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1 / 2)

缚住春光 崔梅梓 2056 字 1个月前

这人转变之快,着实叫傅云庭摸不着头脑。

方才还和他拼得你死我活,这会儿就喜笑颜开,到底是干什么?

说起来,这人实在莫名其妙,傅云庭能肯定,两个人是头一回见,没有前因后果,就对他大打出手,疯狗吧?

傅云庭心情很坏。

他已经许久没有过好心情了。

他一直在忍受。

都劝他忍受。

忍受所有的不公。

除了忍受,似乎别无他法。

他真的,已经忍了太久了。

此刻他不愿意再忍下去。

争斗由旁人开始,难道也要由别人结束吗?

真这样的话,他算什么?

于是他捏紧了拳头,人撞过去。

何知远正一心和人说话,待意识到不对,为时已晚。

傅云庭将一切都还给了他。

密密麻麻如雨点的拳头。

何知远本来已经消气,打算走了,但旁人不愿意就此结束,以他的脾气,当然要奉陪到底。

两人再次扭到一起。

繁辉拨开人群,看到了自己哥哥。

鱼一样,地上翻滚个不停。

同时地上还有另一条鱼。

繁辉真的气哭了。

“哥哥!你说过再不打架的!你答应了我的!”

妹妹的眼泪,是很有力量的。

何知远真有些不知所措了。

“……别哭呀……哎呀!真不打了!你不要哭了……”

他说到做到,说不打,就不打,老实躺着,任由身上人肆意朝他砸拳头。

繁辉虽然很生哥哥的气,但哥哥挨打,她哪能不管呢?

扑过去,把哥哥的半截身子抱在怀里,抬头,一双泪眼,怯生生地讲:“别再打我哥哥了……好不好?求你了……”

繁辉这时是九岁,很白很香很软的一个小女孩子,绿衣裳,梳两条长辫子,头发里编着各式各样的鲜花,像是春神的化身,眼睛里流淌的是春天的溪水,腮上的眼泪,正是春天的甘霖。

傅云庭看得呆了,不自觉就松了拳头。

“你流血了……”

春神的手,沾到了他的脸,轻柔似春风拂面……

“对不起……是我哥哥不好……我叫他给你赔礼……”

赔礼?何知远从来没给姑姑和妹妹之外的人赔过礼!这小子便宜占得够多了,还想他赔礼!做梦呢!

他作奋力一挣,他身上的人这会儿又没防备,因此很轻易的就叫他挣开了,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妹妹跑,边跑还边喊:“繁辉!不许和乡下人说话!”

乡下人傅云庭愣愣地坐在地上,眼睛直直地望着春神离去的方向。

繁辉不愿意走。

她哥哥把人打得流血了……

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

可是哥哥要她走,不许她停留。

她心里很愧疚,想,一定得给那个人道歉才行。

哥哥是不会给人道歉的,只能她代劳。

也不是头一回了。

只是,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呢?要是连名字也不知道,该怎么找他呢?

繁辉是真心想同人道歉的,于是她问何知远:“哥哥,那个人是谁呀?你为什么和他打架?”

她直觉一定是哥哥的错。

哥哥的脾气是真的很坏,总喜欢欺负人。

繁辉为此不知同人道了多少回歉。

好在她是一个难得的漂亮人儿,性子又好,说话时总是温温柔柔的,还很爱笑,道歉时心又诚,所以人人都喜欢她,愿意为了她原谅何知远。

虽说她不去道歉,人家苦主也不会把何知远怎么样,但她就是觉得,要道歉。

何知远有陛下做倚仗,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所以他一点也不想繁辉去同人道歉,他觉得很没必要,为此说过繁辉很多次,但就像繁辉劝他不要再同人打架他一直不听那样,繁辉在这件事上也是固执的一直不肯听他的。

因为繁辉问了那两句话,何知远知道妹妹又要去同人说好话了。

他是真不愿意,也是真的拿妹妹没奈何。

心里闷闷的。

于是就说谎话。

“我不知道他是谁。”

繁辉觉得荒谬,“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和他打架!哥哥!你现在越来越过分了!”

繁辉真的生了气。

哥哥讨厌,她不要理哥哥了。

挣掉哥哥的手,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哥哥怎么会不知道妹妹是生气了呢?

“别呀!”赶紧两步追过去,拉住妹妹的胳膊,用力地摇撼,“别不理我呀!我真知错了,好妹妹,锦簇,再给哥哥一次机会!哥哥肯定能改的!”

上一回也是这么说的。

繁辉不会再信了。

冷着脸,不说话,也不看他。

何知远有点急了。

他想,他究竟有什么话是不能对妹妹说的呢?

“……那个人叫傅云庭,是常山王的长子。常山王,锦簇知道吗?去年冬,他领兵收复了河北,得封常山王。锦簇,我的父亲,你的舅舅,十年前,就是死在河北。”

不需要他再说什么了,繁辉已然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