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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年重逢 汾南 17838 字 1个月前

陈今抿唇:“我似乎没有帮上什么忙。”李亓儿那边现在都毫无进展,没有给警方提供更多有效线索。

听到她愧疚的语气,祁亦行侧目看她,“如果不是因为716案子,你还要多久才回来?你能回来,我想,对我来说就是挺大的帮助了。”

陈今:“我以为我在不在,其实对你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祁亦行听见了,猛一踩刹车,巨大的惯性让陈今往前窜了下,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祁亦行已经侵了过来,把她按倒在座椅上。

眼眸沉沉,质问道:“你凭什么会这样觉得?为什么给我加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陈今听到他略重的语气和锐利震慑的目光,愣住了。

难道不是吗?当初他们刚领完证,他就在电话里说了那样一句话,虽然他们一开始只是为了应付家长而结的婚,但他那句话把陈今的所有热情与欢喜都浇了个透心凉,索性她破罐子破摔,这才躲到了国外。

现在他还好意思来倒打一耙,他倒像是个受害者,来质问她。

她鼻头一酸,一年来的委屈与多年的暗恋都一起涌了上来,眸子一瞬间便被泪水充盈,大颗的泪珠滑落,声音也哽咽起来,气呼呼的骂了声:“王八蛋。”

看着身下的人哭了,眼泪一出来就把祁亦行吓住了,什么质问都统统抛到脑后去,去你妈的吧。

他手忙脚乱的轻哄着人:“好好好,我是王八蛋,别哭了,祖宗。”她一哭,比抓不住犯人还让他心慌。

他用拇指指腹轻轻拭过她脸上的泪痕,目光无奈又柔和,语气低哄耐心:“别哭了行不行,我的错,我以后不提了。”

陈今带着哭腔凶他:“就是你的错!”

祁亦行耐着性子哄了半天,亲了她一口:“你要再这么哭下去,待会儿巡逻的保安见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陈今稍微平息住了情绪,鼻尖都哭的粉红,眼眸湿湿漉漉。

祁亦行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副驾驶门边,把车门打开然后背朝着陈今蹲下,“来吧,作为赔礼,背你回去。”

陈今盯着那张宽阔的背脊,沉默了下,还是起身趴了上去。

祁亦行的手轻握着她的腿弯,走的很沉稳,“有点儿轻了,你体重达标了么。”

陈今的侧脸贴在他的背上,鼻尖萦绕着他雪松与胃柑橘混合的气息,嗡声道:“没有,差了两斤。”

祁亦行啧了一声,“国外的饭不养人,以后别没事儿瞎跑了,中国的美食留不住你?”

陈今没说话,静静的伏在他的背上,月亮很皎洁,风也凉,祁亦行就这么背着她,一步一步的朝家走去。

第三十六章

第二天,专案组根据杨婷婷的供词,找到了这个叫宋慧的女人现在住址。

祁亦行带着刑侦队的几个人去的,宋慧住在临湖边的一片别墅区里面。

别墅区安保做的很好,从大门口就有保安值守,亮了警察证才给放进来。

进了大门后,视野变得极其开阔,何雨指着别墅区的人工湖笑道:“人家还养了群天鹅呢,这里环境可真好。”

开车的是张海南,他接话儿道:“咱队长住的小区不比这儿便宜,队长,你说你家条件那么好,你来做警察干嘛啊,又累压力又大。”

祁亦行挑眉,“可能是小时候刑侦剧看多了吧。”他转头打量着窗外的景色,却莫名想到了陈今看他的眼神,她好像有点喜欢看他穿警察制服。

宋慧住的那栋房子在小区靠边的位置,他们到的时候,宋慧正好在家,她烫着及肩的卷发,妆容精致,连指甲都贴了闪亮的细钻做的很是精致。

看见一群警察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呆滞了一下,才缓缓起身,从容一笑:“警察来我家做什么?”

祁亦行站在前面说了句宋慧是你吗,旁边的张南海拿出了警官证说道:“有个案子需要你的协助,请配合警方问话。”

宋慧抿了抿唇,用手拢了下身上的披肩,“哦,请坐,我让宋妈去泡茶。”

说完,她叫家里的保姆去厨房泡了几杯红茶出来,用精致的欧式茶杯盛着。

宋慧坐在沙发上冲祁亦行等人笑道:“警官们,喝点茶吧。”

祁亦行等人坐下后,她又伸手拢了下耳边的发丝,垂眸时睫毛颤动,祁亦行抬眸捕捉到了这一动作。

他记得陈今曾说过,人在紧张时会下意识做一些小动作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不安。

还没有说明来意,他们的到来就已经明显引起了宋慧的紧张情绪。

祁亦行冷肃的看着她,问道:“李一帆跟你是什么关系?”

宋慧不自觉的抿唇,“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之前认识而已。”

祁亦行黑眸紧锁着她,带着特有的压迫感:“你们有来往吗?”

宋慧勉强的笑了下,又伸手勾了下耳发:“不熟,高中同校而已,有一点点来往不过那是之前的事了,后面就没有什么来往了。”

祁亦行挑眉:“确定吗?””

宋慧摇头:“嗯,我现在跟之前不一样了,我现在住的什么地方,过的什么生活,跟他不是同一个社会阶层的人了,跟他那种人还有什么来往。”

祁亦行冲身旁的张南海递了个眼神,张南海从兜里掏出一沓照片来,扔在桌上:“这是监控里拍到的,你和李一帆在咖啡馆,街边车里都有很多次见面,你怎么说?”

宋慧眼睫频繁的眨了几下,才带着哭腔的缓缓道:“是他单方面纠缠我,他这个人性格赖的很,又混,老是捏着我和他有过几次这事儿纠缠我,想要我和他再好,我肯定是不同意的,他就威胁我说要去告诉我现在的男朋友昌哥,说我就是个在外面跟人玩儿的婊子,他说他还拍了我的一些照片,我要是不理他,他就发给昌哥。”

何雨听的心里起火,递了两张卫生纸给她。

祁亦行声音平缓的继续问:“昌哥是程贵昌吗?”

