一番。
温野正犹豫着要不要实行“以退为进”的策略,就听祁倦秋说道:“转交协议已经草拟了一份,我发给你了。”
饶是温野设想过这种结果,当下也愣住了。
说给……就给了?
她不着痕迹地吞咽了下口水:“你就不怕我……”
祁倦秋露出一个温和无比的笑,明明是与两人在黑海湾初遇时相同的笑容,可此时眼里蕴藏着的情绪却大不相同了。
“我相信你。”-
别墅内。
“在看什么?”
沙发上,季沉一手举着咖啡,一手举着终端看得认真。
见温野走过来,季沉便将咖啡放到了一边,极其自然地将温野抱到了自己腿上。
“醒了?饿不饿?要不要让厨师做点夜宵吃?”
季沉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极尽温柔地问道。
温野摇了摇头:“出去逛街好像有些受风了,睡了一觉现在脑袋更是涨得厉害。”
她说着,将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季沉的颈侧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地躺在了他的怀里。
她清楚地知道,季沉喜欢这样。
喜欢她粘着他,喜欢她的世界都是他,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果不其然,空中的麝香味信息素再次躁动了。
季沉压着谷欠望将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要不要喂你吃药?”
“不要喝药。”
提到喝药,温野就抗拒极了,连拒绝都充满了撒娇的意味,不安分的腿晃了晃。
季沉眸色又是一暗。
在她面前,他的定力似乎总是很差。
头一低,就想要亲她的唇,温野连忙扯出一个话题:“你……你刚刚在看什么?”
这句话又将季沉从暧昧氛围中拉了出来。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又很快舒展开:“一点小事。”
见他不想说,温野又开始乱蹭:“说说嘛。”
季沉本不想说的。
这种事复杂又变化莫测,说了只会让人徒增疑惑与烦恼。
而且,这种名利场上的事,有他就好了。他会成为一把伞,为她撑出一片安逸的天地。
可看着温野亮晶晶的眼睛,他却不想拒绝。
于是无奈地用直接刮了下她的鼻子:“亲我一口。”
温野飞快地亲了他脸侧一下。
季沉难得没有借机按住她猛亲,而是满意地笑了笑,打开终端,设置了终端的共享模式。
“是祁氏财团的事。”说这话时,他一直观察着温野的反应。
他可是没忘,祁氏财团的那个Omega是怎样大胆地在雨夜与他抢人的。
可温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而是全神贯注地看向了热搜词条。
第一条爆掉的词条只有三个字:A女士。
温野一脸疑惑地看向季沉:“ A女士是谁?祁氏财团怎么了?”
季沉用下巴指了指下面连着的几个词条,解释道:“前几日,祁氏财团陷入了倒闭风波,一度要被帝国军工吞并,所有人都以为,帝国马上就会只剩下帝国军工这一把刀,包括我也是。”
“可今日却转了个急弯,凭空出现了一位A女士,不但拿下了祁倦秋手中的全部股份,还扣出了北凛行商伊戈尔手中的10%,一跃成为祁氏财团最大股东,倒闭谣言不攻自破,祁氏财团的整体迹象又在稳步回升了。”
“一天之内,扭转局面。”季沉的语气中带着赞赏,“要么手段高超,要么早就放了长线,但无论哪种, A女士都是个有谋算的人。”
他一边摩挲着温野的手臂,一边猜测道:“这位A女士或许等这一刻很久了。”
温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祁氏财团是A女士的咯?”
“可以这样说。”
温野作出一副思索模样:“那好像确实挺厉害的。”
“嘶。”她很认真地问道,“连你也不知道A女士是谁吗?”
季沉轻轻“嗯”了一声。
“A女士似乎还有其他的门路,我可以说,现在全帝国上下,除了祁倦秋,没人知道A女士是谁。”
“那直接去问祁倦秋不就好了?”
“祁倦秋被大公主独占了,现在没人能越过大公主的手接触到他。”
“啊。”温野声音婉转,带着些可惜。
“怎么了?”
“我还想知道A女士长什么样呢。”温野眨了眨眼睛,“说不定, A女士是像我一样的可爱少女。”
季沉:“……”
温野想象力大爆发:“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A女士,但我自己不知道?”
季沉看着她傻傻的样子,不由得失笑,用指节在她头顶轻轻弹了一下:“你呀,你那点手段也就只能骗骗我。”
第57章
季沉轻轻拥着温野,感受着胸膛前传来的温热,只觉得无比餍足。
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他用下巴蹭着温野毛茸茸的发顶,抬起了头。偌大窗外,一轮弯月高悬,像甜蜜微笑。
而同一轮弯月落在祁倦秋眼中,却像是讥讽的嘴角。
“砰——”
一声枪响让整个祁氏别墅变得更加寂静。
旋转的子弹擦着祁倦秋的耳边过去,划出一条血印。
他长睫微动,耳边淌过温热液体,也并没有查看,只是默默将目光转移,聚焦到眼前发怒的女人身上。
“祁倦秋!”季流霜怒吼道。
她脸色沉得可怕,举着手枪,气得手都在发抖。
此时站在客厅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怒火会转移到自己身上。
“大公主,你要杀了我吗?”他平静的眼眸抬起,毫无波澜,似乎站在枪口下的不是他一样, “杀了我,你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季流霜眼尾更泛红,似是心痛,又是嫉恨:“你就那么护着A女士?我只想要一个回答!你宁愿选择死也不愿告诉我吗?”
祁倦秋耳朵有些发鸣,季流霜的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却听不真切。
但他大概知道季流霜在说什么,只微微摇头,轻声道:“不愿意。”
季流霜眼中的怒火冲天而起,藏在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关节泛白,而另一只举着枪的手紧扣着扳机,瞄准的正是祁倦秋眉心。
静默地、冰冷地,一言不发,矗立良久。
久到倒映在祁倦秋眼中的月亮都移了几分,季流霜终于指尖一转,将手枪转了个花后收回了腰间。
她脸上的怒容也随着手枪被收尽。
“你不说也没关系。你发动态的那个Alpha就是你拼命想保护的A女士吧?”季流霜用纤细的食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一点点凑近,“你说,要是她知道你在我手里,会不会主动跳出来呢?”
祁倦秋面无表情地躲开了她的动作,藏在袖中的手却只是紧了一下。
“不会。”他注视着她的眼睛,眼中坚定无比,“我不会是那个你要挟她的筹码。”
他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推开季流霜的手:“我只会是她的盾牌,她一个人的盾牌,可以碎掉的盾牌。”
季流霜被推开的手悬在空中,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对视良久,季流霜冷笑一声,绕过他,大步离去。
祁倦秋听着清晰而沉重的脚步声,袖子里的手又紧了紧,然后放开,反复数次后,终于开口:“只要别动她……随便你怎么折磨我。”
“哈哈哈。”季流霜笑出了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金少游,“你听见了吗?他说随便。”
金少游微微低头:“听见了,主人。”
“那就交给你了。”季流霜扯过金少游的项圈,将他拉到与她相同的高度,“一会儿,我要在帝国所有网络热搜上看到最狼狈的祁倦秋。”
她背对着祁倦秋,祁倦秋自然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见她说:“你以为她爱你什么?呵。”
“再忠贞的爱情在利益面前也不值一提。当你声名败裂、再没有利用价值时候,你说她会不会回头等你这只人人唾弃的流浪狗呢?”
