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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还沉浸在激烈比赛氛围中的数十万观众,集体陷入了一种巨大的茫然和错愕。

喧闹声瞬间消失,化作了死寂般的真空,无数张面孔转向声音来源,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里是帝国首都星迦叶啊!

是整个帝国防御最严密的政治核心,皇帝陛下的永恒之城甚至离这儿不足五十公里。

“警报!一级入侵警报!检测到大规模次元虫洞开启!坐标点:A1、B3、C7、D2、E9、F5!重复,一级入侵警报!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就近寻找掩体!所有战斗单位立即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刺耳的机械警报声带着前所未有的凄厉。

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这惊天剧变意味着什么,竞技场的穹顶,毫无预兆地一声巨响——

轰隆!!!咔嚓!!!

像是什么巨物重重砸在穹顶上,金属钢架结构猛地向内凹陷而碎裂!

冲击波伴随着爆炸的火光从缺口处喷涌而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能量护盾破碎的尖啸声混合在一起,如同末日的序曲。

“怎么回事?!”

“穹顶……塌了?!”

“爆炸?!敌袭?!联盟打过来了?”

“天啊!!”

恐慌在死寂后瞬间爆发。

观众席瞬间炸开!

尖叫声、哭喊声、推搡踩踏的混乱声响成一片!中央光屏在爆炸冲击下闪烁了几下,画面彻底消失。

池羽五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虚拟环境如同破碎的镜子般被剥离掉。上一秒他们还身处危机四伏的雨林溪畔,神经紧绷地面对红隼的陷阱;下一秒,他们就毫无缓冲地暴露在竞技场那充满了混乱的真实空间里。

泽法瞬间恢复了人形,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冰绿色的瞳孔因震惊和极致的危险预感而急剧收缩。

巴特和里维斯也几乎同时解除了合体姿态,脸上写满了惊愕。

池羽只觉得视线一轻,从超广角恢复到正常视野,他轻盈落回地面,棉花糖在他精神图景中发出尖锐的示警。

红隼的几个人也都解除了合体技,两支队伍已经混杂在了一起。

他们的目光本能地投向穹顶那个巨大的破洞。

然后,看到了地狱!

透过那狰狞的破洞,无数扭曲狰狞、散发着腥臭和疯狂呓语的黑影,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正从破口处疯狂涌入!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剥了皮的巨犬,獠牙滴落粘液;有的如同腐烂的巨鸟,骨翼扇动污风;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长满眼球和利齿的肉块!正是星际全人类共同的敌人,最恐惧的噩梦——虚空魇兽!

这些从裂隙中涌出的怪物,带着纯粹的毁灭欲望,像是饥饿了亿万年的蝗虫,扑向下方密密麻麻、毫无防备的血肉盛宴!

“魇……魇兽!!”

“快跑啊!!!”

“救命!!”

观众席彻底变成了炼狱!恐慌的人群不顾一切地冲向出口,无头苍蝇般彼此践踏,尖叫和哭嚎撕裂空气。

安保部队的激光武器开始零星地亮起,射向空中扑下的黑影,但杯水车薪!

一只翼展超过百米的腐烂鸟形魇兽俯冲而下,利爪轻易撕开了一排的安保机器人,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而此刻,泽法小队和红隼两支队伍的位置,离那破洞下方并不远,他们就是第一批直面这恐怖洪流的“幸运儿”!

“防御阵型!!”

泽法瞬间爆发出怒吼,声音压过了混乱,奥利安狼影再次咆哮显现,露出了最纯粹的搏杀本能!

里维斯怒吼着再次化身火焰大猩猩,巨大的身躯挡在队伍最前方!小蹲也瞬间放出了最强防御,熔岩沼泽+熔岩壁垒,全员+5防御光环在身。

池羽精神力疯狂涌动,棉花糖在他周身高速闪现,复眼锁定着每一个扑近的威胁。可他哪见过这么恐怖的实景,大脑完全一片空白,只剩下了本能。

魇兽的数量太多了!速度太快了!它们的身体完全无视能量武器的灼烧,悍不畏死地扑下!

一只形如巨大蜈蚣却长着人类手臂的魇兽,从侧翼一处摇摇欲坠的观众看台残骸阴影中猛地窜出!它数十对步足高速划动,直取池羽后心!

池羽的复眼捕捉到了这致命的偷袭,但他的身体反应却慢了半拍!精神力刚刚凝聚,迷瘴的干扰还未来得及发动,带着死亡气息的利爪已经快要摸到作战服……

“砰!!”

池羽感觉后背被人狠狠一推,他猛地扑到在地,急速回头——

是红隼那个刺猬头,那个在开战前对他刻意恐吓的家伙,挡在了他的背后。

蜈蚣型魇兽那长着人臂的恐怖肢体,如同烧红的铁钎穿透黄油,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刺猬头的战术护甲,从他的后腰贯入,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碎片,从前腹狰狞地穿了出来!

“呃啊!!”

刺猬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剧烈抽搐,眼球因剧痛几乎凸出眼眶,面容扭曲到极致,他被那魇兽的肢体高高挑起!

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洒而出,从池羽头顶泼洒而下,浇了满头满脸。

刺鼻的铁锈味充斥着鼻腔,他却蓦地眼角一酸。

第39章 星耀杯六 醒醒,泽法

“棉花糖!”

池羽不知自己哪儿来那么大力量, 翻身鲤鱼打挺,在空中与棉花糖合体后直接从地面跃起。

【瞬华】!