宋慧点了点头:“是,我现在跟他,不过昌哥已经不是之前混街头的了,他现在遵纪守法,在好好做生意,警官你们可别找他麻烦呢。”

祁亦行:“警察都是讲证据事实的,没事我们不会去找人麻烦。”

张南海起身对宋慧问道:“我们能转转吗?”

宋慧抿唇点了点头:“随意。”

张南海和何雨去屋里简单查看去了,祁亦行坐在原位置上继续对她进行问询。

“李一帆胁迫你这件事你还告诉过其他人吗?程贵昌知道吗?”

宋慧:“没有,昌哥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怕是会找人弄李一帆。”

祁亦行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给人一种很重的压迫,宋慧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挪了下身体,手指去整理了下裙摆。

祁亦行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这段时间陈今会在用饭时或者出门在车上的时间给他简单科普一些人的微表情和微动作代表着人的某些情绪。

现下宋慧就是很明显的焦虑,心虚状态,她在编造谎言。

“李一帆对你使用过某些违法东西吗?换种方式来说,后面他胁迫你与他来往时,他是否在你不同意的情况下侵犯,伤害过你?”

宋慧手指蜷紧了腿边的布料,肩头微压:“没没有。”

“那他对其他人呢,你知不知道?”

宋慧俯身去端桌上的茶杯,却不小心打翻了茶杯,微红色的茶水在桌面流淌,她慌然站起身。

“我叫宋妈来打扫。”

祁亦行看着她,不给她喘气的时间继续问:“李一帆曾长期购买迷.奸水,你对这件事是否知情?”

宋慧脸变得煞白,嘴唇也在不受控制的微微抖动,“不不知道我跟他不熟”

祁亦行皱眉,刚想再问,别墅的进户大门开了。

穿着黑色阿玛尼短袖,腰间系着lv皮带的程贵昌回来了,锃亮的光头发型是他的标志,看见屋里站着的几个人,他沉默了几秒,倒三角的眼睛看人的时候自带着一股狠光,这是长年混迹街头遗留下来的匪气。

认出了屋里的祁亦行,他换上笑容,问道:“家里来客人了?”

宋慧松了口气,勉强笑起来,迎上去给他拿包:“昌哥回来了啊,这是市刑侦队的几位警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来这里找我问问以前的事儿。”

程贵昌盯着祁亦行:“哟,祁队也来了,你办的可都是大案子,来我们这儿问什么?”

祁亦行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挑眉睨他:“程贵昌,是挺久不见,这次来是询问一下716案子的死者之一,李一帆,认识么。”

程贵昌看了眼宋慧,宋慧被他看的低头不敢抬眼。

“没什么印象了,以前我在街上混的时候,手下管人一堆,怎么?是我以前的手下?不过我早就改邪归正了,好端端的,怎么还查到我们这儿来了呢。”

祁亦行挑了挑下巴:“根据某些线索供词,你的女朋友宋慧跟这个叫李一帆的有来往,我们就来随便问问。”

程贵昌脸上的横肉沉了沉,随即笑起来:“不会吧,小慧以前是在某些地方干过,认识些不三不四的,后面不是跟了我吗,就没跟之前的人来往过了。”

祁亦行眸光锐利,冷着脸看他,饶是道上混了多年的程贵昌,心里也发怵。

“怎么?你难道又跟他绞上了?”他转过身,一把去扯住宋慧的头发,狠声质问她。

宋慧被扯痛的仰起头,“是他缠着我!但我没有!昌哥,我真的没跟他做过什么!他想找我拿钱,我就给过他几次钱而已,都不多,几千块而已!”

程贵昌骂了句你他妈拿我的钱养男人,说完便扯着她的头发上楼了,刚好遇上查完下楼的张南海和何雨。

何雨指着程贵昌,厉声道:“松手!家暴是违法的!况且你们还没有结婚,你这就算是殴打他人,我能拘你的!程贵昌!”

张南海一把扣住他的右手。

程贵昌服软:“行行行,我不打她,我问总行了吧,你们警察查案子就查,总不能管我们之间的感情纠纷,吵架的事儿吧。”

何雨语噎,这确实是。

程贵昌强硬的拉过宋慧,将她往楼上的卧室里拽,便对楼下客厅的祁亦行说道:“我这儿还有事儿忙,就不送祁队长了!”

说完,便拉着宋慧进了房间关上了卧室门。

何雨朝房间方向喊了声:“要是他对你动手,来警局报警,我给你处理!”

祁亦行站在楼梯下,平静道:“收队。”

回去的路上,坐在车里,后排的何雨说道:“宋慧说她是被李一帆纠缠,无奈之下给他钱用的,其他的事跟她都没有关系。

开车的张南海说:“但我感觉她太紧张了,有点过度了,要是真是因为她和李一帆这事儿怕被程贵昌知道,那应该是赶紧打发我们走,而不是直接就在程贵昌面前承认了,我感觉她反应有些不正常。”

何雨想到刚刚程贵昌的行为就气愤:“这程贵昌,动不动就要打人,不知道宋慧会不会被打。”

一直没说话的祁亦行开口了:“没看出来,他们两个人在故意演给我们看吗?”

何雨啊了一声,张南海也瞥眼看他。

祁亦行坐在副驾驶沉声道:“宋慧的话一个字都别信,她与李一帆之间的来往绝对不是她口中说的李一帆纠缠她这么简单,相反,他们之间的来往是双方积极情愿的,程贵昌对这件事可能是知情的。”

何雨扒着座椅靠背凑过来问:“头儿,怎么看出来的?”

祁亦行淡声道:“宋慧回答问题时的动作表情都表现出来她在脑子里编造假话,况且,程贵昌回来的时候她的下意识反应是松了一口气,那种感觉就像是遇到了救兵,可明明是程贵昌回来我们在场会暴露她和李一帆的来往,但她却不是紧张害怕。”

何雨比了个大拇指:“头儿,咱陈医生没白教你啊。”

第三十七章

祁亦行继续道:“李一帆和宋慧来往的那些照片看了吗?”

