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融雪列车(十一) ……
日记里, 揭示了一桩陈年往事。
原本融雪号是即将被废弃的列车,它的行驶路线越过的地方人烟稀少,再加上时代的发展, 新鲜的血脉逐渐都搬离这里,剩下的只是一些年迈的老人。
人们不再需要这种笨重的交通工具, 它已经成为上世纪的标识,渐渐从负载十几个载人车厢的火车,变为专用于运货的货运火车,即使这样也不行,它太老,它该被时代抛弃了。
而这一班车是它最后一次履行它的使命。
“在发车的前两天, 有一个人找到了我,让我把这四个人悄无声息送到第四十四号站。
这是违反规定的。
但我看见来人抛出的条件,这些足够让即将失业的我,为全家带来三代都花不完的巨额财富, 甚至就连这班车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能受到丰厚的奖励,它会让我们走出这座雪山。
我本来是不相信这天上会那么轻易掉馅饼, 但对方拿出名片,他居然是只手遮天的生物科技公司高层。
理所应当的我接下了这桩轻松的交易。
然而当我把这件事告诉融雪号所有工作人员时,却得到列车长强烈的反抗,我知道他是顽固的, 但却没想到他那么不懂变通,他总该为我们想想, 我们为融雪号奉献了一生, 从它开始运行为融雪镇带来光明,到现在被时代淘汰。
我们的命运也如它一般,仅仅是二十多年, 外面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失业后我们融入不了这个社会,该怎么养活全家老老小小呢?
所以我们打晕了他,由我代替他掌管融雪号,我偷偷带着那四个人上车了。
我看着他们这些推动时代更迭,促使淘汰掉我们的人,全是疯疯癫癫的模样,就是他们主宰这个世界的命运吗?这真奇怪啊。
后来我也疯了。
我为这次轻松的交易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我送葬了全车人的生命,我们永远和融雪号安眠在这座望不到尽头的雪山,永远,永远
我想列车长是对的,生物科技公司全是疯子。”
江钰翎合上日记本,副本的结局就到这里。
怎么悄无声息的把四个疯癫被抛弃的高级研究员送走,当然是通过一场意外事故,全部把他们送去天堂。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不是吗?
一个运行多年即将废弃的火车,运行中意外发生事故导致全车人遇害,只手遮天大公司因人道主义出钱慰问受害者,不是很合理吗?
到现在江钰翎倒是好奇,终点站第四十四号站到底有什么特殊呢?能把这个谎话连接起来。
有脚步声过来,随后江钰翎感觉背上一重,是右涟从身后覆上来,双手将他圈住,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就着这个姿势看他手里的日记本。
左伊又慢一步,不满的几步并做一步,上前一把扯开他说:“自己多重心里没点数吗?压坏哥哥怎么办。”
他自己说完却也用同一个姿势抱住江钰翎。
被左伊下巴戳得很痒的江钰翎:
眼看他们兄弟俩有要吵起来的趋势。
江钰翎连忙从左伊怀里钻出来,将日记本举起来横在两人中间,大喊:“停!你们消停点!从现在开始,谁再说一句,就罚他再也不可以靠近我!”
“不说了。”
“知道了。”
左伊和右涟嫌恶地对视一眼,然后双双撇开头,各自离对方远一步。
好歹是安静下来了。
江钰翎一手一个捏住他们的下巴,控制他们低头看放在桌子上的日记本,等他们全看完后,才放过他们。
三人把尸体从房间里拿出来,放在裹成圆球的雪怪前面。
这两只雪怪没有反应,江钰翎又指挥左伊把尸体抬去给货运车厢的那只雪怪,顺便回来的时候,把之前他提的那具行李箱尸体拿过来。
左伊很听话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可让右涟逮到机会,耸拉着眉眼,可怜兮兮向江钰翎凑过去,低声说:“哥哥刚刚掐的人家好痛,哥哥好狠心,想让哥哥亲亲,要哥哥亲亲才能好。”
江钰翎狐疑的抬眼望过去,右涟颇有心机的找个好角度抬起下巴,既能让灯光把下巴上的痕迹照清楚,又能凹出一个不仅好看,而且全方位360度无死角的造型。
江钰翎看着他下巴上十分显眼的红痕,看起来确实挺唬人,但这粉色的指印越看越有点怪,有点情色的暧昧感。
他记得自己也没多用力啊,怎么就把他下巴弄成这幅模样了。
『我举报!这只鸽子精作弊!』
『我们亲眼看见是刚刚他自己偷偷掐红的!小钰你千万不要让他得逞啊!』
『自己掐的用力得手背青筋都冒出来了!』
『诡计多端的绿茶男!左伊输在还不够绿茶。』
任凭右涟小星球直播间的观众如何慷慨激昂,江钰翎对此完全不知情。
江钰翎看着他惹人怜的表情不似作假,只认为自己真的力气重了,毕竟自己的力气确实挺大的。
于是江钰翎抬手揉揉他的下巴,然后仰头吹了吹,再一口亲在这抹红痕上。
仅仅只是停顿几秒的功夫,柔软的双唇便飘飘离开。
吹来的气流是柔和的,双唇是濡湿棉柔的,这个吻是浅香的。
右涟心里犹如投入一片落叶,一点轻微的动静就能将这片湖泊荡起万片涟漪。
慌乱跳动的心,让他全身发烫发红,右涟一瞬间忘记了维持可怜的表情,平时的伪装尽数碎裂,漏出原本残酷冷漠的样子。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只漏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垂下来,低头看着面前的江钰翎。
江钰翎感受到他的视线也歪头看他,问:“嗯?很痛吗?对不起,我下次会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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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涟像是被蛊惑,情不自禁抬手按在江钰翎的脖颈上,抬起他的脸,让他把自己的双唇献上。
而江钰翎还在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朝着自己慢慢逼近。
江钰翎想这时候的右涟看起来好像和平时的他不一样,有点危险。
就在右涟要得逞的时候,拖曳刮擦声从车厢尽头响起。
是左伊提着行李箱回来。
江钰翎回头挣脱右涟的掌控,朝左伊走过去问他:“怎么样,那个雪怪吃掉尸体没有?”