“我很期待看到你失望的表情。”
在季流霜走出祁氏别墅大门的同时,祁倦秋也垂下了眼帘。
落寞的嘴角已然为他提前预设好了答案。
再迟些、再迟些吧……
他这样想着。
蓦地,他感受到头发突然被人粗暴地抓起,他被迫抬头去看,对上了金少游一双冷漠的眼睛。
他眼中有股浓重的恨意与厌恶。
是因为大公主吗?
“人都是自私的,你非要与众不同,我真恶心你现在这副忠贞不渝的样子。”
金少游咬着牙,另一只手手腕一甩,手上的皮鞭在空中打了个爆响,
“如果你现在告诉我A女士是谁,我会手下留情。”
“但如果你不说,我会打到你只剩下一口气,然后把你扔到那些烂黄瓜Alpha堆里,千乘万骑。”
金少游笑了笑:“神坛之上的帝国第一Omega ,应该有很多人想尝尝什么味道吧。”
金少游将折起的皮鞭在祁倦秋脸上抽了两下,瞬间抽出两道红痕。
“选好了吗?”他高高在上地问道。
祁倦秋细长的指节轻轻摸上了被抽歪的脸,低声笑了,听不出怒气,只有无尽温柔。
他看向金少游:“她值得我这样做。我们也许不一样,我活着,第一位是她,第二位才是我自己。”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微昂着带着刺眼红痕的脸,倔强地注视面目狰狞的金少游:“也是,爱情是自由的人才有资格追逐的东西,你这种被豢养的家犬又怎么会懂呢?”
“啪!”
金少游猛地一拳拍了上去,毫无防备的祁倦秋被打中左脸,瞬间飞倒在地。
“高高在上的祁先生,那你可要看好了,现在跪地当狗的,是谁——”
……
仆人们永远忘不了那一个晚上。
外面月色很美,可耳边尽是鞭打、辱骂的声音,偏偏这些声音都来自同一个人,而被欺辱的那个人愣是一声都不吭。
是犯了什么大错吗?仆人们窃窃私语,一个曾经众人敬仰的祁氏财团总裁,怎么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不,不是。有人答。
据说只是为了守护一个名字-
“……抱歉,我只是和祁世安、祁倦秋分别做了几笔交易,关于他们的性格以及人际关系,我并不熟知。”顾晟轻抿一口咖啡,“所以,大公主,我没办法回答你A女士是谁这个问题。”
季流霜双臂大开,姿态肆意地坐在他对面,咖啡厅昏黄灯光之下,双眼锐利如鹰打量着他,似乎在思索他这话的真实性。
这样的视线让顾晟感到不适。
他嘴角疏离从容的笑淡了几分:“大公主,您似乎对我有所怀疑。”
季流霜微微昂头,不置可否。
“从那次商场顶楼我和您第一次见面开始,我们确定合作关系已有两月了。我父亲常说,不信不合作,合作必相信。”
顾晟话语尊敬,可面上却看不出一点尊敬的意思,只有云淡风轻。
“尽管您与我各取所需,但说起来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让A女士平白窃走一条大鱼,导致船漏,这对我来说没有好处。我比你更想知道A女士是谁。”
季流霜终于将视线稍微移开一些:“你多虑了。”
她交叠起修长的双腿,刚刚在祁倦秋别墅发射过子弹的手枪卡在腰间,她调了个位置,让自己更舒服些。
季流霜勾起嘴角,露出颗若隐若现的虎牙:“如果我成功登帝,你将是最大的功臣,我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你。”
顾晟看着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有些恍惚。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却把自己的父亲……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她问。
顾晟微微回神,将十指于膝上搭在一起,双眸古井无波:“配合您。只要您称帝,我想就算十个祁氏财团,也会是您的囊中之物。”
只要季流霜称帝,以季流霜季沉两人的关系,季沉必然没有好果子吃,到时他地位丧失、声名狼藉,便不能再成为温野的枷锁。
至于扩大帝国军工的版图这件事,等他和温野稳定下来也不迟。
温野……
想到这个名字,脑海就浮现出了她的一颦一笑,她撒娇的样子、强撑的样子,还有……动情的样子。
心都化了一块。
她说去旅游了。
她说就快回来了。
想到这,顾晟有些坐不住了。
他将自己从纷乱思绪中抽离,将终端一捏,给季流霜传了几个数据过去。
“这是国库预订的军火,现在全数奉上,聊表诚意。至于您怎么用、用多少,全凭您心情就是。”
季流霜修长手指在桌上哒哒地敲了两下。
“最多两天。”她蓦地开口,“给我两天时间,我需要处理一下某些不长眼的手下,还有我那个虎视眈眈的哥哥。”
“后天大帝将病危,于病房中将地位交接给我,季沉将因兵变而入狱。”
“到时,还希望顾首席不要错过。”
顾晟绅士微笑起来,如沐春风:“随时等候差遣。”
他站起身朝外走去,正巧他身后的全息投影上,正播放着大帝病房的新闻直播。
病床上虚弱但慈祥的大帝在表扬自己的女儿政绩,顺便慰问帝国民生。
季流霜紧紧盯着顾晟远去的身影,不发一言。
小区地下车库。
顾晟停好车,瞥向副驾,一个白色丝绒盒子平静躺在那里。
他眼神闪过一丝落寞,将盒子轻轻拿起。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亲手将这个盒子送到她手里。
想了想,他还是紧紧握住盒子,下了车。
他像每天那样轻车熟路地乘坐电梯,走到温野家门前,按下掌纹,开了门。
不出所料,从门缝中露出来的依旧一片漆黑。
他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她也没回家。
他低下头,想要关上门离开,却不经意瞥到玄关处的鞋架——
一双有些眼熟的男士定制皮鞋看起来格外刺眼。
鞋上崭新的露水昭示着,这双鞋的主人此时就在屋内。
顾晟握着门把手的大掌瞬间紧了。
接着又松开,短呼一口气后,走进了房间里。
在一片漆黑中,他用记忆朝着楼上她的卧室走去,木门并非严丝合缝,自卧室中,透出了一线灯光。
顾晟屏住了呼吸。
就连耳边都有些嗡鸣。
咔——
他打开了卧室的门。 ——
作者有话说:俺终于更新了(天呐)其实每个宝宝的评论我都有看到,不过不更新不太好意思回复[化了]我偶尔上线的时候看见有宝宝评论我兴奋死了哈哈哈,但素一个是拖延症,一个是事情确实很多,所以一直没更新,先给宝宝们滑跪了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现在一码字就想开新书……
啊! (土拨鼠)
第58章
“……值得吗?”温野轻柔的声音被门开的响动砍断,一个预料之中的人此时正站在卧室门边,将她与沈胜意相依偎的场景尽收眼底。
她表现得很冷静, 在双目对视的那一秒里,有过心虚,有过坦然,唯独没有一丝抱歉。
反倒是坐在一边的沉胜意猛地站了起来,有些无措地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指,往日意气不再,用略显沙哑的声音略显焦急地叫了一声:
“温野……”
站在门口的顾晟蓦地笑出了声。
沉胜意见状不着痕迹地挪了半步,挡在了温野身前。
反观温野,坐在床边,身体微微后仰,翘着腿,一副审视的姿态,哪还与往日里顾晟面前绵软温顺的小白花有半点关系?