何雨点头:“看了。”

祁亦行:“回去用放大镜再好好看看,不好用就去痕检科借台显微镜使使。”

何雨哭嚎:“头儿”

回到局里,何雨还真去搞了个放大镜看,结果一看才发现,虽然照片里两人的面部都很模糊,但认真看,才发现,有好几张宋慧的嘴角都是不自觉的向上扬起,明显带笑的。

祁亦行站在白板前,盯着线索线兀自想到,昨晚陈今无意扫到了他手机上的这些照片。

说了句:“这两人是情侣关系吗?”

祁亦行撩眸看她:“怎么说?”

陈今用做着裸色美甲的手指点了点他的手机屏幕:“女生身体下意识倾靠于男生这边,双肩放松,姿态自然,表情虽然看不清,但大致看上去也是处于放松心情不错的状态。”

祁亦行拿过手机微眯眼认真盯看了几秒,“谢谢了,陈医生。”

回想戛然而止,祁亦行转身看向何雨,张南海两人:“查看了一圈程贵昌宋慧的住处,有没有什么发现?”

何雨:“没有,但是张南海在书房的桌子下发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

张南海拿出手机,“我拍了一张那个照片,是个年轻女孩儿的,我询问了一下别墅里的那个保姆宋妈,她说从没有见过,问宋慧的时候,她却说这是她乡下一个远房亲戚家的,想来城里念书,托她给找找门路。”

祁亦行沉沉的看了眼照片,凌声道:“立刻查宋慧的所有资料,还有,程贵昌生意往来的资料也一起。”

*

将近凌晨十二点,祁亦行回到月下河锦,家里没有开灯。

他摁亮了入户门的射灯,客厅里黑漆漆的没有人,他快步走回卧室,轻轻拉开了卧室门。

只隐隐约约的看见床上有一小坨黑影,他以为陈今睡着了,刚准备去卫生间沐浴。

便听到了陈今尖叫的一声,他快步走回房间,顺手打开了床头灯。

只见从床上坐起的陈今满头大汗,脖颈处也亮晶晶的,真丝吊带睡裙都胸前被汗湿透了一块儿,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似的。

祁亦行将她拥在怀里,等指尖碰到她的那刻,才发现她身上滚烫的不正常。

“你在发烧。”

陈今脸色苍白,脸颊被烧的?红,微声道:“我已经吃过药了。”

祁亦行想松开她,去给她拿块毛巾来擦擦汗,刚准备松开她,便被她拉住了手臂,她睫毛微颤,因为害怕和发烧的缘故,不经意的露出可怜娇弱的表情,看着他:“能抱着我吗?”

他心尖一颤,根本不可能拒绝,脱了外套,穿着件黑色背心便踏上床,靠在床头向她张开了怀抱。

陈今乖乖的依偎了过去,安静的贴在他炙热的胸膛,静静的听着他起伏有力的心跳。

祁亦行手不自觉的抚了抚她柔顺的长发,声音轻柔的不成样子:“怎么好好的发起了烧?”

陈今脸蹭了蹭他的胸膛,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将她紧紧包裹着,无比的安全感,“可能是受到了刺激,大脑波动导致的。”

祁亦行:“今天发生了什么?”

陈今乖巧的像只小猫儿,趴在他的怀里,好一会儿才说:“李亓儿答应了我的实验,今天我对她做了催眠溯源。”

祁亦行指腹贴着她光滑的背脊,温度滚烫,他轻轻的摩挲着,声音低沉沙哑:“你看见了吗?”

陈今嗯了声,手指紧紧握着他的胳膊,指尖泛白:“我跟着李亓儿混乱的记忆回到了7月16日那晚,看见了李剑林一家被杀的零碎画面,凶手从背后将王娥割喉,鲜血喷涌,李剑林躺在床上,尖刀在他胸口处飞快的扎了好几刀,李乐悠被捂着嘴巴,一刀割断了整个脖子,还有李一帆在楼梯上惊恐的看着凶手的场景,太可怕了。”

这些对于祁亦行来说是已经见惯了的场景,但对陈今来说不是,她从来没有这么直面过凶手杀人时的场景,残忍,血腥,暴力。

他搂紧了她,有些粗粝的指腹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我在。”

陈今身体因为她的抚摸,有些微微颤栗,“我刚刚做了个梦,梦里我站在李剑林家的厕所里,透过门缝看着他将李家的人一个个杀害,杀害后祂就拿着滴血的刀站在客厅里,然后缓缓转过身对着我在的厕所,阴测测的说道:你看见了吗?下一秒我沿着楼梯往外面跑,后面是漆黑一片,我看不见祂,等我跑到了单元门口,出口就在我的面前了,一道闪电亮起,漆黑的楼道亮了一瞬间,我看见凶手悄无声息的已经站在了单元门前,祂说:你跑的真快啊。”

祁亦行完全能理解这个梦的可怕,716案子现场的惨状很多老刑警都没见过,而陈今却又体验了一遍被凶手追杀的梦境。

他问道:“你要不要休息两天,我这边有了新线索。”

陈今轻声道:“李亓儿在今日催眠回溯后,变得很恐惧,精神状态很不好,我怕刺激到她,万师兄说这两日心理疏导他会代替我去。”

祁亦行嗯了声,“那你就好好休息休息。”说完,他摸了摸陈今的额头,“你的体温还没降下去,我给你拿冷毛巾敷一敷。”

陈今摇头,“我想吃雪糕。”

祁亦行皱眉,“你说你想吃什么?”

陈今:“雪糕。”

“不可以。”他拒绝道。

陈今不说话了,将头埋进他的怀里,瓮声道:“你没给我买过雪糕,从来没有。”

高中的时候,她见过班里一个女生在楼梯上歪了脚,脚踝肿的老大了,正好祁亦行打完篮球回来,手里拿着一根薄荷冰棍,他便将冰棍顺手递给了这名女同学,引得班里好些女生对这个女同学投去目光,包括她。

后来,她在祁亦行的大学冷饮店做兼职,也见过篮球比赛打赢的祁亦行被起哄请客吃雪糕,包括了拉拉队还有去看篮球比赛的好些人,直接让冷饮店爆单了,那天卖了有上百个蛋卷筒,收银小票长的在她的脚边堆叠了好几圈,最后他递来银行卡买单。

陈今烧的迷迷糊糊,还在想,为什么那一天他不能请她也吃一支?现在想来,越想越委屈。

感觉到她的难过,祁亦行仰着头对着墙顶叹了口气,妥协道:“我去给你买,想吃什么口味的?”

