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从审讯室出来,陈今提着小羊皮手提包踩着3cm法式小高跟走在空旷的走廊上,摁电梯的时候抬头与对面走廊尽头的那群人相视了一眼。
三个穿着黑色西服拿着公文包的精英律师,旁边站着两个雄壮高大看起来像是保镖的男人,几个人簇拥着后面的那位中年男人。
陈今淡淡扫了一眼那个男人,正巧旁边有个档案室的女警也在等电梯,陈今问了一句:“那个人是谁?”
女警瞥了一眼,鼻子煽了下,回道:“钱海舟,钱氏集团的老董,稽留期刚到,被他的律师团队保出去了。”
陈今点了下头,不免又朝他那边多看了一眼。
从市局大楼出来,陈今从包里掏出了车钥匙。
拉开主驾驶车门,俯身在车门前将鞋换成了平底单鞋,她今天还是开的祁亦行那辆白色宾利,这辆车车身长,车价也贵,陈今思索着她这个驾驶技术还得再练,她可以考虑去买一辆宝马小mini之类的车,小巧也方便停车。
她边想着边坐上了驾驶位,抚上方向盘还没踩下油门就看到钱海舟那群人在她对面的停车位,一群人上了一辆进口黑色商务车后,先她一步往市局大门外开。
黑色商务车驶出市局大门后,就停在马路中间等待调头右转。
陈今发动了车缓缓跟在后面出了市局的停车场,细长的手指紧握着方向盘,专心致志的看着前方的红绿灯变化,因为技术的不足,她每次开车总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就在黑色商务车车轮右转的时候,一辆银灰色路虎卫士以飞快的速度闯过红灯直直的朝这个方向冲来。
陈今见状心里一惊寒意从手指尖泛起,商务车也从后视镜发现了这辆路虎,连忙打转方向盘往旁边避让,下一秒,这辆银灰色路虎卫士直直的往商务车撞来,抱着车毁人亡的目的,一声巨大的声响炸起。
路虎卫士将黑色商务车的侧面撞了一个巨大的坑,车柱都要变形了,而它还在猛踩油门将黑色商务车往路边的栅栏上猛撞,眼看黑色商务车的另一侧车轮已经抬起就要侧翻过去,陈今咬紧了唇,心里一沉,脚猛踩下油门儿,往这辆路虎撞去。
若是让它再这么撞下去,一旦翻车被撞到路边的台阶上,一定是车毁人亡!
陈今来不及再多想了,踩着白色宾利的油门儿就朝路虎撞了过去,路虎也没料到会突然有车撞它,连躲都没有躲的时间就被陈今的车猛的一下撞偏,不受控制的在路上滑行了五六米,路面上留下一长截黑色的轮胎印,车前面的机盖也被撞的撬起。
宾利的前车头大杠还有车灯被撞的碎了一地,巨大的惯性让陈今狠狠往前俯冲了一下,方向盘上的安全气囊猛然炸开,顶在她的胸前,陈今只感觉头晕目眩,胸口疼的难以呼吸。
路虎看着横在商务车前面的宾利,加上周边的路人车辆越来越多,市局也有人开始往外面跑,它便不再停留,立即调转车头闯着红灯消失在街头。
审讯室外,张南海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刚进门,周明川不悦的看他,对他突然闯进来的行为表达不满:“怎么了,里面还在审讯呢!”
张南海没说话,拉着门把手站在门口沉默了好几秒,喉头上下动了动,直直的看着周明川身后的祁亦行。
祁亦行挑眸看他,只见张南海的表情特别凝重,他心头一紧,快而沉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张南海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钱海舟刚出市局就被车撞了!当街。”
钱海舟的稽留期一到他的律师团队就来施压,他是个本土企业家,有影响力和舆论度,市局领导那边的意思是先放出去,市局这边先派人盯着,同时限制他的离境,等程贵昌这里的笔录还有实证都拿到后再实施抓捕。
谁也没想到,钱海舟背后的人居然胆子大到在市局门口下手,打算来一招杀人灭口!
祁亦行身后的程贵昌听到后也怔住了,反应过来后,低声骂了句:“md!够狠!”
“当场死亡?”祁亦行站起身,沉着眸子问。
张南海:“还有气,我立马让120拉走了,叫了两个人跟着,商务车司机当场死亡,另外有两个情况也不大乐观,那辆路虎是摆明了来要人命的。”
他顿了顿,语气开始变得犹豫:“要不是陈医生在,钱海舟说不定已经被撞的稀碎”
祁亦行眸子猛然缩了一下,猛然看向他:“你说什么?”
张南海连忙道:“陈医生当时刚好也开着车出来,看见钱海舟的车被那辆路虎猛撞,她开车给那辆路虎撞上去了,现在人也跟着一起被送去医院了!”
