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将越想越生气的复盘扔到脑后,她得意地掂了掂以前想摸没摸到的东西,“那我这也是共鸣、吸引、倾塌。”
雾气缭绕中,她抬起头,正打算炫耀,却撞上比秋光还要撩人的蓝宝石。
“这个浴缸有按摩功能哦。”
手指唰地松开, 收到水面之下,“那个,我饿了。”
为了节省高昂的水费,她已经很久没过泡澡了,可不想这时弄脏水。
脚掌、膝盖、腿根,腰臀和胸膛, 依次没收清澈的水中。
“嗯……”五条悟从木窗边端来准备好的食盘,放在两人之间漂浮。
白皙的手掌一合,“先吃饱再尝试吧。”
果然,在一瞬间,琥珀色的眼睛只全神贯注地盯着上面处理好的肉。
她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大早上吃这些是不是太奢侈了……”
“如果真树酱想的话, ”小腿被狡猾的敌人抓住,放入装满饵料的山谷之中,成为食物的强有力竞争者,“天天顿顿都可以这么吃哦。”
可惜, 在吃饭面前,再大的柰子也会被她忽略。
五条悟点了点指腹下的皮肤, 兴致盎然地点了两下身侧的按钮。
哗啦啦。
圆形的浴池边有一个更高的水槽, 不停地溢出泉涌般的热水,激起一股股的波浪。
但这都没有干扰她按照以前的习惯,快速分好盘中的食物。
两个餐盘被举到专心研究腿部皮肤摩擦系数的男人面前。
上面围着一圈五彩缤纷的时蔬,圈内用不同的水果分割成三个区域,分别摆放着不同的主菜。
只是在果蔬的掩盖下,一个肉食偏多,另一个偏少。
精致的摆盘可见真树心情有多好,“你要哪个?”
食物的香味窜入鼻尖,更让人食指大动。
但色香味俱全的珍馐也吸引不到猫猫的一声喵喵,“你来决定吧。”
这话刚一说完,她就将两盘都放在了自己面前,高高兴兴地品尝了起来。
因为童年的经历,真树总是会先吃喜欢的东西,而且会尽最快速度解决掉。
于是,两个人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见她完全沉浸在真实的陷阱中,五条悟放心大胆地深入敌腹,“真树酱,喜欢吃蟹肉吗?”
原来不是龙虾,是拆好的蟹肉吗。
真树举起叉子,换着角度观察,“嗯嗯。”
第一张盘中的诱饵所剩无几,只剩下她不怎么喜欢的水果。
不过还好,还有第二份。
完全不在意他在做什么呀。
五条悟曲起膝盖,夹住那条任人鱼肉的小腿,“那么,真树酱喜欢这个瀑布冲浪功能吗?”
而真树怎么看感觉都没什么差别,口感好像也跟上次出差在酒店时点的龙虾差不多,“嗯嗯。”
算了,吃不出来就随便吃吃吧。
她把眼前的东西全部清空,向第二盘菜多肉少的进军。
“给我喂一口嘛,真树酱。”
他特意没有交代种类,也如愿在对方的警惕下得到了一块香甜的蜜桃。
而收到了讨要后,千叶真树加快本就不慢的进食速度。
这样的话,他就多谢款待了。
水汽蒸腾下,红润的唇瓣拉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然而配上那双目的性极强的眼睛,却没有原因地令人汗毛倒立。
可惜,唯一的观众并没有注意到这里。
无论做任何事物都点满天赋的男人,在这种地方也不会落后于别人。
他的行动舒缓又体贴,绝不打扰到主人手头的工作,却又让她无法忽略传来的快意。
这让她既不愿顶着另一个人的动手动脚继续吃,又不愿因为这点波澜放下叉子,而被抢走食物。
权衡之下,她索性开启双重享受模式。
而等真树结束了一边,放下漱口用的香槟杯时,才发现食盘都消失了,“?”
可惜,这时另一边的工作显然也结束了。
湿润的手指不紧不慢地从水中抽出,转而握上快被他摸出茧子的腰侧,轻巧地拉到怀中悬空举着。
两人的视线平齐。
一个满是火气,一个故作平静。
捣了半天乱的猫咪把坏心眼写到了脸上,“好遗憾,我在装这个浴缸的时候,还以为真树一定会喜欢的来着。”
随着他的动作,水面的波浪加大,冲刷在敏感的肌肤上。
这边的工作本来是被强行分配下去的,可分都分了,完结前的高峰期又被乙方罢工了。
乙方不仅不说要涨工资,还在这替甲方悼念逝去的工程。
哪个甲方受得了这个气?