陈今吸了吸鼻子,脑子里一时想不出来自己喜欢的口味,便说:“都要吃。”

祁亦行松开她,将她放平在枕头上又给她盖了薄被,去客厅的医药箱里翻了降温贴出来贴在她的脑门儿上,做完这些后才捡起外套拿了车钥匙出门。

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小区里巡逻的保安看见了祁亦行,打招呼道:“祁队长,出案子啊。”

祁亦行解锁了车门,回道:“出去买点东西。”

等他开车走了,巡逻的保安一脸懂了的表情跟旁边的人八卦道:“深更半夜出去买东西,嘿,指定是买那玩意儿。”

“这急得哪还自己出去买,现在点外卖人家就给你送上门,这不省劲儿了。”

“别说,半夜来小区送外卖的可多都是那东西了。”

祁亦行找了家最近的便利店,进门后就直奔雪糕柜,眼都不带眨的往购物篮里扔各种雪糕,那架势跟要搬空冰柜一样。

旁边也有个深夜出来买泡面的哥们儿,还穿着短裤和拖鞋,瞅了几眼祁亦行,走过来搭话道:“哥们儿,你这大晚上出来买冰淇淋啊?好家伙,这得多馋啊。”

祁亦行嗯了声,将篮子里几根便宜的扔了出来。

男人手里的购物篮里装的全是泡面,各种口味的泡面,他啧了声,一脸我懂的表情说道:“媳妇儿怀孕了吧?”

祁亦行淡着脸看他,“你媳妇儿怀孕了?”

“啊,可不嘛,半夜非要吃泡面,给我赶出来买泡面,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也遭媳妇儿赶出来买冰淇淋的,哎,怀孕可不能吃这么多冷的,太寒糖分也重,你就买一根给她过过瘾就算了。”男人一副过来人有经验的样子。

祁亦行提起篮子说了句谢了,恭喜你要做爸爸了。

提着两口袋冰淇淋回来的时候,陈今却已经睡了,因为生病,她的呼吸有些重,乖巧安静的贴在枕头上。

祁亦行蹲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起身将刚买回来的冰淇淋放进了冰箱,三层冷冻层全塞满了。

又拿了毛巾给她敷额头,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已经快凌晨四点。

祁亦行用测温枪量了量陈今的额头,温度退下来一些了,他这才松了口气。

早上陈今是被香味叫醒的,发烧了一晚上,饥肠辘辘,还没睁眼就闻到了客厅飘来的香味。

走出房间就看到祁亦行站在厨台前,正在切水果准备做果盘。

看见陈今呆呆的站在卧室门口,挑了下眉:“还有不舒服吗?”

陈今摇了摇头,脑子有一点昏沉,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了,“我昨晚”她只迷迷糊糊的记得一些,她在祁亦行的怀里撒娇,耍赖,好像还闹着吃什么来着。

第三十八章

祁亦行将切好的果盘端了出来,餐桌上有一锅正在冒热气的虾仁粥,抬眼看见客厅里的陈今,低声道:“你昨晚发烧了,这几天好好在家休息,现在过来乖乖吃饭。”

陈今哦了声,坐到餐椅上,祁亦行拿着粥勺给她盛粥:“我不会熬粥,本来试了下,但是失败了,只能给你在外面订了一锅。”

配菜他也订了几道,清炒南瓜藤,豆干拌菜心,香炒玉米粒。

他熬的那一锅已经被他带着垃圾袋一起甩了出去。

陈今拿着瓷勺小口的喝着,烧了一整夜,她的嘴里这会儿有点微苦,吃的便有些慢。

祁亦行快速喝了两碗粥,便起身去接电话了,等他回来,陈今才吃了半碗。

看了一会儿,他微皱着眉头看她,忽然开口道:“我要是不在家,你能保证一个人好好吃饭不?”

陈今啊?了一声。

祁亦行便捡起沙发上的外套往身上穿,边掀起眼皮儿看她:“想不想一个人在家?”

陈今摇头:“一个人在家有些无聊,医院那边师兄替我两天。”

祁亦行微微点了下头:“那行,市局去不去?带你一块儿。”

陈今连忙嗯嗯两声:“去,我对716案子的进展其实很关心。”

祁亦行抬了抬下巴:“去换衣服。”

陈今直接搁了碗就回卧室换衣服去了,等她出来的时候,祁亦行手里提了一个保鲜袋,手里拿着车钥匙。

直到陈今坐上副驾驶的时候,祁亦行才将那保鲜袋放在了她的怀里,里面有两瓶电解质水,一个保鲜盒,装着今早上他切的那一盘水果。

“发烧以后得吃点水果,补充维C,粥喝的少,那就多吃点水果 ”

陈今翻了翻袋子,没看见水果叉,“没有叉子或牙签吗?”

祁亦行搁在方向盘上的手敲了下方向盘,这才想起来这事儿:“忘了,平时我们也不用。”

放在局里,他们都是直接洗洗就啃了,哪还切成果切用叉子吃啊,队里严静何雨都是能生掰开苹果的主儿。

陈今便徒手拿水果吃,祁亦行时不时的斜眸用余光瞧她一眼,跟个小白兔似的,小口小口的啃完一整个草莓,猕猴桃。

等到了红绿灯停下时,祁亦行转身看她,保鲜盒里挑挑拣拣少了一些,就是芒果一点儿都没动。

“不爱吃芒果?”