刀光闪过,刺猬头连着穿透他小腹的那截魇兽肢体颓然落地。

重新显出人形, 池羽立刻半扶半拖将重伤的刺猬头拖向小蹲的防御阵深处。

刺猬头已经晕过去了, 肚子上的血洞还在一股股往外喷着鲜血。池羽不敢随意动他,幸好作为核心支援位, 他配备了一个贴身急救包。掏出支止血凝露一阵狂喷,“嗤嗤”声中, 止血泡沫迅速膨胀凝固, 暂时封住了可怕的创口。

池羽这才喘着粗气抬头, 看向周围地狱般的景象。

污秽的魇兽洪流从破碎的穹顶倾泻而下, 观众席已彻底沦为了血肉磨坊。

惊恐绝望的尖叫哭嚎, 骨骼碎裂的闷响,与魇兽兴奋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四处血肉横飞, 断肢遍地。安保部队的防线被撕得粉碎, 零星的抵抗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 瞬间消融,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但并非所有人都在奔逃。

“平民退后!往安全通道!”

“快!这边有人重伤!”

青涩却坚定的声音穿透混乱,是被淘汰后进入包厢观赛的学生们。

他们逆着人流冲了出来,领头的正是可娜。

她的表情肃穆得近乎悲悯, 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一名被踩踏的妇人拖离险境,她的队友们紧随其后, 昆尼尔撑开了潮汐披风为逃命者争取时间;尤朵拉开启幻境干扰魇兽感知;赵木一记飞爪,救下个穿着金红应援服的胖胖中年男人,将他拖进相对稳固的金属看台下。

可娜迅速扫视战场,目光锁定顶在最前方的泽法, 向身后一挥手:“走,去支援泽法那边!”

“战斗阵型!支援泽法,协助清剿大型目标!”褚九元的声音在团队频道中炸响,一改懒散的味道,冷静得可怕。

备赛区的联盟首大队伍瞬间启动。

两支小队在场边相遇,随后融为一体。

酒川凉香双手交叠于胸前,一圈温暖而强大的粉色光环以她为中心,水波般急速扩散开来,瞬间覆盖了直径三百米的巨大区域。

“愉悦光环已启动!全体战力增幅50%!注意左侧方来敌!”解说台早已无人,是褚九元的声音将信息清晰传给了所有友军。

被光环笼罩的战士,无论是安保部队残兵,还是刚刚投入战斗的参赛队员,都感到一股沛然的暖流注入四肢百骸,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力运转更加顺畅,力量和速度,乃至反应都得到了质的飞跃,连发出的技能光束都粗壮明亮了数倍!

【光域通感】!

几乎在光环生效的同时,褚九元额角青筋隐现,白凤清啼,浩瀚的精神力笼罩了竞技场核心区域。

所有涌入的魇兽头顶,都浮现出一个不断刷新的光标标记,清晰地标注着它们的种类、威胁等级和核心弱点。

一只腐尸巨鸟的标记指向了它布满脓疮的胸口;一只缠绕着无数手臂的肉球,弱点却在中央一颗不断开合的眼珠上。

信息,在混乱的战场上,就是生命!

另一侧兰温纶的B队却遇上了大麻烦。

哈维和阿尔文刚想冲出备赛区去支援首席,一只腹部滴淌着浓酸的腐烂巨蛛轰然降临。

“顶住!”兰温纶嘶吼着,海德拉喷吐出毒液与酸雾迎向那只疑似王兽的巨蛛。

可王级魇兽的威压远超想象,腐蚀粘液轻易融化了九头蛇的鳞片,一只巨大的螯肢带着尖啸横扫而过!

“噗嗤!”“咔嚓!”“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海德拉的六条蛇颈被硬生生斩断,腥臭的血液喷溅。哈维和阿尔文被螯肢擦过,一人半边肩膀化为肉泥,另一人大腿被直接截断,伊莎贝尔被一口腐蚀液喷在脸上,瞬间尖叫着倒地,劳森眼疾手快五箭同发,堪堪将这蜘蛛另一条螯肢迫退!

仅仅一个照面,B队近乎团灭。

“不!”兰温纶瞬间被恐惧攫住了。海德拉断颈处血肉蠕动,艰难再生着,但被混乱意识放大后的惊恐彻底压垮了他。

“挡不住……挡不住!跑!”他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海德拉发出一声痛苦嘶鸣,腹部猛地一卷,竟不顾地上重伤哀嚎的队员们,庞大的身躯碾开挡路的低阶魇兽,朝着远离王兽的方向疯狂逃窜。

就在这腐蚀蜘蛛的巨螯即将插进劳森身体的刹那,一道极致的璀璨白光,骤然在弓手身前爆发!

那光芒如此炽烈,瞬间将周围翻滚的魇气灼烧殆尽,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光芒的核心,隐约可见一个散发着神圣威严的轮廓,六片羽翼在虚空中优雅地展开,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光之壁垒。

捡回条小命的劳森几乎要喜极而泣,“大守盾!!”

蜘蛛王兽暴怒嘶鸣!它对这充满神圣净化气息的光芒本能地感到厌恶。巨螯挟着腥风,狠狠砸向那耀眼的光之屏障。

“嗡——!”

王兽的恐怖一击,竟只在光壁上荡开一圈能量波纹,随即立刻消融。坚硬的螯肢尖端处,甚至发出了被灼烧的声音。

伽锡的身影在光芒中纹丝未动,冷喝:“救人!”