尤其是从没当过甲方的甲方。
她干脆利落地将食指和中指伸进看似好欺负的猫嘴里,学着乙方的工作进程搅动、揉捏那根可恶的舌头。
而更令她生气的事情出现了。
舌头不仅不抗拒,还吃起棒冰了。
然而,连扣自动贩卖机下零散硬币的劲都快用出来,她也只憋出一片枫叶靠近又被弹碎。
奇耻大辱!
五条悟舔了下逃走的指尖,惋惜地问道:“真树酱,你确定可以使用术式吗?”
不对劲。
这个问题绝对不对劲!
还没等他说完,千叶真树就直觉性地摇头拒绝了。
显然这是个正确的决定,因为他的表情更加惋惜了。
她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直接无视了乙方的讨薪手段,坐下去继续做工。
被迫承接工程的五条老师在出力上并不逊色,但嘴巴却得理不饶人,“这样说起来,感觉我有点吃亏。”
饱足后,真树有耐心放在第二喜欢的事物上了。
此时两人都各怀鬼胎,速度和力道并不算激烈,较力谁的耐心先败下阵来。
这一场的胜利,必然是自己的。
边抚摸青筋暴起的后颈,她边摩挲着面前细腻的薄唇,逗弄似的啄吻。
但每一下都虚虚地亲在自己的指甲上,而不实在地落下,“那就惩罚我,今天都不能亲亲小猫好了。”
没想到向来心急火燎的猫却忍住了。
“那确实是很大的惩罚了。”他停止卖力,略微颔首,将唇上的指尖轻轻咬住,“辛苦了,我·的·主·人。”
最后几个音节像是叹气般被送出。
气息吹过被咬住的指节,又热又躁动。
吹得千叶真树的心脏狂跳。
然而这还没完。
他说完就将整根食指都含入口中,用舌头裹了起来。
电流从末梢神经一路霹雳而上,差点把她大脑都电麻了。
这是合理的吗?
真树浑身上下都处于备战状态,每块肌肉都在用力克制精神上的巨大喜悦。
光洁的背脊挺直,长长的脖子仰起,额角都渗出汗珠。
攥拳的过程中,她甚至将男人肩膀的皮肤都抓破了,“悟。”
在视野中,那双笑意满满的蓝眼睛瞬间瞪到极致。
但是很快,她就看不到这张漂亮的脸蛋了。
哗哗。
水波翻涌间,她趴到了浴缸壁上。
沙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做好觉悟了吗?”——
作者有话说:只是搓澡而已,两个人动动很正常吧
第122章
她不知道自己做没做好觉悟, 但她知道自己赢了。
就算今天死在这里,骨灰盒上也得有这句话。
千叶真树趴在丝滑的被褥间上,望着门外满足地如此想。
哎, 天都黑了。
她还想看看异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枕侧坐下一个高挑的黑影,正巧挡住了外面雅致的园景。
五条悟穿上衣服后,看不出内里的肌肉有多发达,反而显得纤细颀长。
她摆了摆手,示意这只离开没有五分钟的猫让让,却被误会了意图。
摆动的手被自动凑上来的猫头贴住,十分叛逆:“生气了吗?”
“怎么会,”她得意地搓着掌下的白毛, “你知道最后是我赢了吧?”
五条悟瞬间坐直身子,动作幅度之大,甚至扯开了浴衣领口。
藏蓝色的衣襟下,胸口白得晃眼, 像是儿时抓鸟放在箩筐下的诱饵。
语调的夸张程度毫不逊色地砸下,“啊——?真树酱, 是不是被○○到神志不清,梦到完全不存在的胜利了?”
她才不会被熊孩子这种幼稚的把戏激怒,悠哉地欣赏着免费放送的福利,“我看是你○到虚空,只能靠嘴巴征服女人了吧。”
“我的嘴巴确实也可以征服女人,”熊孩子战意满满地咧开嘴挑衅, “真树酱不是刚刚体验的很开心吗?”
