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瑜一直目视着少女娇俏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之后,才收回了留恋的目光,专心地准备起了午饭。
他为了保证这顿饭万无一失,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拉着母亲提前和面,鸡肉都先炒熟了,土豆也已经切好块了。
所以理论上来说他只需要把面团再揉几下,弄成拉条子煮熟就行,然后把土豆炖进肉汤里,这样总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了吧。
他把袖子挽起,动作利落地架起锅子,倒水烧火,烧火的事他还是会的,以前在野外训练的时候,没什么吃的,还会自己做烤鸡或者烤鱼吃,只不过味道嘛,就全靠天意了,反正吃不死人就行。
不过陈木棉可没他身体耐造,万一吃了没煮熟的饭生病怎么办,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小姑娘哄出来的,可得抓紧机会好好表现一番。
季瑜隔着外套摸了摸兜里的木雕,冷毅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林间的雾有些大,陈木棉和好友也不敢走太远,就在边缘里转了转,没看到核桃树,倒是发现了一丛野草莓。
二人惊喜地走了过去,陈木棉蹲下身子,摘起一颗草莓,只有拇指大小,但是却出乎意料的甜。
她一连摘了好几颗,一起塞入口中,眼睛笑眯眯的弯成了月牙,脸侧的梨涡也若隐若现。
她转身招呼好友也一起来,两人吃完才想起来多摘一些带回去,正在摘着,又发现旁边的灌木丛下竟然还有野葱和蘑菇。
陈木棉惊喜道:“我们可以挖些野葱回去炒腊肉吃!还有蘑菇,正好可以烤着吃!”
她一想到野葱炒腊肉的味道就有些馋,野葱的鲜香配上腊肉的咸香,她能就着吃一大碗米饭。
还有烤蘑菇,她们小时候经常在雨后去山里捡山货烤着吃,有时候还会从家里的菜地里偷摘几颗茄子和黄瓜带过去一起烤着吃。
还有苹果也可以烤着吃,烤制之后的苹果外皮呈黄褐色,上面还有一些斑点,散发着香甜的气息,咬开果皮,里面是金黄色,香甜软糯,唇齿留香。
陈木棉和李翠萍商量着摘完这些再稍微往深处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野苹果,她有些想家乡的苹果园了……
另一边季瑜已经做好饭了,他端着一个碗,轻轻夹起一块土豆尝了一口,咸淡适中,土豆吸满了汤汁,等会儿拌上拉条子,只会更好吃。
他放好餐具,左等右等还是不见二人回来,心里有些着急,怕她们遇到什么危险,连忙起身向林子里走去。
季瑜脚步匆忙,边走边喊着陈木棉的名字,他有些怪自己太大意,竟然让两个小姑娘自己去林子里玩,这可是大山深处,万一真出点事可怎么办。
季瑜:我刚刚就应该陪她们一起去,丢点面子算什么。
“陈木棉,你在哪?”
“陈木棉!听到了回我一声!”
季瑜一路沿着脚印寻去,终于在一片灌木丛前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急忙拨开挡在眼前的枝叶,大步跨了过去,“陈木棉!”
陈木棉正在摘苹果,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她有些微怒地转过身,“你吓我一跳,是出什么事了吗?”
季瑜脸色涨红,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还好她没事,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回答道,“没什么,就是来和你说饭已经做好了,可以回去吃了。”
陈木棉举起手里的苹果示意自己还没摘完,季瑜走到树前,伸手摘下一颗在衣服上蹭蹭,咬了一口,不解地看看地上满满两个篮子的战果,又抬头看看陈木棉,“都已经没地方装了,你还要摘吗?”
陈木棉言简意赅:“摘。”
难得进一次山,当然要满载而归了,而且苹果放一个月都不会坏,她们多摘一些回去放着吃。
就算吃不完,还能晒成苹果干,或者炖菜的时候放两片苹果进去,也能增加一些别样的清香。
季瑜见状只得默默脱下了身上的外套,铺在地上装苹果用,转身也帮着一起摘了起来。
男人个子高,能摘到的地方自然也高,他三两下挽起衬衫袖子,利落地摘起了苹果。
陈木棉无意间注意到他左手上好像带着一点伤,忍不住在内心腹诽,到底是有多喜欢那个人啊,为了给对方做顿饭这么拼。
转念又怪自己没事这么关注别人的事干什么,和自己又没关系。
三个人一起,采摘进度大幅提升,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摘完了,陈木棉蹲下身子,把牛仔外套上的苹果拢了拢,准备打个结,手底下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
她仔细地摸了摸,大概是圆柱形状,但是摸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东西,便没多想,只是提醒了季瑜一句,“季大哥,你衣服兜里好像有东西,你注意别掉出来了。”
季瑜这才想起来外套里还有他给陈木棉做的木雕,连忙走过来掩饰的装进裤子口袋里。
李翠萍提着两个篮子走在最前面,陈木棉怀里抱着几颗苹果和季瑜并排走在后面。
季瑜单手提着装满苹果的外套,另一只手摸了摸兜里的木雕,想了想,掏出来递给陈木棉。
陈木棉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的木雕,这是做什么,想让她帮忙看看他给别人准备的礼物怎么样?
她收回视线,眼眸低垂,淡淡回了一句,“挺好看的。”
季瑜:“送给你的,我专门花了几个晚上的时间雕刻的。”
陈木棉还在别扭:“好端端的你送我这个干什么,我可不要你练手的东西。”
季瑜:“不是练手,是我第一次做,做得不太好……”——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季瑜得意:我果然非常机智,提前准备了预制菜。
小棉花(心里有一点酸,就一点点):也不知道季瑜是在给谁学做饭。
碎碎念:
上班以后真的好忙啊,回家只想躺着休息,坚持住啊!
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能坚持一件事这么久,这样想想我也挺厉害的嘿嘿。
感觉自己笔力还是有限,写不出心里想表达的故事,不过我会继续努力写的,已经在学习其他作者的写作技巧了,希望能有所进步!
第26章 元宵节快乐如果他出糗能逗她一笑,他……
陈木棉望着男人手里的木雕有些迟疑,借口自己手里还有东西拿不下,婉拒了。
她悄悄用余光瞥了季瑜一眼,心想这人还挺认真的,为了追别的女生,又是学做饭又是学木雕的,怕第一次做效果不好,还知道抓个人提前问问。
陈木棉心里微微有些酸涩,稍纵即逝,也不知道是哪个女生运气这么好,能让对方这么上心。
两个人一路无话,默默跟着前面的李翠萍走回了湖畔。
季瑜眉心微蹙,看起来似乎有些落寞,他不明白陈木棉为什么不愿意收下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是觉得不够精致吗?
