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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远低头看了一眼冷希鹤,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们几个用在我身上的心机,都够打十个玄水了。”

冷希鹤说不出话,只是一味地吃兔。

自从被所有人都知道他跟江照远的关系之后,高高在上的仙尊做事那叫一个自在随心,每天都阴魂不散地黏着江照远,江照远好几次睡醒都差点被某人的肌肉埋成小兔球。

放下世俗压力的仙尊,是吃兔能手。

他跟江照远解释说,他现在已经能飞升了,但是想把江照远揣怀里一起带上去,现在都是为了让江照远修为快速提升,绝对没有二心。

如果那时候他没有死死按着江照远不让他拔出去就更有可信度了。

江照远不懂怎么有人比魅魔还要急色,他看着像五分钟没吃饭就要饿死的样子吗?

被喂了几口橙子。

江照远咬着耳朵,爽得晕乎乎的脑子突然就琢磨过味了。

——这群家伙只是想找个借口时刻看紧他,防止他红杏出墙,再夹带私货把他吃干抹净并且养胖。

而假孕就是最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的歪招。

这群家伙太坏了!

原型逐渐趋于完美球形的小兔蝠愤怒地叽了一声。

仙尊老实认错,但还要继续做-

江照远现在是三界大使。

他的耳朵在众多请求下,不用再藏着掖着,获得全天放风的权利,兔球尾巴也可以,但江照远以“兔子尾巴摸不得”的理由藏得严严实实。

实际上,就是某些人爪子摸得太快了,拒绝咸猪手!

匿影长老在玄水一战后不见了,他现在顶替了他的职位,也负责天一宗的视察。

漂亮又有朝气的小仙君每天巡视完山头,牵着终于不werwer叫吓他的猎兔犬去人间监督进度。

穿着灰袍子的修士与他擦肩而过,扶着一个受伤的老人去医馆,江照远的视线在他脚下的步法一晃而过,仿佛没有看到,继续往前走。

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还在赎罪。

弄云洲在一点点变好,这就够了。

江照远确认受灾的百姓没有被克扣后,脚步再一转。

人、修仙者、魔族,暂时分成三派,都在争取各方利益,为以后和谐共处打下基础,作为玄水一战中核心人物的他,也负责维系三界顶头上司的关系。

具体表现为,他早上在宗门吃饭,中午跟弟子们玩,傍晚去找自己的好师兄和已经分离出来了的夜咏歌,晚上回来再被冷希鹤喂一顿宵夜。

但也不是每天都那么顺利能回来的。

“回来了。”冷希鹤坐在他房间里喝冷茶,看不出喜怒。

消失大半夜刚从外门回来的江照远揪着他的衣襟嗯嗯点头。

被抓包的兔子晃晃尾巴,试图萌混过关:“师尊我困啦。”

终于能被重新叫回师尊的冷希鹤很开心,他瞧着江照远身后冒出来的爱心尾巴。

湿漉漉、软乎乎、□□弹弹。

“昭昭看起来在外面吃饱了。”

江照远有一丝危机感,但还是下意识点头。

师尊便摸摸他的尾巴:“那该我吃了哦。”——

作者有话说:兔:坏师尊从仙尊变成瑟魔了怎么办

第36章 从天而降 你亲自看守他,醒了立马告诉……

“叽——”

江照远正在快速坠落, 凌厉的空间乱流在他身上胡乱地拍。

他手舞足蹈地想抓住什么,却狂风打过来的架势吓得蜷缩成一团。

成为救世主的兔什么也不用做, 吃吃喝喝睡男人,很快就被养成绒呼呼的一个大毛团子,冷希鹤也没骗他,虽然借着双修之口,偷吃了不少次兔子,但江照远的灵力真的在暴涨,他思考了两秒,很轻易就信了这口甜枣。

其他几个男人也没落下,拿出养猪的态度喂兔子, 江照远伤不仅好了还长出蒜瓣毛了。

直到他的灵力强度高到一定程度, 被暗地里内卷最快能飞升的冷希鹤变成兔子藏进领子里,准备一起踏上天梯的时候, 忍气吞声的天道终于爆炸了。

——你们这几个家伙再恋爱脑也得有个头啊!

它一个大棒打向天命之子,趁冷希鹤目眩之际, 飞快地把胆大妄为魅力无处安放迷晕它一窝天命之子偏偏又能把事情办得很完美的坏兔蝠偷出来, 半哄半骗地塞给了时空中介商。

江照远听了一耳朵五险一金十三薪, 也有点晕的小脑子听到中心城落户的时候坚定地点了头。

下岗魅魔再就业?

不就是去其他世界继续干魅魔的老本行嘛!

他懂,他超懂。

虽然那人嘴里嘀咕着什么世界濒临崩坏、反派很凶, 但被工资迷了眼完全没听清的小兔蝠已经飞快地签了合同,刚戴上工牌就被一脚踹到了小世界里。

与此同时,中介绍还往他脑子里塞了个未解压的文件。

“你找的这个人行不行啊?”他听到中介商抱怨着, “我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能从反派手里活下来了。”

“什么, 他不是去当白月光的嘛?”天道瞳孔地震。

“搞毛啊,这里是炮灰部门!!”中介商一翻自己的工牌,上面“狗血炮灰部”几个大字一看就是刚写上去的。

——你丫的, 黑中介啊。

江照远脑子里发出同步呐喊。

他快要被时空乱流抻成兔子面条了,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他的灵力再强,也也挡不住穿越时空的消耗。