举着的手顺势塞进浴衣内,抓住麦粒,不在意撑起箱子的小棍是否会被扯断。
“这就是我不想亲你的原因。”她漫不经心地挑弄着,感觉深色确实不显凸起。
五条悟的身体纹丝未动,仅仅将手深入了被中,“毕竟真树酱一直在忙着开心地叫嘛,老师理解的。”
“呵,还是没有五条老师叫的好听。”她嘲笑了一下,“在那个浴缸底灯亮起时,我确实挺开心的。”
“是吧是吧,那个浴缸底的力度是不是也很惊喜?真树酱——”
被面骤然翻转。
真树旋身压在五条悟盘坐的腿上,咬住腰间的兵儿带,猛地侧脸退去。
在灰黑色的布条被轻易地拆下,随着女性后仰的动作浪漫地飞舞。
月色之下,那身美观又实用的肌肉终于展露了出来,无一隐藏。
非常好的体毛管理,甚至比AT-X中的男主角都干净得多。
“不错的景致,”她不止于内心赞叹,还宣之于口,叼着兵儿带斜眼从下到上扫去,“现在我允许你继续说下去了。”
这种眼神只在他梦中出现过。
犹如期待情人的热烈。
在烫人的巡回中,皮肤一点点燥热,嗓子紧得只能加大喘息的力度。
精神却被逐渐抚平。
真树顺带比量了一下对方纤细的腰围,又落回不可忽视的地带,意味深长地说:“不过,你说不说得下去就是另一码事了,五条老师。”
然而捕食者在得逞的瞬间最松懈。
在她沉浸于上等的美食时,脚腕突然被扣住,一把拉进了覆在五条腿上的被子中。
她并没有反击,而是顺从那股力道被一同拽入,只留下兵儿带等在原地。
谁会嫌好饭多?
反正千叶真树从来不会,顶多是塞到嗓子眼时,怕吐出来等会再吃。
尤其是每顿饭的做法和滋味都不一样,就更加不会拒绝。
这次的味道好像有点辛辣。
但还好她胃口上佳。
被子里面的氧气消耗得极快,而被子外面的呼唤重重叠叠,“真树、真树、真树、真树。”
她一面有点晕晕乎乎地沉醉在这种状态中,另一面又觉得面红耳赤。
这个词真的跟自己有关系吗?
两只长手挤进来同她十指紧扣,带来的流动空气令缺氧的大脑清醒了一点。
遮挡视线的被子被掀开,雾蒙蒙的男声愈发清晰,她忍不住对上清冽的蓝瞳,“不许离开。”
白色的刘海晃动间将它不停分割,在向来笑着的嘴唇板直后,更显得高傲冷淡。
她从来不喜欢别人这样看自己,无论是不是在特殊时刻。
更不喜欢别人用命令的口吻。
尤其是还是要求许下一些捆绑的承诺。
但这是自己跑丢了的猫。
是拉住她的锚点。
是最后的家乡。
“当然可以。”
简单的四个音节像是暂停了时间。
她没笑也没动地望着上方僵住的男人。
在这种场景下,正式得有些诡异。
在对方一再从她的眼中确认心意后,更加猛烈粗暴地席卷而来,原本绵长持久的欣喜瞬间爆炸。
无法控制。
无法停歇。
无法远离。
一片凌乱中,五条悟平静下来抱着真树点燃了烛火,问道:“你不想回去吗?”
“先不说这个,”真树的手指攥起,“因为我看了眼外面?”
就发了这通疯吗?
从胸前的力道感知到了危险,他瞪大天蓝色的眼睛,一副被错怪的模样,“当然不是,只是担心你还有没解决的事情。”
她亲了下黑夜中都闪闪发光的宝石,安抚道:“只要对于大事没有妨碍,我就没什么不放心的。”
虽然五条悟拥有顶尖的力量,可贵的却是他同时拥有对生命和普世价值观的尊重和珍惜。
否则当初纵火案时,他攻击的就不该是老头的脸,而是要害了。
那么既然他能带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九成九不会有危害。
她却没注意到,唇下的蓝瞳有一瞬间闪躲。
没关系。
但等到把那个特殊的咒灵除去,他就不再有后顾之忧了,即便有再重要的事也没用。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比比划划,强行带着自己的思想去其余的重点,“关于这点,世界逐渐融合的原因是逻辑整合。”
这个解释非常抽象,但她早早就搜集过不少资料,因此一点就通:“你是指出现了与底层规则相悖的现象时,宏宇宙层面的范式重构?”