“吃掉了,你看。”
左伊把手里有着雪花冰晶花纹的车票展示给江钰翎看,这时他看见站在江钰翎后面的右涟,黑得能滴出水的表情。
他才通过直播间的弹幕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于是心里得意的朝右涟嘲讽冷笑。
让他之前破坏自己好事。
江钰翎没发现两人的暗潮涌动,一门心思从左伊手里提过行李箱,挨个走到被困住的两只雪怪面前。
其中一只一嗅到尸体的气味,就不停在被子里兴奋的鼓动,大声咆哮试图用嘴撕裂被子。
它一咬开被子,棉花就糊满它的嘴,身体内的雪被吞进去的棉花吸满。
雪怪的胃里沉甸甸的,让它想张嘴把异物吐出来,但它强忍着这种不适感,一门心思着魔的撕咬吞咽这些棉花。
江钰翎围观它半天,最后善心大发帮雪怪把破破烂烂的被子一层层掀开。
重获自由的雪怪扑向行李箱中的尸体,它发毛的紫色巨掌抓起尸体囫囵吞枣往嘴里塞。
在它肚子明显鼓胀起来时,已经熟练的三人纷纷离开这列车厢,顺手把车厢门关上。
关上的一瞬间,巨响从里面传来,火车被震得左右摇晃起来。
然则火车摇晃半天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有一种要将整个火车摇散架的架势。
不对劲。
江钰翎越过几个座位,趴在窗边看,发生窗外一片白蒙蒙。
雪有下的这么大吗?
他扒着窗户,将脸全贴在冰凉凉的玻璃上仔细看,发现这片白竟然在晃动。
是好多只雪怪挂在火车上用巨掌在摇动火车!
雪怪身形和在铁轨上的火车高度差不多,在无数只雪怪的衬托下,钢铁巨兽跟一个发条玩具一样。
不仅如此,江钰翎还通过白毛缝隙,看见后面还有源源不断从雪原中赶过来的雪怪们。
火车本来是在运行但在它们的负重下,速度慢慢减下来,柴油燃烧的火力根本无法带动这些庞然大物。
再这样下去燃料被耗尽,全车人都要被困在这里,根本不会有人来帮助他们。
右涟也发现这一点,他抬手打开困着两只雪怪的车厢门,没在意刚刚那只雪怪吃了尸体,全身爆炸导致车厢变得脏兮兮。
他走过去拖起剩下活着的一只雪怪球。
被裹在被子里的雪怪也不老实,嗅到鲜活的人气,立马兴奋挣扎。
但它还是逃不脱右涟的手掌心,它被右涟拖着往车厢连接处的车门走。
呆愣的乘警终于回过神,见他要开门,上前想阻止:“你要是开门,那些雪怪也会进来,你这是要害死全”
乘警的声音在他漠然冰冷的目光下噤若寒蝉,手在压迫下掏出钥匙给他开门。
右涟将手里的一团的雪球丢出去,成功把一个试图闯进来的雪怪砸飞。
然而飞了一个还有别的雪怪试图挤进来。
右涟的手上突然出现一个庞大的激光炮,炮管被他斜抗在肩,金属外壳布满冷硬纹路,隐约透出暗淡的蓝色能量流光。
右涟抬起炮口瞄准外面的雪怪,一团幽蓝色由光点组成的能量球出现在炮口,他按下发射按钮。
滋滋滋——
高压激光立马强力射出,雪怪被水管状的电流击中,哀嚎着被掀飞几百米远,在空中爆成无数碎片。
局势瞬间逆转,雪怪被右涟用来发泄欲望没有得到满足的怒火,它们一只又一只被激光杀死。
江钰翎第一次见这样的高科技的产物,双眼泛着羡慕的亮晶晶光芒,忍不住赞叹:“好酷!”
右涟耳朵一动,听见他的夸赞,偏头看他,将他的神色收入眼中,心情莫名好上许多,嘴角上扬。
“哥哥,还有更酷的。”
他修长的手指调转激光炮上的按钮。
下一刻,幽蓝色的激光变换成各种流光溢彩的颜色,它们带着炫彩的拖尾,将被击中的雪怪带至空中。
“嘭!嘭!嘭——”
千万朵电子烟花同时在空中炸开,金红交织的光浪像断了线的流星洋洋洒洒飘下,描绘出赤橙黄绿的光带,层层叠叠铺展着落满整个雪原,雪白的天地都成了燃烧的画布。
他为江钰翎献上一场声势浩大、独一无二的烟花秀。
第62章 第 62 章 融雪列车(终) 璀……
璀璨的光芒映照在江钰翎漆黑的瞳孔中, 像宇宙间亿万颗星辰,好看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左伊一边迷恋在花火下亮晶晶的江钰翎,一边心里捶胸顿足, 可恶,在灵魂道具这方面上完败给右涟了啊。
雪怪很快就被右涟一网打尽, 来自火力的全方位压制,让只有一双利爪的雪怪招架不得。
火车终于远离这些负重开始重新运行。
他们脱离了来自雪怪的威胁,但还有一件事。
第三站中午就要到了,有人会被检票驱赶出火车,一共有四张真票,但他们现在手上只有三张, 玩家却有四个还有一个需要真票的江钰翎。
所以被赶出火车的只能是剩下的两个女玩家之间的其中一个。
二分之一的概率会是谁。
她们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沉默的女玩家神经质的咬着指甲,把指甲啃的坑坑洼洼,眼神没有聚焦点, 她的精神有点恍惚。
右涟把激光炮收回,把刚刚在雪怪肚子里的真票擦干净递给江钰翎。
左伊把车上还有一具尸体里可能存在真票的事情告诉她们, 让她们自己去寻找。
现在天差一点蒙蒙亮,他们这一天都没有合上过眼,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等回到房间的时候,江钰翎对于左伊跟着爬上他的床这件事, 见怪不怪,已经妥协。
江钰翎控制不住的一直打哈欠, 他皮肤白, 眼下因为睡眠不足的乌青就更显眼。
他拉着左伊的衣袖让他躺下,左伊笑意盈盈的没有反抗,由着他把自己当成靠垫趴着睡过去。
房间安静下来。
然而却注定有人睡不着。
沉默的女玩家一个人摸着黑在空荡的房间搜寻。
没有, 没有,哪里都没有!
融雪号就那么大,尸体还能藏在哪里去!
她气馁的将手里的东西摔出去。
难不成她第一个副本就要死吗?她不想啊,明明都走到最后一关了,她想活,她不想死。
她五指收紧,死死掐着手心里肉,仿佛这样才能确定她还存在。
突然陌生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沉默女玩家警惕的回头看过去
“亲爱的旅客们,第四站已到达,请要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不要忘记携带随身物品。”
乘警已经处理好昨天突发的雪怪袭击造成的损失,现在他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玩家照常道:“根据融雪号规定,我将会选择你们其中一位进行检票,那么这位旅客是”
他语气停顿,看着沉默女玩家微笑道:“这位小姐,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出示您的车票。”
沉默女玩家状态比昨晚更糟糕了,她没回应乘警的问话,拉住旁边冷静女玩家的手,沉着声音问:“你真的不给我?”
冷静女玩家神色被她逼迫的有些不耐,告诉她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答案:“我说了很多遍,我身上没有真票,我没找到,你怎么就不信呢?”