脑内意识乱飞,想点文件解压都点不到。

兔子的尖叫划过夜空,向下快速坠落。

灯火通明的王宫里,侍者好奇地往上瞟了一眼,又快速低下头。

王上今日脾气不算好,要是他被发现开小差,身家难保-

以赛王宫内一片死寂,底下跪着、站着的人,大气不敢吭一声。

这片地区的主宰萨维尔,支起一条腿靠在王座,仰头半闭着眼睛,似乎在听也似乎什么事都传不进他的脑海里。

没有一个公爵敢进谏他不合礼法。

底下的人已经汇报了半小时,声音干哑,萨维尔还没喊停,下面的人就不敢停下。

萨维尔的手随意搁在扶手上,指尖抬起又落下,在宝石与黄金制成的王座上发出漫不经心又极具压迫感的敲击声。

“笃——”“笃——”

他按住隐隐发痛的脑袋,压抑不住自己语气里的烦躁。

“太吵了。”

“精灵族最近选出了圣子,似乎有与人族结盟的趋——”汇报的人声音戛然而止,战战兢兢跪伏到地上。

萨维尔眉头皱起,指尖抬起,下面噤若寒蝉,他看着那些人脸上的恐惧,又没了开口的兴趣。

他睁开眼,与其他龙族的完全不一样眼眸暴露在众人视线中,一片漆黑中血红的眼眸如同恶鬼的凝视,没人敢与他对视。

会喘气的人都知道这位君王,带领龙族打败了前来驯服世人的神族,以一敌百,拧断神王的头颅,开启了属于他的时代。

可同时也是这位君王,霸道凶戾,脾气极差,但凡有声音打扰了他,就会被拖下去,人间蒸发。

汇报的那个人,正巧是知道内情的,神王临死之前给予了龙族诅咒,而萨维尔是离祂最近的人,受影响最深。

这些年来,龙族避世的避世,死亡的死亡,只有萨维尔,还坐在王座上,掌控这片大地。

从百年前起,萨维尔的脑袋仿佛被大锤重击后撕裂,无处抑制的胀痛、刺痛,极大的影响了他的的心情,他几乎要每时每刻按捺住自己想要屠戮的杀意。

所有人都恐惧他、畏惧他,但他们也知道,百年内,这片土地会换一个新主人。

因为……这是来自血脉的诅咒,药石无医。

萨维尔必死无疑。

在萨维尔不耐烦的驱赶中,臣子急匆匆地离去,只留下独自一人坐在王座上的君王。

他看着黑漆漆看不到一丝月光的夜晚,把自己体内翻涌的杀意按捺下去。

这座星球曾经有一位神族的老者,他愧疚自己族群对龙族的伤害,曾替萨维尔做出预言。

——月光最盛的时候,奇迹会出现。

萨维尔信了百年,直到他的眼睛看不到一丝月光,眼里只能看到一片血红的世界,和逐渐迈向死亡的自己。

也许,命就该如此。

萨维尔闭目沉寂。

异变就是此时发生的。

“敌袭!!”随着宫殿外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萨维尔猛地睁开眼。

就看到刺客从天而降,凌冽的风声带着耀眼的白光,以势不可挡的姿势砸中了他。

浓烟滚滚而起,冲进来的侍者被萨维尔手里的灵力壁障挡到门外,着急又无措。

“陛下!”“陛下你没事吧!”

“安静——”

坚不可摧的龙族被撞到椅背上,胸口一阵刺痛,似乎是被利刃刺伤了,龙血从伤口中溢出,萨维尔难得感到刺痛,却没有升起那股似曾相识的暴虐。

他制止了聒噪的侍者,怀着不可以思议的心情抬头——没看到人。

他低头从自己刺破的衣裳间,看到了那位“刺客”。

——一个拳头大小,通体纯白,唯独一双豆豆眼红溜溜,领口的毛毛还夹着块小小的绿色工作牌,翅膀在不停扑腾的小蝙蝠。

从万米高空砸下,给萨维尔在锁骨到胸大肌上,留下两道火辣辣的血痕。

穿越时空乱流,人形撑不住,兔子形态也太过消耗灵力,江照远被压成了小蝙蝠。

还是毛毛超蓬松的稀有白化蝙蝠。

尖牙卡在肌肉上的小蝙蝠努力挣扎,却被夹住动弹不得。

牙、牙好痛。

降落时尖叫是蝠之本能,江照远也没想到自己会大张着嘴给人犁了两道血印子,滚滚而出的血珠涌入他的口腔,染红了一片白围脖。

诶,是饭,吃一下。

察觉到他动作的萨维尔眉心一跳,把这胆大妄为的小东西提了起来,两人大眼瞪小眼。

江照远:牙得救了……好凶啊呜呜呜但比前前前任还凶但是好好吃。

小蝙蝠眼睛水汪汪的,好像刚刚做出坏事的不是他一样,明明尖牙还没收回去,却露出一副好无辜的模样。

从未被如此冒犯的君王本该勃然大怒。

本该……

萨维尔神色怪异,把他放回原位,戳了一下江照远圆滚滚的小肚子,哑着嗓子:“再咬一下。”

江照远不愿意,生怕是敌人的奸计,萨维尔扯开自己的衣服,强硬地把血管按进他的尖牙里。

“叽——嗯嗯。”小蝙蝠身不由己地发出了陶醉的声音。

这个世界的能量对江照远来说是全新的口味,他不知道这个家伙是谁,只知道他强得可怕,几乎要让他进入假死状态。

但比恐惧先来的是饥饿。

他大口撕咬着伤口,将疼痛与麻痒一起带给萨维尔。

萨维尔感受着自己体内在啃咬下愈发波澜不惊的力量,难言惊讶。

“你……”他去拨弄江照远,想从他身上问出更多的秘密。

巴掌大的小蝙蝠却身子一歪,软倒在他的手心,昏迷了。

穿越时空乱流消耗掉了江照远囤积的能量,萨维尔血脉的力量又太过霸道,江照远体内仿佛有两股力量在横冲直撞,一边疯狂给予,一边疯狂吞噬,几乎要破坏掉混血种岌岌可危的血脉平衡。

