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千叶真树原本已经被松田的话震傻了。
她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卷毛的思维会发散到这种程度,然而外面的动静又强行把她拽了回来。
好久没有这么抓狂的感觉了,他怎么还没趁机溜走。
要不是看在250万巨款的份上,自己怎么会风评被害?
这种强势的类型根本不是她的心头好。
不过想到渡劫这一次,就可以彻底杜绝松田阵平来交流病情的可能,真树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将手连带门把一同攥住,男人的骨节突出还没什么肉,手感一点也不好。
她双眼失神,干干巴巴地往下接话,“请让我说完,阵平,既然爱为什么不说出口。”
——以上台词出自2016年大热晨间剧。
然而一心拆弹的松田阵平不知道, 时间穿梭的两只猫也不知道。
浑身的猫毛在刹那间炸起,耳朵向后背,尾巴强力拍打着。
五条悟从猫窝中站了起来,心中压不住的不爽。
这种没有眼光的男人,不仅牵手了,居然还能得到真树这么唯美的告白。
就算他很清楚是假的也不允许!
夏油杰在真树的视线死角绕了过来, 捕猎者的气场重新又出现。
看来他不仅仅是拒同担,还非常讨厌私联粉。之前没认真追过星,下次他会提前排雷的,小卷毛。
两只猫形成掎角之势, 逐渐逼近。
空气愈发紧张的时候,外面又是一声东西碎裂的异响。
真树彻底麻了,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么大的牺牲被小黑皮浪费了。
既然他不珍惜, 那就干脆来一场同学会吧。
她扯掉松田僵住的手,大力拉开卧室门。
刚要跟旁边的卷毛解释,就见到自己的两只猫扑到了墨镜上,一爪子一爪子嘭嘭嘭地敲着脑洞大开的后辈。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门外压抑不了八卦之心的降谷零连忙背包跑路,谁能想到这个女人主意变得这么快啊。
要是被松田发现自己衣衫不整的在这里,不一定会发散出什么奇怪的想法。
松田阵平手忙脚乱地把脸上的猫摘掉,双手在地面和真树间划动了好几个来回。不知道该直接放地上,还是交给她。
还是两只猫自己挣脱贴到了真树的腿侧,解脱了大脑宕机的松田。
不管怎么样,门外偷听的那个跑了就行,还剩下一个等待解决。
腰间的伤口在隐隐地胀痛,真树疲惫地长舒了一口气,谁能还给她一天休息日啊。
急于赶走最后一个麻烦,真树顾不得逻辑问题了,话锋一转,“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就不留你吃饭了。”
幸好对面的脑袋现在更加不好使。
“啊。”松田应声,同手同脚地往大门走。
刚出门口,他不知怎么地又转身对着真树,墨镜下的神情看不清楚,“感谢千叶前辈的厚爱,您真的非常优秀。只是我现在想完成报仇的约定,别的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哥们,不会打补丁可以不用打的。
真树眯起眼睛,本来就压抑着怒火的心狂躁放肆,“那你报完仇就可以在一起了?”
谁知却得到了一本正经地回答,“现在的我无法回答您,也没有资格回答您。”
像是一拳打在了面团上,她无力地说,“那别回答了。你来给我修一下门铃的显示屏吧,这玩意坏好久了。”
凉了的乌冬面无法吸引真树的视线了,她现在有更好的选择。
那就是松田带来的凉了的牛肉饭。
虽然都是凉的,但是饭跟饭之间的差距比真树跟大小姐的差距还要大。
牛肉滑嫩入味,泡了汤汁的米饭饱满,就是这一盒有点少。
一边喂猫一边喂自己,真树听到楼道里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没想到松田回来的还挺快。
因为家里的工具箱缺少一种小的螺丝刀,他刚刚说先去下去一趟。
来人停到门口的时候,两只猫表情却变得严肃且凝重起来。
真树回过头,入眼的是少女健康的麦色肌肤,随意扎起的短发。
与此同时,女孩恍惚的目光落到了真树脸上,神不守舍地陈述,“真树姐,爷爷他……被医生宣告了,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其实除了外婆的死外,千叶真树并不是喜欢随意揽责的人。尤其对于一对罪犯父子,她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但是面对自己跟随雨宫前辈照顾了五年的孩子,她还是会为女孩的状态动容。
自从上次的纵火后,双方都默契地没有联系,那么今天她的来意是什么呢?