但他真的已经很努力地在学了,半晌,他安慰自己,没事的,肯定是因为我第一次做,所以细节上不够好,等他回去再练练,到时候木棉肯定会喜欢的。
季瑜嘴角扯起一抹笑,兴冲冲地向陈木棉和李翠萍展示自己做的饭,“这也是我刚学会的,你们快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完拿出来三个大碗,一人舀了一勺浇头淋在拉条子上,先递给李翠萍一碗,然后帮陈木棉拌好才递给她。
李翠萍非常捧场,“真的太好吃了,季警官你可真厉害,第一次就能做这么好吃。”
陈木棉秀气地尝了一口,也浅笑着夸赞了两句,“确实挺不错的,面条很筋道,土豆也炖得很软糯。”
季瑜听着陈木棉夸他的话,嘴上谦虚,说着哪里哪里,转过身嘴角疯狂翘起,心里已经美得要冒泡了,棉棉终于夸我了。
条件有限,没有桌椅,三个人就这么端着碗坐在毯子上吃完了午饭。
陈木棉放下碗筷,心满意足地擦擦嘴,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懊恼:“我忘了我们还摘了蘑菇,烤着可好吃了。”
“现在都吃不下了……”
季瑜闻言连忙安慰道:“没事的,我们可以下午再烤着吃,我等会儿再带你们去另一边逛逛,这里景色很美。”
季瑜补充:“今天天气不错,晚上应该会有很多星星可以看。”说完欲言又止,犹豫地看了陈木棉一眼,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在这里过夜。
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出来玩,他肯定不敢起这种念头,今天正好还有她朋友在,如果棉棉同意,他们就可以一起多待一会儿了。
自从陈木棉从家里搬出去之后,他想再见一面对方都很难,早知道这样,他之前就不应该答应她。
别人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倒好,亲手把自己的月亮给推出去了。
季瑜:别问,问就是后悔,年少哪知追妻苦啊……
陈木棉和李翠萍对视一眼,笑眯眯的手拉着手,异口同声道:“难得出来一次,当然要玩个尽兴啦!”
两个好姐妹从毛毯上起身,陈木棉翻出来一捧草莓递给男人,眉眼弯弯:“季大哥,这是我们贿赂你的,晚上就麻烦你保护我们的安全了。”
季瑜早就沉浸在少女甜甜的梨涡中了,整个人都被哄得晕乎乎的,只会疯狂点头说“好好好”。
下午换季瑜走在前面开路,带她们去赶山,进山的路有两条,他们随机选了其中一条出发。
他掏出随身带着的军刀,砍下几段细树枝削尖顶端,准备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打到一两只兔子,正好晚上可以一起烤着吃。
走了一会儿,还没碰到野兔,倒是陈木棉眼尖,看见了一串长长的葡萄藤挂在枯树上。藤上硕果累累,挂满了深紫色的野葡萄。
陈木棉有些嘴馋,凑过去摘下一颗送入口中,被酸得浑身一抖,面容扭曲,急忙又吐出来。
她盯着这串酸死人的葡萄看了几秒,眼神一转,抿起唇角,坏心眼地摘下另一颗转身递给季瑜,“季大哥你尝尝这个,可甜了。”
季瑜不设防,一口咬开,也被酸得龇牙咧嘴,却又不好意思当着两人的面吐出来,只得咬牙硬咽了下去,原本俊俏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陈木棉见自己的恶作剧得逞,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傻,这也能上当哈哈……”
一旁的李翠萍见状也跟着大笑了起来,这是她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游戏,每次都是陈木棉去骗人,顶着她那张无辜的笑脸,百战百胜。
没想到长大以后,她这招竟然还能骗到人。
季瑜看着陈木棉脸上的笑容和若隐若现的梨涡,心里暖乎乎的,不但没生气,还跟着扬起了嘴角。
他喜欢看陈木棉笑,这说明对方日子过得舒心快乐,而不是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哭红了眼眶。
如果他出糗能逗她一笑,他愿意一直当这个小丑。
反倒是陈木棉在看见季瑜脸上也挂起的笑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脑袋,露出了纤细白净的脖颈,右手食指不停地把玩着几捋发丝绕圈。
她只想着捉弄人,也没想过万一对方因此生气了怎么办,好在季大哥脾气好。陈木棉脚下磨蹭了几步,缓步走到好友身边,挽住对方的手臂,轻声道,“我们继续走吧,去抓兔子。”
李翠萍傻乎乎的完全没注意到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一心惦记着晚上的烧烤盛宴,当即兴冲冲地回应道:“我们穿过这片灌木丛去那边,我赌后面肯定有兔子!”
不过他们的运气确实不错,在林间穿梭了一个小时之后,竟然真的抓住了两只野兔,灰白的毛色,隐藏在杂草丛中,要不是季瑜身手好,还真要空手而归了。
季瑜环视四周,扯下一串干枯的藤蔓,拔掉还插在野兔身上的树枝,简单处理了一下,旋即利落地把两只兔子绑到了一起。
他拎起掂了掂重量,满意颔首:“这俩还挺肥的,我们今晚有口福了,我专门带了调料和蜂蜜。”
陈木棉也有些馋,主动接话:“到时候我们可以一只烧烤,一只爆炒,就是不知道季大哥你有没有带辣椒?”
季瑜闻言有些苦恼地挠挠头,他对外说是已经会做饭了,实际上只学会了那一道预制菜,带烧烤料和蜂蜜也是因为烤肉不需要额外的厨艺,哪里能想得到陈木棉会想吃爆炒兔肉。
他思绪再三,还是老实交代:“我没带辣椒,只有烧烤料……”
陈木棉好奇地盯着男人一脸愁容看了半天,扑哧一笑,安抚道:“季大哥你不用这么认真的,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已经提前准备了很多东西了。”
她是真的有些好奇季瑜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明明之前相处的时候他还像没开窍一样,做事直来直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完全听不懂女生的那些细腻心思。
更不要说像这次秋游,提前精心准备了这么多东西,难不成他是想约喜欢的姑娘来玩,又怕到时候出意外,先拿她们俩当小白鼠练手?