话音刚落,祁亦行已经消失在了审讯室。
医院里人来人往,陈今躺在急救科蓝色的病床上。
钱海舟送来就被直接推进了抢救室,她伤势轻,急救科的医生就能给她处理。
护士拿了酒精棉球来给陈今擦拭额头上的伤口,她的脚踝也被撞的肿了起来,除了胸口还有些闷疼外,其他倒是没什么。
“头还晕吗?”护士问。
陈今摇了摇头:“还有一点点,就是前额这里还有点隐痛。”
护士:“你这应该是受了外力碰撞导致的,待会儿你去缴个费,做个头部扫描,再做个ct,仔细检查一下,就怕留内伤。”
“那我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护士:“还得再观察两小时。”
陈今哦了一声,护士给她处理完,在她的伤口上贴了纱布就端着东西走了,蓝色床帘重新拉上,陈今一个人又躺回病床上。
她要不要给祁亦行打个电话,但他可能还在忙,而且她伤的也不重,就是车
陈今纠结的看着手机屏幕,手指一直没有按下拨号键。
正在她犹豫的时候,蓝色的床帘哗的一声被拉开,一道黑色身影从头上笼罩了下来,陈今抬头朝上看去。
就见到祁亦行站在她的面前,单手拎着外套,黑色衬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胸膛微微起伏着,气息还未完全平息稳定,眼底的惊慌焦虑还没有褪散,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她的面前。
直到看见陈今贴额头上贴着纱布,没有缺胳膊少腿儿的,好端端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那颗拧了一路的心才放了下来,脸色微不可察的轻松下来。
陈今看着他,睫毛扑扇了两下,刚要开口:“我”
就被他一把揽进怀里,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下,鼻尖萦绕的全是他的味道,接着,她听到头顶传来了一声叹息,无奈又沉缓:“吓死我了。”
陈今自疚,手指轻轻捏着他的衬衫衣料,轻声道:“对不起啊,吓到你了。”
祁亦行曲起手指,没忍心下重力,但他心里又憋着股气,最后落到她的头上,也是轻轻的一下,语气警告十足:“要是还有下次,没收你的驾驶证。”
她的开车技术他清楚的很,开车去撞路虎这事,搁在十几年的老司机身上都不敢,她倒好,就那么一股脑的撞过去了,差点没把他吓死。
陈今将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去,愧疚道:“对不起呀,我把你的车撞报废了。”
祁亦行轻笑了声,喉咙里滚出低沉轻和的声音:“咱们家的车,撞报废了就报废吧,你没事就好。”
说完他又揉了揉怀里的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咬牙道:“祖宗,你可真是个祖宗。”
陈今乖乖的倚在他的怀里,乖顺,温柔,安静,任谁都看不出来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刚刚还踩着油门儿把一辆路虎卫士撞飞了好几米。
缓了会儿,祁亦行去护士站借了一辆轮椅,就这么推着陈今在医院里穿行,带着她去做了个全身扫描,连外科检查都不放过。
医生看过所有报告后,点头放人:“没大问题,观察期结束后就可以回家了,额头的伤记得换药,快结痂的时候可以抹点去疤凝胶,脚踝没有大碍,要是想快速消肿,回去冰敷一下,这阵子别用力,少走路。”
祁亦行一一记下了,去护士站归还了轮椅,进门就看着陈今裸着左脚,一蹦一跳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吓得他心头一紧,连忙走上前去扶住人。
皱眉道:“就不能歇腾会儿?”
陈今:“没什么大事儿的,就是走路有点瘸。”
祁亦行挑眉:“只是,有点,瘸?”
陈今啊了一声,看着他弯腰将自己抱了起来。
“搂着我的脖子,还有没有其他东西落这儿的?”祁亦行右手抱着她,左手拎着她的一只小高跟和小羊皮包问道,垂眼四处打看了一圈儿。
陈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摇了摇头:“没有了。”
祁亦行这才抱着她走出了急救科,已经晚上九点,外面的天彻底暗了,灯光亮起,夜风有点凉。
陈今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柑橘薄荷味,因为抽烟的缘故,里面还夹着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他来的时候太着急,将车停在医院外面的马路停车位上就急急忙忙的跑进医院,现下走过去有些远,但他抱着陈今看上去丝毫不费力。
路灯下的影子被拉的很长,祁亦行的每一步都走的很沉稳,偶尔有车亮着车灯从他的身边呼啸而过。
过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感受到怀中她的动静,祁亦行脚步略微放缓,垂下眼皮轻声道:“睡着了?”
陈今闷闷的声音响起:“没有。”
祁亦行抱着她继续往前走,边低声道:“怎么不说话?”
陈今露出小脸儿来看他,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坚毅清晰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优越的脸部轮廓,还有垂直的长睫毛。
她轻扯着他的衣领喃喃来了一句:“祁亦行,你好帅。”
祁亦行鼻腔里发出一丝笑意来,语气宠溺:“帅也是你的了。”
陈今的心猛然跳动,一种踏实感与满足感灌满心脏,她用脸在他的胸膛处蹭了蹭,“嗯,我的。”
第五十二章
祁亦行的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轮廓深邃。
瞧见她像是一只高贵的布偶猫的模样,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嘴角,指腹不由的在她大腿后处的光滑肌肤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终于走到车旁,祁亦行将她小心的放到副驾驶位上,转身坐回驾驶座启动了车,车平稳的行驶在路上。
陈今转头问道:“钱海舟怎么样了?”
祁亦行轻抿了下唇:“人还在重症监护室,情况不乐观。”
陈今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也是心有余悸,现在想来才知道后怕,可当时她根本顾不了这么多了,无论是716案子,还是夜色弄案子,钱海舟都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钱海舟背后的人很厉害吗?否则也不会胆子大到在市局门口撞人了。”
祁亦行嗯了声:“程贵昌把钱海舟已经供出来了,再加上程贵昌手里有他和钱海舟的汇款来往,各种物证捏在警方手里,现下天王老子来了,钱海舟也别想洗清,所以,他背后的人急了,迫不及待的想将他灭口。”
陈今点头:“钱海舟一死,两个案子都会陷入僵局,这笔买卖当然划算。”
祁亦行沉声道:“今天如果不是你,钱海舟现在已经去见阎王了,好歹人还在,警方会24小时守在他病房,我们只能祈祷他能成功醒来,但案子不能停,在等钱海舟醒来这段时间,就从其他方面继续查。”
陈今轻声问:“刘雨昕的尸体能找到吗?”
祁亦行眉头紧锁:“有点难,处理尸体的李一帆已经死了,对刘雨昕尸体下落我们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陈今想到了孙芸:“刘雨昕失踪后,孙芸决定来来夜色弄,其实就是为了找刘雨昕,她想带她回家,现在既然肯定人已经死了,我还是希望能把刘雨昕的尸体找出来,让这个女孩儿能回家。”
她沉默了下,心里揪的有些疼,缓缓道:“刘雨昕听从了临市那些人的谎话,被骗到西市来,就是想挣很多的钱,而她想挣钱的原因,是想给孙芸买一个助听器。”
也是后面严静查到,孙芸的右耳听力低下,是小时候被父亲扇了一巴掌打坏的。
祁亦行点头:“会尽力去找的,她奶奶还在家等她呢。”
陈今继续追问:“孙芸还有夜色弄的其他女孩儿解救了吗?临市诱拐未成年人的那伙儿人也抓到了吗?”