陈今点头:“总感觉有股汽油味儿。”

祁亦行笑了下:“那给我吃,你不吃的我吃。”

陈今将保鲜盒递了过去。

起了祁亦行踩了油门儿,重新启动,啧了一声:“开车呢,陈医生。”

陈今抿了抿唇,垂眸用手指捡起一块儿芒果递了过去。

祁亦行这才微倚过身来,张嘴吃下了这块儿芒果,陈今收回手的时候,感觉到一股湿热,她的指尖从他的唇上擦过。

仿佛被烧灼一般,她红了脸,一路上不说话了。

到了市局。

宋慧和程贵昌的资料已经调出来了,周明川拿着文件夹进来。

看见了祁亦行边上的陈今,笑道:“陈医生今天也来啦。”

陈今笑道:“又来当编外人员啦。”

祁亦行已经投入到了工作状态,禀声道:“叫上所有人,办公室开分析会。”

“好。”

716专案组所有人都坐在白板前,上面的线索密密麻麻,分为几条支线,李乐悠的线索线最新进展指向乘舟的老板钱海舟,李一帆的线索指向宋慧,而他们直接的联系就是野玫公司。

周明川点开了投影仪,“宋慧,原籍兹山,户口所在地在兹山市江鱼县大原镇的高山村,那里经济发展很差,相对比较落后,宋慧在大原镇的初中上完后去了临市高中,那是一所重点高中,但宋慧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随即就来了西市,她先是进了电子厂,工作了约两年,后面她进入了瀚聚客KTV从事非法□□活动的时间大约两年,这些在派出所的扫黄打非活动中都有记录,直到她跟了程贵昌。”

祁亦行坐在最前排,面色冷淡的看着白板上关于宋慧的调查资料,陈今坐在他的边上,她是个外行人,只管当个旁听就是。

周明川摁了手里的遥控器,点开了下一张幻灯片,上面是程贵昌的资料。

“程贵昌,西市人,1987年生,现今33岁,之前在马头街混过,分别因为寻衅滋事,故意伤害,被拘留过,还坐过几年牢,后面开始做起了生意,宋慧跟着他,从两年前开始经营着一家名为夜色弄的私人会所,高端场所,会员制,警察去抽查过几次,没有什么问题。”

周明川说完后,祁亦行站起身,接过黑色记号笔,将李乐悠,宋慧,程贵昌,钱海舟,李一帆的名字写在了白板上。

“之前觉得缺了一个串联起他们之间的关键点,现下似乎可以串联起来了。”

祁亦行打开黑色记号笔开始画线索链,边缓缓叙述道:“宋慧与李乐悠都是野玫公司的人,钱海舟是野玫背后非法直播平台的用户,程贵昌是在野玫公司认识的宋慧,他们之间有个共同的地方。”

严静恍然大悟:“是野玫!”

祁亦行点头:“没错。”

他上次审问野玫公司的法人,也就是那个接待他们的林总林恣啸,祁亦行一直觉得他认罪未免太顺利了些,几乎毫无挣扎辩驳,如今看来,野玫背后不仅仅是□□直播这么简单。

陈今坐在边上盯着白板若有所思,她有个大胆的想法。

祁亦行垂眼似乎看见了她脸上的沉思,盖上黑色记号笔的盖子:“陈医生。”

陈今被点名,乍吓一跳,抬头看他,祁亦行长身站立在白板前:“你似乎有想法?”

陈今抿唇:“你们专业的,我只是旁听,我还是听你们探讨比较好。”

旁边的周明川说道:“咱们做警察的最容易陷入固定的想法套路里,偶尔还不如你们这些旁观者,想法够新颖,有些时候你们反而能给我们新思路,陈医生说说吧。”

陈今便不再推拒,站起身道:“野玫现下是整件事的中心,那么我在想钱海舟会不会因为野玫和程贵昌认识,他们之间因为野玫而存在有某种合作关系,而宋慧,李乐悠,李一帆是他们这段合作关系的辅助,林海燕说16号晚上钱海舟带了四十万去见了李乐悠,这四十万就是李乐悠和李一帆替他做了某事的报酬。”

祁亦行不加掩饰的向她投去欣赏赞美的眼神,她总是能和他达到共频,清晰的说出他脑中的想法,这好像就是严静何雨之前嚷嚷着说的:灵魂伴侣。

严静鼓起掌来,“陈医生要不加入我们算了,真的。”

何雨笑道:“这样我们三个就能组成刑侦女警三剑客,多飒啊!”

张南海翻了个白眼:“多傻还差不多。”

何雨伸手去打他。

祁亦行沉声道:“接下来我们的方向,兵分三路,何雨严静继续深查野玫公司,弄清它后面更深的东西,程贵昌的夜色弄得去探一探,这个我带人去,最后就是南海这边负责钱海舟,我们现在只有16号当晚他去见了李乐悠的林海燕口供,其他证据没有,现在他咬死不松口,已经请了律师,如果一旦让他取保候审,那就麻烦了。”

祁亦行沉声道:“野玫的林总,林恣啸,应该是有把柄在人手上,他一个人扛了所有,我怀疑野玫背后的实际老板不是他,现下来看这几个人背后隐瞒的应该是同一件事情,而这些事情都跟716案子脱不了干系。”

*

开完分析会,祁亦行带上周明川,张南海几个人准备去夜色弄会所,陈今也跟了出来。

祁亦行站在车前看她,“想去?”

陈今点头:“能去吗?”

祁亦行不觉得那是个好地方,他沉默了,陈今掀起眸子道:“不是说我也是716案子的一份子吗?我想继续参与这个案子。”

他没再拒绝,“上车。”

夜色弄是家高端私人会所,避开了市中心的繁华地段,开在偏西郊森林湿地公园的边上,环境倒是不错。

晚上八点到的时候,夜色已经笼罩,周边人迹罕至,逛公园的人寥寥无几,方圆几里最显眼的就是夜色弄会所的灯光。

占地面积挺大,修的是仿中式庭院,朱红色的大门,门口有旗袍接待服务员,还有安保,再往里就看不到了,一堵青石壁画阻挡了里面的风光。

祁亦行将车停在了公园的树下,黑色的车身与夜幕,树影浑然一体,车上面坐着的人说话都刻意降了几分音调,没开任何的车灯,电子产品。

“头儿,咱们分几路摸进去?”张南海在后排换衣服,他这次给自己弄了一身的潮牌,还给自己弄了个五克拉的假钻石戒指,某大牌的高仿手镯,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标准的富二代纨绔子弟。

祁亦行手肘撑在车窗上,杵着侧脸,幽深漆黑的眸子盯着夜色弄的方向,“再等会儿。”

张南海:“等什么?都到门前了,进去不就得了。”

周明川提醒他:“会员制,不是会员怎么进去?”