小小的卧室里弥漫着死寂,顾晟低沉的笑声显得格外诡异。
这持续的笑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笑得顾晟气血翻涌,脸色涨红,他扯了扯领带,收起笑容朝两人走来。
他平静、平缓地扔出惊雷:“和他上过床吗?”
比温野声音先到的,是沉胜意的愠怒:“顾晟!”
“我没有问你!”顾晟立刻回击一个短促的怒吼,四目相对间,从小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俩兄弟竟头一次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顾晟再度逼迫自己平静下啦,移开目光,将视线再次放回到温野身上:“你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温野定定看着他,没说话。
她知道,他能闻到沉胜意信息素的异样,关于他们上没上床、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论和猜测。
毕竟一开始,顾晟就不是她的主要目标,如果他真的像祁倦秋说的那样,与大公主是一路人,那么她必定会与他对立,甚至……不惜放弃沉胜意。
温野的手握得紧了一些。
“为什么不说话?”顾晟又进了一步,“说些什么,温野。你欠我一个解释,不是吗?”
他希冀在温野脸上看到一些情感变化,比如曾经真实存在过的爱,比如她欺骗他的歉疚,可是都没有。
这让他有些抓狂。他猛地握住温野的双肩,面色是平静的,可额头的青筋暴露了他的情绪。空中的信息素狂躁无比,他几乎是压迫性地逼近她,说出来的话却带上了些克制不住的颤抖:“我只要你一个解释,温野。”
沉胜意强忍着信息素的对冲,修长指节有力地握住顾晟钳制她的手腕:“顾晟,你弄疼她了。”
“放开!”顾晟猛地甩开沉胜意的手,接着抡起右拳打在了他的脸上,“这他妈是我们俩的事!”
沉胜意没有躲,结结实实地挨下了这一拳,嘴角瞬间红肿,冒出了血丝。他用舌头顶了顶发麻的脸颊,咽下了嘴里的血腥气。
“顾晟,有什么气冲我来,别伤了她。”
这句话听得顾晟又是火冒三丈,这就像是她们是恩爱的夫妻,而他是那个硬要拆散他们的坏人一样。
右拳又勾了起来,只是这次在空中生生止住了。
温野挡在了沉胜意面前。她声音淡淡的,有着让人陌生的疏离与漠然:“够了。顾晟,对不起。”
顾晟眼中充满失望:“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那你想听什么呢?”
顾晟突然让这个问题哽住了。他有些无措,仿佛此时该被讨伐的,是自己。
沉胜意看着一旁的好兄弟变成这个样子,心底的愧疚快要涌出来了,可看见温野时,他又将这些话生生咽了回去。
温野转头看向沉胜意:“沉胜意,告诉他我以前叫什么。”
沉胜意一滞:“你知道了……”
你知道我调查过你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在顾晟不解的目光下,答道:“她叫……温也,也好的也。”
“砰”地一声,顾晟脑袋里似乎有什么被打通了,嘲弄地自顾自说道:“从一开始,你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对吗?你在庄园引起我的注意,又拐走我弟弟,入职我的公司……”
从认识起与她的每次相见,他如数家珍:“我曾想过你为了某种目的接近我,直到我在你家里看到珍藏完好的手帕,我以为你心里是有我的。”
“我以为只有我看得到你的脆弱,只有我能保护你,你知道我有多恨季沉吗?从我知道你们的事起,我找人杀了他七次!七次!”
他眼眶开始发红:“可这七次没有一次成功!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迫屈服于他的强权……”
沉胜意本想打断他,可听到这里却突然睁大了眼睛,不好的猜测逐渐漫上心头:“季沉是怎么回事?”
顾晟没搭理他,俨然沉浸在自己的叙事中了。
“我想着在天安节向你求婚,只要你做了我的夫人,我的专属Omega ,任何人就不能伤害你了……”
“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瞒着我做了江淮的未婚妻,在舞会上对我视而不见,舞会后又上了季沉的床——”
“砰!”
沉胜意一拳打在顾晟的脸上,把顾晟打得歪了脑袋,踉跄着步伐还不够,又狠狠揪起顾晟的衣领,顶着他的鼻子大吼:“顾晟你他妈再说一遍!”
顾晟当下手握成拳打了回去:“我再说十遍也是这样!你问她!”
“沉胜意,你有脸打我?我把你当好兄弟,你是怎么对我的!你从头到尾都知道她有意接近我!你不但和她合起伙来骗我,而且趁我不在她身边和她在一起了,你算什么狗屁兄弟?”
“你又高尚到哪去?!我明目张胆的示爱你不是没看到,我对她的爱从始至终都坦坦荡荡,要不是怕坏了她的事,我们在一起的事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如果天安舞会上江淮不出现,你不是就要向她求婚了?你那时候明知道我喜欢她!”
沉胜意气得额头青筋只跳,不知道是在气顾晟,还是气温野,总之气全撒在了顾晟身上。
顾晟也正在气头上,两人像护食的狗一样,在温野面前打的不可开交。
直到温野敲了敲饭碗:“没错。”
两人同时停了下来,鼻青脸肿地看着温野。
“我不但和季沉上过床了,和你,你,都上过。”她平静地说。
或许现在从她嘴里说出什么都不稀奇了,两人同时问道:
“还有谁?”顾晟问。
“为什么?”沉胜意问。
温野一个问题都没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选择:“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成为我的;二,做我永远的敌人。计划就要开始了,我没有时间跟你们玩这些小游戏。如果你们能接受,那就站在我的身边,和我走到最后。如果不能接受……那未来我们必将死一个。”
虽然最坏的情况是她死,而且是大概率。
“而且在此之前,我还要做一次选择。”温野单刀直入,“顾晟,你本来不是我计划中的一环。你猜是因为谁,我没有把你扔作弃子?”
多么伤人的话,仿佛在她口中,他和她只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以顾氏的尊严来说,他早在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就应该摔门而去了,可是该死的留到了现在,还要做这种没有尊严的选择。
顾晟不断地反问自己,他是怎么了?