“没找到、没找到”沉默女玩家喃喃自语。
乘警知道了结果,挥手示意乘务员把她请下去。
沉默女玩家被乘务员左右要挟着往外走,车门被打开,她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无机质眼睛,不断涌进来的刺骨寒风。
在下车的一瞬间,她猛地回身一把拉住冷静女玩家一起往车厢外跳。
冷静女玩家一惊,没有防备被她扯出半个身体,奋力挣扎怒道:“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刚进副本的时候我看你饿的快死,我把我的钱分一半给你,让你活下去,如果不是我帮你,你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吗?!现在你却拿着真票死活不愿意给我,你明明有保命的东西,你把真票给我会怎么样?你不会死,我会死啊!既然你不想我好过,干脆我们都别活了!”
冷静女玩家因她这番话一惊道:“谁跟你说”
然而她因为惊讶一时间竟忘记挣扎,反而被沉默女玩家成功带出车门,一瞬间,两人陷入密密麻麻的人群,她未说尽的话淹没在风声里。
车厢的门被关上。
江钰翎看着沉默女玩家这招,问乘警:“不是说只驱赶一个人吗?”
乘警正在安排乘务员下午的工作,听见他的问话随意道:“是的没错,但这位乘客她没按照规定的时间上车,因私人原因错过发车时间,她违反了规定,总不能让整车人都停下来等她一个,请问您还有什么疑惑吗?我会为您解答”
江钰翎哑口无言,余光看见双胞胎脸上的笑意,他默默地不再开口。
融雪号继续在向前进行,奔向它的终点。
最后一站在晚上。
江钰翎之前买的食物还剩下一包薯片和一个甜点,他秉承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准备把它们全部消灭。
双胞胎坐在他旁边,看起来心情很好,似乎在期待即将到来的好事。
江钰翎眼观鼻鼻观心,撕开薯片自己一个人独享。
一包薯片没多少,被他几口就消灭掉,他擦擦手指,把精致的甜点拿出来。
甜点的造型独特,是一个大拇指,草莓果酱在大拇指上画着No.1这几个字符。
没想到甜点刚一打开盒子就开始剧烈摇晃,上面用作装饰的水果纷纷滚落在地上,咕噜噜滚至走廊,下一秒被人碾碎成一滩果泥。
整个火车都开始晃动,这次不是因为雪怪,而是火车失去了控制,马力被加到最高,疯狂地加速往前冲。
车轮与铁轨之间的金属摩擦声嘶力竭,火车像被无形的大手狠狠向前拖动,行李架上的箱子哗啦啦掉落,人们的尖叫声与桌椅碰撞的响声灌满整个封闭的空间。
左伊护住江钰翎的头把他拉过来,右涟则打开防护道具,金属块从地上一个个堆积成蜂巢形状,将他们保护在里面,掉下来的箱子撞在蜂巢上又被弹出去。
乘警努力稳住身形,拿起腰间的对讲机,疯狂联络司机:“大车!大车!快降低速度,前面是弯道,会脱轨的!”
司机焦急慌乱的声音断断续续从机器里传出来:“刹车坏了全都被人做了手脚没办法”
车头冒着滚滚黑烟,势如破竹般向前面俯冲,很快来到弯道路段,在转弯途中,由于速度太快,挣脱离心力束缚,猛地挣脱轨道,带着尖啸的轰鸣向侧方翻滚,顺着坡道一路向下。
而它近在咫尺的是一座雪山的凸起。
雷鸣般的动静在山谷回响。
车头率先撞上,厚重的雪层被瞬间撞得飞溅而起,形成漫天血雾,车头在剧烈的撞击下炸裂,后面的车厢也难以幸免,连着的车钩被摔裂,车厢扭曲成狰狞的弧度。
坡道上跌落一层又一层的雪。
雪将这座冰冷的铁兽掩盖。
世界万籁俱寂。
忽的。
雪堆里发出闷鸣,下一刻被东西从里面炸开。
火药味太刺鼻,让从雪堆里爬出来的江钰翎忍不住捂着脏兮兮的脸咳嗽。
刚刚在火车刚出事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蛋糕砸在了他的脸上,现在他脸上全是奶油。
火车极速运动时,让他的心脏也随之剧烈跳动被攥紧,让他喘不过气,等江钰翎终于缓过来时,他听见后面有踩雪声,他刚想说话,就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掐住脖子。
力气不是很大,但是却让他不能动作。
带着戏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啊,哥哥副本要结束了,我真的很舍不得对你动手呢。”
左伊的手指亲昵地磨蹭着他的皮肉,时轻时重,在上面留下丝丝缕缕的红痕。
右涟从后面走过来,慢慢半跪在跌坐在地上的江钰翎面前。
他伸出手指刮蹭下江钰翎脸上的奶油,放在嘴里细细品尝,扬起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哥哥或许哭着求我们,我们说不定就会放过你。”
江钰翎偏头躲开他的手,反问他:“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做的对不对?”
“你们的任务,不仅是找到真票抵达终点站,还是要第一个到达终点站。”
“Bingo~”
右涟用赞许的目光看着他,暧昧的抚摸着他的脸颊,将甜腻的奶油涂满他的唇,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个副本是情景副本,任务失败根本不会死亡,而是扣掉一半积分,你们故意告诉那两个男玩家和沉默的女玩家错误的惩罚,让第一次进副本的他们误以为失败就会死。”
江钰翎记得“融雪列车”和“小锡兵”都是情景副本,而任务失败的结果都是扣掉一半积分,所以当时冷静女玩家掉下车门前的最后一句话是。
谁告诉你的不通过这个副本就会死?
“第一天晚上你们很晚回来是因为去告诉肌肉男,乘警明天会点他检票,导致他因为恐惧做出错误的决策,这样你们不仅可以闯进工作人员休息车厢,还可以让乘警记住他做掉他。”
“然后你们又故意暗示剩下的男玩家,让他乘着我们去探查列车长室的时候,去乘警房间偷票,乘警于是第二天选择他。”
“最后,右涟你今晚在我和左伊睡着的时候出去,你又用同样的方法挑拨剩下的两位女玩家的关系。”
“这样你们轻轻松松解决了四个竞争对手。”
左伊听完他的分析,十分兴奋,像在邀功一般撒娇道。
“哥哥你懂我们对不对?人在生死面前的做出的抉择是不是很有趣?哥哥我好像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那哥哥现在你会做出什么抉择呢?一开始我们想让你感受被背叛,被抛弃的滋味,难过到痛哭,现在我们改变了主意。”
右涟亲昵地贴着他的鼻尖低声诱惑。
“想要你被爽.哭,哥哥和我们做快乐的事好不好?把你的神域私联号告诉我们好不好?回到神域我们会赔给你损失的十倍积分,嗯?”
江钰翎没有回他的话,反而突然开口问一个不相干的话题:“刚刚你们都使用了技能吗?”
左伊附身亲亲他的耳朵,耐心回应:“是的,哥哥问这个做什么,想玩特别的东西吗?”