“进去办张不就得了,我带了□□儿。”

祁亦行轻启嘴唇淡声道:“入会费五万。”

张南海:“那就听队长的,等会儿。”

第三十九章

坐在副驾驶的陈今听了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

过了十来分钟,一辆法拉利跑车轰隆隆的开了过来,停在了他们车的不远处,这熟悉的声音。

陈今挑眼一看,就认出了这是杨系安的车。

祁亦行看着后视镜里的那辆法拉利对后排的张南海说道:“去找他,他带你进去。”

杨系安是西市有名的花花公子,富二代,他来这种地方丝毫不惹人打眼,会所里的人见了他,怕是连会员费都不收,直接送他一张,让杨系安带人进去,怎么也不会招人猜疑。

张南海比了个ok,开门下车了。

周明川则是带人走明路,换上市场监管的衣服跟着食品卫生的同志去夜色弄检查后厨卫生,吸引正面所有人的注意力。

周明川走后,车上就剩下陈今和祁亦行两个人,陈今看他,问道:“那我们呢?”

祁亦行单手解开安全带,就开始脱身上的衣服,陈今眨了眨眼睛,转头去看窗外的夜色。

“把后排的袋子递我一下。”祁亦行说道。

陈今解开了安全带趴在座椅上去拿后排的那个纸袋子,里面装着祁亦行准备的衣服。

伸手够了半天,终于将袋子提到了手里,她坐回副驾一看,祁亦行低头解开了皮带扣,随即将腿上的长裤褪了下来,浑身只穿着一条黑色子弹裤。

陈今耳根唰就红了,将袋子扔给他,“你怎么不说就换衣服,我可以下车等。”

祁亦行一脸无辜,掀眸瞄她:“你不是外人,我防你做什么。”

陈今:“”

祁亦行将袋子里的衣服拿了出来,是一套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袖口亮晶晶的镶嵌着几颗钻石纽扣。

他慢条斯理的扣着黑色衬衣的纽扣,再将西装外套穿戴整齐,察觉到陈今的目光,边往手腕上戴着价格不菲的手表边说道:“这西装原本是我妈给我们做来结婚时穿的,结果婚礼到现在都没办成儿。”

陈今似乎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控诉的意味,不得不说,第一次见祁亦行穿西装,是真帅啊,精良贴合的裁剪,显得他肩宽窄腰又腿长,领带一系,禁欲感拉满,加上他的懒散痞帅的笑容,斯文败类的既视感。

她舔了舔嘴唇:“待会儿我需要怎么配合你?”

祁亦行挑眉,俯身过来,脸凑到她的眼前,眸子勾挑的看了她一眼,偏过头去,浅浅的鼻息喷撒在她的耳侧,陈今感觉到他的手缓缓拉散了她挽在脑后的低髻,长卷发散开,变得蓬松慵懒,衬着她那张精致小脸,明艳动人。

随即他伸手轻轻擦拭过她的嘴唇,将她玫瑰烟棕色的口红擦的凌乱,嘴角被擦留一抹红调,勾人遐想连篇。

“待会儿跟紧点。”

陈今嗯了声,下车时祁亦行将半瓶白兰地倒在了身上,浓重的酒味让人几米远都能闻见。

随即便搂着陈今的细腰,斜靠在她身上,跌跌撞撞的往夜色弄门口走去。

陈今被他搂的很紧,不禁在想,果然梁甜甜说的对,男人醉没醉,都能演到你流泪。

夜色弄门口的安保见了两人,立即上前来拦住了祁亦行和陈今。

“抱歉,请出示会员证。”

祁亦行撩起眸子,酒气甚浓,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滚,什么身份来拦我。”

拦人的安保知道这地方的客人非富即贵,他们招惹不起,被人骂了也是常事,他还是客气道:“对不起,我们这里有规定,进门必须要会员证。”

祁亦行醉醺醺的用手指了下自己,纨绔不羁又眼高于顶的语气道:“他妈的看清楚,我一身行头抵你干十年,随随便便甩出一张卡来,够你花一辈子的,为了张破会员卡拦我,明儿你就不想干了是吧。”

说着伸手从裤兜里摸了张黑卡夹在指尖晃了下,然后用卡片拍了拍这名安保的左脸颊,像是在扇他耳光一般。

祁亦行身上散发的气质和这幅拽的不行的模样还真把安保唬住了,他打量了下祁亦行的穿着,又偏头看了眼被他搂着的陈今,这么漂亮的女人,没个本事玩儿不成。

他想了想,决心不给自己找麻烦了,这种公子哥,虽没有出示会员卡,但看这架势多半错不了,他礼貌的鞠了一躬,然后退到了一边,让出了祁亦行面前的路。

祁亦行临走前还咄咄不饶的瞥眼看他,“下次长点眼。”

陈今跟着祁亦行进了门,砰砰乱跳的一颗心才稍稍平静了些,她吐了口气。

祁亦行见了,嘴唇贴到她的耳边,痞气的笑了声:“陈医生,心理素质不行啊。”

陈今垂眸:“我又不是你们这行的,没见过这种场面。”

祁亦行没松开搂她腰的手,只稍稍松了些力,两个人踏上曲径通幽的走廊。

夜色弄修的很曲折通幽,古香古色的走廊弯弯绕绕,中间是竹林,花圃园假山,偶尔有旗袍女接待和安保从走廊走过,都会识趣的让出路来,每间厢房离的都很远,掩映在尽头,隐蔽性和私密性都达到了最佳。

陈今扶着装醉的祁亦行,小声问:“我们去哪儿?”

祁亦行微垂着头,眸子一片清明,“先到处转一转,看南海那边有没有发现。”

两个人沿着走廊将夜色弄大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处夜影下的竹林边上。

陈今刚想转身问祁亦行,就见他沉着眉宇,对她做出一个无声的嘘,陈今立即闭上了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前面走廊下五六个人走了过来,前面是夜色弄的招待生,后面跟着几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手足姿态间尽充满着上位者的从容,其中还有两个因为物质优渥,吃的肥头大耳。

祁亦行双眸紧锁着这一群人,直到他们从走廊步行到前面转弯处一所单独隔开,名为红楼的院子去。

等人走后,祁亦行才收回视线,但眸子里的厉色还未褪去。

陈今看着他,问道:“刚刚那几个人,你认识?”