“啊?啊!好。” 可娜从仰望中清醒过来,对着赵木和昆尼尔疾呼:“快!把那几个受伤的兄弟拖出来!”

几乎是可娜话音落下的同时,池羽也赶到了,率先冲向了大动脉失血的阿尔文。惨烈的区域内,浓烈的血腥味和酸腐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棉花糖,警戒!”池羽低喝。棉花糖悬浮在他头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混乱的战场,用迷瘴驱赶着零星扑上来的低阶魇兽。

池羽扑到阿尔文身边,快速撕开两支强效止血凝露,雪白的泡沫迅速膨胀覆盖创面。又迅速甩出一卷弹性固定绷带,用牙齿咬住一端,用力按压住股动脉上方,在阿尔文大腿根处死死扎紧止血带。

阿尔文强忍着一声没吭,只嘴唇白到没有一丝血色,止不住地颤抖。

“坚持住!”池羽轻声在阿尔文耳边安抚。他也顾不上细看效果,立刻转向另一边,被昆尼尔扶出来的哈维。

刚和白熊解除合体的大个子,半边肩膀血肉模糊,骨头茬子都露了出来,剧痛让他几乎昏厥。池羽如法炮制,止血,甩出绷带,双手飞快地在哈维胸口和上臂缠绕固定。

“劳森!伊莎贝尔怎么样?”池羽一边动作一边朝弓箭手喊道。劳森长弓一挥,抽飞一只漏网的球状低阶魇兽,半跪在了脸部被酸液严重灼伤的伊莎贝尔身边。

“眼睛……很糟,需要专业治疗!”声音十分的焦急。

“先处理能处理的!”池羽将暂时止血的哈维拖到相对安全的金属支架下,又快速检查了伊莎贝尔的情况,在她眼睛上覆盖了干净的湿敷料,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救援马上就到,别怕,别怕……”

暂时简单处理了几个队友的伤势,池羽立刻回身又往赛场中央赶。

就在他头顶的顶层包厢内,将军们脸色铁青,通讯器响个不停。

“A1区域守备队全灭!虫洞还在扩大!”

“星港发生暴乱!一些豪华星舰强行离港,引发碰撞!”

“地面部队被高阶魇兽阻滞!请求轨道火力支援!重复,请求轨道火力支援!”

“不行!下面还有我们的民众和精锐!误伤怎么办?!”

佛里曼脸上如覆寒霜,他没有理会其他将军的咆哮,打开精神屏障,第一时间接通了直达皇帝的加密频道。

“陛下!永恒之城是否安全?”他的声音略有些颤抖。三皇子泽法还在下面!如果皇城失守,他又……

“佛里曼,朕无恙,皇宫防御已全开。”达米安皇帝的声音沉稳依旧,“你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泽法的绝对安全!朕授权你动用一切必要手段,誓死保护他!”

“遵命!陛下!”佛里曼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他瞬间切断了与皇帝的通讯,转向自己的近卫队频道:“听令!目标大竞技场核心区!最高优先级,确保皇家军校首席生泽法的生命安全!所有阻碍格杀勿论!重复,不惜一切代价!”

命令下达的瞬间,他目光扫过混乱的包厢,恰好看到一道纯白的身影流星般从观景窗激射而出。

兰和惬刚刚将昏迷的温若塞到了旁边一队实力不俗的护卫手中,只留下一句急促的“带她去安全点!”。

此刻,她已和米粒合体,化作通体雪白的巨型夜枭,那双锐利的鸟瞳穿透混乱,瞬间锁定竞技场下方泽法的位置!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泽法的精神图景是何等危险的不定时炸弹。失控的奥利安,其破坏力或许远超这些入侵的魇兽。保护泽法,某种意义上,也是在保护所有人。

她担心的那颗不定时炸弹,在褚九元的光域通感指引和凉香光环增幅沐浴下,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奥利安发出震天狼啸,那双冰绿色的瞳孔前所未有的凶悍!

【影狼千袭】!

无数道幽黑狼影分身,狂猛地扑向四面八方涌来的魇兽。

每一头影狼都精准地撕咬着褚九元标记出的弱点!腐尸巨鸟被咬碎胸口的能量核心,手臂蜈蚣被数头影狼合力撕开中央的主眼,肉球怪物被狼群从内部爆破……影狼所过之处,魇兽如同麦秆般成片倒下,每一次挥爪都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这狼群展现出的力量、速度与杀戮效率,让亲见者无不感到心惊。

“天啊,太……太强了吧!”凉香看着如同黑色风暴般绞杀魇兽的狼群,忍不住惊叹。

“别分神!增幅稳住!”褚九元喝道,他额角已渗出细汗,维持如此大范围、高精度的通感对他负担极大。鸿鹄在高空盘旋,洒下寒气和冰晶,压制着另一只试图冲来的王级魇兽,一只长着三个腐烂头颅的巨犬。

池羽看着泽法那如同神魔般屠戮魇兽的身影,心中毫无喜悦,只有不安在疯狂滋生。

通过团队精神链接,他清晰地感受到泽法的精神图景,已经被拉扯到了极限,就像是濒临崩断的钢丝,充满了毁灭的冲动。每一次影狼分身的冲击,都像是泽法在疯狂燃烧自己的灵魂。

“泽法!停下!你必须停下!”一把清冷而焦急的女声穿透战场。

纯白的夜枭俯冲而下,在落地的瞬间化为人形。

兰和惬一眼就看到了泽法耳朵上那枚宝石束缚器,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丝丝黑色雾气正从裂缝中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

“束缚器要撑不住了!泽法!听我说!立刻停止精神输出!压制奥利安!”兰和惬不顾危险,冲向泽法的方向,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也仿佛是命运最终的嘲弄。

就在泽法闻声回头的那一刻——

轰隆!!!