真树望向少女红肿的双眼,看不出来任何信息。
“爷爷、爷爷本来就已经肝癌晚期了,抵抗力不足以应对烧伤的感染。他那天、那天其实是拿着介绍信来看病,在知道了病情后,才激动下做错了事情。”
女孩说着眼泪大滴大滴地涌出,语无伦次地说“这段时间,他本来是想要反诉您先动手伤人的。是我拦着,是我对不起爷爷。可是我知道是他做错了,不是真树姐。”
血液越流越慢,好像凝固在身体里,使真树负重千钧。此时她沉默了,不知道怎么排解这个女孩内心的矛盾。
道义和对临终亲人的爱在她内心中斗争着,快要把她撕裂了。
但是真树此时说的任何话可能都是在这场较量中多加了一方,只会让这个濒临破碎的女孩更加痛苦。
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初中时真树的偏差值不错,考上了非常不错的私立。但是碍于高昂的费用只能放弃。有幸得到了雨宫前辈的资助,她才能顺利毕业。
所以雨宫前辈被袭击时,她才会悲痛欲绝,以致失手。
但是她更“轻松”一点,无论道义还是法律的层面上,她对于凶手的憎恨都是被允许、被理解的。
而在斋藤的角度,不仅仅爷爷是犯罪者,自己更是帮助了她的人。
“既然知道真树没有做错事情,就不要拿纵火犯的事情来打扰她了吧。”冷酷的男声在楼道口响起,是松田阵平回来了。
他不知道在那里旁听了多久,提着塑料袋大步走过来,站到两人中间。
打断了女孩带着叩问的视线后,松田把真树的脑袋掰回牛肉饭,“不是还没吃完吗?”
真树低下头,发现黑猫一直在用脸颊紧紧贴着自己的胳膊。白猫不知什么时候跳到自己的肩头,剔透的蓝眸仿佛透过挡在面前的男人看向少女。
“爷爷说他不是故意放火的,只是摔倒后酒撒到了身上!”仿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对立面,女孩的情绪一下激动起来,“真树姐,你为什么不救救爷爷呢?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早就把他带到雨中啊!”
“你不要擅自把别人当做英雄,又擅自把英雄——”
松田阵平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搭在肩上的手打断——
作者有话说:真树的原则:来的人都得留下点啥才能走[捂脸偷看]
第25章
千叶真树站起来,直视着发泄情绪的少女,“首先你爷爷是否是恶意纵火,法律会给出结论。”
她停顿了片刻, 垂下眼睛,“另外, 在我见到你爷爷的那一刻,就开始用手机录像了,证据早就提交给负责的警察。即使你爷爷提出了反诉,也不会对判决结果有任何影响。”
反诉这一招她怎么可能中第二次。
当时她特地擦干净手机,还放到胸袋里,就是为了留下记录。
对面的女孩连连后退,满眼的不可置信,“那我做的都没有意义吗?怎么会、不是你告诉我的吗?要做个好人,好人是有好报的。那我的好报呢?是杀了人的爸爸、杀人未遂的爷爷?!”
“当然没有意义。你是不是阻拦你爷爷,对事情的结果都没有任何影响。”见少女仍旧呆在原地,她继续说道:“当初我对你的资助本身就是看在雨宫前辈的面子上,请你于毕业四年内把当年的资助金返还给我,总计八十万円。”
斋藤理没想到一直崇拜的人居然会这样说话。
如遭当头一击,她立刻回神,咬牙忍住最后的眼泪,“钱我当然会还给你, 届时我们一笔勾销!那个安慰我鼓励我的长野县警察,就当做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撂下这句话, 少女转身就要走, 却被赶上来的真树拉住手臂。她看向自己的手臂,却不禁停留在交错的伤疤上。
没想到却听到了真树指着门铃下的小字说,“时间没算,给你个友情价。诚惠一万円,到时候一起给我就行。”
眼中的光芒亮起又熄灭,少女拽回自己的身体,径直下楼了。
等待一切平息后,松田打开了麦克风嘲讽,“故意给小姑娘找个理由,看电视剧看多了?”