他的眼睛更透亮了,烛火像是在中间跳动,“对对~你们的世界出现了难以察觉的逻辑奇点,导致了现实参数悖论。只能改写和合并模型,最后会达成存在性融合。”
“所以,那个逻辑奇点是我吗?”她回忆起一系列怪异出现的时间线。
大手激情地一挥,“当然不是我可爱的真树酱了!最初的奇点可能建立在几十、甚至几百年前了。”
她并没有被装可爱的猫骗过去,“但是我们的相遇加剧认知范式的转变,从而推进了收敛速度。
“当初你们离开后,没有停止融合的根本原因也是我身上的因果律表达式已经混乱了,于是我成为了新的奇点。”
“没办法嘛,”他勾起笑,“太宰唯独没料到你居然能觉醒术式。依照现有情况推测,你们世界的超因果再编织最少还要等待百年,所以先把你嘎出来啦。”
也有可能是刻意忽略,但这就跟他们讨论的事情无关了。
掌心伸出凝结出一小片枫叶,“你这么说也无法是想让我老老实实地配合吧。”
奇怪,没有说谎。
但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直觉在叫嚣。
“何等聪明的真树酱!”他大声地鼓起掌,“难怪拿下了五条老师的心!”
将褪色的叶片吹到廊外寒风中,她捏了捏五条老师不停抖动的心,示意自己并没拿下,“你确定我在这里,不会影响这个世界的宏观逻辑吗。”
掌中之物填满了莫名的空洞,不安被挤到角落中,但仍然存在。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挖去了。
这种感觉在至今为止的人生中相当少见。
被捏了的猫蹭着她的脸蛋,坦诚相待:“当然——会啦。不过有我在,安心安心。所以,就跟我住在一起嘛,真树~”
比卡卡西手感好得多的头发在皮肤上搓来搓去,反而令她有点惦念粗嗓子的稻草猫。
不过有降谷零在,不会让一只猫出什么问题。
“最起码跟我介绍一下两个世界的差别吧,”抿了下嘴角,她放弃无用的思考,伸手想把丸子头拆掉,“话说,明明有按摩浴缸,为什么没有灯和电视。”
猫怪叫了一声,握住她的手,“啊!你居然真的同意留下了!”
“?”她奇怪地看了兴奋起来又懊恼下去的白毛,“有什么问题吗?”
他可怜兮兮地望着真树的眼睛,恳求地说道,“这岂不是说,刚刚求婚都会被答应吗!真树酱——” ——
作者有话说:五条老师SAN值其实都归零啦,你看一眼外面都会发疯的那种。
○一次恢复5点SAN值
恭喜你凭借好色的本能走了正确的路线。
第123章
“不可能。”她一只手指推开了凑过来的五条悟, 面无表情地断然拒绝,“你就算在○○前停下来问这句话,都只会得到一个人○的结局。”
手指被猫猫头示好地蹭来蹭去, “什么嘛,真树酱才不会忍心让如此漂亮的池面独自○出来的。”
无形的天线响起了, 心中的疑问被彻底忽略。
她搓着顺滑的白发,质疑道:“你会○?让我看看。”
“那可是收费项目。”又帅又会的池面得意地笑了,手指放到晶莹透亮的嘴唇上,眼神像融化的太妃糖甜腻粘稠。
他刚刚不会是去涂抹润唇膏了吧?
“先试试是不是物超所值。”
“赊账禁止哦。”拒绝从天而降,爽朗的声音带着未知的危险,“真树酱得告诉我,你确定现在想说的就是这个吗?我是真的有能力把你永远的困在这里,或者说就算你想走都没办法。”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要把握住,真树。
无聊地用他的发尾扎着指腹,她却并不以为意:“你确定现在要这么说吗?”
他似乎重新轻松起来,手指比划出一个枪指向了自己的眉心,“当然,在这十年里,我没有一天不这么想过的。”
“那为什么不这么做呢?”真树问完,抬起了眼皮,同他对视。
“正要这么做哦。”
“不是的。”
率先移开视线的还是他, “不要自欺欺人啦。真树酱马上要被关在这桩院子中,每天每天地等待着老公——五条悟的归来。”
“去掉老公允许你再说一次。”
他的手大幅度地比划着,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同个方向,似乎看到了未知的画面,“但是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宠爱你的。”
“怎么个宠爱法?”