濒死的威胁刺激他的身体做出什么,属于魅魔的血脉压在两股力量上,想将他们扭成一股绳,江照远额头冒汗,隐约脑袋里传来叮的一声,身体为了生存本能驱逐了其他力量,似乎不小心多格式化了一些东西,但不重要。

江照远只觉得快要爆炸的脑子一静,变得空荡荡,如同流水滑过大脑皮层,身体脱力,蜷缩在妈妈的怀抱里。

他陷入更沉的休眠中。

萨维尔喂了两声,才确定眼前这个小东西是真昏迷了,他从没见过这么弱的物种,偏偏又那么神奇……

大敞着衣裳的君王,靠在王座上,享受了难得的寂静。

江照远滚落到他的小腹上,手脚动了动,依旧没醒,萨维尔回了神。

萨维尔将小蝙蝠拎起来晃了晃,短短的手脚在毛里跟着飘动,绒乎乎的耳朵戳在他指尖,有些痒。

这个蝙蝠,也太胖了。

萨维尔挑着眉,两指合拢,蓬松的绒毛凹陷,萨维尔摸索着江照远小蝙蝠干瘦的身体,笑了一声:“原来只是毛蓬松。”

他站起身,往宫殿走去。

侍者看着完好无损的陛下,毕恭毕敬地向他行礼,最前方的是将军塞勒斯,他听说王宫的遇袭,第一时间赶来了。

萨维尔对他的忠心耿耿很满意,把昏迷的小蝙蝠丢到塞勒斯手里:

“你亲自看守他,醒了立马告诉我。”

“是!”

江照远只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床铺柔软,身体轻飘飘。

他想了好久,都没想起来自己的名字。

但天亮了,他要醒了。

江照远睁开眼,对上了一张桀骜俊美的脸,长眉入鬓,气盖河山,只是黑眼红瞳让这张脸戾气横生。

他看着萨维尔的红眼睛,犹豫了半晌:

“爹咪?”——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们中秋给我投的月石、营养液,还有评论![加油]

第37章 怎么凶他 说好的不欺负傻子呢

“哈哈哈哈, 塞勒斯,他居然叫我爸爸?”萨维尔一愣之后就是大笑, 他指尖戳着江照远的脑袋,没个轻重,躺在小枕头上的白色小蝙蝠被戳得东倒西歪。

塞勒斯看着快要化在毛绒毯子上的小蝙蝠,没说话。

江照远现在脑子没比坚果大多少,混混沌沌如同初生的婴儿,什么都不记得了,萨维尔与他眸色一致,又高大强壮气势迫人,很符合小兔蝠对自己的期望。

面前这个男人一定是他家长, 因为江照远计划自己未来就长这么威猛!

他伸出短爪子, 抱住萨维尔的手指,再一次认真地喊了声:“爹咪~”

这回萨维尔不笑了, 他按住江照远的脑袋,感受到那颗小小的头在努力地蹭蹭, 豆豆眼水汪汪的, 好像非常眷恋。

“乱认爹可不好。”

小脑袋还在紧紧贴着他, 萨维尔声音冷下去:“滚远点。”

“陛下,您的戒指卡到他毛了。”在一旁安静已久的塞勒斯开口救了越来越急的小蝙蝠。

他脖子上的毛毛领非常蓬松, 萨维尔胡乱摸来摸去的时候,手上那一串金贵的宝石戒指就卡住了命运的喉咙,偏偏他的蝙蝠耳朵偏短圆, 顶人也不疼, 萨维尔只以为他恬不知耻地在对陌生人撒娇。

终于得救的江照远从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爪子重重拍了拍萨维尔的手心,又非常宽容大量地原谅了他。

“你也笨笨的, 你果然是我爹咪。”

加上翼展也没鞋子大的毛绒小蝙蝠努力用自己的翅膀包住萨维尔的手掌:“不过我不嫌弃你,爹咪,我想吃饭了。”

虽然肚子还是鼓鼓的,但与生俱来的不满足感催促着这巴掌大的小魅魔快些去觅食。

本能让他向这里最强大也是最亲近的存在讨食,嘴巴里的小尖牙已经弹出来,嗷嗷待哺。

萨维尔给江照远弹了个脑瓜崩,趁江照远脑袋上转起小星星之际,磅礴的力量裹住蝙蝠身体,萨维尔闭上眼,灵力顺着江照远的尖牙侵入小蝙蝠脑内。

【龙族秘技·探魂】,不亚于人族发明的测谎仪和那群踩铁片飞来飞去的修仙者的读心术。

他很久没做这么精细的操作,幸好这只蝙蝠没什么抵抗,察觉到江照远对他毫无戒心,萨维尔下意识放轻了一点灵力,却发现另一边不肯松口了。

这么笨。

塞勒斯看到萨维尔的表情愈发凝重,他也皱起眉,仔细观察起这位天上来客。

这座星球并不以科技为基础发展导向,庇护星球的仍是传统的灵力结界,有外物入侵守卫者会有感应。

但这个小蝙蝠,仿佛凭空出现一样,没人察觉他是从哪冒出来的,就算是这座星球的统领者,萨维尔也是在江照远坠落王宫上空时才发现。

只信仰自己的龙族与信仰神族的精灵一族敌对多年,现在分局两颗星球仍是时不时干架,对此深有体会的塞勒斯猜测这人会不会是精灵派过来的间谍,但这也不像精灵族的手段。

精灵们自持神族的传人,容不得半点污秽与不优雅,这种从天而降的粗糙技法,那群老东西不屑用。

塞勒斯的思绪一拐,萨维尔不是良善的君王,武力压下所有反对声音的后果就是所有人对他又敬又恨。

陛下被神王诅咒的事没人不知道,当初被强势镇压下的局面又因为这几年萨维尔力量的暴动而隐隐沸腾,已有好几支小族想要联合起来推翻龙族的统治,人类也表达了参战的意象。

但塞勒斯身为萨维尔最信任的臣子,他知道的比其他人更多,比如龙族其实不受任何诅咒。

神王也知道这点,所以萨维尔身上,是一个剑走偏锋的祝福,他血脉传承里的祖血被激活,强大的力量越过峰值,反过来吞噬龙本身,成功绕过龙族的防护,用祝福的手段达到了诅咒的效果。