陈木棉收回视线,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他们也出来有一段时间了,随即转身询问李翠萍是否还要继续溜达。
李翠萍摇了摇头:“我们从另一条小路回去吧,说不定能碰到新的好东西。”
陈木棉、季瑜:“好。”
三人还是季瑜走在前面带路,他从小也算是在这里长大,这片地方已经来过好几次了,陈木棉和李翠萍跟在后面四处张望。
赶山需要运气,也更需要眼力,只有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才能收获宝藏,满载而归。
只是这次显然幸运之神没有降临,陈木棉并没有发现想要的野生辣椒和麻椒,只得悻悻而归。
傍晚,季瑜把中午用过的简易灶台稍做改造,便成了全新的烧烤架,他走到湖边,将野兔清洗干净,准备切块。
陈木棉主动道:“要不我来吧,也不能一直让你一个人忙活。”
季瑜面容严肃,拒绝道:“是我约你们出来的,怎么能让你们干活,你快去歇着。”
说完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连忙找补道:“我是说你们是我妈约出来玩的,她有事来不了,我肯定要替她好好招待你们的。”
陈木棉见状也只得返身回去,和好友半靠在一起,看季瑜展示厨艺。她拾起一颗饱满圆润的葡萄喂入口中,红唇轻抿,明亮的杏眸微眯,调侃道:“季大哥可真是能干,要是我以后的丈夫能像他一样贤惠就好了,最好又能下厨房,又能做家务哈哈……”
李翠萍逗趣:“你光想有什么用,这不都是现成的?你现在就去把他拿下!”
陈木棉睨了她一眼,娇嗔道:“我才不要这么早就嫁人。”
她现在只想在新疆好好搞一番事业出来,然后把父母也接过来,这样他们一家人就能继续在一起了。
男人这种东西只会影响她发财的速度。
不远处,季瑜抬手招呼她们,“你们可以过来了,兔肉已经快烤好了,我现在把蘑菇和苹果烤上。”
陈木棉应声,拉着好友起身,懒洋洋地走了过去,她已经闻到了烤兔肉的香气,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味道。
季瑜见她过来,神秘兮兮地悄声说道:“我晚上有话想和你说……”——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鲫鱼:给,送你的。
小棉花别扭:我才不要你练手的东西,哼。
碎碎念:
呜呜呜我对不起大家,这周赶榜只差1200了,先发1500上来,明天补够3千,主要是我也确实来不及写了。
先祝宝宝们元宵节快乐!看到的都发财发财发大财!
补上了补上了,但是最近怎么都没有宝宝和我说话了呜呜呜,是不来看我了吗QAQ
第27章 是暧昧啊我还没正式开口表白,这次就……
陈木棉疑惑地望了对方一眼,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还要避着翠萍,神神秘秘的。
季瑜却随手递给她一杯热奶茶,“山里晚上有点冷,你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丝滑醇香的新疆奶茶入口,是熟悉的香甜味道,她抬眸确认:“是于阿姨做的吗?”
季瑜点点头又摇摇头,解释道,“是我妈口述,我煮的,里面还放了果干和核桃碎。”说完找出来一只勺子递给她。
陈木棉伸手接过,纤细的指尖不经意擦过男人的手心,季瑜心里顿时像被羽毛挠过一样泛着痒意。
棉棉的手可真软,他什么时候才能追到呢,突然有点着急结婚了,结婚后是不是就能天天都摸到香香软软的小手了。
季瑜一边翻着烤架上的兔肉和蘑菇,一边偷偷用余光瞄陈木棉,看她小口吃着自己亲手剥的核桃碎,看她浓密卷翘的睫毛,看她……冲着自己翻了个白眼?
季瑜像是突然被戳中了死穴一样,慌乱又僵硬地收回视线,老老实实地当着烧烤工具人,再也不敢偷瞄对方了。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棉棉的眼睛可真大,就算翻白眼也很好看。她发现我偷看她了,但是她好像没有生气,她是不是也喜欢我啊……
陈木棉早就发现某人在盯着她看,刚开始以为是不小心视线扫过,直到某人越来越过分,视线灼热,毫不遮掩。
她才终于忍无可忍瞪了回去,某人是有多蠢,明明厨艺漏洞百出,结果做个烧烤还不专心,是想再被烫到手吗?
兔肉终于烤好了,季瑜撕下一只兔腿,问道:“木棉你是想直接拿着吃,还是我帮你切片?”
陈木棉:“不用这么麻烦,我直接拿着吃吧。”
季瑜将烤兔腿递给她,“小心烫。”
一旁的李翠萍也不见外,已经自己上手了,撕下一只兔腿大快朵颐。
等烤苹果好了,陈木棉坚持让季瑜先尝,“我们小时候经常这么吃的,只有你没吃过,当然是你先来。”
季瑜见推脱不掉只得先尝了一口,“嘶”,有些烫,但是竟然意外的好吃,黄褐色的苹果皮烤炙之后变得很有嚼劲,果肉则香甜软糯。
吃饱喝足,夜幕渐至,陈木棉和好友一起躺在了毯子上等星星上岗。她见季瑜一人坐在旁边,抬手招呼他也一起过来躺下。
季瑜想着男女有别,没好意思过去。
陈木棉:“过来啊,毯子这么大,躺着多舒服,等会儿看星星也更方便。”
季瑜借口自己还要收拾残局,明天一早他们就回去了,得提前把野餐的东西收拾好,一个人在旁边忙活着。
他听到陈木棉在和好友闲聊,陈木棉把两只胳膊垫在脑袋下面,憧憬道:“等我以后有了自己的院子,我一定要在里面也搞一个大大的葡萄架,这样每年都能吃到甜甜的葡萄了。”
“你是不知道阿依丽她们家的那个凉亭有多好看,上面爬满了葡萄藤,就是院子里少了个秋千。”
陈木棉补充道:“墙角还要再种些花,这么美的院子当然要坐在秋千上欣赏了。”
李翠萍笑着问道:“你难道都不想住楼房吗?”
陈木棉撇嘴:“楼房又小又挤的,哪有院子香。”
“我就想住在楼房里,过城里人的好日子。”李翠萍不服气地说。
秋日的夜晚有些凉,季瑜给火堆添了把柴,默默将陈木棉说过的话都记在了心里。他家院子也很大的,城里也有一套楼房,她以后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暮色渐深,漫天繁星也陆续上岗了。一颗颗像晶莹剔透的宝石,镶嵌在夜色中。
三人静静欣赏了一会儿夜景,李翠萍忽然打了个哈欠,“困了,”她转头看向陈木棉,问道,“回车上睡觉吗?”