竞技场穹顶最大的那个破洞处,一只覆盖着暗紫色几丁质甲壳的恐怖巨爪,硬生生探进来,一撕再一揭,半边穹顶瞬间消失。

一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头颅探了进来。

它像是一个扭曲的昆虫与爬行类的混合体,头部生长着数百只不断开合、闪烁着各异邪光的复眼,口器像是巨大的粉碎机,仅仅半个脑袋露面,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整个竞技场的空气都凝滞了。

这只王兽远超之前两只,至少在S级巅峰!

它的目标极其明确,下方散发着最强大能量波动的源头,泽法!

“吼!!!” 这只超级王兽发出一声震碎灵魂的咆哮,一道混杂着毁灭性能量的冲击波,如同天罚之柱,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轰向泽法!

泽法猛地抬头,冰绿瞳孔收缩到极致!无数影狼瞬间回防,在他身前层层叠叠,构筑成一面巨大的黑色盾墙,本体也顷刻间爆发出全部力量,幽绿光芒炽烈燃烧。

轰——!!!

盾墙寸寸碎裂!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撞在奥利安本体上!黑狼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被无可匹敌的力量狠狠掼飞,重重砸在后方一片狼藉的金属废墟上。

“泽法!!”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烟尘稍散。

废墟中,泽法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着。他身上的战术外衣在刚才的冲击中碎裂大半,露出了内里布满复杂银色纹路的紧身束缚衣。而他的耳朵上——那枚布满裂痕的红宝石束缚器,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啪”的一声轻响,彻底碎裂开来,化为齑粉。

几乎同时,他胸口束缚衣中央,一枚更大的红宝石,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裂成了数块!

束缚……全开!

“呃……啊……!!!”

泽法仰天发出的咆哮,已彻底失去了人类的声音,那是灵魂被深渊吞噬时发出的最原始的悲声与狂怒!

他半跪在地,身体剧烈地膨胀,皮肤下的血管凸起,鼓动着四处蔓延,闪烁着不祥的暗红光芒。冰绿色的瞳孔被狂暴的猩红彻底吞噬,眼神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毁灭欲望与饥渴!

废墟另一侧,倒下的奥利安,那被泽法一直以来压抑的恐怖存在,终于挣脱了最后的枷锁,化作一团黑雾与泽法合二为一。

“吼嗷——!!!”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魇兽更恐怖、更充满无尽恶意的龙啸,轰然炸开!

一头体长超过百米的庞然巨兽凭空出现。

这只覆盖着暗红鳞甲的狰狞巨龙,头顶一对如同红水晶雕琢却又缠绕着黑气的龙角,额头的正中央,一道白色纹路若隐若现,纹路两侧,猩红的竖瞳里面翻腾着最纯粹的疯狂与饥渴!

而它的下半身,自腹部开始,全都是不断翻涌的黑暗雾气,这雾气无声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声音,甚至空间都仿佛在它身下微微扭曲!

巨龙降临之后,龙口猛然张开到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瞬间形成了一个恐怖的黑暗漩涡,刚发出冲击波的超级王兽甚至来不及逃亡,仅仅数息之间,就被这漩涡彻底吞噬。

吞噬了王兽的魇龙,体积似乎又膨胀了一圈,周身翻滚的黑暗更加粘稠。那双猩红竖瞳,仿佛吃完前菜的野兽,带着更加贪婪的目光,缓缓转动

龙威瞬间席卷了整个核心战场,比之前那几只王兽加起来还要令人窒息!

所有幸存的魇兽,无论等级高低,都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发出恐惧的哀鸣,本能地向后退缩。人类战士更是如坠冰窟,灵魂都在那猩红竖瞳的注视下颤栗。

“魇……龙?!那是……奥利安?!为什么人类的精神体会是这种东西?”褚九元脸色煞白,光域通感剧烈波动,在探明巨龙的种族后彻底溃散。

凉香惊呼:“褚队长!它在吞噬我的光环能量!那条龙……它在吞噬一切精神能量!”话音落,愉悦光环失效。

“首席!!!”

里维斯撕心裂肺地吼叫了一声,在束缚器碎裂的瞬间,他就第一个冲了上去,试图用身体、用双手去阻止那无法阻挡的魇化,哪怕只是徒劳地延缓一秒。

但他甚至没能靠近泽法膨胀扭曲的身体,就被那狂暴溢散的精神力风暴狠狠掀飞出去。他重重撞在了废墟里,一口鲜血喷出,却死死盯着那不断拔高的恐怖龙影,只剩下了哀嚎。

巴特身体猛地一震,轰然半跪在地。

他那张惯常坚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巨大的悲伤和深深的无力感。

眼睁睁看着多年队友在眼前失控进入了魇化,巴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拳狠狠砸向地面,却无法宣泄心中万分之一的痛楚:“为什么……该死啊!!!”

星洲的身影微微晃了晃。他站在稍远的位置,脸色苍白,双手紧握成拳。他死死盯着那条黑龙,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细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兰和惬的低吼终于冲破了喉咙:“泽法!!!”