“放心,一个不落,临市那边已经准备将人移交过来了,等夜色弄这案子查完,就提交给检察院,法律不会放过他们的。”祁亦行沉声道。
陈今轻吐了一口气,稍稍心安。
车外下起了雨,挡风玻璃的雨刮器开始动作,祁亦行双眸沉黑,说道:“据程贵昌口供,死在钱海舟那群人手上的不止刘雨昕一个女孩,据程贵昌交代,在夜色弄成立前宋慧从临市骗过来了一个女孩儿,后面送给了钱海舟,她其实才是第一个受害者。”
陈今听的难过:“刘雨昕死了,但至少还有孙芸记得她,并且以身犯险主动来西市找她,那这第一个女孩儿也不知道有没有家人在找她。”
这话倒是提醒了祁亦行,他忽的松开了眉头,有条思路突然通了,他正声道:“宝贝儿,你倒是点醒我了,这个女孩儿可能真有人一直在找她!”
陈今侧身看他,“怎么说?”
祁亦行勾唇笑了笑,脑海中的思路连上了,:“从716案子开始,到后面我们被故意引导,查到了夜色弄的案子里,背后的人是谁,很可能就跟这个死掉的第一个女孩儿有关系。”
陈今一点即通:“你觉得暗中引导警方的这个人就是为了让我们找到死掉的第一个女孩儿!”
“聪明,我会安排人再去一趟临市,看看能不能在失踪人口中查到这个姓边女孩的线索。”
两个人边讨论着案子边回到了月下锦河,祁亦行单手抱着陈今,另一只手在密码锁上输入了密码。
进了门,将陈今放在沙发上后,祁亦行去厨房翻找冰箱里冷冻的冰淇淋,上回他买了两大袋回来。
随便找了根薄荷味的棒冰出来后,用保鲜袋裹着,祁亦行蹲在沙发前,捧着陈今秀气白皙的左脚,垂眼一看,脚踝处肿的像馒头,他眉头不免有些皱起:“还好没伤到骨头,不然你就得拄拐杖了。”
陈今弯嘴角笑了起来:“拄拐杖多难看呀。”
“知道就好。”语气虽然责怪,他手上的动作却是轻柔的,小心翼翼捧着陈今的脚踝,将手里的棒冰贴了上去。
冰凉的触感惊的陈今嘶了一声,下意识想要收回脚,祁亦行大掌紧握着她的脚,低声警告:“别乱动,冰敷一下消肿会快点。”
陈今还是不老实的动了下脚,语气轻柔的有些像是撒娇:“太冰了。”
祁亦行撩起眼皮儿看她:“冰箱里还有一柜子冰淇淋,吃吗?”
陈今眼睛似有流星划过,她点头:“有巧克力覆盆子味儿的吗?”
祁亦行:“有,上次我差不多把别人冰淇淋冰柜都快买回来了。”
陈今上回睡着了,没吃上,现在听到了不免有些馋,点头道:“吃呀,我想吃个巧克力的,抹茶的也行。”
祁亦行轻笑了声,磁性的声音撩了一下她的耳朵,勾的人心里痒丝丝的,“怎么,现在不嫌冰了?”
原来搁这儿等着她呢,陈今哼了一声,脚往他怀里踢了一下,就被他捞着小腿制止了,他啧了一声:“往哪儿踢呢?下辈子不想要了?”
他的话痞气又直白,倒是瞬间让陈今红了耳朵:“好歹是警察,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祁亦行慢条斯理,语气轻飘飘的:“跟别的女人说这话儿叫耍流氓,但跟你说这儿话不违法,咱持证上岗,调戏自己女人。”
陈今听的乐,不安分的脚就这么踩着他平坦紧实的腹肌一路往上,轻踩过他的胸膛,感受到他的心跳在脚底跳动,然后停在他的锁骨处,脚拇指勾人的轻轻点了下他的喉结。
撩人又充满了性.暗示。
明明她的动作这么大胆,耳根子却红透了,祁亦行看的心头燥热,一把握住了她做乱的脚,低头在她的脚背上落下一吻。
声音低沉沙哑:“别闹,脚肿着呢。”
陈今也不知道今晚上她怎么这么大胆,她轻哼了声:“那你别碰着就好了啊,之前我脚不就晃在你腰边,也没瞧见你碰到。”
她都这么说了,祁亦行怎么还有定力,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俯身就把人扛在了肩头,“本来还顾忌着你受伤,但人都自己送我怀里来了,那我还怎么辜负你的美意。”
说完就把人扛进卧室去了。
夜色浓,屋内昏黄的灯光下情愫如潮涌,陈今眼神迷离的看着头顶上的祁亦行,脸上的红霞染成了一片,连呼吸都是灼热的。
她看到祁亦行握住她的脚踝,轻轻的在红肿的地方落下一吻。
*
翌日,祁亦行就紧抓着昨晚上想到的思路,在716专案组内分配任务。
“严静,张南海还有何雨,你们三个去临市查查这两年的失踪人口,女,最好是在读学生,年龄暂时定为13—16岁,也可以从宋慧着手,查查她这两年在临市的轨迹,说不定能有发现。”
“收到,头儿。”
祁亦行偏头问身旁的周明川:“钱海舟那边儿怎么样?”
周明川:“还在icu,医生说颅内出血,胸骨断裂,能醒就不错了。”
祁亦行双手撑着桌面,凝眉道:“那辆路虎车查到了吗?”
周明川摇头:“做的很干净,车是□□,监控查到它往东一路开到东四环绕城出口后,驶入了一条没有监控的村道,最后我们在一个鱼塘边上发现了这辆车,已经烧毁的只剩一个车架,村民说没瞧见这辆车什么时候开来的。”
祁亦行早有预料,对方敢光天化日在市局门口行凶灭口,肯定是最好了准备。
“看看能不能弄到车架号,查查这辆车的来源,估计希望也不大,眼下程贵昌已经吐干净了,就等着查钱海舟那边儿,明川,你那边带人去查封钱海舟名下涉及的违法产业,看看能不能从银行流水,项目合作这些方面查出点眉目,我这边”祁亦行声音放缓,“李一帆处理的刘雨昕尸体,我这边试试能不能找到点尸体眉目,好歹给她家里人还有孙芸一个交代。”
已经提前通知何雨将李一帆常去的几个地方还有出城记录等都调出来了,虽然盲目抓瞎,工作量大,但总要去试试。
祁亦行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都没有回来,陈今肿着腿在家躺了一天了,眼看着时钟都到了晚上八点,她猜想可能局里工作繁重,今晚祁亦行应该不会回来了。
正打算掏出手机点个外卖,门铃就响了,陈今一瘸一瘸的走去开门,猫眼里看了看,是祁母唐妤。
陈今打开了门,弯起嘴角笑着迎接道:“妈,你怎么来了?”