得到准确的答案,一条红线嗖的一声从江钰翎发丝间飞出。
红线在空中膨胀,变成麻绳粗的绳子,一下将双胞胎两人一圈又一圈严严实实捆住,尤其是他们的双手被打成一个死结,连弯曲都做不到。
江钰翎终于摆脱他们,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雪,看着面前被捆成粽子的两人,不由感叹:“晖羽给的东西真好用啊。”
闻言,两人反应很大。
“哥哥你怎么认识【傀儡师】?为什么会有他的道具?哥哥你和他是不是很亲密?比我们还亲密吗?他有没有亲过你?亲的是哪里?”
听着两人异口同声的问话,江钰翎皱眉:“你们好像搞错了情况,现在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听见没有,被包围了!”
听着他颇有气势的喊话,双胞胎却低低笑了。
“可是哥哥你身上没有真票,那张是假的,告诉我们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我们就拿真票给你。”
江钰翎竖起一根手指在他们面前摇晃:“谁说我没有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十分烂的车票举起来给双胞胎炫耀,“阿婆给我的可是真的。”
雪花冰晶花纹在车票上熠熠生辉。
“哦,还有你们的。”
江钰翎摸出他刚刚趁着双胞胎说话,悄悄偷出来的三张真车票,当着他们的面一张张撕碎。
然后江钰翎就抛下已经被他榨干价值的双胞胎兄弟走了,任凭那两人如何讨饶挽留,都无情离开。
“哥哥你倒是告诉我们私联号再走啊!”
双胞胎气急败坏的声音渐渐隐没。
江钰翎拿着皱皱巴巴的车票,哼着欢快的歌曲在路边等待车。
融雪号本来就是一辆无法抵达终点的车,它在到站前就已经发生事故,遗失在漫天的大雪里。
任务的要求可是抵达终点。
所以其实真正的车票不是坐融雪号的,假的车票才是融雪号的票。
他手上的真票是新列车的。
一辆漂浮在空中的纯白色列车,突破风雪慢慢停在江钰翎面前。
车门被打开,漏出里面温暖舒适的车厢,穿着得体的乘务员站在门口,微笑着向他致意。
“欢迎您乘坐本次列车,下一站终点站是——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
第63章 第 63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一)^……
“欢迎各位信徒来到C级生存副本——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
你们是疯人院新招进来的实习医生与护士, 各自负责治疗院里的病患,请各位付出最大的努力,保证工作热情, 秉持着职业道德,帮助可怜的病患们痊愈吧。
主线:在疯人院尽职尽责工作一周, 得到患者的好评。
愿各位信徒帮助这些可怜的病患,助他们摆脱痛苦,神的管理者1032将会在神域恭候各位好讯。”
这是一座十分宽阔的医院,外围是一圈方形尖尖长长的金属围栏,里面几座六层楼高的蓝白相间建筑,围着中间的绿化区而建, 空中走廊连接着每一栋建筑,绿化区中间是一座喷泉,纯净的水流从泉眼喷洒落下,缓缓流向人工河流。
疯人院内很安静, 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哗哗声,还有时不时的鸟鸣声。
绿化区的空地处, 几位目光呆滞的老人坐在轮椅上,看着天空似乎被某种东西吸引。
“欢迎各位入职我们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我们院内设施齐全,现在由我带领各位进行入职手续办理, 以便为各位分配职位,不用担心, 会有前辈带你们熟悉院内的事务。”
一道温和的声音远远传来。
老人被吸引过去, 扶动着轮椅的轮子,朝声音来源处移动。
被藤蔓遮住的绿色走廊走过来几个人,他们全身上下穿着一身白, 带头的是一位年长女性,她脸上是和煦的笑容,浅浅的皱纹在她眼角堆积。
她看见这几个老人,和善的打招呼:“王大爷,李大娘你们今天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记得告诉小王,对了小王怎么在这?”
几位老人对她的话没有反应,而是将手指放进嘴里,努着嘴吸着,口水顺着手指头留下来,沾湿他们身上的衣服,他们漏出似幼儿般天真的笑容,咯咯咯地看着年长女性身后的几位玩家笑。
玩家们被他们盯得起了全身鸡皮疙瘩,只有两位男子格格不入。
一位是一头红发狼尾,脸上画着怪异朱砂符文,嘴上带着金属制的止咬器,尖锐的如吸血鬼般的獠牙在他说话间若隐若现。
红毛身材高大,白大褂被他随意披在身上,刚刚好被他的肌肉撑满,看起来格外有型又不过于夸张,带着狂傲不羁的范儿。
他抓着发型,看着小星球直播间的弹幕,挑着顺眼的回复。
『哥,听说你们公会昨天集体开会了,该不会内容是关于那个人的吧。』
“消息还挺灵通,啧啧啧,不理解那几个蠢货是怎么上当的。”
『哈哈哈,哥你该不会这次副本也能遇见他吧,你们希望公会的可全都着了道,话别说那么满。』
“就算遇见又能怎么样,刚好治治他,让他别太得意忘形,真以为我们公会那么好骗?”
『可别治着治着陷进去咯,隔壁死对头涅火公会的那对【恶魔双子】,不是也刚从副本出来,好像也被那个人骗了,听说被骗的老惨了呢。』
“别把那些废物和我相提并论,我话撂这了,我要能被那腿都没我胳膊粗的小白脸引诱到,我直接变成狗下副本。”
阳炎一脸嘲讽的回应。
他的直播间人气是最高的,不仅是因为他有颜有实力,更重要的是他这个人比较喜欢和观众聊闲。
这在神域里很难得。
实力一般的过个副本都提心吊胆,哪有多余的精气神去看弹幕,就算是想求观众老爷打赏,那也得有实力,或者有张天上地下都绝无仅有的脸,否则谁会浪费时间看。
而实力彪悍的又不屑于和这些比不上自己的人交谈,他们打赏的毛毛细雨,还不如自己创一次关来得多。
唯独阳炎是股清风,一有空就能和观众聊上一天,所以他一进副本,小星球直播间就照常冲上人气榜第一。
另一位是他旁边的深蓝色长发男子。
他五官立体深邃,脸上架着金丝框眼镜,神情淡漠,衣服规规矩矩、严丝合缝穿着,没有一丝褶皱,手上带着白色手套,拿着本病历本正在仔细查看。
他狭长冷淡的眼停留在病历本上的一页,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位开朗活泼的黑发少年,他抱着一大束五颜六色的鲜花,笑容极具感染力,透过单薄的纸张,也会让人不由自主被他吸引,萌生出只是能看见这样的笑颜,即便是死了也可以。
他的目光移到照片旁边黑色加粗的字体上,薄唇轻启,一字一顿道。
“江钰翎。”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回过头,是照顾他的护士小姐拿着托盘出现在门口。
护士小姐看着干净整洁的病房内,穿着病号服半坐在病床上身形单薄的乖巧少年,轻柔问:“昨天还有看见奇怪的东西缠着你吗?”
江钰翎摇头,开心的说:“完全没有!我昨天睡得很好,姐姐,你今天给我带来的是什么呀?”