陈木棉其实也有些困了,往日这个时候都已经睡了,正欲起身,突然想起了季瑜之前说有事找她,只得改口称自己还想再看会儿星星,“你先去睡吧,我在外面再待会儿。”
李翠萍是真的累了,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回了车内没一会儿就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季瑜见李翠萍已经熟睡,才终于磨蹭地坐到了陈木棉旁边。如果问他这次出游最后悔的一件事,那一定是一起邀请了木棉的好朋友。
他知道她们俩感情好,但是完全没想过能好到跟连体婴儿一样,走路要手挽手,坐下也要靠在一起。他生生熬了一整天,才有了这片刻的机会。
毯子上的陈木棉则盘腿坐起,好整以暇,想看看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样,有什么事需要避开翠萍说,神神秘秘的。
季瑜酝酿了一会儿,又从外套兜里掏出那个人形木雕摸了摸,不远处的火堆忽明忽暗,映射在木雕上,依稀看得出是个女子形象。
季瑜娓娓道来:“你那天和我说,女生都喜欢会做饭的男生,我回家就专门和我妈学了做饭。只是时间有些仓促,只学会了一道菜,我以后会再多学一些你喜欢的菜色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雕,解释道:“这个木雕我也是专门给你做的,刻的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的模样,扎着两个粗辫子,哭得眼眶红通通的。”
“不丑的,很好看。”他知道女生都比较在意自己的形象,急忙补充道。
季瑜刚开始讲述时还有些紧张,声音都不自觉的发抖,双手紧握着木雕汲取勇气,慢慢地他越说越顺,回忆着二人的交集,坦诚淳朴,几乎把自己的一颗心剖开展示在陈木棉的眼前。
如果说一开始陈木棉还有些不知所云,那听到此刻,她想,她大概知道对方接下来想说些什么了。
她心里多日的疑惑也终于有了答案,季瑜确实是有了喜欢的人,也为对方偷偷做了很多事,只是她从未想过,这个人竟会是自己。
她不自觉地回想起这一路季瑜对她的特殊照顾,做的饭是她喜欢吃的,面是拌好才递给她的,烤好的兔腿也是第一个给她。
她转头看向季瑜,突然发现对方左手上好像有几处伤口,“季大哥,你手这是怎么了?”
季瑜瞥了一眼手上的疤,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没啥,做木雕的时候力道没把握住,不小心刮的。”
陈木棉叮嘱:“你回去之后还是再找点药涂涂吧,手上留个疤,总归不好看的。”
季瑜听着陈木棉对他的关切,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棉棉对我可真好,还担心我手上留疤。
却又听对方继续说道:“以后你也不要再花时间做这些手工了,我们不合适。”
季瑜的心猛地一沉,急忙开口:“我们怎么就不合适了,我……我和你哥是战友,我妈也很喜欢你,我们再合适不过了。”
陈木棉耐心解释:“我来了新疆现在只想多赚钱,以后把我父母接过来一起住,即使结婚也要住我家里那种,你能做到吗?”
季瑜语塞:“我……我……”
陈木棉继续:“而且我以后的孩子还要跟我姓,就算这些你愿意,你父母能同意吗?”
季瑜闻言沉默地低下了头,他摸了摸手里紧握的木雕,张了张口,想说自己可以,但又没多少把握能说服父母。
半晌,他倔强地抬起头,还是把那个木雕硬塞到了陈木棉手中,“礼物你先收着,其他的事等我回家和父母商量之后再说。”
季瑜理直气壮:“我还没正式开口表白,这次就不能算被你拒绝,等下次我彻底准备好了再来。”
“我……我会让他们同意的。”
陈木棉有些头疼,她说这么多是想让他自己放弃,不是让他回家和父母吵架的,他一个城里的独生子,父母怎么可能同意让他做上门女婿呢。
更何况,她和于阿姨关系还挺好的,一起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也算是半个忘年交了,如果突然闹这么一出,以后她们还怎么继续相处。
想了想,她只得安抚道:“我对你也不是全无好感,只是我们认识的时间确实不长,你确定自己喜欢的是我吗?”
“还是你只是想尽快结婚,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所以这个人是谁都没关系。”
陈木棉:“你还是再好好想想吧……”说完便握着手中的木雕回了车内休息。
独留季瑜一个人躺在地上思考人生,棉棉说她对我也有好感,她果然是喜欢我的吗?
但是她又提出了很多要求,难道是已经在考验我了?只要我能通过这些考验,就能娶她做老婆了?
结婚以后住岳父岳母家怎么了,只要能和老婆在一起,住哪里都行。孩子和老婆姓怎么了,只要老婆愿意,我也可以和老婆姓,陈瑜,也挺好听的嘛。
季瑜脑子里想入非非,兴奋地坐起了身子,转念想到严肃的父亲,整个人像是被突然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清醒了几分,又丧丧的瘫了下去。
吉普车内,陈木棉也没睡着,靠在车窗上,一寸寸抚摸着手里的木雕,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鲫鱼:我喜欢你。
小棉花:我们不合适。
鲫鱼:我……我这次还没准备好,你这个不能算拒绝,
我下次准备好了再来。
碎碎念:
怎么最近都没宝宝在评论区和我说话了呜呜呜,也没人和我玩段评,心碎碎的了,抱着猫崽嗷嗷哭……
第28章 棉害羞了你不要命啦,这种事还敢说这……
次日一早,季瑜便敲响车窗,轻声询问:“木棉,你们醒了吗?”
见有人回应,他才继续说道,“早饭我已经做好了,你们起来洗漱一下,我们等会儿就回去了。”
待二人起身,他拉开车门,带来了一股冷冽的寒气,陈木棉心里浮起一抹诧异,心想这人是不是昨天一整夜都待在外面,身上的寒气都能冻死人了,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不能这么造啊。
正如陈木棉所猜想的那样,季瑜就那么躺在车外的毯子上,彻夜未眠。
他脑子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小黑人幸灾乐祸:“你到底喜欢陈木棉什么,想明白了吗就去和人家表白,果不其然被拒了吧。”
小白人忧心忡忡:“你知道上门女婿是什么意思吗?你可是老季家三代单传,等你爹从首都回来,知道你想干啥不得打死你。”
季瑜:难道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吗,算了,还是等我爹回来了求他吧,他难道还能忍心让唯一的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吗。
再说了,孩子和老婆姓怎么了,不都是老季家的血脉嘛,姓什么根本不重要。
他小心地伺候着陈木棉吃完早膳,带上背景板的李翠萍,就一起启程回农场了。
路上,陈木棉和李翠萍有说有笑地聊着一些趣事,独留季瑜一个人沉默地开着车。
不是他不想加入,只是他发现每当他开口接话之后,陈木棉就像躲着他一样,有来无回。
慢慢他也只得悻悻地闭上了嘴,边开车边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惹她不高兴了。
陈木棉倒也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两人昨天晚上刚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她现在只想躲到一个见不着季瑜的角落里,装蘑菇。
她昨天晚上睡得也不好,一想到自己之前还大言不惭地教对方怎么追人,她脸上就控制不住地想升起两抹红晕。
陈木棉:人怎么能这么蠢,我要没脸见人了。
不久后,季瑜把她们送回了棉花农场,就驱车离开了。
陈木棉和李翠萍回到帐篷内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返回了各自的工作岗位上。李翠萍精力旺盛坐不住,喜欢走动,便继续去地头里摘棉花,陈木棉则去了仓库挑棉籽。
她和好友挥挥手道别,便背着军用水壶向仓库处走去,刚踏进大门,狄丽达尔就热情地招呼她过来。
狄丽达尔笑盈盈地打探道:“木棉你快说,你是不是和季瑜约会去了?”