方才还激情四射的人突然顿住了, 像是卡壳的影音带。
真树拨弄开藏蓝色的衣襟,在鼓鼓囊囊的胸膛上写写画画,“如果我是你,就会把他先关起来。”
「笨」
“只有我去的时候能看到光。”
「蛋」
“能听到声。”
「爱心」
“而不是嘴上把威胁说完,转身连把人捆起来都不敢。”她丈量了下傲人的胸围,继续嘲笑他,“这么会说话,平时人缘很差吧。”
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的神色,但入耳的声音却骤然温柔了下去,像是祛除了沉淀的清水,“啊。”
真树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自己的猫。
刚刚那片枫叶中看到的不只有一点信息。
他这十年来过得真的很辛苦。
杀不尽的咒灵,开不完的会议,剜不掉的沐猴衣冠。
那只曾经懒洋洋趴在肩上睡觉的猫一天连三小时的休息都没有。
粗糙的手指一如既往地捋过猫咪的白毛。
昏醉的时光像是倒流回了十年以前。
“不过,”他突然可可爱爱地说,“捆起来的话,人家姑且还是做得到的哦。”
撞属性就婉拒了兄弟。
这一夜度过得自在又宁静。
虽然身处完全不同的和屋中,但在看不到第三个身影的空间里,他们像是回到相依为命的日子里。
吃同一碗面,睡同一只枕头,分享同一片床铺。
因此,千叶真树再安稳不过地入睡。
却再震惊不过地起床。
与其说起床,不如说只能揪高被子无助地躺着,等待面前一大三小的解释。
毕竟被子下面什么也没有。
“喂,”斜刘海的马尾眼镜JK抱着胸,帅气地靠在缘侧的木框上,“来之前你们可没说,是这样的场景。”
廊下胖墩墩的熊猫居然开口说人话了:“那个,要不先撤吧,杰?就算要把人救出去,也得带一身衣服来吧。”
圆滚滚的黑白身躯后,只能听得到清爽的少年声音看不见人,说出来的却是毫不相关的菜名:“腌高菜!”
不过,真树醒来后其实看到他了。
是个白发炸卷的覆面系男孩。
当然,要不是因为有未成年异性在,她早就起来穿衣服了。
至于五条悟有没有给她留衣服,并不在考虑范围内。
夏油杰身上同系的制服也不是不能扒下来。
方才她被异响惊醒,一个弹起想先发制人,却正对上这个不用问就知道是小鬼的白毛。
在他砰地炸开前,她只能紧急回身,给自己盖好被子。
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异世界是盛产白毛吗?
她原先以为五条悟是白化病变种之类的,但现在看来可能这里是有类似基因的。
至于身体是否被别人看到,她倒没什么,无非是一堆皮肉。
但是未成年的身心健康还是需要保护的。
她目光寒津津地四下打量着,主要是在床侧的成年男人身上徘徊。
半长发束成丸子,规规矩矩地扎在脑后。身上每个扣子也都老老实实地系紧了,一副良家的模样。
但今天这一出,没有这个人的作祟,她就把五条悟的柰子吃掉。
没有人能挡得住凌晨五点睡早上七点醒的怒气。
即使是资本家也没有他俩过分。
“这是我目前任职的校内的学生们,”在孩子面前,夏油杰表现得成熟又靠谱,看似体贴地相互介绍,却什么也没讲,“这位是真树,我的——”
眼神化成冰刀,女性的手指攥紧,似乎随时准备着破壁而出。
虽然让真树自己投怀送抱也很不错,但依照她的性格,果然会把那张被子干脆地蹬掉吧。
“——道标。”他笑眯眯地接上,好像是在开玩笑一般,“所以不要离真树太近,老师会吃醋的。”
但只有夏油杰自己知道,这是真的。
这些年,他将跟真树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窖藏在最深处。
甚至自己的养女菜菜子和美美子都只能察觉到蛛丝马迹。
面前的几个孩子相继表现出恶心、尴尬、好奇等非常有趣的情绪,但都好好地点头或者鞠躬。
连缩在最后的小白毛都倾身打招呼。
叛逆和教养之间的对冲展露无疑。
廊外的秋风吹得人心烦。
在外人面前被宣誓占有的行为精准踩到了她的雷点。
另外也太中二了吧,跟薙刀之树有什么区别。
鉴于还有小辈在这,真树只能不耐烦地指使他:“那还不去给你敬爱的道标弄点吃的。”
夏油杰含笑,正要拒绝,手机提示声忽然响起。
因为菜菜子和美美子正担任在外放风这一危险的任务,他做了个抱歉的动作,飞快地查阅手机。
「7:04太宰治:真树有PTSD。」
阴魂不散的男人。
真树的状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包括现在为什么发脾气。
“怎么了?”真树正打量着自己的表情,有些好奇屏幕上的内容。
夏油杰调整垮下去的脸,朝她露出微笑。
如今真树回来,他也没用了。
正好,今天天气不错,去把他杀了吧——
作者有话说:心疼柰子大大的wtw老师[可怜]
第124章
“不,你又饿了么?”夏油杰反扣下手机,宠溺的表情看得她也快吐了,“那麻烦诸位先帮忙照顾一下我的道标女士,她现在没有手机,可能会很无聊。”
他说完, 就从干净的榻榻米上起身,竟然是真的准备离开。
被下探出一只手,腕间竟然挂着一副不短的手链,随意地晃了两下,“快去吧,最好别回来。”
“那可不行,我还得从恶龙的囚禁把女王陛下解救出来呢。”夏油杰将那只光裸的手臂好好地塞回去。
“等下!”熊猫拉住脚步匆匆就要路过身侧的男人,“我也要去,要是悟回来了——”
夏油握着巨大的黑色熊掌,思考了片刻, “如果悟回来了,有你们在这,最起码也能拖延一点时间。”
“嘁,”长马尾女高面露不屑,冷酷又潇洒,“你居然还没发现他是拿我们来挡枪的吗?”