她距离最近,看得最真切。吞掉那倒霉的王兽之后,猩红龙瞳中已无半分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毁灭本能。

她不顾一切地凝聚精神力,一道纯白的精神冲击波射向魇龙的头颅,试图唤醒泽法最后的神智。

然而那足以击晕S级战士的精神冲击,撞在魇龙暗红鳞甲上,连半丝波动都未掀起,反而引来了冰冷漠然的注视。

魇龙庞大的头颅缓缓转动,猩红竖瞳扫过战场,瞬间锁定了一个心仪的目标,一个香气扑鼻的小甜点。

涎水,滴滴答答,从那布满獠牙的巨口中不断滴落,腐蚀着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竖瞳死死钉在了池羽身上,目光中的贪婪与饥饿,就像在看一份唾手可得的珍馐!

“吼……”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喉音从魇龙胸腔中发出,它猛地张开那足以吞下一艘小型飞艇的巨口,腥风扑面而来,瞬间将池羽彻底笼罩。

“不要!!!”里维斯目眦欲裂,爬起身怒吼着想要冲过去,却被巴特再度扑到在地。“别,别过去……大守盾来了!”

净世之光骤然降临,伽锡神色凝重地擎出了光剑,剑尖直指张口欲噬的魇龙头颅!

“伽锡!不要!!!” 兰和惬扑向大守盾,试图阻止那即将喷发的湮灭之光。“泽法他……他可能还有意识!你看他的额头!那道白光!求你再等等!而且这么近的距离,你会误伤我弟弟!!”

“伽锡冕下,住手!再等等!”佛里曼也终于带队赶到,脸上的震惊和痛惜复杂至极。

伽锡确实因为这俩人顿了顿,他的声音很温和,但在眼下这场景却显得格外残酷:“伯爵,兰教授,冷静。星际公认的准则,魇化即宣告死亡。近千年也从未有魇化后的哨兵能够重新清醒。它的威胁等级已远超王兽……为了帝国,也为了所有人。”

剑光更盛了,即将喷薄而出!

就在这生与死、存与灭的界限上,在龙涎几乎滴落到头顶的瞬间。

池羽,闭上了眼睛。

【主角:池羽

好感值:308120

精神值:140】

转换!

仿佛来自生命本源的光辉,骤然从池羽体内爆发出来,像是在深渊中点燃了一颗太阳!

近三十万点好感值瞬间转化,池羽的精神力等级,以超越人能理解的速度疯狂飙升。

C级!B级!A级!S级!!!!

属于S级精神力的威压轰然扩散,池羽头顶白发疯长,从齐耳的长度瞬间暴涨至脚踝,头发和皮肤上沾染的血色与脏污也瞬间被蒸发掉。

散着柔和光晕的雪白长发,唯有发梢末端晕染开一片梦幻的粉红,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轻柔飘荡。他整个人也被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如同降临人间的精灵,又似救赎绝望的神祇!

这突如其来又纯净到极致的精神能量,如同最甜美的甘露,瞬间吸引了魇龙那被疯狂和饥饿支配的感官!

张开的巨口,猛地停在了半空。

粘稠的涎水,如同断线的珠帘,继续滴落在池羽身前的地面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伽锡蓄势待发的净世之光骤然停顿,一脸的错愕;兰和惬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希望光芒;巴特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里维斯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褚九元的鸿鹄眼神骤亮;连星洲都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了那发光的身影……

笼罩在光晕中的池羽,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蕴藏着无比的坚定与温柔。

他无视了头顶那足以将他碾碎的巨口,无视了那滴落的腐蚀涎水,无视了伽锡蓄势待发的净世之光,无视了周围炼狱般的战场,无视了一切,甚至忘记了一早做好的计划。

只是向前一步,抬起手臂,温柔地抱住了魇龙巨口边缘那根闪烁着寒光的龙牙。

池羽微微踮起脚尖,用额头蹭向那覆盖着暗红鳞甲的下巴。

“醒醒,泽法。”

第40章 星耀杯七 他是无垠黑暗中唯一的锚点……

泽法感觉正在坠入永恒的黑暗深渊。

致人疯狂的魇能反复穿刺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他清晰地感知到那头被囚禁在他灵魂深处的恶龙, 已撕开最后的枷锁,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包括他仅存的自我。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蜷缩在维琳雅腹中的胎儿, 弱小无助, 被迫品尝着世间最污秽黑暗的滋味,为了生存, 他别无选择,只能本能地张开那与生俱来的容器, 将那些污染源, 一点一滴, 全部吸入自己体内, 将母体从疯狂边缘拉回光明的世界。

每一次她濒临魇化边缘的痛苦哀嚎, 都像是用刻刀在他灵魂上刻下伤痕。每一次吸收污染后,他都只能躲进最黑暗的角落, 忍受着灵魂被撕裂的痛苦, 在无人处像濒死的野兽般翻滚哀嚎, 直至力竭。

而最大的祭品,是他的精神图景。

那座本该充满生机与阳光,代表温暖与守护的堡垒,在污染源日积月累的冲刷下, 逐渐冻结,最终化成一片冰冷死寂的古堡。寒风在空荡的厅堂和断裂的回廊间永无止境地呼啸,像是他深藏内心从未出口的呜咽。

泽法早已习惯这深入骨髓的孤寂感, 也早有准备,可能随时会倒在下一个不知名的路口。

他筑起高高的心墙,用冰封的表情隔绝一切可能引发情绪波动的暖意。对他而言,温暖是剧毒, 只会加速堤坝的崩溃。

父亲没有放弃他,乔远大师耗尽心血打造的束缚器,将奥利安强行压制,扭曲成幼狼形态,给了他最后一道屏障,也给了他尝试正常生活的短暂幻梦。

今天,在迦叶大竞技场这片炼狱,他做出了选择。光脑不停闪现着绝密信号,催促他撤离至安全点,可皇子的尊严与责任,让他无法背对需要保护的子民与队友独自逃离。

如果要倒下,他宁肯是在这里,在保护身后人……那个人的战场上。

泽法清晰感知着自己的沉沦,影狼分身的每一次撕咬,都在燃烧他最后一点清醒的烛火,是他与世界告别的倒计时。

当束缚器彻底化为齑粉的瞬间……他听到了堤坝崩塌的轰鸣。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熄灭的边缘,一点微弱的执念,如同沉船前最后浮出水面的气泡,顽强地冒了出来。

真不甘心啊……他这一走,那朵小绿茶欠他的帐,就再收不回来了么?