他想都没想,就猜到了答案:“大公主。”
只是在他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一切都通了。聪明如他,一块巨大的拼图此时已几近完整,就剩下最后的几小片。
原来,季沉的压迫关系也是她的表演,他们都是她的踏板罢了。
温野看着顾晟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不需要再说什么了,顾晟肯定都懂了。剩下的,只是等待他做出选择。
作为计划之外的棋子,丢了虽然可惜,但总归不会触及根本局面。
她又将目光移向计划之内的棋子:沉胜意。
似乎雪屋内发生的一切事情不如“季沉”这两个字的冲击强,他的表情变换得很精彩,足足有十秒,然后——
他猛地、狠狠地抱住了温野,将她略显娇小的身体保护在臂弯之下,低下头不断地吸取她的信息素,咬着她的耳朵告诉她:
“你永远别想离开我。从……时候起,我就是你的人了。”
接着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的生殖腔已经……”
他略显不经意地舔舐了一下她的耳垂:“准备好了。”
沉胜意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剩下一句话:
去他妈的。
就算她再有一万个床伴,他也不会再离开她-
散尽身上奇怪的信息素味道后,温野回到了季沉的别墅。
顾晟一直没有给她答复,又或许默认了两个人已经成为敌人。
温野有些许的挫败感,毕竟今天的“捉奸”场面也是她精心设计的,但似乎有些失控。沉胜意和顾晟的举动都有些超出计划范畴了。
但很快挫败感就一扫而空——季沉似乎不在家。
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夜半,闷重的关门声将温野从睡梦中激了起来。直觉告诉她,是季沉,且……有些不妙。
定制皮鞋与地板不断撞击,伴随着温野清晰的心跳,越来越近。
“咔哒”开锁,季沉推门而入,刺眼的白炽灯随即亮起,温野反射性地躲进了被窝里,却被季沉粗暴地掀开,单手将她拉起,有力的手掌将她双手圈在头顶。
温野水眸蕴着几分血丝,又像只惊恐的小兔子,胡乱挣扎了一下,却被季沉抵进的长腿止住了。
她看向他,暗红色发丝凝聚成缕,眉眼间的怒气似乎要化成实质,然而越是生气,季沉就越是邪气。他笑着用另一只手抚摸温野的脸,诱哄道:
“乖乖,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温野毫不怀疑现在的他能一手把她脖子掐断,但……
她瞒着他的事太多了,他指的是哪件?
第59章
温野惧怕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无辜而清澈,她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却被季沉稍稍用力,禁锢得动弹不得。
她仰头看向季沉,暗红色的发丝被汗凝成了几率,垂在额角,稍稍盖住了他眼里的凌厉。
“你在说什么,季沉……”她声音弱弱的,像用羽毛在季沉心尖挠了个痒痒。
季沉暗骂了一声。
该死的,面对她时,他的自制力怎么就这么差。
他嘴角依旧挂着生气的笑,但钳制她的手稍稍松了些:“以前我查你的档案,上面显示的是冶金的冶。可今天我去看时,上面的名字变成了也是的也,甚至经历都刷新了。”
他腾出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身,另一只手将她双手反剪到身后,让她整个人跪坐着,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彼此的呼吸。
仿佛这样就能看穿温野全部的谎言, 得到一个真实的她。
温野睫毛闪了闪。
原来说的是这件事啊。前几天沉胜意调查她时,她就让宋裕更新了里面的内容,那时宋裕还没有被停职。不过他们看到的只是她想让他们看到的版本。
在那个版本上,她是叫温也没错,大部分的经过也是真的, 只是独独抹去了大公主的存在。
真正的经历,大公主知道,金少游知道, 宋裕知道,绝不会有第四个人。因为宋裕离职的时候,留下的只有现在的版本。
按照计划,如果今天季沉不来问她,她明天也要设计让季沉看到。
不过……
“你为什么查我?”温野满眼失望地看着他,“我已经成为你的人,像金丝雀一样被你掌控着,你为什么还要查我?”
她越讲声音越大,倔强的脸生出几分愠怒:“为什么总是不信任我!”
季沉收敛笑容,皱起了眉头。
他没有不信任她,只是事情总是那样巧合。
刚刚他去找顾晟的时候,金少游刚从他的别墅走出来。两人本来没什么好说的,就当要擦肩而过时,金少游突然张口,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玩过的垃圾,你捡起来玩得挺……”
季沉几乎没有思考地就抓住他猛打,金少游在季沉这个顶级Alpha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被揍得满脸是血,直到金少游旁边跟着的大公主保镖上前拉住季沉,金少游才能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金少游疯狂地笑着,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露出带血的牙齿,用嘴型挑衅道:
“垃、圾。”
被四个保镖拉着的季沉面无表情,长腿一抬朝他□□踹去。
金少游被踹倒在地,捂着裆部白了脸。
季沉从始至终一句话没说,冷脸让保镖放手之后,迈着长腿走向了别墅。
从门口走到顾晟面前的这段时间里,季沉已经用光环把温野的资料重新查了一遍,本来只是想确认一下,但他没想到温野真的骗了他。
她真的和金少游有过交集,而且还是男女朋友。
那个该死的贱人拥有她两年!季沉觉得自己快嫉妒得发疯,他恨不得马上找到金少游把他杀了。
但这些,季沉不想说。
资料显示,金少游背叛了她,是她入狱的罪魁祸首。他怕触及到她的伤心事,这些事他来解决就可以了。
他恍然回神,那双倔强的眸子还在紧紧盯着他。
可他现在又和揭她的伤疤有什么区别呢?他好不容易跟她建立起来的一点点温存、感情,就这样被他的冲动毁掉了。
他蓦地松开手,懊悔地低头看自己的双手,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温野看着他陷入沉思,又开始懊悔,将他的想法也摸得八九不离十了。
她温柔地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季沉,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们是情侣,我本来不该隐瞒你任何事情的。”
我们是情侣……
情侣!
季沉虎躯一震,这是她第一次承认和他的关系,他心跳开始增速,空气中的麝香味信息素也开始混乱起来。
“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瞒着你吗?”她问。
季沉哑着嗓子:“为什么?”