唐妤提着大包小包,连自己鳄鱼皮的包里都塞了两根大葱,她提的胳膊酸痛,连忙道:“哎唷,快让我进去再说。”
陈今刚想从她手上接过沉甸甸的一袋,唐妤就阻止了:“脚还伤着呢,别提,快快,我先放进去。”
说完唐妤就提着袋子进了门,将几口袋吃食都放在厨房的岛台上后,她才松了一口气,揉着自己勒出红痕的掌心:“可累死我了。”
第五十三章
陈今随便扒开了一个袋子往里看了一眼,里面装的都是平日里要用上的吃食,她问道:“妈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呀?”
唐妤揉着自己的掌心笑道:“正好我去了超市就想什么都给你们买点儿,我知道亦行这段时间肯定忙,他打电话我才知道你又受了伤,我们就尽可能的帮你们解决一点生活上的小事儿。”
陈今听的眼眶微热,心口也暖意横生,她连忙吸了下鼻子问:“那你开车来的吗?这里的临停车位不好找,我要不要找保安下去帮您看看。”
唐妤摆了摆手:“你爸爸跟我一块儿来的,他停车去了,我先提着东西上来了。”
祁亦行爸爸也来了?!陈今没由的有些慌乱,说实话她这个丑媳妇还没有见过公公呢,听说祁亦行的爸爸是金融界有名的人物,手腕狠辣,雷厉风行,做事毫不拖泥带水,当初她和祁亦行两人领证的时候祁父还在国外开商界会,后面她就出国了,这次她回国后,祁父也是行程匆匆行程安排的很满,至今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吃个饭。
唐妤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动静,唐妤笑道:“祁爸爸停好车来了。”
陈今和她一起去门口接祁亦行的父亲。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穿着一身昂贵西装,全身不菲的祁父祁驭风像个力工一样抱着七八提礼盒,陈今愣了愣,赶紧上前去帮忙。
祁驭风的眉眼跟祁亦行有几分相似,虽已近五旬,眉宇有了皱纹,但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能看出年轻时不苟言笑,沉稳笃行的帅哥影子。
祁驭风沉眸看了看面前的陈今,也没让她帮忙,只道:“伤着就别动手了。”
陈今只好收回手,乖乖的点了下头,比在唐妤面前多出几分紧张促狭来:“那就麻烦祁叔叔了。”她没敢叫爸。
祁驭风严肃的脸沉了下,抱着一堆的礼盒进了她和祁亦行的家,本来还空空荡荡的厨房,祁父祁母一来就堆的满满当当。
唐妤拿着一把剪刀在拆礼盒,边喋喋不休道:“小今啊,我给你带了点燕窝花胶这些,回头你炖着吃点儿,还有西洋参阿胶这些补血养气的,也能多喝,听阿行说你这次可差点伤着骨头了,幸好没事儿。”
陈今站在厨房前,看着厨房灯下的唐妤,有些手足无措,她从没有享受过这种唠叨还有关心,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唐妤将东西一一整理到橱柜里堆放整齐,转头看见站在面前的陈今,意识道:“你是不是还没有吃晚饭呀?”
陈今脚趾不自觉的蛹了蛹,连忙道:“妈你们也没吃吧,我马上打电话订餐。”
唐妤摆了摆手:“别麻烦了,我们正好提了菜来,刚好能给你包饺子吃。”
说完就转头对祁驭风道:“老祁来帮忙调馅儿。”
陈今可不敢让他这么个大人物调饺子馅儿,忙道:“妈,我来就行,别麻烦叔叔了。”
唐妤却直接将她推出了厨房:“你呀,就别操心了,你爸爸他调的饺子馅儿可好吃了,你等着吃就行,你才出了车祸,还没恢复呢。”
陈今就这么被推出了厨房,看着祁父脱掉身上昂贵的西装外套,解开白衬衫的袖扣,边往厨房走边挽起西装袖子。
“我来,小今你歇着。”
他都发话了,陈今只得坐到餐桌旁。
厨房里祁母在擀饺子皮儿,祁父拿着筷子搅拌着盆里的饺子馅儿。
屋内灯火通明,外面夜色浓黑能看见泛起的夜雾,厨房里锅中的水烧开了,水汽氤氲出来,飘荡在厨房的炙暖灯光下。
陈今捧着脸颊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在这一刻她对家这一词语突然就有了概念,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温暖,在这一刻让她深感体会。
有液体从眼眶里不受控制的溢出,她鼻腔酸涩,悄悄的用手指抹去了脸上的水渍,却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过了一会儿,唐妤就捞了一盘饺子端了出来,招呼她道:“这一盘是玉米虾肉馅儿的,待会儿还有韭菜鸡蛋的,小今你快尝尝。”
陈今推辞道:“你和叔叔忙了这么久,还是等着你们一起吃。”
唐妤笑道:“下一盘已经在煮了,马上就出锅,你先尝尝味道,咱们家做的饺子可是独一份的味道好,你叔叔轻易是不动手做的。”
话都这么说了,陈今只能先拾起筷子夹了一个元宝形的饺子,皮薄馅多,一咬开饺子皮,汁水就流了出来。
“好吃,真的很好吃!”陈今眼睛都亮起来了。
唐妤乐的笑:“好吃就多吃点,你太瘦了。”
这时,祁父端了另一盘饺子出来,顺带还拿了两个蘸碟,沉缓道:“开饭吧,今晚上简单吃点。”
陈今笑道:“已经很不简单了,现在能吃到手工做的饺子很难,况且还是味道这么好的饺子。”
祁驭风不熟稔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他自认为比较近人的笑。
三个人坐在餐桌边吃起了饺子,陈今还特地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祁亦行。
写道:今晚的饺子很好吃!
市局里正在加班的祁亦行掏出手机一看,嘴角噙着笑,回道:“爸妈去家里了?”
“嗯嗯,给我带了很多好吃的,还给我做了饺子吃!”