他还知道当年的神族老者一共给出三个预言,一个给萨维尔代表的龙族,一个给百年后的灾祸。

最后一个,只告诉了一个年幼的兽族。

一:萨维尔,月光最盛的时候,属于你的奇迹会出现

二:三百年后,血脉的火焰灼伤一切,灾祸将至,天命将现

三:……

反叛者们为此蠢蠢欲动,都觉得自己是天命之人,比一个日薄西山的萨维尔更适合王的位置。

塞勒斯却觉得这是不破不立的机会,他们的王只要迈过这个坎,必然能得到奇迹,再进一步,带领龙族延续千万年。

这只蝙蝠,是否就是其他族群的暗手……

他苦思冥想之际,江·心机深沉·暗手·间谍·照远没心没肺地嚼吧嚼吧脑子里的灵力咽到肚子里,打了个嗝。

不挑食的小蝙蝠又给自己吃了个半饱。

看向萨维尔的眼睛更加亮晶晶的,仿佛闪着星星。

他印象中愿意这样喂养自己的人很少,没人敢跑到魅魔的识海里巡查,这无异于把大肉塞到饕餮嘴边,萨维尔真是个好龙!!

力量过于强大所以被啃几口毫无感觉的萨维尔睁开了眼,表情非常复杂。

为了防止直接把人搞成傻子蝠,萨维尔中途想撤回灵力让更擅长这方面的塞勒斯来探,但江照远真的是太黏龙了,他居然上嘴咬灵气。

还黏黏糊糊抱着他的灵气撒娇,肉麻得让龙浑身不自在,见意识体蝙蝠似乎还想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舔,萨维尔快速收回了灵力。

没边界感的胖蝙蝠!

萨维尔把自己这种心头发麻的感觉归类到被恶心到了。

他甩了甩手,指尖那股软乎乎的感觉挥之不去,江照远的毛毛领手感过于优越,连带着意识体里的都让人抽不开手。

“你……”萨维尔难得欲言又止。

他想说点狠话,但又觉得这样对一个傻子太残忍了——龙族的王虽然凶狠又霸道,但还没到欺负傻子的份上。

是的,傻子。

现在在萨维尔眼里,江照远就是个傻子。

因为,他刚刚探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

不是吧,真有人的脑子这么空。

萨维尔拎起江照远努力抖了抖,掉落两个记忆碎片,一个是饿饿,一个是贴贴。

小蝙蝠的豆豆眼就这么QWQ看着他。

萨维尔:?

江照远:“吃饱饭才可以给你贴贴QWQ”

他才不是爱倒贴的蝙蝠崽。

“呵。”萨维尔气笑了,“谁稀罕!”

江照远身体一轻,天旋地转起来,萨维尔把他抓在手里直接让这个小蝙蝠知道这座星球谁才是王。

刚说完不欺负傻子的王恶劣地揉江照远的耳朵和领口毛,还把薄薄的翼翅张开,把小蝙蝠包成一个圆滚滚的白色毛绒球。

——抛!

无助的蝙蝠像个小玩具一样被抛来抛去,似乎用力一捏还会发出可笑的吱吱声,萨维尔玩了一会,迟迟等不到江照远的尖叫声。

抬头一看,江照远把这当游戏了,他抛得不够高的时候还愉快地扑棱翅膀,自己偷偷飞一点。

小蝙蝠眼睛越来越亮,明显开心极了,连续在一只蝙蝠上吃瘪的龙不干了,见他停下,江照远连忙拍拍他。

继续啊爹咪,抛高高好玩!

萨维尔淡淡:“滚。”

江照远正好翅膀一晃,圆滚滚地砸到他脸上,生怕再掉下去的小蝙蝠四肢并用扒住他的脸,高挺的鼻梁被毛毛完全埋住,脸上都是一片柔软。

萨维尔闭目。

他不得不接受这家伙真是个纯天然傻子的事实。

塞勒斯见陛下要忍无可忍了:“陛下,别忘了您的血……”

忍着怒火把蝙蝠从脸上撕下来,被江照远反复打岔,萨维尔差点都忘了他们最初的目的。

血,江照远吸他血的时候,可以平复自己体内的暴戾与躁动。

每天头痛欲裂,强忍了几百年的龙,也忍不住为那片刻的舒缓停驻。

他看着江照远的眼神,势在必得。

“你再咬一口。”当习惯君王的龙习以为常下命令,等待江照远的服侍。

掌心的蝙蝠球里却传来抽泣的叽叽声。

“你哭什么?”萨维尔戳他的肚子催促他。

“你好凶……”

“装哭对我没用。”

萨维尔不耐烦的样子看着像要手撕蝙蝠,江照远汪得更大声了。

他坐在萨维尔手心里干嚎不流泪,偏偏听声音又觉得他委屈极了。

萨维尔怎么可以凶他。

还那么用力地戳他最软的肚子,太坏了。

好陌生,他想象中的爹咪不是这样的。

江照远不接受这样的爹咪。

小蝙蝠又怕又生气,汪汪大哭,他的哭声似乎催化了什么。

萨维尔眼珠变得更红,平静了一晚上的力量故态复还,青筋暴起的手腕不受控制地圈住江照远,紧紧贴着凉丝丝的小蝙蝠,他咬紧牙关:“别哭了笨蛋!”