……原来,是这样吗?

从未体会过的酸涩与滚烫骤然炸开,瞬间压过了魇能侵蚀的冰冷麻木——他多想活下去!他想挣脱这永恒的黑暗!他想亲口告诉那个人……

那是什么?!

无尽的黑暗中,一点不可思议的光芒骤然点亮!

温暖、柔和,带着生命气息与安抚的力量,它出现的瞬间,泽法感觉自己疯狂下坠的灵魂,被一只温柔的手,猛地拽住了!

这光芒……是谁?

泽法模糊地看到,废墟之上,那个喜欢对人温柔甜笑、却总是对他张牙舞爪的少年,此刻整个人都被一种柔和的光晕笼罩。

那光晕纯净得像是初春的第一缕晨曦,发梢末端晕染的那一抹令人心尖发颤的梦幻粉,在能量风暴中四下飘荡,真的是……

好美

泽法感觉自己那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被这光芒狠狠烫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了。

“醒醒,泽法。”

那声音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灵魂最深处,带着抚平一切伤痛的魔力。

嗡——!

就在池羽的额头与奥利安鳞甲接触的刹那,一股浩瀚的精神力洪流,温柔而坚定地涌入了泽法的精神图景。

黑暗古堡,发出了仿佛地基被撼动的轰鸣!

向导的精神力裹挟着信息素,像最温柔的细雨,浸润着古堡每一寸冰冷龟裂的墙壁,每一根腐朽断裂的梁柱。

被雨水浸润之处,死寂的黑色迅速褪去,显露出被尘封多年的温润光泽。

冰冷的石缝之间,一点嫩绿顽强地顶开坚硬的缝隙,迅速舒展、蔓延。

无数洁白带着微粉的花苞,在刚刚萌发的绿意间,在腐朽的窗棂上,在冰冷的壁炉沿,甚至在断裂的阶梯边缘……争先恐后地探头而出,瞬间绽放。

池羽精神图景中的那片兰花海,盛放在了泽法这片被黑暗统治了二十余年的废墟之上!

纯白的蝴蝶兰如同翩跹的精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幽香弥漫,棉花糖欢快地舞蹈,与花叶摩擦出簌簌轻响。

春天,就这样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降临了。

那伴随了他整个生命的剧痛与冰冷,如同冰雪在阳光下消融,被一种温暖而又安宁的洪流所包裹。

灵魂的下坠,也彻底停止。

是他的锚点。

是这个在毁灭的巨口前,毫不犹豫拥抱了他的少年,成了他在无垠黑暗中唯一的锚点,将他硬生生拉回了人间。

竞技场内,死寂无声。

那头刚刚吞噬了S级王兽的恐怖魇龙,此刻庞大狰狞的头颅微微低垂,悬停在池羽头顶。

那双翻涌着疯狂与饥饿的竖瞳,此刻竟奇迹般地显露出一种……近乎茫然的混沌。

“它……它停住了?”昆尼尔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充满了难以置信。

“泽法……”里维斯的声音哽在喉咙里,他看着那巨大龙首下渺小的身影,看着那轻轻贴在龙下颌的白皙额头,眼中第一次涌出了滚烫的液体,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

巴特死死抓住里维斯的手臂,粗壮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盯着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壮硕的身躯微微颤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魇龙的头颅微微侧了侧,然后用它那布满倒刺的巨口,缓缓地、缓缓地……继续向池羽的头顶靠近。

然后极其轻微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谨慎,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池羽那散发着柔光的银白发顶。

如同嗅闻一朵初绽的蔷薇。

覆盖着暗红鳞甲的下颌,在触碰到发丝的瞬间,甚至刻意收敛了所有棱角和锋芒。竖瞳里最后一丝猩红也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种被安抚后的平静,倒映着池羽周身流淌的星辉。

那一刻,体型悬殊带来的毁灭感,与这极致轻柔触碰形成的反差,构成一副惊心动魄又唯美的画面。

从此刻印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池羽也并不闪避,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巨大的头颅如同温顺的巨犬般,小心翼翼地嗅闻着他发顶的气息。

魇龙身周的黑雾开始收缩,最终彻底散去。

一个身影从中坠落。

池羽反应极快,稳稳接住了那个熟悉的身体。

泽法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倒在池羽的臂弯里。他身上的衣物破烂不堪,沾染着血污和尘土,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那些狰狞的黑色纹路却在飞速消退。

然后,他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仿佛冰封万载的翡翠在瞬间解冻,化作了最澄澈迷人的星团。

里面映着池羽的面容,流淌着一种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柔和光芒。

他不再是背负诅咒的容器,而是找到了唯一锚点,能随时从深渊中寻到归途的……泽法。

“池……羽……”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也带着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柔软。

“首席!”池羽眼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没想到网络自学的精神图景合并方法这么有效,他抱住怀里的人笑弯了眼,“你回来了!”