“以前是因为不想让你为难。金少游是大公主的人,而大公主是你的妹妹,如果我要报仇,你说不定会拦着我。”温野捧起他的脸,让彼此的呼吸交融,“后来我隐隐发现你和大公主的关系,似乎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好,我想着要不要找机会告诉你,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表情恳切,眼中爱意闪烁:“如果我说了,你或许会以为我在利用你,让你帮我报仇,我不想这样。”
季沉的呼吸已经乱了。
温野全当没感觉到,继续说:“爱不是利用,爱是不舍得。最近大公主一手遮天,你有很多事要烦,我更不想告诉你了。”
她轻轻在季沉的嘴上落下一吻:“你有你的事要做,我怎么忍心你为了我……唔……”
她的话没有说完,季沉已经吻了上去,大手托着她的脑袋,深情而用力,温野的腰一弯再弯,被亲到躺了下去。
季沉疯狂地用舌头撬开她的牙关,用柔软的舌尖扫荡她口齿中的每一处甜水,与她的舌头勾连、纠缠,右手揉捏着她每感的后颈腺体,引来了她云力情的轻哼。
“轻……”温野半睁开眼睛,推拒着季沉。他吻得实在霸道,几乎没留给她喘息的时间。
季沉感受到身下人儿胸膛的起伏,这才放开她,让她得以呼吸。
然而这一分开,让他看清了她迷离的眼、chao红的脸颊、清晰可见的锁骨以及……
他的眼神暗了又暗。
季沉跪坐着将头发向后捋去,一粒一粒解着上衣的纽扣,露出精壮如线雕般的胸膛,沙哑着嗓子说:“温野,我允许你随意利用我。”
“现在,我来告诉你什么做,爱。”
温野眼前一黑:“现在三点了,季沉……”
“叫老公。”
“……老公,我们早上不是才……啊!”-
季沉一夜没睡,温野醒了又晕,晕了又醒,比没睡的还累。
直到早上,温野才昏昏睡去,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两点。
她下意识地望向身侧,没人。
季沉不在。
她揉了揉眼睛,面无表情地坐起身,打开了终端。
今天的聊天框异常安静,沉胜意、顾晟、祁倦秋、宋裕,没有一个给她发消息的。
倒也正常,毕竟明天就是大公主登帝位的日子了。
温野深深吸了一口气,希望到时候不会出什么差错。
她打开伊戈尔的聊天界面,发了一条消息:“准备好了吗?”
伊戈尔几乎是秒回:“放心。你那边怎么样?”
她这边?
她这边怎么样要等季沉回来了。
“差不多。”她回复道。
聊天框沉寂了一会儿,接着伊戈尔的消息再次弹了进来:“你现在什么心情?”
伊戈尔坐在直升机上,打出的字删了又删:“应该,很开心吧。”
善越面无表情地回:“平静。”
“结局未定。”
善越发完就把终端关了。对于现在来说,得到伊戈尔的消息就够了。
恰好季沉回来了。
他迈着长腿走进卧室,带着一丝冬日的凉气,脱下外套,笑着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后,才靠近温野,将她抱在怀中:“醒了。”
“嗯。”
他揉了揉她:“还疼吗?”
温野的脸嘟成了包子。
季沉失笑:“下次轻点。”
温野闻言,抱住了他的腰身。
她在心里默默回答他,大概没有下次了。
可惜季沉听不见她内心的想法,只能看到她的行动。见她这个撒娇的样子,他心都快化了。
他极尽轻柔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这是他生平最温柔的举动了。
“你猜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季沉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问道。
“什么?”温野的心砰砰直跳。
“金少游被拔了,现在正被关在帝国监狱。”反正他早晚也要处理金少游,只是提前一天向季流霜宣战会让事情稍微有点棘手而已。
但为了她,他多一刻都不想等。
两人心照不宣。
沉默了有一会儿,季沉问她:“你想见他吗?”
他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金少游的处决权应该在她手里。
温野没说话,只是将季沉抱得更紧,直到温热传来,季沉才发觉她在默默流泪。
他心疼得快要揪起来,抱着温野的脸,将她脸颊、眼角的泪水一点点亲没、舔去,用行动代替着言语。
温野发自内心地笑了,撑着他的胸膛调侃:“你是小狗吗?”
向来好面子的季沉该生气的。
但他没有。他趁机贴住温野的嘴角,小声说道:“是。”
温野的笑容却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渐渐淡了。
她理了理季沉的衣领:“带我去吧。”
帝国监狱里。
被锁链捆住四肢,浸泡在水中的金少游听见声响,低垂的脑袋缓缓抬了起来,眼中明显已经没什么生机。
是季沉。
他也没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季沉,仿佛一有机会就把他碎尸万端——
接着温野从暗处走了出来。
金少游先是一愣,然后目光开始躲闪起来,又自嘲一声,垂下脑袋不肯抬头了。
温野突然觉得好笑。
现在觉得愧疚了,当初害她父母的时候,怎么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气得发抖,季沉心疼地揽住她的肩,以防她摔倒。
温野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轻声对季沉问询:“老公,我和他单独谈谈可以吗?”
季沉一愣,随即点点头,三两步走开了。
直到听见季沉的脚步声没了,温野这才冷静下来,不含感情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金少游答非所问:“大公主也认出你了。”
温野毫不意外,只是金少游这时候说这句话颇有点讨好的意味。
这让她感到恶心。
见他不说,她也不想再问,这些都不重要了。
“金少游,是该叫你金少游呢,还是该叫你祁少游呢?”温野也是在出狱后调查祁倦秋的时候才知道,金少游是祁家的私生子。祁母强势,没给祁倦秋以外的孩子留下任何一个位置,于是金少游很小的时候就被抛弃了。
温野自嘲地笑了一声:“旁支他系,年幼被赶,家庭支离破碎……我早该想到,你这样追名逐利的人,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
彼时,她是皇家学院的三好学生,父母是监察处前途无量的科长。她从小在爱里长大,被父母保护在强壮的羽翼之下,性格温顺而又善良。
当时不懂,但现在温野很清楚,在金少游眼中,她就是最好骗的羔羊。
所以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两年,他们在一起整整两年,金少游见过她的家长,他们甚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美好就在那一年如镜子一样,碎得支离破碎。
“为什么烧了我的家。”
温野有些麻木地问他。这个问题她在嘴里含了三年,今天终于问出来了。
她感受不到任何报仇成功的畅快,只有无尽的悲伤袭来——
是他,亲手将她和父母的小窝炸毁,她当时被困在帝王庄园,父母却在那场“意外爆炸”中丧了命。
多么可笑!当年监察处最有前途的两位科长就这样死在一场离奇的意外爆炸之中!而一手遮天的大公主掩盖了真相!
她至今仍记得大公主坐在高位上,她跪在下面,苦声哀求大公主帮忙调查清楚,而大公主只是勾勾手,曾经相爱的男友金少游就跪倒在地,手脚并用地爬到大公主身边,像狗一样吐出舌头,舔了舔大公主的手背。
大公主很是开心,向这条忠实的狗命令道:“狗狗,告诉她真相是什么,是谁杀死了她可爱的父母。”
金少游低垂着眼睛,无比乖顺:“是我。是我上门看望伯……她的父母,我提的水果篮里面放了定时炸弹,只要……”
“不————”
温野回神时,掌心被指甲嵌入了许多冒着血丝的月牙印。
她好恨好恨,可她从头至尾,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金少游终于抬起头,泪水混着血迹和赃污流下,让他整张脸看起来狼狈极了,他声音中有懊悔,有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温野的理智却因为这恶心的三个字而达到崩溃边缘:“你他妈说啊!为什么!!!”