江照远不听,他捂着眼睛,流空气眼泪,悲伤得好像秋天的小黄花。

萨维尔暴躁极了,打又打不得,哄又哄不听,脑袋享受过一晚上的舒适后,对于痛苦的忍耐降低,同样等级的痛苦让他更加目眦欲裂。

江照远的肚子被手指僵硬地揉了几下,脸也被按住,摸摸头,终于把小蝙蝠的爪子拉下来,萨维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点:“吸我的血!”

江照远很容易哄好,只要对方好好跟他说话,他就不生气了。

小蝙蝠爬爬爬,准备去咬他手腕,却被捏着屁股提起来,放到了另一处,慌乱的前爪按在了更加厚实的肌肉上。

龙族强大的心脏就在他脚边跳动,震得蝙蝠毛毛都荡了起来。

“吃东西还要我教你啊?!”萨维尔不耐烦。

江照远呆呆地抓着他的衣服,被凶了也没生气,他慢吞吞捂住自己的耳朵:“你的心跳声吵到我了啦。”

蝙蝠是靠声音来感受环境的,萨维尔这种很强大的龙族,会让江照远信号不太好。

说人话就是,他有点卡了。

萨维尔憋屈地用手掌挡在自己心口上,防止这个娇气的蝙蝠被震聋:“快点。”

他头都快要炸了,江照远还在那慢吞吞。

江照远哦了一声,伸出小爪子到处按按。

他还记得萨维尔是他爹咪,不是猎物,小蝙蝠避过尖尖,找了块离血管近的位置,一口咬了下去。

萨维尔隐忍地闭上眼,他从来没有被人用这样的眼光看过,仿佛只是可以食用的猎物,判断哪一块肌肉更好下口,然后毫不留情地掠夺。

刻在骨子里的狂傲让他很想把这蝙蝠撕了,现实却是,他按住了江照远的背,放开防护让他的尖牙刺得更深。

体内的力量顺着伤口涌出,带来久违的平静。

果然,靠近心口的地方,效果最好。

这个蝙蝠还算识相,没有真像哺乳动物的幼崽一样,咬一些不该咬的。

江照远想吃个七分饱就走,但萨维尔不松手,他总感觉这种感觉很熟悉,以前好像也被人这样强行喂饭过。

但这不一样,萨维尔是他爹咪!

爹咪喂饭天经地义,本质贪婪的魅魔一旦确认萨维尔对他的容忍程度后,就得寸进尺。

他的灵力大肆探入萨维尔的体内,萨维尔想按住他的时候,江照远的小爪子反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腕,如同蛛丝一样的细丝精准挑中最张扬的能量。

这是好吃的,蝠看到,蝠想要。

“嘶。”

萨维尔心脏绞痛,骨髓里的阴冷也随之一静,毛茸茸的小蝙蝠从他身上滚落,萨维尔接住了他。

江照远把自己撑晕了。

“……”萨维尔一句笨蛋欲说又止。

这家伙难道真的把他当爹了吗,这么危险的事都做。

刻在血脉的祝福,居然被他硬是扯掉了一丝,龙族的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是安静的,没有疼痛也没有嘈杂的声音。

他看着江照远圆滚滚的肚子,昏睡过去的小蝙蝠直条条躺在他的手心,血液打湿了毛毛,蓬松的毛团子变成干干瘦瘦的一小条,只有肚子被撑起,看着可怜极了。

塞勒斯:“陛下,让侍者来将……这位梳洗干净吧。”

他抬手,想接过小蝙蝠,萨维尔没给。

“你先退下吧。”

萨维尔沉默地看着小蝙蝠,这么弱的小东西,让那些粗人来洗,还不得被搓坏了。

变回龙形的萨维尔趴在金币上,眼睛一睁一闭,睁着的那只,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泡在精力药水做成的微型温泉里的小蝙蝠。

身上的血已经被他擦干净了,流动的药水滋养着蝙蝠干瘦的身体。

翻箱倒柜找出的的琉璃金玉碎星杯,正好将江照远装得满满一杯。

虽然江照远身上还有很多疑点,但他不在意。

一个天外来客而已。

至少现在,他需要他——

作者有话说:请记住此男现在的脸面[墨镜]

第38章 蝠命休矣 私下里叫行不行,给我点面子……

江照远做了个自己被丢进滚筒洗衣机的梦。

他像个面团一样, 被翻来覆去揉弄,搓得蝠晕乎乎的, 柔软的肚子都快被拉成糯米糍的皮了。

醒来后江照远下意识yue了一声。

正对着他,正准备给这只柔软可欺的小蝙蝠一点好脸色看的萨维尔:……

“你好像很喜欢挑衅我?”

江照远像小狗一样在舔自己的嘴巴,粉色的小舌头在尖牙上打转,与毛发同色的眉毛皱起。

他的尖牙有点发麻,似乎是睡梦中被人打开口腔摸了又摸,还不帮他把牙齿放回嘴皮子里,搞得干巴巴的。

萨维尔一说话,江照远就锁定了犯罪嫌疑龙。

萨维尔只看到这只重新变回蓬松毛绒球的蝙蝠瞪大红宝石一样的豆豆眼,惊恐地看着他, 又硬拽过他的手指闻闻, 如释重负地瘫坐在枕头上,偷吃太多龙血而鼓起来的肚子都挤出柔软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故作生气:“怕我把你吃了?”