护士小姐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拿起里面放着的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画板,双手举起来给他看:“是沙画,五颜六色的沙画,你一定很喜欢,我来教你怎么玩怎么样。”
江钰翎看着面前十几盒不同色彩的小盒子,亮晶晶的沙子晃晕他的眼,他一脸迫不及待催促:“来吧来吧!”
护士小姐把画板上的属于天空那处的保护膜揭开,打开一盒蓝色的沙子,将盒子的沙子全部倒在画板上,接着用勺子将沙子在天空处抹匀。
确保每一颗沙子都被画板的胶黏住,她才把画板立起来,将上面多余的沙子抖落进盒子里。
她耐心的把要点一步步拆分讲解给一脸认真的江钰翎听。
这本来就不是多难的事情,江钰翎很快就学会,撸起宽大过长的病号服袖子,开始自己的创作。
见他陷入自己的世界,护士小姐才把托盘里输液用的的吊水瓶子,与病床边壁挂式输液架上的空瓶调换。
她从口袋里拿出签字笔在标签上写下标注,随后尽量轻的抬起江钰翎的手,给他手背上涂上碘伏,撕开针准备刺进他的血管里。
然而。
尖细的针刚刺到他的手背就弯了,她不信邪又换掉几颗针,却还是像之前的一样,全部牺牲,没留一个活口。
护士小姐:
她明明都提前给江钰翎做了放松工作,为什么还是扎不下去?
难不成她进修了几十年的技术真的有问题?
江钰翎不用抬头,都能知道护士小姐又是熟悉的怀疑人生表情。
于是从她手里拿过针,抬高手然后用力一扎,第一针有点歪,手背被他挑起一层皮,有血珠接连不断冒出来。
江钰翎面色不变,熟练的拿棉签擦拭再消毒,接着又高举针,猛地一头扎下去,这次针顺利陷入他的皮肤组织下的血管里。
他笑着给护士小姐说:“辛苦你啦,下次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护士小姐被他扎针的架势,弄得头皮一紧,就算是杀人也用不着这种力气吧
她单手捂着脸担忧说:“明天那两位新任主治医生过来查房的时候,你一定要提前和他们说这件事。”
听见这话,江钰翎才把自己的注意力艰难得从沙画的世界移开,疑惑道:“姐姐你不负责我了吗?那你还会来看我吗?”
护士小姐收拾好东西笑着给他承诺,只要有空就会来看他。
在离开病房前,她下意识看一眼江钰翎捣鼓半天的作品。
黑色的花,红色的草地,白色的太阳,各种诡异颜色,跟被丢进大染缸滚过一遍再拿出来没什么区别的建筑物。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超级引人注目的作品呢。
她没说什么,低头默默在纸上记录东西,随后悄声离开。
江钰翎得到她的肯定答复,才松一口气,如果护士小姐走了,就再也没人会拿出各种各样好玩的东西给他。
脚步声消失,他才继续低头创作自己的伟大作品。
他举着盒子,托腮思考对蓝色的天空越看越不满意,从床上摸索出一根针头慢慢把沙子挑开,换上自己喜欢的颜色。
他就这样自己一个人玩了一下午,等听到饭点的铃声,他才把画板放在床头柜上,保证所有人一进来就能第一眼看见,才满意离开。
江钰翎迈着欢快的步子在走廊里穿梭,在他走过走廊转角的下一刻,阳炎从另一头走出来,他身后跟着几个护士,他则手里转着笔,单手把查房病历单抗在肩上,步伐生风,与江钰翎恰好擦肩而过。
双方都没有看清对方的样子,阳炎却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甩甩头发,将这种奇怪的想法抛至脑后,继续前往下一个病房。
江钰翎一步迈下几个台阶,第一个抵达食堂,他举起餐盘每个餐口都走了一遍,收获堆得满满的餐盘。
他四处张望,看见一个熟悉的男人坐在一个角落,他才端着餐盘走过去。
没注意到另一侧高大的男人,在他出现的时候,就一直注视着他。
刚接近那个位置,江钰翎就听见男人神神叨叨的话语。
“杜阿,感恩伟大的邪神,赐予我们这些信徒新生,以便享用世间美好的一切,瞧啊,多么鲜红的番茄,多么”
江钰翎看着他又是双手在脸上画十字,又是双手捧起再放下,再结合他的餐前祷告词,忍不住发问:“你用那么多种不同教派不同神的祷告方式,来祈祷给邪神听,真的可行吗?”
男人闭着双眼打坐,没有被他冒犯,神兮兮的说:“伟大的邪神是宽容的,祂并不会降罪于我。”
江钰翎咬着煎饼看他继续换姿势祷告,下一刻一个文件夹轻轻敲在他的餐盘旁边。
冷冰冰没有起伏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我看过你的病单,你,不能吃过多且油腻的食物。”
第64章 第 64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二)^……
江钰翎顺着对方柔顺有光泽的蓝色长发向上看去, 是一张清冷出尘的脸,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似的。
但对上对方凌厉的眉眼,让他有点幻视清水高中最严厉的教导主任。
江钰翎盯着他白大褂胸前挂着的工作证。
主治医生:兰溪。
兰溪扶着镜框, 单手翻着病历本,无情读着:“江钰翎, 暴食症,臆想症,花痴病。”
江钰翎听见从他嘴里冒出来的一大堆名词,大声反驳:“我没有病!”
兰溪慢条斯理合上病历本,侧目问坐在江钰翎旁边的男人:“你有病吗?”
