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2 / 2)

缚住春光 崔梅梓 2046 字 1个月前

何知远只有头能动,也尽力扬起来,朝门口望过去。

果然如傅云庭所想,见到傅云庭,他脸色不怎么好,唇紧抿着,眉头扬起。

很是愉悦了傅云庭。

他正是为此来的。

繁辉问候他,他微笑着向繁辉点了下头,然后问:“知远还好吗?”

问的虽然是何知远,话却是对繁辉讲。

这人真随和,繁辉心里这样想,她还喊着傅公子,他却已经直呼起哥哥的名字来,很熟络的架势。

“劳傅公子相问,哥哥已好得多了。”

繁辉心里是有感激的。

多难得,这两个人,尚有仇怨未解,傅云庭还是吃亏的一方,却仍不计前嫌前来探望。

真是个好人。

哥哥怎么能对这样一个人冷脸相对呢?未免太失礼。

人就在跟前,繁辉说不出指责的话,真说出来了,连客人也没脸。

只能想别的法子化解困窘。

“傅公子,怎么不到近前呢?离这样远,不好说话的。”

傅云庭从善如流,果然上前几步,站到了床边,与何知远四目相对。

俱是沉默。

繁辉是有些天真在身上的,见何知远不说什么话,只当他是不好意思承人家的情,并不往深处想。

两个人一直不说话。

何知远依旧仰着头,蹙眉看人,眼神渐渐恍惚,一副有所思状。

傅云庭已经见着了自己想看的,并不打算久待,于是转身向繁辉辞行。

“我来的不巧,知远瞧着似乎是没精神,我还是改日再来探望吧,到时就能好好地说话了……一直都没有机会详细说……那日的事,我早已知晓前因,我想,应当不算知远的错,我们两个不该为此有芥蒂。”

他大度地微笑。

那日的事,繁辉问过许多人后,也一样弄清了原由。

都怪赵朔。

当然,何知远也负有一定的责任。

赵朔比他的朋友们早见到傅云庭。

傅云庭也是个漂亮小孩儿。常山王的容貌,自是不消说,侯府小姐不管脾气如何,脸则是怎么都和丑沾不上边的,这样的两个人做父母,当然生不出难看孩子来。

赵朔很懂美,既是天生,也有后来受足熏陶的缘故。

既懂美,当然就爱美。

赵朔喜欢傅云庭的美,觉得他是自己所见过的最好的,喜欢到痴迷。

赵朔的父亲,早年间曾和傅显有过一面之缘,傅显那时并不似如今风光,赵大人也就无顾忌,并不怕得罪人。因此,去年傅显在京时,赵大人很是费了一番力,才终于叫炙手可热的常山王宽宥了他当年的冒犯。

赵大人并不满足于此。

傅云庭是傅显的嫡长子,傅显不缺老婆,当然也就不缺儿子,何况傅云庭还早早没了娘,傅显并不是念旧情的人,傅云庭在家的日子一直不算太好过。

但傅云庭依旧是傅显的儿子,是赵大人摸得着的人,赵大人需要这样一个人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百般的献殷勤,万事都考虑到,甚至儿子也领过去,给傅云庭当玩伴。

傅云庭不需要玩伴,也不需要旁人的讨好,所以一点情面不留,给了赵大人不少软钉子碰。

一来二去的,赵大人就有些不高兴,觉得丢面子,于是就撒开了手,另谋别的法子。

赵朔不管,他相信滴水石穿的道理,所以依旧掏心掏肺。

傅云庭原本不打算理会,可是赵朔阴魂不散,甚至发起颠来,情之所至,拉住傅云庭的手,倾诉他的真心,甚至还哭了。

在他的话里,他是把傅云庭当成女人来喜欢的。

傅云庭并不是一个光明的人,自小就会忍,怎样都能忍。

但是这种事,真的忍不了。

太屈辱。

赵朔瞧不见别人的屈辱,所以他觉得自己委屈,并把这委屈到处说。

繁辉很为傅云庭不平。

他有什么错呢?

他明明是个很好的人。

“我哥哥也早知道错了,他不该受人鼓动同你动手,那天过去就是想向你道歉……”

那天并不愉快。

繁辉有些不好意思,不知应该继续说些什么。

傅云庭笑说:“我都知道,你送我的东西,我个个都喜欢。”

正因为什么都知道,所以只谢繁辉。

可惜繁辉听不出弦外之音,只管笑得开怀。

何知远也笑,不过是冷笑,而且还笑出了声音。

傅云庭听见了,就说:“我真得回去了,家中有些事体。”

他这样说,繁辉不好拦,因此只是问侍女,“夫人这会儿在做什么?”

侍女领命要去。

傅云庭出声代侍女答了。

“似乎是有客,我看还是不要惊动夫人的好。”他笑一笑,“我只当是来看朋友,不必大费周章。”

繁辉根本不是对手,听了这话,便道:“那我送你。”怕他拒绝,又赶忙说:“你是朋友,我当然要送你。”

傅云庭没有拒绝。

两个人在廊道上走。

这时是暮春,各种花开尽了,有的只是蓝天白云,还有无尽的绿。

傅云庭想起那些绿色花来。

“你喜欢花?”

这没有什么好不承认的,繁辉笑着点了点头,“我就叫繁辉呀,再者,谁能不喜欢花呢?”

“叫这个名字,是因为生在百花盛放的时候吗?”

繁辉笑着摇头,“我是冬天生的。”

傅云庭也笑。

他当然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是想和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