兰和惬作为精神力研究的顶尖专家,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知到了这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带着独特生命韵律的精神力波动……那是……

“队长……这怎么可能?!泽法他……他刚才可是彻底魇化了!”

山迪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场中相拥的两人,尤其是池羽周身还未完全散尽的微光,以及那头快触及脚踝的长发,“还有他!池羽!那头发!他……他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了半天,那个词仿佛烫嘴,又仿佛带着某种禁忌的魔力,让山迪不敢轻易吐出。褚九元也不知是听见还是没听见,脸上丝毫表情没有,也压根不回应。

旁边的赵木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他出身自由边境,完全意识不到这个问题能掀起多大的波澜,他带着本能的疑惑,喃喃地接上了山迪没说完的话:“……向导?他是不是……传说中的向导啊?”

他声音并不大,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在山迪大嗓门的铺垫下,却清晰地传入了附近所有人的耳中,也传到了无处不在的转播球里。

向导这个词过于生涩,菲尔丁瞪大了眼,失声重复道:“能把彻底魇化的哨兵硬生生拉回来……除了向导,还能是什么?!而且至少S级!”

兰和惬在听到赵木蹦出那句话的瞬间,脸色就唰地一下变了,她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厉声喝道:“住口!不要胡说!这是……”

这是什么,她居然一时想不到可以用来糊弄的词。

完了!全完了!

兰和惬心脏猛地一沉,泽法倒是有了新的希望,可她弟弟却被曝光,毫无遮挡地被推向了风暴中心!

一旁的佛里曼仪态尽失,猛地一掌拍在脑机上,迅速接通了舆情办。

“立刻切断所有转播信号!快!”佛里曼的声音无比急迫与森然,“所有公共信息通道,屏蔽关键词‘兰池羽’、‘向导’!立刻!!”

然而……

“伯爵!关键词……关键词已经引爆星网了!”对面的声音带着颤抖。

佛里曼猛地弹开光屏。

只见相关词条的洪流指数级爆发,瞬间染成了红色。

【迦叶星直播断了?!最后画面太恐怖了!】

【卧槽!S级王兽!不止一头!迦叶完了?!我朋友还在那儿啊!救命!】

【帝国那条黑狼……他变成魇龙了?!】

【伽锡冕下太强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帝国最强吗?!热泪盈眶!】

【皇家近卫队!他们也冲进去了!不要命了?!】

【我靠靠靠靠!兰池羽!?!他不要命了?敢去抱龙牙?!】

【皇家近卫队在保护泽法?!为什么保护一个刚魇化过的……等等,变回人形了!】

【向导?!这是向导二次觉醒的特征吧,山迪好像也喊了!】

【细思极恐!泽法的身份绝对不简单!皇家近卫队只保护最重要的人物!】

【向导?!池羽是向导到底什么意思?!他救了泽法?!】

【信号断了!!!后面呢?!泽法到底是谁?!池羽是不是向导?!急死我了! 】

【S级向导?!向导?!是我想的那个向导吗?!传说中能安抚哨兵精神、能梳理精神图景、能缔结灵魂链接的……向导?!】

【真假的?向导不都宣布灭绝了吗?怎么可能又会出现啊!】

【帝国呢?皇室呢?快保护他啊!】

【谁有最后两分钟的录屏?!我要看猛龙轻嗅小兰花那段!好像有点点好磕啊啊啊! 】

……

无数的惊叹号、问号、池羽的名字、向导的标签,就像超级病毒,在人类文明疆域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爆炸。星网的承载极限被瞬间突破,大片星域的虚拟社区陷入瘫痪-

永恒之城。

皇家情报总长卡洛斯上将步履带风地走进书房,脸上带着激战后的疲惫:“陛下!第一、第二军团主力已抵达迦叶近地轨道!轨道控制权夺回,主力已空降帝都核心区!残余魇兽正在被清剿,主要区域已基本控制!”他语速极快,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伤亡和财产损失……初步统计极其惨重,具体数字需要时间,但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帝国皇帝达米安二世静立在全息光屏前,背对着门口。

光屏上,代表入侵状况的红点正被象征帝国军团的蓝色洪流快速覆盖。听到军情汇报,他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知道了,下去吧。”

卡洛斯没再多言,行礼后匆匆告退,书房内重归寂静。

皇帝的视线,缓缓投射在另一块悬浮的光屏上。那里定格着废墟尘埃中,兰家小少爷紧紧抱着泽法的画面。

他那冷冰冰的儿子,那双碧绿眼眸中流露出的专注与柔和,实在过于显眼。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是向导,对吗?却任由他出现在世人面前……”

皇帝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他遗憾于泽法手段不够狠绝,未能将这个大杀器牢牢掌控在圣瓦尔德伦家族的掌心。但内心深处属于父亲的、那极少显露的柔软又让他无法苛责。

“真是优柔寡断……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复杂情绪已被帝王的绝对理性冰封。他屈起指节,在黑色晶石桌面上轻轻一叩。

阴影中,一道身影无声浮现,单膝跪地,头颅低垂至极限,等待命令。

“找到那个向导,兰池羽。”皇帝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控制起来。记住,我要他活着,完好无损。他是帝国的财富,不容有失。”

“遵命,陛下。”