祁亦行:“他们两很难得给人做一顿饺子的,我也就过年吃的上,不过节不庆生的给你做上这么一顿,喜欢你呢。”
陈今:“^3^”
祁父祁母在,陈今不好一直看手机,回复完祁亦行就收起手机专心吃饺子,唐妤坐在边上看她乖乖巧巧的吃饺子,真是越看越喜欢,脸上慈母的笑容就没收住过。
她一直很想有个女儿,但生祁亦行的时候她经历了大出血,差点出事,后面就没再生了,看着别人家香香软软的女儿她心里可羡慕了,现下有了陈今,她也算是实现这个梦想了。
陈今对自己撞废了祁亦行那辆宾利的事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对唐妤祁驭风道歉。
唐妤却是一点都不关注那辆车,只拍了拍胸口道:“嘿死人了,刚听阿行说的时候我和你爸爸都想直接来医院了,幸好阿行说只是皮外伤,小今你胆子真是太大了,就那么直直的撞上去了,要是真出什么事儿,我们就要哭死了,车买的贵一些现在看来还是有点用的,至少耐撞。”
陈今抿唇:“我当时也是看形势危及,容不得多想了。”
祁驭风在旁边开口了:“不过就你这劲儿跟阿行倒是挺配的,他也是个为了案子豁出去的性子,现下很少有女孩儿像你这么勇敢了。”
唐妤点头:“是呀是呀,一般人早就吓跑了,可咱家小今那是挺身而出!”
陈今脸红,垂眸道:“也没那么厉害,我还是挺怕的。”
唐妤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以后啊,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有什么尽管跟我们说就是了,我和你爸爸知道以前你过的很不容易的,现在好了,阿行和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陈今抬头看着她,又转眼看了看祁驭风。
祁父正声道:“请你别怪我们,之前阿行突然决定和你领证结婚,我们难免不放心,所以对你进行过一番调查。”
陈今的脸略微有些苍白,虽然被人调查这件事很不舒服,但她也能理解,祁家的家境难免会有这样的顾虑。
“我明白。”她点点头。
祁父:“虽然你的父母极其不称职,但我很佩服你在困境中不妥协的坚持,并且顺利,出色的完成了学业靠自己走出了困境,还积极的帮助他人,反馈社会,这样的品行在现在已经很难得了。”
陈今睫毛颤动,能从祁父这种人物的嘴里听到肯定自己的话,算是一种莫大的认可。
唐妤在一旁面带微笑,“阿行之前性子有些冷,不爱和女孩子接触,我们担心他个人问题很久了,后面突然听说他和你结了婚,说实话,知道你是一个好女孩儿后我和你爸爸对你们在一起这件事都感到很高兴。”
陈今抿唇:“可我的家世”她想说不足与祁家匹配。
祁父道:“虽说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一般都很看重家世,喜欢找个同阶层的,但我个人觉得人品也很重要,阿行喜欢你,你也是个好女孩,这日子便是能过,不一定非要是个门当户对的富家小姐,你们合适才最重要,你和阿行,以后好好过,有事需要帮忙的知会我和你妈妈。”
陈今的心被这番话熨帖的要翻滚起来,像是海上迷航的船,漂泊多年,如今终于被人拉着靠了岸,着了陆。
从此,你有家了。
716专案组办公室内,祁亦行正专注的看着显示屏上李一帆的生前监控,就听到了敲门声,他没抬头去看,以为是队里的谁又进来了。
“进。”
脚步声朝他走近,下一秒,食物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祁亦行顺着香味抬头看去,一个圆形的保鲜饭盒就递到了他的眼前,陈今笑脸盈盈的站在办公桌后看他。
“深夜送温暖?”他不由自主的勾起唇。
陈今打开了饭盒盖子,将餐具摆在桌上,声音轻快:“爸妈包了好多饺子,我给你送点来。”
祁父祁母临走的时候,祁驭风站在门口停了会儿,脸色有些尴尬,咳了咳说道:“都改口叫妈妈了,怎么不叫爸爸?”
陈今才忽的笑起来,嘴甜的叫了声爸爸。
祁亦行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夹起的第一个饺子却是递到了她的嘴边。
“我在家吃过了,吃了好多呢,来的时候还给队里其他同事都带了些。”
祁亦行这才自己埋头吃了起来,陈今无聊的坐到他边上的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视频。
第五十四章
“有查到刘雨昕尸体的下落吗?”
祁亦行一口一个饺子,他吃饺子不爱蘸醋,爱蘸辣椒碟,“目前来看,没有。”
陈今认真的看了会儿监控视频,说道:“万师兄是研究犯罪心理的,他曾经说过,抛尸通常都是几个规律。”
祁亦行:“远抛近埋,头远身近,小近大远,如果是碎尸,还会多点抛尸。”
陈今:“可我们连李一帆怎么处理尸体都不知道。”
祁亦行吃下最后一个饺子:“犯罪嫌疑人通常有个习惯,叫做自我认定的安全区。”
陈今:“是指熟悉的环境让他感觉到放松,安全,通常是他居住活动范围几公里内吗?”
祁亦行点头:“没错,我打算先以李剑林家为中心,五公里为直径,派人去走访一遍。”
陈今:“范围很大。”
祁亦行笑了下:“上次你蹲局子的那个派出所,答应协助我们。”
陈今脸热,嗔了他一眼:“怎么又提这事儿。”
话音落下,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祁亦行挑了挑眉,眼神落到她的手提袋上,陈今从手提袋里掏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是梁甜甜。
对祁亦行使了个眼神,起身出去接电话了。
拿着手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陈今才接通了电话:“甜甜?”
梁甜甜的声音传来:“今今,又要麻烦你来接我一趟了。”
陈今唔了声,“你在哪儿?”