陈木棉怔了一秒,面色微红,眼眸低垂,别扭道:“我们才不是去约会呢,是和我朋友三个人一起去玩的。”
“啊?”狄丽达尔闻言有些失望,据可靠消息来报,季瑜不是专门约陈木棉去约会,顺便表白的嘛,怎么还能多出来一个人。
她不死心地继续追问:“那他和你表白了吗?”
陈木棉手上认真干着活,十指翻飞,又快又准地把隐藏在白色棉絮中的小黑籽挑出来扔掉。她抿了抿唇,不知该怎么回答狄丽达尔的问题。
季瑜昨晚算是表白了,也算是没表白吧,他只是回忆了二人的交集,她就已经傻乎乎地开口说不合适了。
她想了想,轻声回复:“季瑜说他还没正式开口表白,等下次他彻底准备好了再来。”
狄丽达尔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等准备好了再来,表个白而已,又不是要宰羊,需要先准备个仪式。
她抬手把碍事的辫子拨到脑后,直爽开口:“我和巴吐尔就是两个人在舞会上互相看对眼,然后一起去跳了支舞就在一起了,谈恋爱嘛有什么好准备的,你们汉人可真讲究。”
陈木棉语塞,试图替自己解释:“我们也不是讲究,就是我觉得两个人认识时间太短了,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狄丽达尔拍拍手上的棉絮,把陈木棉的身子转过来,伸手捏捏她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蛋,语气夸张地说道:“丫头~你长得这么好看,眼睛也大大的,相信我,没有男人会不喜欢你的~”
陈木棉眨了眨浓密卷翘的睫毛,问道,“真的吗?”那为什么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没人追过她。
陈木柏:因为那时候我还在家,那些黄毛小子哪敢出现在你面前。
狄丽达尔肯定地点点头,凑过来抱了抱她,“当然是真的了,我只恨我不是男人,不然我也要去追你了。”
狄丽达尔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手,不禁有些感慨:“要我说还是女人香香软软的抱起来舒服,男人有什么好的,一天天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怎么喂都喂不饱,搞得我每天都腰酸背痛的……”
陈木棉纯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好学生不耻下问:“我没听懂你的意思,为什么说男人是饿死鬼投胎啊,是因为他们饭量大吗?”
狄丽达尔闻言爽朗一笑,促狭道,“哈哈哈,姐姐忘了你还小呢,听不懂很正常,等你结婚以后就明白啦!”说完她便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和对面的采摘工聊了起来。
只留陈木棉还坐在原地机械地挑选棉籽,思索狄丽达尔话里的深意。
笑谈间,正好阿依丽抱着一堆空的布袋子从两人身旁路过,狄丽达尔拦住她,“妈妈你给我留几个空的袋子,我们这边快用完了。”
阿依丽从怀里扯出来几个布袋子,递给儿媳,和陈木棉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地准备转身离开。
狄丽达尔面上难得闪过一丝羞涩,动作扭捏,嘴里的话却语出惊人:“妈妈你先别急着走啊,我有话和你说,你能不能和巴吐尔说说,让他晚上别一直闹我了,都影响我白天干活了。”
性格一向爽朗大方的阿依丽,也被自己儿媳这突如其来的大胆发言给惊着了,她连忙做贼似的瞧瞧四周的工人,扯着儿媳蹲下,小声说,“你不要命啦,这种事还敢说这么大声。”
狄丽达尔索性盘腿坐回了垫子上,一手把玩着乌黑靓丽的小辫子,理直气壮地回复道:“我又没有做贼,为什么要心虚,再说了这事又不能怪我,都是巴吐尔的错。”
“好好好,都怪他,”阿依丽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连忙轻声安抚道,“男人刚开荤都是这样的,等过段时间就好了,你自己哄哄他节制一点,我是当妈的,我怎么和他说这种事啊。”
狄丽达尔不满地噘起嘴,皱了皱秀气挺翘的鼻子,“他根本就不听我的,还说要努力早点让我怀上崽子。”
阿依丽闻言欣慰一笑:“怀崽好啊,为我们家再添一个新成员,人丁兴旺才能福气长存。”
说完她狐疑地盯着儿媳的肚子看了两眼,关心道:“你最近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会不会已经怀上了。”
狄丽达尔皱眉,语气拉长撒娇:“妈妈你说什么呢,我们才结婚多久啊。”
阿依丽但笑不语,拍拍儿媳的肩膀,起身离开了。她准备回家给儿子和儿媳多做一些补汤,这样她才能早点抱到孙子和孙女。
阿依丽:想想都开心,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我就已经是奶奶啦!