真树故作松弛的耸耸肩,难得在嘴上放过了别人。
她也不想搞这种月九剧的狗血剧情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很安静,只有小猫咪时不时的叫声。
可能是家里的二手家电都过于破旧,松田阵平修理完门铃,又去检查别的家电,不知道忙什么但总之很忙。
而真树也没有管他,任由曾经的学弟像条鱼一样在房间里瞎转悠,一心二意地边吃边刷手机。
因为有一段资源匮乏的时间,吃饭在她这里永远是首要任务。
在斋藤理来访时,始终默不作声的五条悟突然对夏油杰说,“如果我们找到了通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夏油杰同样没有把目光从真树的身上移开,回答道:“怎么了,曾经的最强面对世界间的壁垒变得不自信了么?”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就算现在我也是最强的。”宝石一样的蓝色猫眼专注于凝视另一个人,笃定的光芒不停闪烁,“我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回去的方法了。”
抽空瞥了挚友一眼,夏油杰非常理解五条悟的心情,因为他也是一样的。
——用人类的姿态再回来。
到时候,她身边的位置绝对不会让步。
像今天这样无法安慰她的情况,再也不想要出现了。
松田给洗衣机拆分后清洁了过滤器,又去检查电源都没插的空调。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这屋子内的空气总是感到过于凝重。
他打算没话找话,“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的住址吗?”
“哦,我怎么知道你的住址吗?”
“……”松田努力自我调节,“是你们科室的助理给我的,笑得很奇怪的样子。”
“哦,很奇怪。”
他忍无可忍地停下,看向压根没分给他一丝注意力的女人,“那个玄关接待费我不用给吗?”
这次干脆话都没有,她举了下手中颗粒不剩的盒饭示意。
摘掉墨镜,松田大步走过去,抽走手机,“空调制冷机坏了,明天我去买一个过来给你换掉。”
真树抬起头,感觉学弟好像误会了什么。
她只是在分析真正的账本究竟在哪,但这个事情也没办法跟他说啊。
另外是什么给了他自己能承担得起空调电费的错觉。
难道是她吃便利店的牛肉饭都津津有味的原因吗?
“要不起空调,要不你什么时候把电梯也给修了吧,还省得我天天爬五楼。”
一旁原本有些蔫的两只猫又开始各干各的,这样的人连对手都算不上。
大树依旧是那颗大树,狂风即便能吹动,但是无法摧毁。
嗅到了阴阳怪气,松田语塞。真的有人对好感对象这样说话吗,这样的人能谈到恋爱吗?
松田阵平喷虫药失败,松田阵平恼羞成怒,松田阵平选择掠夺营养。
抢过另一份炒面套餐,松田看她吃饭给看饿了,拿过刚刚真树用的筷子就要开吃。
破空声划过,女性的手一如警校时锋利的薙刀尖,利落地挑开筷子,一掌拍下盒饭盖。
他茫然望过去,见真树斜着眼看向自己,眉梢凌厉,整个人锋芒毕露。
甚至语气也尖锐如她曾经的刀气,“炒面也是我的。”
“……呵。”幻象瞬间消散,松田阵平冷笑一声,直接用手抓了一把塞进嘴里,“谁吃得到是谁的。”
今天最让人生气的事情出现了。
一把抓着炒面塞进了自己嘴里,只吃了半饱的千叶真树边嚼边指挥自己两只猫,“小黑,小白,给我上!关门打狗!”
一向黏黏糊糊的白猫却把头撇向一旁,表情非常不服,这个时候想起他们了么?
谁是小白,找野原新之助去要吧。
结果就听到乒乒乓乓地肉垫敲打声,五条悟转头一看,黑猫扫着等身宽的大尾巴早就冲了上去。
就你听话啊?
她说是犬派你以为真的就是吗,我也是犬派但不还是变成了漂亮猫猫!