祁亦行声音低沉,“有两个是西市一个大集团的部长,之前跟我爸有过合作,另外两个”

陈今:“唔?是谁?”

祁亦行止住了话,笑了下:“没看清。”

陈今狐疑的看了他两眼,她从来不相信祁亦行会有没看清的时候。

祁亦行看了看前面,“那里有个服务台,去看看。”

随即他便又搂住了陈今的腰,陈今穿的是一条烟紫色的改良中式旗袍,温婉可人,还带着一丝妩媚,祁亦行今晚的手几乎就没离开过她的腰,滚烫的温度从指腹透过布料一直传递到她的腰侧皮肤来,引得陈今的脸一直有丝不明显的红晕。

“再演演?”

陈今掀起眸子看他,瞳孔又水又清灵。

祁亦行两个指腹搓了搓,心里升起一丝抑制不住的酥痒,他伸手解开了陈今脖子处往下的三个盘扣,露出她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欲遮半露,格外撩人。

乍一看上去,两人一个酒气浓浓,一个衣襟微敞,怎么都是一副情难自抑,寻欢放纵的模样。

祁亦行就这么搂着人,侧脸将唇贴在陈今的脖子上,就进门了。

服务台站着两个黑色旗袍的接待小姐,看见这场景眼都没带眨的,这种寻欢场,场面见过太多。

祁亦行脚步跌跌撞撞的就走了过来,从陈今的脖子处抬起脸时,接待小姐难以掩饰的惊艳了下,来寻欢的人多,可这么帅的男人很是少见,他故装出来的痞坏,更是充满了性张力。

祁亦行扔下一张卡在台面上,“拿个办事儿的东西。”

接待小姐微微一笑,转身在后面的抽屉里拿了一盒出来,“客人你看看,尺寸合适吗?”

陈今脸羞红的藏在长发下。

祁亦行垂眼,嘴角勾起一丝痞气的笑来:“行,还有其他玩意儿吗?我这个人来的时候比较喜欢刺激。”

接待小姐沉默了一瞬,又从柜子里拿了点其他私密东西出来,同时向旁边的陈今投来同情的眼神。

祁亦行懒散不羁的靠在柜台上跟人胡扯:“你们能出台吗?我瞧你两不错,什么价儿?”

接待小姐已经从一开始看见他的惊艳现下换上了一副嫌弃的模样,只是还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我们只是负责接待客人。”

祁亦行掏出了钢制打火机,啪叽一声打开了盖子,橙蓝色的火光燃烧起来,他叼在嘴里的烟凑上去,火焰点燃了烟的前端。

“有能陪玩儿的么?没来两次,次次都是带的人来,这回想玩儿点新鲜的。”

接待小姐:“这个服务我们不清楚,你需要去联系会所经理,是她在负责,客人都是老板那边的熟客。”

祁亦行抬眸,眸光深黑:“经理叫什么?”

“宋慧。”

一旁的陈今心里一震,有些事情莫名闭环了。

就在这时,一名女生从外面跑了进来,似乎喝多了酒,一下撞在陈今的身上。

女生抬头迅速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用手捂着嘴往卫生间跑去。

陈今留下一句:“宝贝等我,我去一趟卫生间。”便也跟着那个女生的脚步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空空荡荡,没有人,她还没跨进卫生间便听到了最里面的那一格传来了呕吐声。

第四十章

陈今轻轻走上前去,隔间的门没有锁,她先是推开了一条缝,再慢慢将缝隙拉大,便看见了一个瘦小的身体蜷在马桶前,吐的昏天黑地。

陈今递了张卫生纸过去,声音轻柔:“你还好吗?”

女生又吐了两下,整个隔间里充满了酒精和呕吐物的发酵酸臭味,陈今没有说话,静静的站在背后看她。

等胃里吐的快空了,女孩才抬起头缓缓转了过来。

那张脸真正呈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陈今的眸子地震了,狠狠颤了两下。

该怎么形容那张脸呢?

浓妆艳抹,故作的成熟风韵,但也掩盖不住眉宇间的稚嫩年少。

“要不要喝水?”她稳住声调问。

女生,不,女孩摇了摇头。

“把手给我,我扶你起来坐会儿吧。”陈今伸出手。

女孩穿着一件黑色抹胸短裙,脚上的高跟鞋并不合脚,瘦弱的肩膀,凸起的肩胛骨,她蜷在那儿用一双黑漆漆的圆眼睛看着陈今,像是一只易碎的蝴蝶。

“你不要管我。”她说,声音是正在经历变声期的尖锐。

陈今挑了挑眉,倚着门,尽量以朋友的口吻问道:“你也在这儿上班的?”

女孩警惕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辨认她话的真假。

陈今朝外面儿看了眼,“我客人在外面儿等我呢,也就是看你不舒服,顺道问你一句。”

女孩嗯了声,垂眸,“他们灌我酒。”

他们?

陈今妩媚多姿的挑起眼梢,故意露出一副过来人的神情,“哦,这很正常啊,成年人的世界,酒,色,钱,权,是分不开的,这其中黑暗的不得了。”

她眸子一转,问:“哎,你成年了吗?”

女孩迟疑了,随即点点头:“当然。”

她的表情出卖了自己,骗不过心理学家的陈今。

“你也经常来这儿吗?你又陪些什么人?” 陈今从洗手台抽了两张纸打湿了水递给她擦嘴,语气随意。

女孩这次接了,她擦了擦被蹭花的口红,“我只来了几次,没其他人多,陪的都是些有钱的大人物,他们戴着面具,是不能看清他们脸的。”

陈今在心里一字一句记下她的话,“哦,姐姐我在社会上待久了,一眼就能看出你应该还在读书吧?”

女孩低低的嗯了声,还没说话,卫生间门口就传来了咚咚敲门声,一道粗犷的男淫传了进来:“麻溜的,磨蹭什么呢!那边儿都快散桌了!”

女孩脸上露出拒绝,惊恐的模样,但她还是赶忙站起身,推开了门口的陈今,边往外跑边回了句:“来了!”