男人陷入祈祷的白热化,嘴里颠三倒四说:“神治愈了我的伤痛, 赞美神,我是健康的,赞美一切,要将灵魂献给神”
兰溪又将淡漠看不出情绪的目光放在江钰翎身上, 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事实:“精神病通常都不承认自己有病。”
江钰翎:
说也不是, 不说也不是。
兰溪见他闭嘴,示意身后的护士把餐盘端上来。
于是江钰翎面前堆得满满的餐盘变成了三素两荤,油水稀少,十分素雅, 有红有绿,跟绿化带里刚扯出来新鲜的似的, 一看就不是他喜欢的健康餐。
江钰翎被他颇有压迫感的视线盯着, 声音熄灭了,只能弱弱垂下眼,憋屈地拿起筷子把菜往嘴里塞。
兰溪看见他乖乖吃饭, 翻看下一页,准备去找下一个病患。
江钰翎余光撇着他走远,旁边就有一个餐盘推过来。
是神经兮兮的男人推给他的。
据男人所说,男人原本是某个教堂的神甫,由于在某一日祷告中,意外引得邪神神降,倾听他的赎罪,赐男人脱离痛苦,于是乎男人就改变信仰。
在教堂里大兴传播邪神说,被主教当成疯子送到了这里。
看着神甫把没动过的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推给自己,江钰翎感动得不行,第一次相信他真的是位神职人员,要不然怎么浑身散发着上帝的光芒。
然而他刚想接过,就跟背后长了眼,清清楚楚感受到兰溪在时时刻刻观察着自己。
他有看过病房更换的值班表,负责他的新任主治医生就是兰溪,还有一个是他不认识的阳炎。
那个声音告诉他,他在此副本,只需要尽全力配合医生治疗即可。
因此,江钰翎只能忍痛割爱,谢绝神甫的好意,悲催的吃着自己的清汤寡水。
他怀疑自己被兰溪针对了,毕竟护士小姐都没管过他的三餐,可是他又不认识兰溪,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他了。
神甫被他拒绝也没做出特别的反应,继续闭着眼双手合十打坐,没动餐盘上的饭菜,美名其曰苦修。
就连江钰翎坐他旁边吃个饭的功夫,都快被他念的经文净化了。
江钰翎吃完饭端着餐盘准备放回回收处,发现兰溪还没走,他正拿着病历本,一一查看他负责的每个病人身体情况。
好认真。
江钰翎不禁咋舌,不敢多停留,一溜烟就跑回自己的病房。
他呈大字扑上自己的病床,休息一会,抱着枕头打开电视机,调一个没看过的频道,就这样半躺着昏昏欲睡。
他来到疯人院满打满算已经有一个星期,院里固定的睡眠活动时间,让他养成早睡早起的好习惯,七点不到就已经困了。
今天是周末,他没有被安排治疗项目,明天却有,于是病房到点就熄灯。
房间里只有床头的小夜灯开着。
江钰翎还没睡着,就感觉自己的脸上扒着几个东西。
他挥手却驱散不了它们,无奈只能睁开眼,长长叹一口气。
几个火柴人一见他睁开眼就连忙凑过来。
从左到右,分别是粉头发,深绿发。
它们睁大豆豆眼扒着他的眼皮看他。
江钰翎知道,这又是幻觉。
天花板上有还几个旋转的黑洞,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从黑洞里冒出来,又被打散。
有时是一张巨大的人脸,有时是怪异的图案。
唯独不变的是面前的三个火柴人。
嗯?
江钰翎坐起来,扒着他眼睫的两个火柴人纷纷掉落,他伸出两只手分别接住它们,至于为什么不是一只手,是因为这样的话它们两个会因为争抢位置打起来。
明明平时看起很傻,打架却很凶残,经常打得断胳膊断腿的,满房间乱飞,江钰翎还要帮它们找回来,不然他一晚上都要被两个诡异的圆圈追着看。
他好不容易才摸索出这个方法,实在搞不懂都是一样的手,一样的位置,有什么好打的。
江钰翎看着手心里的东西问。
“小金毛去哪里了?怎么只有你们两个。”
两个火柴人对视一眼,呆头呆脑摇摇头,只知道仰着头看他,其余的一问三不知。
算了,本来也没指望它们。
江钰翎刚这样想,突然福至心灵,提起它们两个的胳膊在空中狂抖,焦急问:“你们两个不会是欺负小金毛,把它分吃了吧?!”
火柴人装死,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味重复他的话,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词:“吃吃”
万幸。
病房的门缝突然传来动静。
一个顶着一头金毛的火柴人从门缝里传来,它人倒是全须全尾钻过来了,但是它拿着的东西却进不来。
看它费力的样子,江钰翎只好掀开被子下床,他先弯腰把金毛捡起来,金毛见他两只手都装满了火柴人,只好窝在他锁骨里。
等金毛坐好后,江钰翎才轻轻打开门,漏出一条缝,鬼鬼祟祟往外看,确定没有值夜班的护士在,他才把门全部打开,一眼看见放在地上被好几个塑料袋包裹好的煎饼。
煎饼被他捡起来,还是热乎的。
江钰翎一层层拆开塑料袋,看着被塞得满登登的全家福煎饼,幸福得眼泪掉下来。
低头亲一亲金毛的脑袋:“谢谢你,一路拖上来肯定很辛苦吧?但是下次还是不要这样做了,这是别人的东西不可以拿。”
金毛刚听见他的前半句和他温热的亲亲,黑漆漆的脸上挂上几个红条斜杠,但一听见后面的话赶紧为自己辩解:是我自己做的。
但两人物种不同,明显语言不通。
在江钰翎耳朵里就是一大堆来自深渊的呢喃。
他手心里的绿毛不满意他的注意力全在别的火柴人身上,自己吭哧吭哧掰下一块比它自己大上一倍的煎饼,举起来递给江钰翎嘴边。
快吃,快吃,不要理他,理我!
这块煎饼对江钰翎来说,一口就可以吃掉,他吃完用食指勾着煎饼袋子,带上门,往病床里走。
没得到想要的奖励,绿毛抓耳捞腮,坚持不懈一直给他喂煎饼,企图得到他的宠幸。
粉毛则不屑于和它们争如此低级的事。
他轻轻踩着江钰翎的手,示意他把自己举起来。
经过被它们一个星期的骚扰,江钰翎已经能懂它们大部分的肢体语言,于是顺着它的意把它举起来。
粉毛被举到和他视线差不多高的地方。
它撩一撩自己的发丝,单手撑着身体,摆出一个耍酷的姿势,递给他一朵玫瑰花,神情是那种男人,得到我的花,还不赶紧过来好好让我亲亲。
鼻子得意得快要翘上天上去。
然而,江钰翎看半天,突然冒出一句:“你是不是偷偷跑去院长的窗台去摘的?等会赶紧把它还回去,别弄坏它,想办法弄回原样,心意我领了,下次不能再这样。”
粉毛气急败坏踩着他手,恼羞成怒心想不解风情的笨蛋!
但手却老实的护好娇弱的玫瑰花,琢磨着怎么把花完整的变回去。
江钰翎陪它们玩了会,其实主要是和它们大眼瞪小眼。
等他实在困得眼泪水都出来时,它们才依依不舍散开。
江钰翎终于从这群烦人精手里解脱。
他一夜光怪陆离,感觉耳边嗡嗡作响,有各种模糊的声音在他耳边重复。
江钰翎紧紧皱着眉头,手上猛然传来一丝凉意,耳边的聒噪声音停止,梦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一双湛蓝色的眼睛。
兰溪依旧穿得整整齐齐,衣服不仅整洁,就连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苟,居然找不出任何一根翘起来的发丝。
他见江钰翎醒来,公事公办用冷冰冰的语调,把今天的行程告诉他。
“患者江钰翎今天六点输液,你可以再睡会,八点用完早餐后,参与晨间活动,十点去音乐治疗室进行心理康复训练,十二点用午餐”
兰溪还没说完就被江钰翎打断,只听他认真的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对我好冷淡。”
兰溪:?
兰溪:“以前哪样?”
他本来只是随意反问,没想到江钰翎语出惊人。
“你说你要做我一辈子的狗!”