不还是把她迷得天天搂着我哄。
天空晦暗地笼罩住大地,一辆白色轿车打着远光灯劈开了黑色的幕布,自如地穿梭在山间的小道上。
松田阵平脑袋发蒙,手放在方向盘上麻木地操控,回想起昨天晚上分别时真树的话。
“你会开车吧?你出车我出渔具,明天请个假带你钓鱼去,到时候鱼分你一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千叶真树的异想天开,请了一天假开两个小时车,带她跑到犄角旮旯的地方去钓鱼。
而且这个女人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躺到后座搂着两只猫呼呼大睡。
见手机上显示已到达,松田一脚刹车踩下去。
他听到身后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憋气的心情顿时舒缓了不少。
真树松开了用力圈在怀里的猫,嘴里嘶嘶哈哈坐起来。
她就知道坐这个脾气不好的卷毛车很危险,特地没选择高危的副驾,结果还是棋差一着。
这种坏心眼的家伙真的能找到对象吗。
驾驶座的男人转过头,欣赏真树少见的蓬头垢面。她在座椅上磨蹭得头发翘起,衣服皱皱巴巴,双眼也是直愣愣的。
松田神清气爽地熄火关灯,打开车门走到后备箱,“你的定位没问题么,这里连个水坑都没有。”
真树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里小路纵横,既没有人迹也没有路灯,黑洞洞的仿佛看不出来地点。
她透过座椅后背,看松田把东西往外一件件掏,“当然,这个地方我五年前就来过了。”
“那就好,距离钓点还有多久?”
真树拉开上衣领口扭着身体察看,果然腹部的伤口又撕裂了,“两公里。”
“……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背着渔具走那么远?”
这次轮到喵喵在背包里了,她拉开背包,拦住又开始制造噪音的露娜,等黑猫自己钻进去,“对啊,再往前车就不好走了,而且这不是正好省个停车费吗。”
这个女人真的不是因为自己吃了那份炒面,现在报复自己吗?
无意跟这个失恋又失意的女人争辩,松田看了一眼后车座的航空箱和背包。
他默默地背起渔具包,一手拎起钓鱼箱一手勾着一个巨大的防水包。
千叶真树钻下车,被外面的冷空气激到一个哆嗦。她接过钓鱼箱,打开头灯,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
作者有话说:松田,一个看似站上了赛道的帅哥
然而双方都觉得彼此找不到对象[托腮]
第26章
十月末的山间格外森冷, 叶片上看不清的露珠没多久便打湿了裤腿。松田跟在她后面穿过了片杂草丛生的荒田,走进黑漆漆的树林。
他今天没有戴墨镜,格外有神的桃花眼打量着周遭的景色。
然而夜里的荒山野岭又没什么可以欣赏的,只有千叶真树的身前有一束耀眼分明的光。
所以他看着看着就把目光放到了曾经的学姐身上。
她的背影跟记忆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夜色的原因,显得单薄了几分。
跟没什么经验的自己不一样,她脚蹬长靴,收腿的工裤塞进了靴子里。整个人利落又干净,无论是露水还是荆棘都无法影响到分毫。
原本平静的心态越看越火大,松田咬着牙问,“喂,你怎么不提醒我也穿个靴子啊。”
前面的女性停下脚步,但仍朝前张望着规划路线,“你要穿靴子吗?你手里那个防水包中有一双,就在最上面。”
靓丽的桃花眼瞪得圆圆的,松田阵平放下了手中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重的包。打开后,果然有一双簇新的男士胶鞋。
顿时, 他的内心变得格外纠结。一方面无语于明明带了不早点跟自己说,另一方面又对学姐过于靠谱体贴的行为感到极为复杂。
她真的这么喜欢自己吗?
恍神间对上了一双黄澄澄的猫瞳,猫本身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松田感觉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他回过神, 低头边换鞋边道谢,“靴子很合适, 谢谢啊。”
五条悟趴在航空箱里, 其实这比背包中宽松很多。但是没办法看到真树,也很难被她摸到。
“昨晚上,真树除了又去了趟医院,就只是构思怎么找到真正的药品记录簿和账本。她哪来的时间专门去准备一双男士鞋?”
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夏油杰优先观察卷毛男的表情,“胶鞋只会被熟悉的人留下,而真树家里没什么男性长辈的痕迹。依据现有的信息,有两种可能性比较大。”
五条悟接口,“雨宫和诸伏?”
黎明前非常安静,因此猫咪轻轻的叫声也很突兀。真树以为两只猫不耐烦了,给两只猫都塞了一块香肠。
除了照旧被黑猫舔了下指肚外,这次还被航空箱里的白猫莫名其妙地咬了一口。
松田收好了自己的鞋,对盯着航空箱的女性说,“好了,走吧。还有多久到?”