暗卫低沉应诺,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里-

白塔圣堂。

无处不在的白噪音,如同涓涓细流,流淌在宽阔得近乎空旷的殿堂和回廊中,抚慰着每一个踏入此地、感官超载的哨兵灵魂。

侍从官们身着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袍,如同幽魂般在光洁如镜的地面滑行,彼此间的交流仅靠细微的精神链接波动,绝不发出一丝可能惊扰哨兵的声响。

侍从官长摩西,一位枯瘦老者,正用天鹅绒软布擦拭着矗立在圣坛中央的水晶雕像。

这座纯净的“星泪水晶”雕像,内部流转着朦胧光晕,正是历代荣膺“大守盾”封号的向导领袖的化身。

雕像基座镶嵌着无数珍稀宝石,散发着内敛而庄严的光辉。白塔早已失去了它的权柄核心,但帝国倾注的资源从未断绝,这里依旧是物质层面上最奢华的圣地之一。

他手腕内侧的通讯器无声震动,一条紧急军情简报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帝国第一、二军团已控制迦叶帝都核心区,局势趋稳,清剿中。

摩西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长舒一口气,紧握软布的手指也放松了些许,低声自语:“感谢圣灵护佑……”

他点开光网,想看看灾后详情,可是下一秒,

“……向导?!”

摩西的动作骤然凝固,手中的天鹅绒布无声地飘落在地。

他的眼眸瞬间被近乎狂热的火焰点燃,随后他猛地抬头,视线落在水晶雕像悲悯的脸颊处,老泪纵横。

“圣灵垂怜……是向导!活着的、真正的向导!白塔等待多年的星辰……终于要归位了!”-

迦叶星同步轨道之外,刻意维持着电磁静默的陨石带阴影中,一艘造型狰狞的黑色星舰静静悬浮。

舰桥内,光线昏暗。

主座上,门罗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看向舷窗外那颗正在被战火与混乱笼罩的帝国首都星。他缓缓抬起胳膊,露出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动作优雅地调整了一下喉间镶嵌着宝石的发音器。

“呵呵呵……”古怪的的机械笑声从发声器里传出,“真是……盛大的烟花表演呢……兰默啊……我的礼物,喜欢吗?”

一个身体明显经过高度机械改造的副官,悄无声息地滑行到门罗身后,单膝跪下,头颅深深低着,不敢直视那恐怖的背影。

“门罗大人……七个虫洞发生器,按计划激活了六个,已反复确认。但……但坐标点G6,兰默府邸……失效了。我们……我们探测不到启动信号。”

门罗费力地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一张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恐怖的面孔。皮肤是烧焦后的扭曲褶皱与增生疤痕,所谓的五官只是几个黑洞洞的窟窿,唯有两点惨白的光芒在眼窝深处闪烁。

这张地狱般的脸上,极其不协调地向两侧拉扯着,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祥微笑。

“哦?让我猜猜……是我们那只不听话的……小乌鸦?他负责的那个坐标吧?”

门罗那扭曲的笑容咧得更开了,几乎要到耳廓,仿佛刚刚享受完一道美味。

手下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是……是的大人。属下不敢妄言……”

“呵呵呵……”

机械的笑声在寂静的舰桥回荡,带着令人作呕的愉悦,“无妨,无妨。六个……也足够了。看啊,多么美丽的烟火……多么动听的哀嚎!” 他欣赏着全息屏幕上迦叶星大气层上六个巨大的次元漩涡,以及星球表面腾起的混乱火光。

就在这时,监控屏幕一角亮起警报。

几艘涂装奢华的大型私人星舰,如同受惊的巨兽般仓惶逃离迦叶星港,冲向了外太空。

“瞧瞧这些惊慌失措的……肥羊。”门罗的机械音带着贪婪,“孩子们,狩猎时间到了。挑最肥的下手。记住,要快。”他轻轻挥了挥手。

“遵命!门罗大人!”

数艘突击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主舰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滑出,引擎喷射出幽蓝的冷光,扑向那些慌不择路的私人星舰。

混乱在太空上演。惊叫与爆炸的火光在冰冷的宇宙背景下短暂闪烁。

然而帝国的反应同样迅速。帝国巡洋舰闪烁着威严的帝国徽标,带着镇压一切的怒火,引擎全开,高速扑向正在劫掠的海盗船,密集的炮火瞬间点亮了黑暗的宙域。

“啧,帝国的看门狗来得真快。”

门罗看着屏幕上开始交火的画面,机械音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戏谑,“让他们玩去吧。我们的主菜……才刚刚开始。”-

遥远的联盟首都星,生命基因科技总部,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首都夜景,室内却只有一面面闪烁着数据流的光屏幽光。

石喆,这位掌控着星际伪向导素市场超过70%份额的商业巨鳄,此刻正坐在大班椅上,凝视着光屏上那被定格的一幕:白发少年周身沐浴圣光,温柔而坚定地拥抱着灭世魇龙的巨牙;紧接着是那庞大龙首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轻柔嗅闻少年发顶。

“S级向导”几个字,被系统用刺眼的红框反复高亮标注。

他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烈酒,细长的眼睛像是最精密的计算器,反复扫描着画面中池羽的每一个细节。那纯净到令人心悸的精神力光辉,以及他安抚魇龙,唤醒泽法那无可辩驳的奇迹。

“自然分化……”石喆的声线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八十年了……第一个真正的S级向导……多么完美的造物……”

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食道,却仿佛点燃了他眼底的贪婪。

“小向导,你一定是属于我的。”——

作者有话说:法:事不过三。抱了我三次了,我是你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