还在一旁沉迷干活,悄悄偷听婆媳对话的陈木棉,一直等到阿依丽都走了,才终于反应过来狄丽达尔此前话里的深意。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朵烟花炸开,面红耳赤,她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捂住双颊,试图给自己降降温。
狄丽达尔正好转过身来,见她这副奇怪的样子,意识到她可能是听到自己刚刚和婆婆的对话了,挤眉弄眼道,“丫头你这就害羞啦,那以后结婚可怎么办呦,到时候你不得羞死啊哈哈~”
陈木棉继续捂住脸,嘟囔道:“我才没有害羞,我就是突然有些热,这里太闷了。对,就是因为仓库里太闷了。”
说完她便起身,借口自己要出去透气,狄丽达尔却还是不想放过她,笑眯眯地挽住她的胳膊,“我陪你一起去,我们继续聊聊你和季瑜的事儿呗,我教你怎么撩他。”
陈木棉闻言略带疑惑地看向她,她立马撇清关系,“我和季瑜什么关系都没有,就是单纯地做过几年同学,我和巴吐尔才是青梅竹马,他就是个普通同学。”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了仓库,外面风和日丽,蔚蓝的天空上飘着两朵白云,一前一后,似在不停地追逐着。
狄丽达尔继续说:“季瑜小时候可好玩了,就喜欢装正经,现在也是,实际上亲近的人稍微一逗,他就破功了。”
“我是说比如巴吐尔,巴吐尔平时可喜欢逗季瑜玩了,他们俩是最好的兄弟。”
陈木棉感受着田间的微风,静静地听着季瑜童年的故事,脸上的红温也渐渐褪去,对男人的了解又多了几分。
狄丽达尔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提起了季瑜的父亲,“他爸爸之前也是军人,转业回来在市里法院当官呢,可厉害了,听说最近就要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小棉花害羞:我还是个孩子。
狄丽达尔一把抱住:你是一个香香软软的美丫头~
阿依丽:你们年轻人真是什么都敢说哦。
碎碎念:
今天属实是非常极限了,下午工作太忙,差点就来不及了。
第29章 全家助攻你怎么还没娶到媳妇搬出去?……
乌木市火车站。
军绿色的吉普车前,于晓月一手扯着小镜子捋了捋额边的碎发,一手握着一束鲜艳盛开的野花,“老实点,别动。”
等终于捋顺了,她才心满意足地从镜中收回视线,眼神四处张望着,正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身旁的工具人季瑜见状急忙将方才举着的大红椭圆梳妆镜藏到身后,右手叉腰,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原地踱步。
这时,二人视线中终于出现了一中年男子,身着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短发寸头,看着四十出头的样子。
他手里拎着一个手提行李箱,面容坚毅,步伐却有些急促,几步就走到了母子二人面前。
季瑜见到来人,双脚倏地并拢,右手抬起快速地行了个礼,“爸!”旋即接过季峰手中的行李。
季峰面容严肃地冲儿子点了个头,转头却笑眯眯地接过于晓月手中的鲜花,亲热地搂住了老婆的细腰凑过去。
于晓月别扭地向后闪躲:“别闹,在外面呢,儿子也还在呢。”
季峰理直气壮:“在外面怎么了,你是我老婆,又不是别人。”
说完又嫌弃地上下打量了两眼季瑜,“你怎么还没娶到媳妇搬出去?”
季瑜沉默不言,把工具人贯彻到底,拉开车门,示意父母先上去再说话,他转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了进去。
季峰殷勤地扶着老婆上车,“首长您先请。”于晓月瞪了他一眼,眼底却含着温柔的笑意,显然心里也是受用的,嘴上却不饶人地怼道:“油嘴滑舌。”
季峰不以为然,狡辩道:“我油嘴滑舌才能讨到这么漂亮的老婆,也不知道季瑜这小子随了谁,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前排的季瑜依然沉默地开着车,只不过这次耳朵却高高竖起,偷学着父亲的哄人语录。
季瑜:以前的我嗤之以鼻,现在的我逐帧学习。
于晓月瞄了一眼儿子,凑到丈夫耳边,轻声说道:“我们家的傻小子也算是终于开窍了,他啊,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
季峰闻言有些惊喜,粗犷的嗓音猛地加大,“他喜欢上哪家的姑娘了啊,拿下了吗?”
“陈木柏的妹妹,叫陈木棉。”于晓月介绍道。
季峰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想了想,问道:“是季瑜之前那个战友?”
于晓月点头,笑眯眯地补充道:“我之前见那个小伙子的时候,就觉得他挺帅的,果然他妹妹也长得很好看。可惜我只有一个儿子,不然就把另一个也一起娶回来。”
季峰:“我知道他,挺能打的,就是长得跟个小白脸一样。他有福气啊,竟然还有两个妹子?”
于晓月撇嘴,什么小白脸,人家眉清目秀的,旋即又感慨道:“是啊,还是双胞胎呢,哎哟,你说人家怎么这么会生,给我羡慕的。”
“不过等傻小子追到手了,以后说不定我也能抱个双胞胎孙子,我听说,双胞胎生孩子也是一对一对地生呢。”
后排的二人还在低声说着什么,季瑜面上不动声色,耳廓却突然红得滴血,双手也紧握住方向盘,手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父母也真是的,竟然就直接当着他的面八卦,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都提到生孩子了,你们敢说,我都不敢听。
季峰和于晓月两个人一合计,靠季瑜一个人追进度也太慢了,他们猴年马月才能抱到孙子。
季峰沉声道:“你去把她约到家里来吃个饭。”
季瑜一整个震惊:“爸,你这也太快了吧,我还没追到呢,就要见家长了?”
于晓月被蠢儿子的智商给无语到了,深吸一口气,出声指点:“你就说正好你爸回来了,想见见儿子恩人的妹妹,就一起吃个便饭。”
于晓月:“算了,还是我自己去请吧。”
择日不如撞日,次日上午,于晓月便笑盈盈地去了棉花农场。她现在只要一想到,和她这么投缘的陈木棉,以后会成为她的儿媳妇,嘴角的笑意就怎么都压不住。
季瑜:你就没想过我万一追不上怎么办?
于晓月、季峰:有我们在,今年必把你嫁出去。
陈木棉此刻正在棉花田里采摘最后的部分,北疆的采棉季终于快结束了,到时候她和好友也能休息一段时间。她准备先回省城看看妹妹,等陈木荷期末考试结束,她们再一起回家过年。
立冬将至,托载着棉花的枝干和绿叶都已经全部干枯了,只留雪白的柔软俏立在枝头。
早上起得匆忙,随手扎的头发有些松散,垂落的碎发影响视线,陈木棉索性直接将长发高高挽起至脑后,手指旋转几下,一个圆润的丸子头便扎好了。线条流畅的鹅蛋脸完全露出,气质反倒更显清纯了。
使得于晓月见到她的第一句,也从“简单的打招呼”变成了“天呐,你这个发型可真好看!”
她被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浅浅一笑,梨涡若隐若现。
于晓月却继续夸张地拉着她的手,赞叹道:“这发型还得是你们年轻小姑娘搞,要是换成我,估计就是道姑了。”
“怎么会,阿姨你短发都这么年轻漂亮,要是留了长发,那还了得。”陈木棉也夸了回去。她只当于晓月是一个人在家待得无聊,出来转转。
却见对方话题一转,提起了吃饭的事,“木棉,我们之前一直不知道怎么和你说,季瑜的这条命其实是你哥哥救回来的,但是部队里规矩多,我们一直都没有机会能当面感谢他,只得把这份心意藏在心底。”
于晓月佯装苦恼:“这次季瑜他爸从首都学习回来,一听说你来了乌木市,就坚持一定要请你去家里吃顿便饭。他脾气犟,我也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来了。”
陈木棉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为难和纠结。她从天山回来之后,就一直有意无意地在躲着季瑜。
两人之间原本还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虚掩着,却被她口无遮拦地突然戳破了。
她现在晚上做梦都是梦到,季瑜在笑自己自作多情,他只是说了几句交集,自己就傻乎乎地开口说不合适了。
还有自己的“上门女婿”言论,被季家人知道后,也被他们当面嘲笑,说一个农村来的丫头,竟然还敢看不上他们老季家三代单传……
正在家里帮父亲做饭打下手的季瑜:我怎么又天降一口大锅,我冤枉啊!