“爹咪才不会吃我。”江照远立马脆声回答,眼神却再一次飘向萨维尔的手。

龙族天生自洁, 作为武器的爪子也一尘不染, 变成人形依旧干干净净。

他没有嫌弃爹咪的意思……好吧他嫌弃。

不洗手不准摸蝠, 就算是爹咪也不行。

江照远敏锐地察觉到萨维尔与昨天的不同,在他昏睡的这段时间里, 这条龙似乎想通了什么,对他嘴角上扬了0.000001像素。

他是那种很会得寸进尺的蝠,只要对方态度有所松动, 江照远就敢顺杆子往上爬, 更别说萨维尔已经被他咬了好几口,都没翻脸。

在冰冷的男人心口血也是热的。

江照远自信满满地把自己摊开,毛毛领和软肚子都露在萨维尔面前。

你也很为我啄米吧!爹咪!

萨维尔在他叽叽叫的催促声中, 缓慢又僵硬地给小蝙蝠揉起了肚子。

江照远挪了挪翅膀,给自己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萨维尔忽然捂着脸闷闷笑了起来。

他不喜他人亲近,又奢侈有权,从没服过软,也没做过服侍别人的事,更别说给别人揉肚子。

江照远,是第一次。

但这小蝙蝠舒服的样子,似乎他做的还不错。

江照远太过弱小,弱到让他做这种事都没让他觉得冒犯。

甚至,傲慢的龙看着在快要化在枕头上的江照远,还发出了得意地哼哼。

“小废物,搓两下就受不了了。”萨维尔把江照远转移到手里,翅膀展开,去摸那层薄薄的膜。

江照远有些痒,软软地叫了几声,萨维尔摸得起兴,不顾他的抗议,把魔爪伸向他的耳朵,连带着腮帮子一起揉。

“到底哪里的小东西,真好玩。”萨维尔仿佛找回了童年的感受,疯狂搓搓搓,把江照远揉成了蒲公英。

是可忍,蝠不可忍。

江照远觉得自己对爹咪的耐心就此告罄。

蒲公英团子猛地张开了嘴巴,嗷呜一口闷在了萨维尔虎口上。

——咬穿了。

江照远愣了一下,不信邪地舔舔,居然真的咬穿了。

龙族坚硬的皮肤在他牙下,跟薄薄的水果皮一样,一咬就开了。

萨维尔挑了一下眉,若有所思地看向之前江照远咬过的地方。

之前还需要他放松,或者从天而降接着冲势咬破,现在只需要一怒之下用力咬。

看来,吃过几次血,这小蝙蝠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

江照远不知道他在思考蝠的进化概率,他有点怂怂地瞥了一眼萨维尔,很好,还没生气。

也还没发现他又把自己的牙卡住了。

深觉丢人的江照远一声不敢吭,准备等萨维尔生气把自己拔出来,然后他就装死。

谁想到萨维尔就一直这么看着他,好像完全感受不到痛一样。

江照远牙有点酸。

“唔、爹咪……”他讪笑,声音含糊,“你不生气吗?”

他毛忽然一炸。

爹咪跟他靠得好近,龙息快烧蝠屁股了。

萨维尔慵懒地撑着下巴,江照远挂在他的虎口上,又轻又蓬,像个小玩具一样。

在龙族的传说里,吸血鬼早已死绝,唯有蝙蝠继承他们的遗骸,传承了下来,白色的蝙蝠象征着长寿、救赎。

他碰见的这只,确实神异。

如果真的能控制住他体内祝福的影响,他不介意养个福瑞的象征。

只要江照远别给他惹麻烦。

要怎么控制他呢。

他冷笑地捏着江照远的脸,把牙酸得不行的小蝙蝠救出来,江照远立马抱住他的手腕,贴贴以示感谢。

萨维尔的眼神落到江照远眼里的依恋上。

这个小蝙蝠疯疯癫癫还认他做父亲,简直是送上门的理由。

萨维尔决定利用这个身份,但是……

“不准叫我爹咪。”他点上江照远的额头,着重强调。

江照远弱小又无助地摇头,萨维尔加重了一点力气:“嗯?”

“可是我想叫……”

“不可以。”萨维尔拒绝当爹,他顶着江照远可怜巴巴的眼神,“跟他们一样叫我陛下,不然我就把你吃了。”

“萨维尔。”

“不行。”

“萨维尔。”

“……”

江照远默默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萨维尔:“你又怎么了?”

江照远声音委屈:“你吃吧。”

“……你叫吧。”萨维尔深呼吸。

江照远不肯叫了,缩成背影特别委屈的一大团。

萨维尔拳头硬了,他恶狠狠地给江照远摸毛。

“把刚刚那些都忘掉我们重来一次,你以后叫我名字。”

“……”

“听到没有!”萨维尔双手齐上,硬生生把毛团子扒开,把他打弯的耳朵立起来。

江照远飞机耳。

萨维尔再立。

“……私下里叫行不行,给我点面子。”萨维尔恶声恶气。

江照远满意了,他软乎乎地圈住萨维尔的食指,小声说:“萨维尔,你真好。”

萨维尔下意识摸了两把,又啧了一声。

邪恶的银色毛绒叽叽叫棉花团子-

君王遇刺一事,放在哪里都不可能大事化小。

第二天一大早,最为核心的公爵、阁老都早早来到小议会厅,对一脸不耐烦的陛下嘘寒问暖。

看到萨维尔毫发无伤的时候,有人不知道是欣慰还是遗憾地松了一口气。

萨维尔不打算把江照远的存在暴露出去,塞勒斯适时顶上去,向各位大臣通知了一下那位刺客的结果。

——千骨穿心,龙息焚身,痛苦地去撒旦的怀抱了。

大臣们轻吸一口凉气,噤若寒蝉。

是了是了,他们陛下的领土都是硬生生打下来的,怎么会处理不了刺客呢。

狠绝程度很符合他们对萨维尔的印象。

没人再敢提这件事,一个穿着紫罗兰纹样的青年人站起身,向萨维尔汇报边境最新的情况:“精灵一族最近有所动静,好像是新选出来的圣子失踪了……”

“有人以此为借口怀疑是我们暗杀……”

他絮絮叨叨了一通,怒骂精灵族欺人太甚,他们暗杀怎么会有失败的案例,还拉踩了一波江照远:“要是当时我在场,我必然替陛下将那刺客挫骨扬灰。”

“用不着你这种打不过鹅的管。”萨维尔挥挥手,一脸嫌弃。

“叽——”

“什么声音?”大臣面面相觑。

萨维尔神色不变:“你们听错了,继续。”

听他这样说,青年不作他想,反正陛下也不是第一天没素质了,他又挑了另一件事继续汇报。

“人族似乎要与精灵族建交……”

会议结束后,萨维尔从袖子里把江照远掏出来,狠狠点他的脑袋:“不是说好不出声的吗!”