她紧紧抓住隔挡的不锈钢管,如果没有隔挡,她现在应该已经在抓着金少游的脑袋问了。
金少游不停地摇着头,吐出不成句的词语:“对不起……都怪你……如果没有那张基因鉴定……是你自己害死的……”
基因鉴定?
“轰”的一声,温野脑中的什么东西连了起来。
季流霜是三年前被找回的,基因鉴定……
难道她才是真正的大公主? !季流霜发现了基因鉴定,想要顶替温野的位置,所以成功之后,季流霜才要把她关进牢里,无期徒刑?
想到这里,温野手抖得不成样子。如果这是真的,当时的她就算知道这件事,也绝不会回到大公主的位置,她和父母在一起非常幸福,就算是白给,她都不要!
可这对她的父母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
善越努力往回憋的泪水,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可她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没有意识的木偶。
金少游还在呢喃着零碎的话语,可善越已经没有什么要弄清楚的了。她任凭泪水流下最后一滴,风干在脸上,接着走到一旁,将水箱控制拉杆拉到最低。
几声咕噜咕噜后,水箱渐渐没了声音。
温野像个行尸一样走到门口,季沉立刻迎了上来,抱住了温野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见温野状态不对,将她打横抱起。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怕说出的话会惹她生气,于是摆动着手掌,像拍小孩入睡一样轻轻地拍打着温野的后背。
温野长吁一口气后,稍微缓过来了些,细腕环住季沉的脖子,头轻轻靠在他胸膛,好像短暂地拥有了依靠。
她轻声道:“我把他杀了。”
季沉一愣,随即回应道:“我叫人去处理。”
想了想,他还是心疼地说:“应该由我来的。”
这样罪孽在我身上,而你也不会做噩梦。
温野没回应,只是就这样靠着他,一路上了车,被他抱回了家。
季沉将她放在沙发上时,她也并没有立刻放开手,而是将他往身前拉了一下,在他嘴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长睫煽动,她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
季沉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只觉得这个吻比两人的负距离接触还要亲昵,还要难以忘记。
他心砰砰跳着,掩盖性地扯出一个邪笑,压着温野,缩小两人之间的距离:“光说谢谢不够。我想听你说爱我。”
可季沉注定听不到温野的爱意了。
不速之客来了。
季沉黑着脸质问季流霜:“你来干什么?”
季流霜笑意盈盈地看着沙发上如胶似漆的两人:“看来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真是不好意思。”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虽然是笑着,眼神却像淬了毒一样。
“哥哥这么说就生疏了,明天是我的即位仪式呀,可不得邀请哥哥来看。”
今天季沉刚把季流霜的得力助手金少游处理到,季流霜就找上门了,摆明了告诉他:
你再怎么做,也改变不了我要即位的事实。
季沉怎会看不出这是她的挑衅与炫耀,邪笑着回应道:“我肯定会去捧场的。还有事吗?没事可以滚了。”
两人早就撕破了脸,季沉也一点不想给她好脸色看。
但季流霜不在意。地位在即,她跟他绊那两句嘴有什么用?
手下败将而已。
“哦,还有一件事。”季流霜目光移向了季沉怀中的温野。
季沉嘴角的邪笑淡了几分,不悦地看着她。
“到时候,还请温也小姐一起来看。”季流霜眉眼弯弯,“许久不见,温也小姐也想我了吧?”
季流霜知道,她喊的是温也,温野也知道,她在挑衅她。
可她现在不能表现出什么,必须得装作一只缩头乌龟,不然打草惊蛇,会让这段时间的努力白费。
“我……”她刚要回答,却被季沉打断了。
“她会和我一起去见证的。”季沉面色不虞,轻轻放下温野后,站起身挡在了温野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季流霜,高大的身材与暴躁的信息素让他整个人充满了压迫感。
他冷峻地开口:“至于你……”
“立刻滚。”
季流霜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她没有想到季沉高傲成这个样子,明明朝不保夕了却还敢这么嚣张。
几个呼吸间,她脸上的表情变换很是精彩。
见季沉态度强硬,季流霜也不愿多留,目的达到了就好。现在她谁也不在乎,因为无论是温也还是季沉,都对她构不成威胁。
她的成功是必定的。
季流霜走后,季沉带温野泡了澡,尽心尽力地服侍了一番,又将她抱到房间里。
温野乖巧得像只小猫。
季沉几乎用了全部力气别开眼,暗暗吐槽了一下自己的裤子。
该死的,没定力,又支起小帐篷了。
“我叫管家给你熬了汤,你休息一下起来喝,暖暖身体。我要出门处理点事情,你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季沉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
“好。”温野再次抱住季沉的腰身,“乖乖等你回来。”
季沉实在没忍住,又把她压在床上亲了十分钟才出门。
季沉走后,温野摸了摸嘴唇上的余温。
似乎有点肿了……也是,哪次季沉亲完没肿?
她取出终端,打开宋裕的聊天框。
“宋裕,有件事情需要你马上确认一下。”
宋裕回她:“旁边有人吗?”
温野顿了一下,然后跑到了浴室,坐在了地池里。
地池里是恒温的水,很舒服。
一般宋裕这么问都是要给她打影像视频了,可卧室里有监控,她不得不来这里。
“没人。”她回。
果不其然,宋裕的视频请求在几秒后打了进来。
宋裕看到温野的一瞬间,就控制不住地点了根烟,烟雾吸在嘴里,才感觉稍稍冷静下来,□□被压下去了一些。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喑哑:“最近怎么样?”
温野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宋裕这老古板居然也会关心人了。
作为曾经全帝国信息最全的监察处副处长,肯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金少游被季沉拔掉的事。
说不定已经将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全推算得差不多了。
温野耸耸肩:“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都一样。”
闻言,宋裕面不改色地将手里的烟猛吸了一口。
“找我什么事?”
她向来这样。喜欢撩拨他,明明不能给他什么……特别是有求于他时候,嘴最甜了。
他脑中不知道第多少次回忆起那天下午,她书房里,他采蜜的趣事……
“我要你帮我做季流霜和大帝、我和大帝的DNA匹配报告。”
宋裕抽烟的动作一顿,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季沉必定是为了温野才铤而走险在季流霜登帝之际打草惊蛇,动了她的人,而既然没有直接杀死那么一定有温野与之见面的机会,两人交流下来,得出这样的线索便不奇怪了。
只是……她难道才是真正遗失在外的大公主?
宋裕没多问,只是将所有想法都埋在心里:“知道了,两分钟后给你。”
他手里掌握着所有人的DNA ,做个对比不是什么难事。
“明天……你会去吗?”善越问。
宋裕已经不再是监察处副处长,按理说没有资格现场观看了。可她就是想问问,有他在,她才安心一点。
宋裕没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想我去吗?”