在这里,那个男人连表情管理都做得比以前好得多,怎么可能只是为了来看一眼就走的。
甚至冒着触怒五条悟的风险打开结界。
她拽了下红色的肩带,那连着个长方体红皮包,牢固地挂在身后。
拍拍被压倒的毛发,熊猫一脸所托非人,“难怪当初一问你就什么都说了。”
周五晚上,五条悟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年女性闯进医疗间时,正好他陪着狗卷棘——也就是他身后的白发男高去治疗。
两人都被那副从未见过的样子吓了一跳。
即使在五年前,面对传说中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时,他也没有如此严阵以待的紧张和提心吊胆。
那个五条悟也会因为另一个人而失去理智吗?
这可是咒术届的最强男。
无缘无故将自己的挚友关押在咒高五年的男人。
虽然他也并不觉得夏油杰是个好人,可是再怎么样,这种行为也太超过了。
如今夏油看似恢复了自由,却需要每日发送个人报告给专人审核,据说日程一项就要细化到以30分钟为线。
所以两人故意拖延时间到最后,见证老太太活生生变成青年女性的惊悚时刻,才有了一些不太正规的猜测。
联想到刚刚那条手链,还有这间奇怪的和室。
熊猫偷偷地看了夏油离去的背影一眼。
难道说两个人是因为这个女人杠上的吗?
看起来很普通啊,还是她的术式跟魅惑之类的有关吗。
不过无论如何,他或许就要成为咒术届最大未解之谜的破译者了!
“熊猫——”
正当他激动地设想时,躺在那里的暴风眼突然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熊猫忍不住紧张地立正站好。身后的狗卷棘露了出来,又躲回去。
“是?”会不会对他用术式啊,“我的名字就是熊猫。”
千叶真树侧起身体,注视着回廊的方向,“——的毛毛是什么样的手感呢?”
那只超现实的生物居然人性化地愣住了。
虽然它刚刚的表现已经足够证明思维和情感能力,但她还是看得津津有味,把对夏油满身杀气的揣测扔到了一旁。
这个世界的事情轮不到她管。
而跟她有关的,不是五条悟就是太宰治。
前者死不了,后者救不了。
“我养过四只猫,毛毛有的扎手,有的像丝绸,所以很好奇别的动物摸起来会不会更好。”
它的情绪更加明显了。
明显地热血沸腾。
厚实的手掌握拳摆动,吻部快速地一开一合,“当然是熊猫更好,而且会香香的!”
它边说着竞选宣言,边要穿过缘侧进来,却被同伴拦住了。
“你,”动作利落的女高连自我介绍都没有,斜眼看向故意把同级逗过去的女人,“想要离开这里吗?”
真树欣赏地观察她矫健的体格、干净纯粹的目光,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那个背包上。
但面对未成年的小孩子,她并没有乱开玩笑,只是将头枕在举起的拳头上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那副链子看起来很沉,足足有矿泉水瓶粗细。却矛盾地包了黑丝绒,无声地缠在手臂上。
沉稳的少女也没有回答,可惜她的朋友们并不算沉稳。
当然,这肯定有五条和夏油在他们心中有一定认可度的原因,所以自己并没有被防备。
熊猫有点纠结,但显然更多的是,想从她这里打听出来故事,“你不是被悟囚禁了吗?”