江照远愤怒地叽叽叫:“可是他骂我!”

“我帮你骂回去了!”

“我的份还没骂呢!!”江照远更大声。

萨维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这年头带孩子这么难的吗。

他戳江照远的肚皮泄愤:

“小麻烦精。”

江照远的聪明程度和体型成正比,变成小蝙蝠,又被龙血冲刷,几层debuff叠下来,大脑皮层无比光滑。

他变得笨笨的。

眼神清澈得要命,感觉被哄几句就会乖乖变成棉花团子让别人摸来摸去。

他现在只认识萨维尔一个爹咪,所以非常亲近他。

所以,他非常黏龙。

萨维尔一想到这里,脑袋就要炸了。

不像以前的头痛欲裂,但是一种新的头痛。

带娃,就算是龙族也想发疯。

自从确定萨维尔认他之后,江照远就开启了超级自来熟模式。

嘴巴甜甜的,小爪子凉凉的,身子绒乎乎的,主动让人吸。

一开始萨维尔觉得他很上道,非常享受棉花团子的亲近。

揉揉捏捏不亦乐乎,江照远还会展开翅膀让他摸翅根,萨维尔愉悦极了。

直到……

半天后,江照远的粘人症状还没得到缓解。

三次准备起身都被胖蝙蝠的邪恶毛毛领勾·引得忍不住留下来的萨维尔:……

他要处理文件了。

他真的要处理文件了。

他真的真的……

“我不想离开你。”江照远晃他的食指。

萨维尔深吸一口气,他一个以赛星球的王,怎么能听一只蝙蝠的谗言。

他把文件搬来寝室,正襟危坐在书桌前,冷傲拒蝙蝠。

江照远也不闹腾,就是可怜巴巴地贴在萨维尔的手边。

萨维尔:……

等他回过神,已经变成一边摸蝠一边看文件。

不知道为什么,手就自己动了。

染上他体温,变得有些温暖的江照远,已经在抚摸中睡着了。

四只小爪子摊开,连带着肉翼一起平铺在桌面上。

被他垫在手腕下面,像一块填满了棉花芯子的方块小枕头。

震惊陛下居然愿意看文件的塞勒斯带着大臣们的厚望——沉积已久的半箱文件——推门而入,眼观鼻鼻观心,快速往桌上一放,趁低着头发呆的陛下没注意,快步离开了。

也不知道陛下看到了什么,这么入迷。

难道精灵族又出乐子了?

萨维尔处理完半个桌子的文件,江照远已经睡醒了,他看着又在生气的龙,熟练地把自己挂在他的领口上。

“萨维尔。”他也不去劝萨维尔,就拿脑袋蹭蹭他。

拉了半天磨的王盯着他瞧了一会,忽然就不生气了。

几份文件而已,早晚都是要看的。

月上树梢的时候,江照远成今日份的吃饭。

萨维尔盯着江照远拿小毛巾洗完澡,又用龙息将他烤得干燥蓬松,将他往枕头上一放,准备结束今日的所有日程。

刚刚害羞的小蝙蝠现在却拉着他的手,豆豆眼里都是疑惑。

“这不是你的床吗?”

他走什么?

孤家寡人了半辈子,连族人的幼崽都不看一眼的萨维尔头皮发麻。

陪幼崽睡觉?没干过。

但很要面子的陛下不可能说自己不行。

他硬着头皮躺到了旁边,看着很舒服的江照远,默默把他薅过来抱着。

他本意是他尴尬江照远也别想舒服,却忘了此蝠是个自来熟。

江照远很开心爹咪终于会黏蝠了。

萨维尔进退不得。

小蝙蝠贪恋心口的温暖,很乖地贴着他,但萨维尔一晚上都半梦半醒,生怕自己翻个身就把江照远压成蝠饼了。

手里毛茸茸热乎乎的感觉,却让这位君王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第二天要开小会,还被某蝙蝠黏上来的时候,萨维尔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严肃性。

虽然只是个很不正式的小会议,但是江照远怎么能这么粘人呢。

好烦。

这样不行,他要让江照远戒掉这个坏习惯。

时间回到现在。

江照远在会议上露出蝠脚差点被发现,萨维尔被毛茸茸□□了一天的心情又坏起来了。

他讨厌所有超出他预料的事情。

江照远真是个麻烦精。

江照远被萨维尔戳得发抖,气哼哼准备去咬人,紧闭的大门却忽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轻甲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身上还有未散去的硝烟气息,似乎刚从战场上下来。

江照远耳朵一抖,身体缩到萨维尔的手腕后面,只露出半颗脑袋。

“这是塞勒斯。”

萨维尔瞧见江照远怕人的模样,毫不客气地嘲笑起来:“不是很威风吗,怎么不敢说话了?”