善越顿默,点了点头。
“那我就会去。”
“好。”
两人似乎没什么话可聊了,都陷入了沉默中,各怀心事,只是等待结果的这两分钟里,他们并不觉得难熬,而是数着时间,希望再慢一些、慢一些。
明天将是一次帝国上下的大洗牌,没人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此时的平静显得格外珍贵。
“结果出来了……”宋裕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点情绪。他将结果推送给温野,担忧地看着她。
温野大笑着,眼泪决堤。
她将整张脸埋进地池的水里,半响,才破水而出,神色依然恢复了平静。
她对宋裕说:“再做一份反过来的,发给我。”
然后挂断了视频影像-
季沉回来已经是凌晨了,他在一楼洗完澡后才上二楼,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掀开被子紧挨着温野躺下,听着温野平稳的呼吸,觉得无比满足。
他将手搭在温野的腰间,从她背后抱着她,汲取着她颈后腺体的信息素。许是太过放松,他并没有闻出掺杂在冷冽信息素中的奇怪味道。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念:
乖乖,今天即位仪式过后过后,我就把我们的爱情,告诉全世界!
然后我会把母亲接来,我们将有世界上最幸福的生活;
我不会再困着你,我会试着学会爱,你一点点教我,把我改造成你满意的样子;
然后我们会在新年的钟声中,年复一年地相依偎,一直到老……
温野在他回来的时候就醒了,但她听不到他心里的默念。
即便听到了,也只会当没听到。
他想要的,她给不了。
天,亮了。
第60章
晨曦初露,色彩斑斓的烟花绽放在城市上空,礼炮如闹钟,轰醒了居民们。
街边小孩子都能在热烈的氛围中感受到,今天是不寻常的一天,但仍旧不明所以:
“妈妈,我今天不用去上学吗?”
“不用呀,今天全国停工,共同庆祝新帝上位。”
孩子懵懵懂懂地点点头:“街上怎么有那么多黑衣人呀?”
“那些?那是维护治安的警卫。”
警卫们将人群牢牢钉在主干路两侧,人们胆小又好奇地张望着主干路开端。据说大公主会在主干路走一段,谁也不想错过这历史性的一幕。
按理说出于安全考虑,大公主本不应该在这种紧要关头出现在这种人群混杂的地方。
但这是季流霜特意加上的一项流程,似乎这样做, 能为她增加不小的亲和力。
黑色轿车里,季流霜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其实她根本没兴趣考虑这些底层人是什么想法,认不认可她,喜不喜欢她。她知道底层人不在乎这些。
可属于她的帝位换届不能出现任何误差,本来人们对于大帝病倒、“传位”直播就颇具微词,她需要一个正向的舆论机会。
“该出发了。”旁边的流程助理提醒道。
季流霜收回目光, 轻轻吸了口气。
她等这一刻很久了。
“都准备好了吗。”她作最后的确认。
“嗯。”顾晟微微点头, 沉默几个呼吸后,他补充道,“还请新帝登基后履行我们的约定。”
季流霜轻轻提了提唇角:“当然。”
黑色轿车门倏然打开,一双端庄的高跟鞋踩落在地,人们用热情的欢呼,迎接这位新帝。今日过后,她将是整个帝国绝对的掌权者。
季流霜优雅地踏上红毯,温和地笑着向主干路两侧的人们招手,群众的热情当即被拉升至一个高点。
“大公主!大公主!大公主!”
“新帝!新帝!新帝——”
主干路尽头的看台之上则略显静谧,温野站在授受高台前,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站在温野左侧的季沉眼中有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似事不关己,实际却满含野心。
温野的右侧,是沉胜意、祁倦秋两人,他们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关注主干路的仪式,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温野身上。
两人自然注意到了彼此的目光,了解温野的沉胜意脸色当即臭得能劈人,他看向温野的目光带着些无奈、气愤,还有些幽怨。
而敏锐如祁倦秋,在发现沉胜意的敌意后,嘴角淡淡的笑意也在一点点下沉。
但祁倦秋很快调整过来,往下拽了拽衣袖,遮住手臂上狰狞的血色伤口,将目光恢复了以往的平淡与温柔,专注地落在温野身上。
授受台的角落,宋裕双眼放空,脸上好似蒙了一层雾,谁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他想要抽两口烟,又发觉并非合适的场合,只能紧了紧手指,用紧促的深呼吸代替。
整个看台上,唯一坐着的只有伊戈尔。
他翘着二郎腿,绿色发梢随风自由摆动,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随着大公主的步伐越来越近,空中弥漫着的各种信息素也愈发躁动起来。
此时,授受台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刚刚在车里与季流霜交谈的顾晟。
温野闻道熟悉的信息素味道,回头望去,恰好与顾晟投来的视线相撞,像是水火不容的仇家,两人很快将视线错开。
季流霜拖着隆重的礼服,一步一步地登上了授受台,走到了钢铁铸就的巨大座椅前。
她呼吸有些急促,眼神难掩激动。
这,是她日思夜想的帝位,如今,真的近在咫尺了。
“接下来,将由帝国军工首席顾晟代大帝,为季流霜大公主授受至高权杖!”主持人介绍道。
仿生机器人将至高权杖拿了上来,递到了顾晟手中。
这一刻,无数镜头聚焦,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个画面。
顾晟骨节分明的手将权杖拿起,接着后退半步,单膝跪地,将权杖双手捧上。
“大公主,请——”
“等一下!”
完美的仪式被突兀的声音打断,所有人都各怀心思地看向声源处,脸色都是一变。
是季沉。
“我的好妹妹,是谁允许你即位的?”
季沉没有控制他的信息素,顶级Alpha的气味向洪流一样朝着众人扑来,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生理性不适,偏偏季沉还顶着一张玩味的脸,做出一副让人牙痒的姿态。
季流霜早就猜到季沉不会坐以待毙,只是不清楚他手里拿的是什么牌,又会怎么打,只冷静回到:“当然是大帝,我们的父亲。大帝病重,在我探望时亲口告诉我,要传位给我,当时还有直播,好哥哥,你有异议?”
“大帝病重?谁说大帝病重?”
季沉步伐向季流霜逼近,高大的身形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却被顾晟挡在了半路。
季沉好笑地看着顾晟:“作为帝国军工的首席,整个帝国数一数二的人物,你就这么信任她?”
他再次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顾晟的鼻尖:“信任……这么一个骗子?”
顾晟微微皱眉:“请你放尊重点。”
“尊重?我只尊重我的亲妹妹,而不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一句话犹如深水炸弹,在整个帝国引起轩然大波。无论是在场的高官贵族,还是观看直播的群众们,都吃惊不已,无数猜测冒了上来。
顾晟的眉头皱得更紧,神色也不如往常从容优雅,他回头看向季流霜。
季流霜无视顾晟问询的目光,垂着的手紧了紧:“哥哥这是在说什么?”