还没完。
“你说要我爱你一辈子,你说如果我敢移情别恋,你就拉着我去死!”
他这一道惊雷下去,病房里顿时落针可闻。
陷入诡异的寂静。
兰溪背后跟着一起查房的玩家和NPC护士默默低头,假装自己在忙,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兰溪扶着金丝镜框,表情不变冷静道:“你病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黑色签字笔,在“花痴病”和“臆想症”几个字上画圈。
关于江钰翎病单上的解释是,该患者有明显的过度迷恋和追逐人群中有魅力的同性,并且臆想症发作会把对方认为是自己的爱人。
江钰翎不服的反驳:“我没有生病,如果我们不认识,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兰溪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道:“江钰翎,你很有名。”
『江吧啦,你很有名。』
『追你的人从这里排到了神域。』
第65章 第 65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三)^……
江钰翎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一脸无辜看着他。
兰溪没多和他掰扯,拿出他今天需要输液的吊瓶,举起针就准备给他扎。
还好江钰翎只是犯病了, 脑袋还算清醒,从他手里拿过针, 没劳烦他,自己给自己扎,他嘟嘟囔囔小声说。
“还说我难伺候,明明你最变化无常,之前还叫我小宝贝,现在就装作不认识你、你干嘛!大白天的, 不可以随便乱摸我,还有那么多人在呢。”
他语调上扬,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用看色狼的表情戒备的看着他。
兰溪手里拿着听诊器, 静静看着他作妖。
后面的玩家望天的望天,低头的低头, 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在地底。
兰溪心理素质明显比他们强上很多,泰山崩于前还保持扑克脸。
“听心跳,别说话。”
患者不配合他的指令,依旧防着他, 没办法,兰溪只能单手握住他的双手, 将他的手举在头顶。
这下兰溪终于握着听诊器, 探进江钰翎的衣服下摆,一路往上游走,最后贴在他的心口。
冰凉凉的金属贴着暖和的胸口, 这温度差,让江钰翎不由自主轻哼一声。
兰溪离他很近,听见他小声的呻.吟,掀开眼皮淡淡撇他一眼。
江钰翎便抿紧嘴唇,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听心跳用不了多久,兰溪直起身,把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取下来,吩咐自己的患者:“把药吃了,八点我会过来叫你。”
床上的人裹着被子问他:“你不要我陪吗?明明你之前离开我一秒就要死要活的。”
兰溪多看他一眼。
“要去查房。”
“哦。”
反正要陪的又不是他,江钰翎不再说话了,看着兰溪整理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带着一大帮人又走了。
药瓶里的透明液体一滴滴往下落,慢慢发挥药效,再加上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有魅力的同性已经走了。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快要睡过去的江钰翎,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猛地直挺挺坐起来,捧着脸,无声尖叫。
啊啊啊,刚刚那是谁啊!他一定是被鬼上身了吧!
他现在脑子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一点也睡不着。
可惜已经晚了,脑袋循环播放着他之前的炸裂宣言,他又尴尬又无措,只能祈祷兰溪今天不要再出现在自己眼前,最好是一辈子也不要看见兰溪。
该来的还是会来。
等他吃完早餐,兰溪准时准点出现在门口。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江钰翎一看见他,奇怪的感觉就来了。
兰溪让他穿好鞋,跟着自己走。
偌大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由于为了患者的心理康复考虑,疯人院的建筑色彩温暖,通风采光很好,两侧有房间的走廊就采取大开窗,没有房间的空中走廊,则是采取玻璃栈道,只有底下是为恐高症的人考虑是纯色的。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兰溪走在他前面,江钰翎看着他背后垂下来的柔顺的蓝发就手痒,再加上它们有时被微风吹起,晃动着像蝴蝶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他。
于是江钰翎暗搓搓伸出罪恶的手,去小心触碰它们。
摸起来和它们冷冰冰的主人不同,它们是柔软的。
触感也和江钰翎记忆中的一样,像名贵的丝绸,能看得出兰溪平时对头发保养的非常细致。
还没摸多久,兰溪就停下来,转身从他手里夺回来自己的头发。
“请不要这样,我会很苦恼。”
“胡说,你明明喜欢得不得了,你每天都要缠着我,让我给你梳发,如果不梳你会难过,你会觉得我不爱你了,我腻歪你了,我移情别恋,我有小三了!”
兰溪顺着他的话想了想那个场景,觉得自己完全接受不了,他有很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
兰溪陈述事实:“我不会喜欢,而且你只会越梳越乱。”
江钰翎很生气,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那么多变,“你自己亲口说的,你说就喜欢我梳的乱的。”
兰溪叫不醒装睡的人,也说不过他,加快步伐往前走,拎着他像拎小鸡仔,无视他的挣扎,几步就把他放在音乐治疗室门口,给他打开门让他进去。
音乐治疗室墙面粉刷的七彩斑斓,里面放着很多乐器,有钢琴,竖琴,大提琴,小提琴等等,叫得出口的,叫不出口的应有尽有。
穿着白大褂的音乐治疗师已经等候多久。
她是专业的能协助患者进行音乐体验,从而调节患者的情绪,辅助患者重新建立社会联系。
而兰溪今天只是因为江钰翎是第一次治疗,所以才跟着过来看他的反应,后续调整治疗方案,后面就不需要他亲自来了。
治疗师牵引着江钰翎坐下,轻松地和他闲聊后,才选了首自然的纯音乐,用话语带着他进行音乐联想。
江钰翎和她沟通得有来有回,他第一次体验当神经病的日子,适应良好。
兰溪坐在角落,正在翻手里的单子,用笔记录东西。
治疗师问江钰翎想学什么乐器。
他想了想说:“我想学笛子,我想要兰溪教我。”
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兰溪终于抬头:“我不会。”
“你骗人,你明明就会。”
闻言,兰溪定定地看着他,没错,他确实是会笛子,但是江钰翎怎么知道的?
他前言不搭后语问:“我是谁?”
江钰翎支支吾吾睁着眼睛瞎说:“反正、就是男朋友。”
兰溪一言不发盯着他。
真行,感情他连自己男朋友是谁都不知道,让他想想,他是谁的替身?
是云雨?
还是金?
或者是晖羽?
总不能是那对双胞胎,那两人看着就不像是会乐器的人。
江钰翎被他看得莫名心虚低头,兰溪最终什么也没说,问治疗师要两根笛子。
见江钰翎拿好后,便开始教他。
别说他还真有点老师的样子,教得很认真,一点没敷衍。
治疗课程到中午就结束了。
江钰翎自己去食堂吃完午餐,然后美美睡个午觉。
等他睡醒,身边没有兰溪的影响,他脑子又清醒了。
江钰翎觉得自己还是一直那样算了,只要不醒过来,尴尬的就不是他。
他自我催眠着,想当一个缩头乌龟。
怪不得那个声音要让他积极配合医生治疗,他真的病得不轻。
房门被人敲响。
“请进。”
来者让他意外。
是一个陌生的人。
他不认识阳炎,可阳炎认识他。
一见到坐在病床上的江钰翎,原本漫不经心的阳炎,脸上立马提起兴趣。
江钰翎就看着他拽得二五八万,一副天上地下老子最吊的表情,朝自己走过来。
阳炎府撑在他的病床两侧,将他的身体完全笼住,靠近他,捏着他的脸颊,将他的嘴挤压成鸭子嘴。
阳炎血红色的眼瞳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他,将他的脸捏着偏过来又偏过去,不放过任何细节,末了,才嗤笑一声。
“你就凭这张脸把他们迷得晕头转向?”