把打击报复的计划放在待办单上,真树不再耽误,继续赶往钓点,“走快点五分钟,慢点十分钟。”
两人脚程都很快,一路行进到一条溪流前。
在浅水处放好鱼箱,真树坐在上面,把喵喵从包里抱出来。
无视岸上愤怒大叫的白猫,她又从里面掏出了一把铲子,跑去了稍远处一片湿润的泥土不停地挖地。
松田见状走了过来,新奇地观察,“你挖泥巴做什么?”
“挖蚯蚓,当做一会用的饵料。”
系着牵引绳的黑猫没有跑去玩,而是安静地坐在她的肩上,凝视着她有序的动作。
不知为何,航空箱中的白猫情绪更加激烈,真树听见了许久未闻的熟悉辱骂。
她会生气?
不,她只会暗爽。
小猫骂人嘿嘿,再多骂两句。
她们变态是这样的。
十月末的蚯蚓很多,没挖多久她就收获了足够数量的虫饵。
回到鱼箱上坐着,真树两下装好了第一个钓竿,递给一旁扒拉水花的松田阵平。
光线小心地避开他的眼睛,照到鱼竿上,“防水包里有个躺椅,你打开用。新人适合溪水小物钓,中鱼后直接拉上来就行。”
等松田接过后,她拿起鱼钩,挂上了一只扭动的蚯蚓,然后轻轻扯动,只在上面残留了一小节。
没看表情僵住的后辈,真树边回身组装另一只鱼竿,边随口安慰,“我知道,稍微有点难以接受吗?没关系,刚开始钓鱼,我先来帮你挂饵吧。”
要不是经历过带诸伏前辈钓鱼,她也没这么细心。
当初她可是直接把蚯蚓直接甩给诸伏前辈,让他自己挂饵。
结果等自己都上鱼了,打算举起来炫耀,才发现一旁面色凝重的诸伏高明。
挥出一杆,真树扭脸看了眼身旁的后辈。他不仅没按照自己说的,去把包里的躺椅支开,还在那直愣愣地看着鱼竿。
眉头拧起,真树觉得还是诸伏前辈让人省心。
谁知她刚看过去,目光就像是烧到了卷毛一样。松田阵平迅速扭脸,转身向放在岸上的防水包大步走去。
她连忙提醒,“走慢点,水底的石头很滑。”
结果远处的松田听到后,居然像个出厂配置不良的机器人,同手同脚地往前走。
……不理解,但尊重。
天色逐渐蒙蒙亮,溪流潺潺的声音夹杂着小猫平静下来的叫声。
“夏油,你不是说他们两个不是对方的好球带吗?”虽然距离很远,但逐渐恢复后的六眼把松田通红的耳朵看得一清二楚。
黑猫也在盯着卷毛男性状似沉迷找东西的背影,“没办法,投球手太优秀了。再小的好球带也能随意投中。”
五条悟的声音越发不耐,“你那里有没有什么让人失忆的咒灵可以用,或者斩断缘分的也行。”
“之前就说过让你少看番了。”
听到两只小猫的加密通信,真树收回研究为什么这个人经常同手同脚的视线,放下了鱼竿。
她淌过溪水,走到另一侧岸上的航空箱前,蹲下看向惊艳的蓝瞳,“叫妈咪我就放你出来。”
这话赶上了白猫的枪口,他隔着笼门大声喵喵,企图通过心灵感应批评这个披着人皮的变态。
然而这正中了变态的心,真树勾着嘴角,打开了航空箱,“好的,妈妈也爱你,一会妈妈给你钓鱼鱼吃哦。”
五条悟许久没被她好好哄,防御都低了很多,听完这话居然一点气也没有。
但是他坚决不可能向黑恶势力低头。
猫叫声犹犹豫豫地越来越小,然后白猫跃起后一爪子拍向肩膀上看戏的黑猫,“猜猜是谁因为坐错位置要被扇巴掌了?”