梁甜甜:“cyet酒店,我最近想要加盟一家书店咖啡,今天来跟他们投资人谈,谈的对胃口难免就多喝了两杯,这儿车很不好打而且我一个人,所以我想要你来接人家嘛。”
陈今笑了声,无奈道:“行的,你在那儿等我,我可能半小时左右到吧。”
“嗯嗯,爱你哦。”
挂了电话,陈今返回办公室,祁亦行还在看监控,她拿起自己的手提袋走到他的身后趴在他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亲昵道:“甜甜喝了酒,我开车去接她一趟。”
祁亦行揉了揉眉心,如今听到她开车,他的心就慌,“你才刚撞了车,脚还没好。”
陈今脚踝红肿的地方已经消了大半,“我左脚受伤而已啦,右脚又没事,我会好好开车的,我发四!”她伸出三根手指保证道。
祁亦行没好气儿的瞥了她一眼:“发五也没用,而且咱家的车已经拖回原厂去了。”
陈今双手去摇他的胳膊,眨巴眼睛道:“你不是还有一辆吗?”
祁亦行更不放心她了,强调道:“我的那辆是越野,底盘高车身长,你更不好驾驭了,乖,等我寻到合适你的车后给你买一辆你再开。”
“我适合什么车?”
“装甲车吧,耐撞。”
“”
最后陈今也没开成他的车,祁亦行给她叫了个认识的专车。
到cyet酒店的时候,梁甜甜正躺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陈今走过去一瞧,果然是喝的有些多了,脸上都像是染着两团红霞。
“我过来的车费可得报销啊。”陈今调侃道。
梁甜甜慵懒妩媚的撩起眼皮儿,闲闲的伸出手来:“扶本宫起来。”
陈今噗嗤笑了一声,伸手把她拉了起来,“怎么喝这么多。”
“遇到知己了,难免千杯不嫌多。”
“走吧,很晚了,早点送你回去。”陈今搀扶着她,往酒店大门外走。
快要走到大门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酒店外面进来了,陈今一看,居然是杨系安。
今天他应该是来这里谈正事儿的,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做着大背头的造型,手上的腕表在水晶灯下闪闪发光。
梁甜甜晕乎乎的垂着头还没看见他,他却眼尖儿的立刻看见了她,对身边的一群合伙人说了声你们先去,随即便朝她们走了过来。
走到跟前他想来搀扶,被陈今伸手拦了,他只能皱眉看着梁甜甜:“甜甜?怎么回事?喝这么多啊。”
梁甜甜循着他的声音抬头看去,就瞧见人五人六的杨系安站在她的面前,她嗤了一声,骂了一句:“煞笔。”
杨系安:“”
陈今:“”
说完她酒精又上头,整个人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低声说了句:“但我就喜欢你这么个煞笔,好多年。”
杨系安一脸宕住的神情,愣了好几秒,才转头问陈今:“甜甜刚刚说什么?”
陈今一脸淡定:“她说你是煞笔。”
杨系安咧唇乐开了:“嗯嗯,我是煞笔,我是问后半句。”
陈今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儿的说:“你耳聋吗?”
杨系安一脸不值钱的样子,赶紧上手来将梁甜甜接过去,耐心十足,宠溺到不行的搂着轻哄:“哎哎,我就是煞笔,宝贝儿别跟我闹了行不?”
梁甜甜醉晕晕的靠在他怀里,“煞笔,你放开我。”
“我错了,我真错了!”
陈今转过身去,没眼看这两个人。
“你他妈是不是又跟哪个女的来开房呢,放开我。”梁甜甜一口就咬人脖子上了。
痛的杨系安嘶的一声,硬是忍住了没掰开她,解释道:“没有,我都多久没乱来了,为你守身如玉来着呢,今儿我是来和人谈生意上的合作,一个女的都没有!”
“你那张嘴我一点儿都不会再信!”
“走走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让你亲眼看看。”
“我不去!滚!放开我!”
“你能去,你是正牌夫人,你有面儿去!走,人跟前去露露脸。”说完,杨系安将人强行搂抱着往电梯那儿走。
陈今上前想要阻止他,杨系安苦着脸求情:“嫂子,我的好嫂子,你就放我一马吧,我知道我以前挺不是个东西的,但我对甜甜是认真的,之前我脑子被驴踢了,跟她闹分手,我现在悔的肠子都他妈青了,你就帮帮我成么,给个机会。”
陈今沉着脸看他:“你保证,保证不会再伤害甜甜。”
杨系安立马保证:“真的,我两结婚你坐主桌,不,你骑我头上都行。”
陈今没忍住,笑了出来,“你祁哥怕是不同意。”
杨系安跟着笑了声儿,邀请道:“一起去吃个饭呗,嫂子,待会儿我这还有合作要谈,还得劳烦你帮我照顾下甜甜把人带回去,我两挺劳烦你的,我这先给你跪下了。”
说完他屈起两根手指做了个双腿下跪的动作。
话都说这儿了,陈今也不好再说什么,叹了口气儿:“行吧。”
杨系安今晚的饭局场面还挺大,西市讲的上话的富家公子哥基本都在这儿了,不对,祁亦行就从来不参加这种饭局。
一间豪华的包厢里,进门就是一副长达数十米的苏绣屏风,包厢正中是一张可以容纳三十人的饭桌,饭桌中间用进口花卉装饰成一个巨大的花篮,还有假山流水,几十道摆盘精致,价格昂贵的菜品正随着桌子缓缓旋转。
今晚的局是杨系安做东,他带着陈今两人进去后,对着屋子里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们笑道:“不好意思,我这来晚了,我家这小东西非闹着要跟过来看看是不是正经饭局。”
在场的公子哥,哪个不是眠花宿柳,女人堆里混的,听了都一笑作罢,给面子的打趣几句。
陈今挨着梁甜甜在杨系安右手边的席位坐下,她们两个几乎在这种饭局上插不上话,这群人今晚不聊女人,车子,嘴里谈的全是投资,金融产业,或者是股市最近的新兴产业。
梁甜甜六分醉四分清醒的坐在边上,用筷子慢吞吞的吃着杨系安给她夹在碗里的菜。
陈今倒是有几分兴趣,一言不发安静的听着席面上的谈论,这种场合,随便捞几条消息出去都能赚不少钱,一般人给钱都进不来的。
杨系安瞥到陈今认真的神情,微微侧了下身子靠过来一些,“嫂子感兴趣?看上哪个项目了?我拉你入伙儿。”
陈今微微一笑,“我哪有这个资本,随便听听。”
杨系安:“你老公,我祁哥,身家不比这儿的任何一个差,你要是不想花他钱也行,你随便投点儿进来就当玩个乐子,后面什么也别管,等着我给你分红就行。”
陈今拒绝:“我研究项目还未完成,研究所那边挺忙,就不参与了。”
杨系安点点头,没有再邀请,对她更添几分敬重,跟他们这种铜臭味比起来,人家是专心搞学术研究的。
他们两人的谈话落到了旁边一双幽冷深寒的眸子里,男人低沉阴冷的声音响起:“杨总,这位美丽的女士是?”