季沉扭动手环,一张鉴定瞬间展现在所有人眼前:“这是你与大帝的DNA鉴定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你与大帝——”
“毫无血缘关系。”
那一瞬间,季流霜眼神明显慌乱了。
顾晟看见季流霜的反应,事情也变得明了,但他很快又望向站在季沉身后的温野。
温野没什么表情,似乎毫不意外。
顾晟又将目光转回到季沉身上,依旧站在季流霜面前,分毫不让。
季流霜也迅速反应过来,气势如常:“季沉,你还真有意思。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我即位这天说,是嫉妒父亲把帝位给了我?”
她拉开顾晟,与季沉对峙,笑着说出每一个字:“可是你打错主意了。我和父亲的血缘、亲情,不是你一张伪造的报告就能分割的。”
季沉一听,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邪性:“亲情?你也配说亲情?”
手环映射出的DNA鉴定报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视频。
视频很短,却完整而清晰地记录了一个女孩用过量的药品将自己病床上的父亲杀死的全过程。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视频上的女孩就是大公主季流霜,那个病床上的父亲,正是大帝。
一片哗然。
季流霜瞳孔猛缩,眉眼间的戾气藏也藏不住,此刻却仍然镇静,冷声对顾晟说:“直播。”
顾晟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当即扭动手环就要下达关闭直播的指令。
“谁敢动?”季沉高声制止,气场如猛虎,吓得在场所有人浑身一颤。
“大公主这是心虚了?”
“我有什么可心虚的?”季流霜脸上看不出丝毫慌张。
“那就不用关直播了,否则我们帝国的民众恐怕会糊里糊涂地接受一个杀人犯做新帝。”
“季沉,你说话别太过分!”
“怎么?听不得杀人犯三个字?季流霜,你杀过的人还少吗?”
“你有什么证据!”季流霜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我父亲还在停尸间躺着!”季沉同样气极。
他再次扭动手环,连通了程特助,而程特助所在地方,正是停尸间。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在季流霜直播中言笑晏晏的大帝,早已成为一具尸体。
“你杀了大帝,还假做直播让民众们相信你被传位,光这一条就足够你死一百次了,还要我列举你手下无辜的人命吗?”季沉冷声厉色,句句如冰。
“是从你掩盖私矿坍缩事件开始?还是从你抓人换血企图实现长生开始?”
他越说,季流霜的脸色就越差,她亲眼看着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变得怪异,心里绷着的弦终于断了。
她猛地将目光投向顾晟,那是一种几近癫狂的命令:“顾晟!把直播关了,叫警卫上来把这些造谣的人全部扣押!”
可顾晟像一潭死水,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季流霜开始有些恼怒:“顾晟!你听不到我说话吗!”
顾晟依旧没给她回应,她也读懂了顾晟的眼神,他要放弃她,与她划清界限。
季流霜气极了,她嘶声大喊:“顾晟!你不帮我,难道你指望季沉把温——”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季流霜的话,她的脑袋被狠狠地扇到一边,白皙的脸颊瞬间红出四个指印。
巴掌是顾晟打的,但接下来说话的却是季沉:“指望我什么?”
季沉修长的手指抚上象征着帝位的钢铁椅,露出并不友好的笑容:“顾晟,父亲在位时,就说你是最值得信任的手下,现在你来说,今天更适合坐在这里的,是她……”
他指向季流霜,又指向自己:“还是我。”
温野望向了顾晟。
在她印象里,顾晟一向是最会审时度势的。否则,怎么会在季沉和季流霜之尖摇摆不定,像墙头草一样谁得势就倚靠谁呢?
此时他大概也会选更得势的季沉,因为就算选季流霜也没用了,她已经丧失了任何翻身的机会。
但,出人意料的是,顾晟此时竟然没有回答。
他陷入了沉默,而这样的沉默让季流霜更加抓狂。她知道这根稻草不能再抓了,转而扑到了沉胜意面前,猛地抓住沉胜意的胳膊:
“沉胜意,你会站在我这方的对不对?只要我成为了新帝,别说你官复原职了,我们恢复婚约都可以!”
沉胜意毫不费力地甩开她,退后两步拉开距离,淡淡地应付了一句:“滚。”
说完,他余光看了眼旁边的温野,确保自己在她三步之内。
这个疯子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他必须确保温野的安全。
季流霜也没过多纠缠,她很快将目光移向祁倦秋:“倦秋,你……”
然而季流霜所有想说的话,都被祁倦秋那双冷漠的眼睛给挡回去了。
脑中一闪而过昨天惩罚他的那些画面,想到A女士架空了祁倦秋,接手了祁氏财团,她似乎也没什么开口的必要。
想到这,她突然很想笑。
传闻中疼爱她的哥哥,实际上恨不得她尽快去死;天之骄子般的未婚夫,一心想要跟她解除婚约;藏在心底的白月光,到头来她才发现那不是爱,而是执念……
而唯一疼爱她的假爸爸,却被她亲手杀死了。
“哈哈,哈哈哈……”季流霜眼眶不断地流出滴泪,笑得很是诡异。
“我真的、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可为什么……为什么幸福总是差一点……”
“为什么!”
季流霜红透的眼睛突然转向温野:“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
她指着温野,歇斯底里地大吼:“你是温也,你来报复我的!我好心让你多活几天,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季沉本来怡然地见季流霜发疯,毕竟她越疯、做出的丑事越多,他上位就越顺应民心,但当她的箭头换成了温野时,他脸色瞬间变得不愉快:“她疯了,把她带走,看好。”
几个黑衣警卫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强硬拖拽起了挣扎的季流霜。
季流霜仍不甘心地在大叫着:“温也!我最后悔的就是当时烧死你父母的时候,没有把你也烧死!你以为季沉有多喜欢你吗?你以为他靠得住?你不过是……”
一双温暖的大手捂住了温野的耳朵,将恶毒的话语变成了不清晰的吼叫。
温野也说不清现在是麻木还是不在意,有些失神地杵在原地,眼见着沉胜意似乎上前掐住了季流霜的脖子,被四五个警卫拉开后,又发生了什么争吵,和警卫等人消失在了视线里。
脑袋在嗡鸣,有几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季沉的阴沉、祁倦秋的心疼、顾晟的失望、伊戈尔的同情……她来不及用大脑去处理这些,只觉得像淋了一场大雨,好累。
“振作起来。”保护在耳边的温暖大手放下,清晰而镇定的声音传入耳中。
宋裕拍了拍温野的肩,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事情还没结束。”
是啊,事情还没结束。
在有一件事上,季流霜还是很清醒的。
“——你以为季沉靠得住吗?”
温野看向几步之遥的季沉,他也正看着她。
靠得住吗?
她从没想过要靠他。
伊戈尔见状,拍了拍腿上不存在的灰,站起了身。
另一场战争,开始了。 ——
作者有话说:又诈尸了(bushi
以为一章能写完,没想到应该还要一章左右[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