一人一熊并排站在门口,完全地挡住了初生的日光,室内显得有些昏暗。
因此,他们有些看不清说话的女性的表情,只能听到似乎有些滞涩的问题:“你们怎么知道的?”
果然如此啊!
熊猫忍不住上前一步,彻底露出背过身去的狗卷棘,“毕竟连实力强大的杰都能被他关押五年,直到五年前才被解禁。更别提他们争抢下,被悟直接抱走的你了。”
光线终于进入古朴的和屋内,照亮了艳丽的屏风、雕花的木柜和琳琅的装饰品,但女性的表情依旧晦暗不明。
想到前天晚上治疗完,两男争一女的狗血戏码,他简直是意犹未尽。
甚至在回到宿舍后,他还联合棘把台词都记了下来。
「“你应该知道,真树最宠爱的人是我吧。 ”」
咒术届珍贵的特级术士还有这种时候!
室内的女声变得不定起来,犹犹豫豫地说:“是吗?”
“当然啊!”熊猫一步步进入了和室内,将他的另一个同伴禅院真希落在了后面,“你的手上不是还有链子吗?”
光线越来越明亮,那张挑不出毛病却也没什么吸引力的脸也逐渐暴露出来。
咦?
他的脚步有点变缓。
“五条悟应该出身不错吧,难道家族不会对这方面有要求吗?”
“咒术届还有人能反驳悟的决定吗?”尖锐的指甲搔了搔耳朵,“不过,即使是最歧视普通人的禅院家也不会管外室。”
真希慢了一步,望着他的背影放弃地抱胸靠好。
那个女人明显不可能是被动的一方。
就算不是情感高位,也是平等的对位。
看看夏油杰那个态度就明白了吧。
只有败者才需要将占有欲宣之于口。
“原来你们是这么理解的啊。”真树实在躺烦了,揽着被子坐了起来,“果然,他的人缘很差吧。”
铁链正好垂落在翘起的被角上,厚厚的被子被压得扁扁地贴到地面。
熊猫的脚掌彻底停滞在距离她两米外的地方。
动物的直觉有哪里不对劲——
作者有话说:周四或者周五会请一天假,到时候提前挂假条哈
谢谢各位老板的观看[狗头叼玫瑰]
第125章
他边思考着边支支吾吾地答非所问:“毕竟是悟,谁也不敢跟他太靠近吧。”
明明都是正常的句子,怎么听着就觉得哪里有问题。
不像是情人或者监管双方。
“也是,他那个性格, 平时应该会让你们感到很困扰吧?”
这句话,怎么说呢?
果然有哪里奇怪。
但对于一位女性, 他还是依照地回答了,“困扰也算不上,毕竟要不是悟在五年前,彻底清洗了咒术届,大家也没办法发现有个盘根错节的毒瘤。”
不对,他是想要这么说的吗?
难道不应该是抱怨一下五条悟的不靠谱和独裁政策。
熊猫连忙补充了一句, “他虽然很爱捉弄人也不负责,但也承担了部分咒灵的清洗任务,尤其是特级。”
这也不是他想说的话啊!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一句话都顺理成章地转折出口了。
不过他终于想明白为什么觉得奇怪了,女人说的话不是电视剧里妈妈的立场吗?
在外人面前看似指责实则袒护的那种感觉。
“不负责啊。”女声玩味地重复着。
比门框还高的黑白动物彻底裂开。
原来不是囚禁剧情,是母子情深!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已经说出口的话, “不,只是悟有的时候有点、”
禅院真希看着同伴被别人三言两语引导得越来越混乱,背后的棘又一直在戳来戳去,只能上前一步打断他们的对话。
她的语气并不算客气, 却没有恶意,“不要再拿熊猫取乐了, 他也只不过是比较爱八卦而已。”
晨光终于灌满了室内。
女性被厚厚的锦被裹着坐在地上,看不出身型。
但仅仅投射过来的视线,就让真希的肌肉条件反射地紧张起来。
她似乎真心地在请教:“怎么这么说呢?”