等陈今追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了身影。

祁亦行听到了动静立马跟了过来,看见陈今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脸焦急。

“陈今。”

“祁亦行,我刚刚遇见了一个女孩子!你还记得我在你手机上看到的那张女孩子照片吗?你说是从宋慧家拍到的!”

祁亦行:“你刚刚见到的是她?”

“是!”陈今斩钉截铁说道,“就是那个女孩儿,她刚刚喝多了跑到卫生间吐,我追上去跟她聊了会儿,她是未成年!可她在这里陪酒或许还有其他更肮脏的交易,她说还有其他人!”

祁亦行眉头紧锁,警察生涯多年,他当然能从陈今这简短的几句中猜出其中的来龙去脉。

“现在叫人来搜也搜不出什么,而且,我们没有证据。”他沉声道,“但你今天晚上的发现特别重要,我似乎能联系起来这几人之间的交易合作了。”

陈今:“真的吗?我应该能猜到这地方是做什么的了,祁亦行,我希望你能赶紧破案,这地方”她望向那个女孩离开的方向,“恶心又肮脏。”

祁亦行上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冰冷,他又紧了紧力度:“好。”

周明川那边儿带着市场监管的人将夜色弄的卫生条件,人员健康,营业资质检查了个底朝天儿,几乎所有的管理层都被拖了过去,等人走了,所有人都在抱怨,今晚这群市场监管的怕是抽疯了吧。

周明川最先回到车上,等祁亦行和陈今从夜色弄出来的时候,他从副驾驶的坐上提了个袋子,递给了过来:“这群人够大方的啊,去检查了一趟,出来的时候怎么也给我硬塞了个袋子,里面两条和天下,两瓶好酒。”

祁亦行垂眸扫了一眼:“出手挺阔。”

周明川哎了声,抬眼看见了披散着头发的陈今,乐的笑了声:“嫂子这是跟队长演戏去了吧,你们这真夫妻演起来可是比真的还像,那群犊子绝对看不出来。”

陈今扯唇浅浅笑了下,心里压着刚刚那件事,情绪比较低落。

周明川看出来了,“嫂子怎么了?刚刚你们在里面碰见事儿了?”

祁亦行眸光沉沉,语调严肃:“夜色弄涉及组织未成年人集体□□,这跟我们在查的716案子有脱不开的关系。”

周明川啊了一声,脸色变得很不好看,狠狠啐了一口:“这些杂碎!”

过了会儿,张南海终于回来了,一拉开车门坐上车就开始抱怨:“唉,这杨公子可真能说啊!”

陈今转头去听他说,张南海找到了吐槽的对象,苦着脸道:“我是进去摸排情况的,不是去喝酒的,这杨公子进去后就拉着我要喝酒,还说要叫一堆妹子来,吓得我立马都准备走了,咱是警察啊,可不能这样玩儿,他又说那就喝点,我只能以茶代酒跟他喝了会儿,他一喝就上头了,拉着我开始又哭又嚎的。”

“说他那个前女友梁甜甜,什么始乱终弃,单纯玩玩他,跟他分开立马就找了个小白脸,电话微信都给他拉黑,也躲着不见他,他现在就跟孙子一样到处去堵她,好不容易堵着人了,也不给他一个好脸色。”

陈今冷声道:“活该。”

张南海啊了一声,问陈今:“嫂子知道他的事儿?”

陈今嗯了声:“总之是他自己作的,我不会同情他的。”

祁亦行问:“你摸到什么情况没有?”

张南海连忙转回话题,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拉着喝的晕乎乎的杨公子打掩护,去其他包厢门口看了一圈儿,别说,这地方还真能见到些穿着不菲的人,有几个包厢门口站着人,没看成,然后我去了这个地方的监控室,杨公子还真帮忙了。”

他说的起劲:“一进去就砸酒瓶开始闹,说这里卖假酒,菜也难吃,总之把里面儿值班的那两个都架出去了,我就趁机拿到了近一个月的监控视频,这地方很严谨,监控视频保存不超一个月,如果再晚来几天,7月16日之前的监控就直接删除了。”

说着,一个u盘递了过来,祁亦行伸手接过,“今晚没白来,撤人。”

*

专案组办公室里,每个人的电脑上都播放着张南海拷到的监控视频,一帧一帧的筛除。

陈今也加入到了这个工作中,坐在祁亦行的办公桌前戴着眼镜认真看着每一个画面。

祁亦行回来的时候,陈今正看的入神。

他左手拿着一个蓝色文件夹,右手将一杯咖啡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边。

“我记得你是爱喝这个口味。”

陈今被他的声音有些吓了一跳,抬头才看到祁亦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边上。

她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加奶的我都喝,不爱喝纯美式。”

祁亦行第一次看她戴眼镜,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俯下身来凑近了看她:“什么时候近视的?”

陈今抿唇想了想:“研一的时候,那会儿老是晚上熬夜,视力就下降了一点,但还好,度数不高,平时不戴不会影响到生活。”

祁亦行嗯了声,“想不想听听你在夜色弄看到的那个女孩儿,我们查到的资料吗?”

陈今眸子亮了下,点头:“想。”

祁亦行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了她的面前,陈今坐直身体,翻开了文件夹。

孙芸,2011年12月16日生,就读于临市二中,初二,家庭成员

陈今哑然,她是猜到孙芸是未成年,但根本没有想过她不足14周岁,她嗓子干涩道:“未满十四周岁,无论是否自愿,都涉及□□犯法了吧?”

祁亦行嗯了一声:“孙芸的照片是在宋慧家里发现的,会所的接待小姐说这些都是宋慧这个经理负责,那就证明她是夜色弄□□产业的负责人,那么她和孙芸这种涉世未深的在校少女有联系的?”

陈今对上他深邃的眼神,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她恍然大悟:“宋慧和李一帆都是临市二中的学生!”

祁亦行伸手来翻开了她面前文件夹的下一页,“李一帆就读的正是临市二中。”

这时,外面的严静大声喊道:“查到了!”

祁亦行飞速的走了出去,周明川等人听到后也都围了上去。

严静将电脑屏幕的画面暂停,兴奋道:“猜猜我在监控里看见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