“他们也真是饿了,你也就白了点,小白脸了点,嘴巴红了点,眼睛大了点,睫毛翘了点,说实话,你长得真的很一般。”
没想到,江钰翎指控他:“你好凶。”
阳炎开了眼,阴寒地咧开嘴回应:“小夹子,就算声音再怎么娇,再怎么示弱,对我也是没有用的。”
他不管江钰翎做何表情,噼里啪啦继续说:“接下来你要怎么做,故意假装摔倒好亲我?还是晚上故意滚到我怀里,让我抱着你睡?还有什么招数没使出来,说来给我听听,嗯?”
见江钰翎一直不开口,阳炎使了点劲,皱起眉催促他:“说话!”
“你弄疼我了。”
江钰翎握住他的手腕,左右扭头要离开他的掌控,但是却低估了这人的凶残程度,他越是挣扎,阳炎越是兴奋。
阳炎觉得自己的尖牙有点痒,想咬人,他阴恻恻的说:“来,让他们来救救你,我帮你联系他们怎么样,想给谁发信息?”
阳炎一一列举和江钰翎有染的男人。
江钰翎突然直起身体,吧唧一口亲在阳炎脸上,理不直气也壮。
“就算是我认错了男朋友,你也不能这样对我!我会生气的。”
阳炎表情愣怔一瞬,下意识反问:“什么?”
“不就是我把另一个人认成了你,你难道不就是在气这个吗?可是你们两个真的好像,你不能怪我,这是你的问题。”
阳炎也是个神人,竟然被他带偏。
他扬起眉毛怒着反问:“你脑子有问题,眼睛也有问题?人都能认错?哪个傻逼敢和我相提并论。”
他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也不妨碍他这样说。
“你好粗鲁。”
江钰翎从他手心里逃出来,屁股往床里坐了坐,远离他,一脸嫌弃。
阳炎拽着他的脚腕,轻轻松松把他拖过来,磨着牙道:“一不小心还着了你的道,敢嫌弃我,你配吗?”
江钰翎睁大眼睛控诉他:“你变了,你变了,你变了!”
“你明明之前说你是我的好狗,怎么现在这样。”
第一次有人敢说阳炎是狗,他的表情沉了下来,语气很危险。
“再说一遍。”
江钰翎被他可怕的眼神看着,可耻的怂了,坐起身,一把推开他。
“我讨厌你,你出去,换一个护士进来,我不要你。”
阳炎拿起病例单指着上面的字问他。
“这是什么?识字不?”
江钰翎照着念:“主治医生,阳炎。”
阳炎又指着下面的字。
“继续。”
“患者,江钰翎。”
阳炎收起病例单,拿出一大盒药片说:“明白自己身份就好,有病就要治。”
他倒满一手药片,掐住江钰翎的嘴就要全给他塞进去。
这药量都够江钰翎吃一年的了!
他这个庸医!
第66章 第 66 章 第四十四号站疯人院(四)^……
那这江钰翎能让他塞进去吗?
肯定不行。
于是两人开始纠缠起来, 一个躲一个抓。
江钰翎全身都已经要缩到床头,他双手死死捂着嘴,阳炎单膝跪在病床上, 弯腰拉扯他,跟他比拼力气, 不愿放过他,两人就这样暗暗地较劲。
阳炎还有点意外,没想到他能和自己打个平手。
“吃不吃?今天就是把你嘴给你撬开,你也要吃!”
江钰翎左右摆头,最后索性一手挥开,将阳炎手里的药片全部打落。
彩色的药片咕嘟咕嘟在地上弹跳滚动, 洒了一地。
“还挺有脾气,你以为你躲得过吗?”
阳炎又从口袋里又掏出一盒没开封的药片。
他咔吧几下就掰开密封膜,手上又重新堆满药片。
江钰翎抢过他手里的药盒,还不够, 又伸手去掏他的兜,把摸出来的几盒药片, 通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进床边垃圾桶里,然后侧过身体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手指着举在他面前。
“我要投诉你!”
表头上写着医生评价表,阳炎没忘记主线任务是什么, 见他敢威胁自己,顿时也来了劲, 探身凑过去抢他手里的表。
江钰翎边扭着身体躲他, 边大声骂他。
阳炎肯定不会被他白骂,自然还嘴,病房里顿时吵吵闹闹。
于是兰溪听见动静, 一推开病房门,就看见这幅场景。
江钰翎被阳炎压在身下,双手举在头顶,而阳炎暧昧的抓住他一只手腕,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腿,两人身影交叠躺在病床上,呼吸急促,一幅地痞流氓强迫好孩子的样子。
兰溪皱眉,手下无意识用力,握紧门框,一脸不赞同道:“阳炎,他是个病人,你不能强迫他。”
见被他污蔑,阳炎气不打一处来,松开床上的人,直起身,跟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拍着自己的衣摆,嫌弃道:“我他妈对傻子没兴趣。”
听见他这句话,江钰翎也喘着气坐起来,被气的,不乐意道:“我看你才应该是傻子,你有狂躁症,你脑子不正常。”
阳炎怒目而视瞪他。
江钰翎一下跑下床,朝兰溪那边奔过去,抓着他的衣服,指着阳炎向他告状:“他刚刚要弄死我!我是你的病人,你还管不管我了。”
阳炎呵呵几声:“你还是我的病人呢。”
“我才不是疯子的病人。”
“你!”
兰溪打断他们:“阳炎,主任叫你。”
阳炎松松领口,临走前恶狠狠瞪了江钰翎一眼,用口型威胁他: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可别让我逮住。
江钰翎则回应他一个鬼脸。
等他走后病房又回归安静。
兰溪让江钰翎回病床上休息。
兴许是刚刚他们两个人都在,负负得正,江钰翎没有再犯病,难得清醒的面对他。
也多亏阳炎刚刚打岔,让江钰翎面对兰溪都没有那么尴尬无措了,只有跟正常人呆一块的庆幸。
他和阳炎比起来,简直好得不能再好。
阳炎就该和自己换个身份,疯狗是不应该拥有自由的!
特别是他这样的居然还能当个主治医生!
简直没有王法。
看着兰溪要走,江钰翎眼皮狂跳,有不好的预感,开口挽留:“兰医生你今天下午不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