判断错误了。
在那副平凡的外表下,隐藏着普通人无法察觉到的危险性。
就连他们这种经历了无数战斗的咒术师, 在一个照面初都没察觉到。
不。
或许是对方主动暴露的。
她的手掌从锦被下缓缓抬起,似乎并不在意皮肤的裸|露。
但让所有人都顿时紧张起来的是,运转起来的海量咒力。
除了这次没来的同级乙骨忧太和五条悟外,他们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如此多的咒量。
但前者的咒力从不会对着他们带有攻击性。
而这位的却像是挥舞的刀尖,周密、凶恶而骇人。
室内的空气顿时滞涩,像是灌入了水泥的鱼缸。
“熊猫!”禅院真希已然取出皮包中的薙刀,摆好起手式,大声提醒最前方的同伴。
熊猫一个后跳,瞬间到了门口。
在它的身后,狗卷棘拉下了覆在脸上的布料,露出嘴角延伸出的诡异纹路。
可恶。
脑中突然响起熊猫的转述,里面的用词可是「宠爱」!
她就说,一个能被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争抢着供养的女人,怎么可能仅仅是普通人。
不该放任这俩来凑热闹的,居然遇到了一个实力强大敌我未知的术师。
“不要那么紧张嘛,”气场格外危险的女性居然笑了笑,“只是一个小玩意罢了。”
一片红色的枫叶落下又变色,被两根骨节突出的手指粉碎成灰,撒在榻榻米上。
她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异变产生。
正当他们三人逐渐疑惑时,那个女人站起来,一步步逼近。
气氛愈发焦灼。
禅院真希长于京都御三家的禅院,虽然不被重视,但好东西见过不少。
这屋里从不起眼的矮桌到木柜上的花瓶,价值千金的物件不少,但在偌大的五条家中并不算夸张。
唯独那床被子。
京都的西织阵常用于各室贵女的和服用料,算是最上等的织物之一。
而佐贺锦却比西织阵更加昂贵。其工艺复杂精细,即便是最熟练的匠人,一寸也需要耗费整整一天的时间。
如今却不要钱般地装点在一床被子上。
然而如此高贵精美的织物披在她身上,却像是武士的盔甲。
笔挺高挑的身材每一步都端正有力,犹如猛虎下山,雌鹰展翅,让人感到强大的压迫感。
明明是他们人数更多,体型也占优势,但不知为何就是有种面对天敌的压制感。
随着脚步的靠近,三人聚集得更加紧密,呈三角型站立。
“如果再走一步,”真希沉下嗓子警告,“就视为开战。”
“金枪鱼蛋黄酱!”
只有熊猫有些状况外,虽然也顺从同伴摆出防卫的架势,却没什么紧迫感。
它没顾真希的肘击,发问道:“您为什么突然生气了呢?”
没想到对方坦诚地回答:“不至于生气,只是有点不高兴。”
她并没有管那些告诫,仍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前进,甚至到了可攻击的极限距离。
锋利的刀尖果然指向真树的要害。
她又莫名其妙笑了笑,这次的笑距离更近,他们清晰地感受到大人看着小孩玩积木的居高临下。
熊猫也皱起眉头。
虽然他从始至终都没感受到恶意,但是确实很不爽。
毕竟是能跟悟和杰玩到一起去的人。
赤裸的脚掌探出被褥,又往前迈了一步。
下一步三人同时发起了进攻。
他们中体术最好的是禅院真希,再加上对面的女性毕竟没穿衣服,因此由她一马当先正面劈砍。
银光闪过。
直冲门面。
一击雷霆。
又快又利。
然而这气势满满的一击却被对方用两指轻易捻住刀身,像检查心爱的花瓣,小心地左右翻看。
禅院真希眉头紧锁。
不自夸地说,她于体术一道上也算聊有天赋,且朝夕不倦。
而方才的八相并未用尽全力,但也不算留情面,被这么简单地化解……实在可怕。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此前的咒术届竟从未有丝毫的传闻。
她不断地试图夺过控制权,可薙刀却纹丝不动,像是在别人手中生根了一样。
“不错的刀。”千叶真树爱惜地赞叹了一句,上半身不动,原地高高跃起又直直坠下,正踩在左侧奇袭而来的熊猫头顶。
“熊猫毛有点像珊瑚绒,还是我的猫摸起来比较舒服。”她补充道。
华贵的被子微微鼓起又趴下,再没有大的动作。
而身下的熊猫和对面的真希却同时感觉受重千斤。
知道自己的武器被用来当做了接力点,禅院真希咬着牙,干脆松开刀柄,“上。”
熊猫默契地一同暴起。
没有一个呼吸的功夫,两人已然近身。
一个从前方飞踢,另一个从下方攻击。
握住飞起的刀柄,真树眨了眨眼,这个就给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