于晓月揣摩着小姑娘的脸色,心里觉得不大对劲,索性决定“以柔克刚”。
她个子比陈木棉高些,便上前自然地揽住对方的肩膀,“木棉,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就是一家人简单的吃个便饭,他爸亲自下厨做东北菜,手艺比我好多了!”
迎着陈木棉疑惑的眼神,她又火速改口称:“我是说你哥哥救了我儿子一命,在我心里你和翠萍都是很亲近的小辈。”
她转头冲李翠萍招手:“翠萍快过来,阿姨中午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李翠萍隔得远,只隐约听见了有“好吃的”,就急忙撇下手里的活,小狗一样窜了过来,“什么好吃的啊,比胡杨饭店的还好吃吗?”
陈木棉见状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好友一眼,怎么每次都上当啊!
于晓月笑着说:“当然,老季要是手艺不好,当年可追不上我的。”
李翠萍惊叹道:“哇,真好,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一个做饭好吃的老公,他负责做,我负责吃嘿嘿。”
“我现在给你做饭,你吃还不够吗?”陈木棉简直要败给李翠萍这张好吃的嘴了,没好气地怼道。
于晓月看着小姑娘脸上生动的小表情,没忍住掐了一把,又哄道,“好啦,快别不好意思了,赶紧走吧,饭马上就做好了,都是大菜。”
说完她便一手搂着一个年轻俏丽的小姑娘,招摇地从棉花农场里晃了出去。
于晓月家,大厨季峰正带着他的学徒季瑜,火急火燎地准备着大餐。
季峰正颠着勺,快速翻炒着锅里的拔丝地瓜,嘴上也没闲着,语带嫌弃,“我刚刚都多余教你几招,就这你之前竟然还敢给人家姑娘做饭吃,也不怕给别人吃坏肚子。”
季瑜蹲在地上,手里笨拙地剥着蒜,委屈道:“上次是我妈提前帮我做好的,我就带过去偷偷热了一下,面条我还是能煮熟的啊。”
季峰路过他拿盘子,看他那磨磨蹭蹭的样子,踹了一脚:“快别说话了,赶紧干活!”
等父子二人将菜都端上桌,摆盘结束,于晓月也带着两个小姑娘回来了。
陈木棉挽着于晓月的胳膊,走在前面,说说笑笑的,季峰一见到她的笑脸就觉得很有好感,“好,这个儿媳妇我看上了,不错不错。”
门后紧跟着又走进来一个李翠萍,也清清秀秀的,季峰看向儿子,眼神示意,“怎么回事,你铁树开花,还能一次开俩?”
季峰:还是我儿有本事,胆子大……——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翠萍:什么?有好吃的,快走快走!
小棉花叹气:早晚败在你这张好吃的嘴上。
于晓月微笑:怎么不算完成任务了呢……
碎碎念:
之前想的是写100章就够了,但是最近感觉越写越多,有人来点菜吗,有我就把大纲填充到200章,但是记得经常来找我玩,不然单机真的很难熬哇……
第30章 上门女婿木棉,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儿……
季瑜迎着父亲揶揄的眼神,生怕他闹出什么误会,惹小姑娘不高兴,连忙上前解释道:“挽着我妈的才是陈木棉,后面跟着的是她朋友。”
季瑜此刻心里也有些纳闷,不是说只请她一个人来吃饭吗,怎么又插进来一个李翠萍。难不成,她还在生气,不愿意单独来家里吗?
可是,她到底在生什么气呢,季瑜百思不得其解,是我上次表白太唐突,吓到她了吗,还是她发现了我的预制菜?
没等季瑜想出个所以然,门口的三人已经进来了,于晓月热情地给他们互相介绍彼此。
季峰面容严肃地冲两人点头,言简意赅、中气十足:“你们好!”
陈木棉一时被季峰冷峻的气势给震慑住了,腰板都下意识挺直了,挽着于晓月的手也松开了,自然垂落到身体两侧。
身后的李翠萍也跟着老老实实地站着,季瑜注意到了陈木棉神色上的拘谨,有些责怪父亲为什么不收收自己身上的气势,这又不是在部队里,整那么严肃干什么。
他转头试图用眼神示意父亲态度和善一点,别吓到他的小姑娘,“噗……爸你围裙都没摘哈哈!”
季峰被儿子提醒之后,低头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桃红色的格子围裙呢,他连忙三两下扯了扔到背后。
于晓月忍俊不禁:“你们别理他,快过来坐。”原本冷凝的气氛就被这么给打破了,陈木棉也悄悄松了口气,跟着坐了过去。
李翠萍主动坐到了桌尾,她的眼神已经完全粘在各种美食上了,小动物般的直觉告诉她,这顿饭不简单,但是这和她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她只是一个爱吃美食的背景板罢了。
宽大的桌子上,季峰在正中间落座,于晓月和李翠萍已经抢先一步坐到了左侧,陈木棉只得挨着季瑜坐到了右手边。
她趁大家不注意,悄悄把椅子往外挪了挪,男人身躯挺拔,又板正条靓,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坐太近她怕自己把持不住。
众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开动了,季峰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主要以东北菜为主,拔丝地瓜、锅包肉,还有猪肉炖粉条等。
陈木棉原本有些杂乱无章的思绪,在开始享受美食之后,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于晓月果然没有夸张,季峰的厨艺堪比酒店大厨,刀功也很了得,酸甜口的锅包肉外酥里嫩,猪肉也炖得十分软烂,一口肉一口粉条,再来上一口馒头,香迷糊了。
陈木棉一连吃了两个馒头,还意犹未尽,对面的李翠萍则吃得头都顾不上抬。就连于晓月母子也筷子夹的飞起,季峰去首都学习这几个月,他们也甚是想念季大厨的手艺。
待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季峰才起身从书房拿出来一瓶葡萄酒,“这是我去年自己酿的,没什么度数,今天正好人多,开了大家尝尝。”
说着他拔掉了瓶口的木塞,又翻出来几个酒杯,一人给倒了一杯。
陈木棉端起玻璃酒杯,轻抿一口,眼睛亮了亮,味道确实不错,果香味很浓,说是葡萄酒,其实更像是果汁。
她觉得这个葡萄酒和之前参加婚宴上喝过的马奶酒,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味,前者清新,后者浓郁。
难得喝到了对口味的饮品,她眉眼弯弯,笑着举起杯子问道,“季叔叔我能再多喝一点吗,真的很好喝。”
季峰见她喜欢,示意季瑜把整瓶酒都放到她旁边,季瑜默默给小酒鬼满上。
季峰也端起手中的酒杯,细品了一口,眼睛微眯,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木棉,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儿子过门啊?”