夏油杰早有防备,躲开后贴着女性的耳边,像个受气包一样“嘤嘤嘤”地叫。
真树反手一抄,接住身后的白猫,放在了另一边肩膀上。
天光越来越亮,朝霞逐渐铺开,绚丽又浪漫。映照之下的溪水蜿蜒流淌,清澈见底。
真树把头灯关上,背踏漫天霞光,走向摆好架势的后辈身后。
习惯性地从背后环绕过去握住鱼竿,但跟男性的双手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真树带着没有任何反抗的松田甩出了第一杆。
“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鱼竿动了就直接拉起来。”
要不饵被吃完了自己还得过来给他装,这种经验有过一次就够了。
放个座位离这么远,真是个没眼力价的后辈。
吞下一肚子话的真树走回自己的鱼箱前,拿起鱼竿继续等待。
什么时候鱼能自己上来呢? ——
作者有话说:真树,鱼已经自己上钩了[害羞]
谢谢各位宝贝赏光来看
第27章
太阳出现在连绵不断的山峦边缘, 慷慨地点亮每个缝隙。
钓鱼的进展也加快起来,很快就有鱼上钩了。
只不过是松田的杆。
银青色的鱼被鱼竿勾起,钓在半空活蹦乱跳,看着分量就不小。
虽然偶尔也会做鱼,但是从来面对的都是处理好的死鱼。松田高举起杆子,望着每块肌肉都在用力的鱼,一时间无从下手。
放下自己稳如泰山的杆,真树窜到防水包前,掏出折叠兜网展开。
三两步上前,她把鱼抄在网中,惊叹地打量, “这水里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鱼,我的新手福利怎么没这么好。”
没关注不知道在忸怩什么的后辈,她取出扭头摆尾的鱼,怼到松田眼下, “来,帮我拍张照。”
拍照这个事情大概在他设定好的程序范围内, 响应相对及时有序。
松田举起手机,对准两只手分别捧起鱼头和鱼尾的千叶真树,认真地调整角度和方向。
镜头中的人像是一颗汲汲生长的松柏,挺拔地立在溪边。
朝阳暖色的光透过树林间隙, 投射在她线条凌厉的眉眼和肩颈,显得更有一股强烈的生机。
然而在镜头放大后,不知是不是阳光的原因,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直视着镜头的样子仿佛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猎手锁定了猎物。
而他是被紧盯的那只麋鹿,被猛兽的目光震慑到全身僵硬, 连手指都动弹不能。
这样看着就强势的女性其实并不符合当代社会审美的主流,但——
此时,机动性超高的白猫率先出动。
大大的猫爪一巴掌拍到手机屏幕上,后脚蹬了下呆住的卷毛头,又跳回肩上。
动作丝滑连贯,甚至还有余裕调整落地后的姿态。
它把脸颊挤到女性的眼角,眯起一只眼睛甜甜wink。
咔嚓——
拍照的声音方才响起,相机把一人两猫一鱼恒定地留在了数据中。
照片上,除了鱼之外的三个脑袋挤挤挨挨地贴在一起,亲昵得没有空余。
专门留意了下拍摄结果,五条悟满意地点点头,回来洗出来找把剪刀就变成双人照啦。
原本只是放任猫去叫一下梦游的学弟,结果猫超额完成了任务。
真树转过头,仔细地打量这只头脑EX的白猫,或许她想要的东西能够更轻易到手了。
另一边的夏油杰无奈地看着五条悟,“这太超标了吧,你不怕被真树察觉吗?”
而沐浴在真树久违地凝视中,五条悟感觉好极了。
他时不时摆出各种可爱的姿态,一会抓尾巴,一会假装洗脸。
不染尘埃的猫爪反复滑过,尖尖的耳朵被压下又弹起。
听到夏油杰隐含的指责,他并不在意,腻腻的猫叫声响起,“怎么样,还是我最可爱吧?我可以帮你解决全、部、的烦恼哦。”
昨晚真树在复盘时,两只猫一直在。
因此对她的计划一清二楚,很明白怎么才能够提示她自己可以帮上忙。
本来夏油杰并不想干涉真树的行动,但既然五条悟都出手了,他如果一味旁观只会机会尽失——背包的位置今天该是他的。
为了后发制人,黑猫使用咒力唤出了一匹三级咒灵。
边给咒灵下指令挑掉头灯,他边往同样的地点挥动了下猫爪。
然而就在咒灵拨上头带的时候,熟悉的破空声和爆炸声瞬间出现,刚抬起一丝的带子又落了回去。
这声音让真树立刻警觉起来。
这次她当机立断地问向一脸懊恼的松田,“你听到了吗?”
被厉声询问,松田阵平那股奇怪的情绪顿时散去。他握住手机屏幕,挡住自己的视线,疑惑道:“听到什么?”
看来这个声音真的只有自己能听到。
是幻听还是低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