杨系安轻笑一下,介绍道:“我相好的闺蜜,也是我哥们儿的老婆。”
男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脸上也没有展露什么兴趣,本就是随口一提罢了。
他微微靠在真皮椅背上,随即从西装内兜里拿出了花丝镶嵌工艺坠着几颗蓝宝石的烟盒,打开后从里面抽出了一根细长的香烟。
陈今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刚刚他看她的那一瞬间,她莫名感觉头皮有点冷,怎么说,这个男人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眼,阴冷,她第一直觉就是这个男人笑不达眼底,狠戾阴郁。
“这个人是谁?”她低声问杨系安。
杨系安顺着陈今的话往那个男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男人已经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抽烟的烟嘴,可能是常年握在手里把玩的缘故,通体油润,像是玉材质的,不过半指长,上面雕刻着般若法眼。
随后他将细烟塞进烟嘴里,夹在两指间倦懒的靠在椅背上抽了起来。
“傅厌云,我跟他不怎么熟,就偶尔合作过几次,他家做高科技的,有自己的互联网产业,浏览器,网游这几个都挺出名的。”
陈今点了点头,抬眼时又多看了那人一眼,他还是靠在椅背上抽着烟,微眯着眼一言不发,青烟笼罩。
这种饭局冗长且拖沓,谁也不是真正为吃饭来的,一顿饭到了凌晨三点还未见有散局之意,红酒白酒倒是一轮一轮上。
陈今熬不住了,拉着昏昏欲睡的梁甜甜站起来,趁着饭局中途休息的时间,对杨系安道:“我带甜甜先回去了,太晚了……”
杨系安跟一个家里搞生鲜的公子哥儿聊的正起劲儿,他最近有想法搞北美海鲜进口,听后嗯嗯了两声,对人说了句稍等,起身送她两:“司机就在门口,嫂子,甜甜她今晚就麻烦你了啊,我怕是得奔着天亮去。”
陈今比了个OK,带着人先走了。
杨系安重新回来坐下,那位搞海鲜产业的公子哥视线还没收回来,直直的看着陈今她们离开的方向,杨系安伸手挡住他的视线:“干嘛呢,还看。”
“那姑娘长的真不错。”
杨系安皱眉:“不是,你说谁,我对象儿?”
“扶你对象那姑娘。”
杨系安立即化身爱情保安:“那是我哥们儿的媳妇儿!你丫就否想了,不然他开着乌拉乌拉就来抓你了。”
“已婚啊,那算了。”
第五十五章
曾高中嗐了一声:“我哪儿能谁都记住,只是那会儿大学的时候我就看出阿行对你不一样。”
陈今唔了一声,问道:“有什么不一样?”笑了笑说道:“因为我两是高中同学,所以他可能对我比对旁人会多点注意吧。,”
曾高中摆了摆手,两个人索性并肩坐在石阶上。
曾高中:“祁亦行是我见过最拽的人,对女孩都保持着冷漠又礼貌的距离,说实话你真是独一份。”
陈今皱眉,如果真是独一份,那他为什么会在她兼职的时候没有过多的表现。
曾高中继续道:“绕回刚刚那个话题,你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阿行对你不一样么。”
森林里弥漫起了一层薄薄的晨雾,光线变成了深蓝色,隐隐约约能看见些树木的影子,陈今单手提着一盏马灯,脸部轮廓在橘色灯光中变得更加柔和静谧。
她摇了摇头,好奇道:“为什么?”
曾高中回忆道:“那会儿他每次打完球都会进冷饮店去买冰柠檬水,可是他不喝那东西,买完都给我们了。”
陈今笑道:“祁亦行他一直都很大方,请客也是正常。”
曾高中笑了下,眼睛里闪烁着看穿真相的光芒:“不是,阿行他每次只会挑一四六去买。”
陈今沉默了,星期一,四,六,这三天正好是她去冷饮店兼职的时候。
“而且,公安大学有六个篮球场,他这三天只会去篮球场二。”他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好像是星期四,其他几个人找他们去打球,篮球场二去的时候已经被占完了位置,其他人都说换一个篮球场,其他篮球场有空位,可祁亦行不愿意,请了那一群人喝冷饮,又给出了一张网咖的包月卡,让人硬是让了一个位置出来。
陈今心里像是被人沉沉敲了一下。
远方山顶的晟光从山体后四面八方的照射了出来,一盏光正好映照在她的眼睛上,她被刺眼的阳光晃的睁不开眼。
等睁开眼后才发现祁亦行就站在他们所处的石阶下方,正朝着他们走过来,淋着一肩头的金光。
搜索时间已经在倒计时,刘雨昕的尸体仍然没有下落,参与搜索的人心里都在打鼓,别真是找错地方了吧,李一帆已经死了,谁知道他会把人埋在哪儿。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森林里淅淅沥沥的开始滴起水珠来,给搜寻工作又增加了难度。
雨势越来越大,祁亦行站在半山腰,看着远方的山体变得朦胧,山底也升起了水汽,本就潮湿闷热的森林变得更加困难,况且还有蛇虫出没。
消防队队长林队来问:“能不能就搜到这儿,警犬也受不住,这范围真的太大了。”
市政的人也想撤了,湖泊河道他们都已经捞过一遍了,真是没发现。
没人对这次的搜寻抱有希望,曾高中看着穿雨衣的祁亦行,雨水连成线的从他帽檐滴落,他的眸子漆黑幽深,薄唇紧抿。
他就是有心支持,但也要量力而行,他上前拍了拍这位老同学的肩膀:“要不,你后面再去跟市局申请一次,这条件确实不适合继续搜寻下去。”
祁亦行沉声道:“没那么容易的,这世界上每天消失的人那么多,谁又能管过来,何况一个刘雨昕,这次我费了不少劲儿申请到的,后面没这么容易了,案子多,精力有限,我怕过不了多久这件事就被拖到后面去,然后就此遗忘淹没了。”
曾高中没说话,他当然知道有多少不了了之的人和案子,”你也尽力了,算对得起她了。”
陈今穿着一次性白色雨衣手里拄着登山杖,站在他们的背后沉默不语,她跟祁亦行一样,很希望能够有个结果。