陈木棉喉咙内刚咽下的葡萄酒顿时一口全呛了出来,手中的空杯子也砸落在桌上,“咳咳咳……”
陈木棉脸色蓦地涨红,像是秋日里随风飘落的枫叶,被突如其来的一股狂风卷起,露出了青石铺就的平面,随后骤雨将至,乌云蔽日。
她心里有些慌乱,又有点意料之中的微妙,终于还是来了吗?在天鹅湖畔,她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内心深藏的想法后,就已经默认彼此无缘了,今日来吃饭也只是盛情难却罢了。
可季瑜父亲此刻的话中,又是否隐含深意。原本平静如水的地面不自觉地冒出了一颗小小的嫩芽,似是期待着迎一股春风,好顺势疯长。
季瑜手里刚端起的酒杯,还没递到嘴边,就已经摇摇晃晃的洒去了大半,他面上不动声色,细看耳廓都被酒气晕染得通红。
他状似遮掩的一口将杯中余酒饮尽,道:“这酒后劲儿有点大啊,有些醉了。”
说完随意将酒杯撇下,身子向左侧微倾,宽厚的大手附在陈木棉背后,轻轻拍打着,关切道,“棉棉,你没事吧,要不要喝口水缓缓?”
陈木棉喉咙中的痒意减缓,她顺手拿起身旁的酒瓶和杯子,又续了一杯入喉,接着季瑜之前的话,回复道:“我没事,就是这酒确实有些后劲。”
说完她抬手不停地往脸颊处扇风,缓解莫名涌起的热意,对季瑜父亲的语出惊人避而不答。
李翠萍还在埋头和桌上的美味佳肴作战,势要一决高下,压根没仔细听,还以为季峰问的是俩人什么时候结婚呢。
她迷迷糊糊地挠挠头,他们时候在一起的,自己怎么不知道,不过也没关系,女才男貌的,她作为娘家人也支持的。
只于晓月抬眸冲丈夫微微一笑,桌下藏着的左手忽地向下探去,掐住季峰大腿处的肌肉狠拧了一圈,眸中怒火暗暗溢出,面上却一片祥和。
她凑到丈夫耳侧,咬牙切齿的小声质问:“你的脑子被狗吃了吗,都不知道铺垫一下,看给人家小姑娘吓的……”
季峰对妻子的这点攻击无动于衷,只暗自委屈,这有什么好铺垫的,你情我愿,一拍即合的事,就昨天季瑜跪地上那死样,他还有啥好说的,儿大不中留,赶紧嫁出去得了。
时间拉回到昨晚,于晓月和丈夫屁股刚沾到沙发,季瑜就吧唧一声跪地上了,吓得二人一个激灵,以为儿子干了啥杀人放火的大事。
于晓月的手都战战兢兢地摸索至丈夫处,仿佛手里抱着点什么东西,心里就能安心一些。
季峰用打量的眼神在儿子身上巡视了一圈,但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老婆乱摸的手一把扯回,脑子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季瑜面色沉重冷凝,一语未发,先是连磕三个响头,顿了顿,才缓缓开口道:“爸,妈,我对不起你们,我们老季家以后就要绝后了。”
于晓月猛地坐直身体,震惊道:“你说啥?你那啥不行了?!”
季瑜梗住,极力辩解,赌上了下半辈子所有的面子,“我没有,我的意思是,我喜欢的姑娘她们家只能接受上门女婿。”
季瑜吭哧半天,支支吾吾:“所以我可能……以后不能继续把老季家的姓传下去了。”
于晓月听完却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缓缓将身体靠回了沙发上。
她还以为有啥大事呢,搞半天就这?她戳了戳沉默的丈夫,示意他说两句。
季瑜却以为母亲是对他彻底失望了,所以让父亲管教他。心里拔凉拔凉的,原本挺直跪着的腰板也慢慢颓了下去。
季峰拧眉沉声:“要跪就跪好,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样子!”
同一时空内,季峰将昨晚对儿子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他认真注视着季瑜和陈木棉坐着的方向,“你既然对这件事下了决心,那就要对人家姑娘负责,我老季家可从来没有因为对不起老婆离婚的。”
季峰强调:“尤其是你还准备去给人家当上门女婿,那就更要说到做到,因为你是去给她们家顶门立户的……”
陈木柏:我还没死呢,我们老陈家有儿子!
季峰一连串的话语,字字都掷地有声,反复敲打在陈木棉的心头,像是那铺天盖地的雨珠,猛地砸入湖泊之中,激起阵阵涟漪,久久都无法散去。
身旁的季瑜也忽地起身,抬起右手分别向父亲和陈木棉敬礼,面容严肃,认真承诺道:“尖刀精神,言出必行!”
铿锵有力的嗓音传入陈木棉耳中,她神色有些动容,想说自己不值得他如此,唇瓣微启,却几次停顿,贝齿无意识咬住下唇,试图借着痛意让自己清醒几分,半晌,才缓缓答复道:“我相信季警官的人品,但是事关重大,我希望我们都能再认真考虑一段时间。”
“以结婚为目的。”她终是没忍心,又补充道。
季瑜只抓住了最后一句,便已喜不自胜,好欸,棉棉说她会考虑和我结婚欸,她果然是喜欢我的!
窗外,狂风骤雨已停,阳光灼热,只留一丝微风轻拂,娇弱的嫩芽终于等来了它的春风,拼命地向上生长,湖泊中的涟漪也渐渐散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一切如常,但又不同寻常——
作者有话说:季峰:儿大不中留,留来留去都成仇,遇到个好人就嫁了吧!
陈木柏:我,再重复一遍,我还没死呢!我们老陈家有人顶门立户!
季瑜傻笑不语。
写完这章又给自己挖了两个坑,大家疑惑的故事都会慢慢展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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