雨声越来越大,过了会儿,祁亦行终于正声道:“收队。”
消防队林队长转身朝消防队的人招了招手,“清点物品,准备下山。”
市政处的:“谢谢祁队长理解。”
祁亦行淡淡的嗯了一声,转身时,在雨幕中看见了身后的陈今,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但陈今却读懂了他眸子里的愧疚。
她浅浅弯唇:“说好两天,时间还没到不是吗?”说完,她拄着登山杖转身朝山上走。
祁亦行眸子一沉,担心她的安全,连忙踱步去拉她。
曾高中嘿了一声,在后面忍不住说了声:“这两头倔驴,凑一块儿了。”说完也跟着往山上走。
祁亦行腿长,没两步就要追到陈今了,陈今知道他是要拦自己,索性脚步一转往林子里去了,祁亦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今,停下。”
陈今没有停,她总觉得没有努力到最后一刻,对不起刘雨昕的奶奶,和孙芸。
林子里铺着厚厚的松针,雨水浸透后变得滑腻,陈今右脚一滑,顺势崴了下去,身体失去平衡,就要往山坡下滚。
祁亦行脸都吓的有些白了,两个大步后纵身一跃,往前扑了过来,千钧一发时抓住了陈今的手,两个人朝下滚了十来米,撞到了一棵松树枝干上。
赶来的曾高中喊了一声:“乖乖。”
陈今被他护在怀里,毫发无损,连衣服都没脏多少,祁亦行的背狠狠撞在树干上时,也只是低沉的闷哼了一声,手还护着陈今的脸呢。
陈今吓得眼睛都红了,连忙爬起来,焦急的问:“祁亦行,你怎么样?!”
祁亦行:“没事,就是吃痛了一下,骨头没事。”说完,看见陈今煞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眸,低声笑了声:“来,让我看看我媳妇儿的脸没事儿吧,这么漂亮一张脸蛋儿要是刮花了,回头不得落一盘的金豆豆啊。”
陈今用力的捶了他胸膛一拳,难得露出泼妇一面:“还开玩笑,吓死我了!对不起啊,祁亦行。”
祁亦行笑了下,忍不住捏了下她的脸颊:“回去再找你算账。”
话说完,他利落的站起身,朝地上坐的陈今伸出手:“我拉你起来。”
就看见陈今一脸惊恐的看着他的身后,眼睛浑圆,嘴唇微颤。
他意识到了什么,顺着陈今的视线缓缓转过身去,只见他的身后不远处,一颗歪脖子松树下,一朵鲜红的彼岸花在雨中摇曳。
陈今嘴唇毫无血色,缓又轻的说道:“我想我们找到她了。”
曾高中焦急的声音从山坡上传来,祁亦行回他道:“叫人都回来吧。”
陈今还记得孙芸曾告诉她,她和刘雨昕因为从小缺失父母的关心,两个人都对人生有点消极,后来两个人成了好朋友后,就互相成为了依靠,孙芸听人说,彼岸花是黄泉花,代表着下一世,她想下辈子还和刘雨昕做好朋友,就找了两颗彼岸花的种子,黑色的小小的一颗,用鱼线串起来送给了刘雨昕,两个人都戴着一颗。
没想到,这一颗种子在刘雨昕死后,却帮助他们找到了她。
陈今看着刑侦队的人用铁铲一铲铲的挖开土,她分不清脸上的水是雨还是泪。
找到刘雨昕的不是她和祁亦行,而是刘雨昕想要让孙芸找到她。
法医很快到场,陈今不敢再看下去,选择离开,祁亦行没有阻止她,看着被挖出来的这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静默良久。
法医初步判定,该尸体年龄为13-14岁,女性,与消失的刘雨昕吻合。
白色裹尸袋运下山的时候,雨停了,天空放晴。
*
回到市局,祁亦行哪儿都没去直接去了法医科等结果。
结果没等出来,等到了在临市的张南海电话。
“头儿,还真有个人挺符合的。”
祁亦行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接通了电话,顺手点燃了一支烟:“说。”
“临市之前有个失踪的女孩儿叫边瑶的,就读临市二中,后来失踪了,她有个亲哥哥,自从她失踪后经常去警局询问有没有找到他妹妹,后面就不去了。”
祁亦行吐出一口烟雾,俊逸的轮廓笼罩在青烟里,“怎么确定钱海舟嘴里的那个女生就是这个叫边瑶的女孩?”
“有家小卖部,店主的儿子在外地,担心家里的老父亲,有预防意识的给店里安了个家用监控,拍到了宋慧和这个叫边瑶的女孩。”
宋慧当初诱骗走边瑶的时候,很有意识的避开主干道,没有去客运站,火车站,而是打了个野租车,走的是乡村国道,路上买水的时候去了这家破破旧旧看着像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农村小卖部,可就是这么一家不起眼的小卖部,拍到了至关重要的画面。
“她的哥哥叫什么?”祁亦行冷声道。
“边骁。”张南海盯着手里的那张照片回道,上面的男人剃着干净利落的寸头,右眉上有道刀疤,轮廓硬朗又带着点野气,看上去整体算是个帅哥。
“照片传我,越多越好。”
挂断电话,祁亦行站在法医科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亮堂的办公室,静等了约两分钟,手机振动了好几声。
祁亦行垂眸一一点开了图片,最后一张是那个叫边骁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卫衣的照片。
他眸子微微一缩,神经像是被弹了一下,随即快步离开了法医科。
第五十六章
何雨正在忙手上的事,就听见办公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抬眼的瞬间就看见了走进来的祁亦行。
她喊道:“头儿。”
祁亦行大步走上前,将自己的手机扔在桌上,上面是张南海传给他的照片,他疾声道:“把卖□□水被抓的蒋斌,当晚他所在的KTV监控调出来,还有夜色弄的监控,野玫公司附近的监控,仔细找每个画面,看看有没有一个照片上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