也就在他面前敢抖毛了,要是离开他,这小蝙蝠怕不是要变成大怂包。

他带的崽,怎么不能大大方方的。

萨维尔恨铁不成钢得把江照远推过去,江照远的脚在桌面上拉出两到倔强的抓痕。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不能带你,你半天饿不死吧。”上一次“吃饭”是一个小时前,萨维尔觉得自己今天能赶回来。

“萨维尔……”江照远死死扒着他的袖子,但还是毫不留情地被塞到塞勒斯手里。

“待会由他照顾你。”萨维尔戳着他毛毛警告,“别给我惹麻烦。”

“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旁边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闻起来超级像他的捕食者,江照远害怕极了。

萨维尔的衣角从江照远的爪子里抽走,小蝙蝠怎么抓都抓不住。

他嘱咐塞勒斯几句,塞勒斯点头,萨维尔就大步离开了。

宫殿里只留下江照远和塞勒斯。

江照远仰起头看塞勒斯,脑袋越仰越高,啪叽一声摔在他的手心里,娇弱地趴着。

好、好吓人的大狮子。

后背忽然被一双厚实粗粝的大手轻轻碰了碰,江照远猛地一抖,毛颤颤。

被水意染湿的豆豆眼埋在爪子里,与皱着眉头气势凛然如大山一般厚重的男人对视。

江照远:“!”

蝠命休矣!

塞勒斯若有所思地看着手心里哭唧唧的毛团子。

好弱小,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脆弱的生物,怪不得陛下对他毫无设防放在寝宫里,连间谍标配的锁灵钉和骨刺项圈都没用。

塞勒斯向来只欣赏那些强大的人物,比如他效忠的陛下。

但是、但是……这小东西怎么这么软。

想摸——

作者有话说:请某男速速珍惜小兔蝠极为短暂的赏味期

第39章 你不怕我 这个臭小鬼是发自内心那么觉……

大老虎是个健壮勇猛的战士, 宽肩窄腰,骨架宽大, 江照远坐在他手心里,跟朵娇花一样。

“呜呜——”

大老虎还是个断眉,压着眉头仔细观察江照远的样子,能吓哭十个小朋友。

“呜呜呜——”

大老虎的呼吸吹得江照远毛颤颤。

“?”

江照远张了张嘴巴,有点嚎不出来了。

他怎么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江照远嘴巴一凉,温度合适的蜜水被塞勒斯趁他换气的时候喂进嘴里。

他哭了半天不仅嘴巴润润的,还一点没累着,江照远砸吧砸吧嘴里的甜滋滋,决定不哭了。

江照远眼中的塞勒斯, 是一只体型庞大筋肉虬结的大老虎, 但现在这只大老虎把脸凑得近近的,好像在仔细判断他身上是棉花味还是酥饼味。

这样看也没有很可怕。

小蝙蝠张开爪子, 让自己显得更大只一点,对塞勒斯形成震慑:“你看什么看!”

还挺凶。

近日开会的臣子都说王上的脾气好了不少, 他似乎找到了原因, 塞勒斯被参杂着奶油的花蜜香气扑了一鼻子。

他打了个喷嚏, 把江照远吹成大背头。

原来蝙蝠团子是奶油蜂蜜的味道。

“对不起,我没有乱看。”

塞勒斯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王不想暴露江照远在其他人面前,便抓他来监视、呃……看护这只蝙蝠崽子。

只是幼儿托管,所以……不可以一直盯着雇主的小肚子、也不可以想摸。

嗯, 不可以。

眼神缓慢地从小蝙蝠的毛毛领、小爪子上移开, 塞勒斯试图跟江照远讲道理:“你要午睡了吗,饿了吗,要不要我抱着你?”

“不要!”江照远毛抖抖, 站成一个顶天立地、气势汹汹的模样,“我要爹咪!!”

他语气听着凶,眼睛又开始冒泪花了,十足的狐假虎威模样:

“你听爹咪的,我是他的孩子,你也该听我的!”

塞勒斯叹了一口气。

“好的。”

他听懂了,江照远见不到萨维尔就要闹脾气。

塞勒斯席地而坐,恭敬地端着气鼓鼓的小蝙蝠,放到一个小盘子上,挖了两个冰淇淋球放到他旁边。

香喷喷的冰淇淋球打了江照远一个措手不及,他燃到一半的气焰变成软乎乎的小花。

塞勒斯露出稳重的微笑。

他不会带孩子,更别说江照远这种坏脾气又弱小还疑似嫌疑人的崽子。

但总不能看着毛团子把自己哭成打绺的芒果,塞勒斯脑海闪过萨维尔冷眼看着江照远掉小珍珠无动于衷的画面。

陛下的兄弟姐妹早就死光了,脑子里没一点亲情的概念,塞勒斯却很喜欢幼崽,虎族每次有幼崽,他都会亲自去看。

半大不小的蝙蝠崽子,终究让人狠不下心。

“吃吧。”塞勒斯哄他,“吃完陛下就回来了。”

塞勒斯贴心地在盘子底下设置了恒温阵法,给小蝙蝠留下足够的用餐时间,不会被化掉的冰淇淋泡成奶浆蝠球。

金丝勾边的盘子里,两个球挤在一起,都散发着香甜的味道,江照远眼睛移不开了,塞勒斯特意挖得很大,足足有他团起来那么高。

塞勒斯想的是江照远嘴巴那么小,一时半会吃不了多少,正好消磨时间。

塞勒斯把江照远往冰淇淋旁边旁边一塞,白色的蝙蝠球毫无区别地融入冰淇淋队伍中。

江照远:爹咪,我今天不做蝠了——饕餮附体!!!

“嗷呜嗷呜。”

“嗯嗯嗷呜。”

毛茸茸的团子开始吞噬凉丝丝的团子,嘴里发出幸福的声音,耳朵毛摇摇晃晃。

塞勒斯盘坐在地上,闭上眼睛聆听那细细的咀嚼声。

大将军不愿意承认自己被萌了一下。

他搓了搓指尖,压抑着自己的冲动,静静等待江照远吃完。

江照远一边吃一边注意他那边的动静,看着很凶的大老虎意外地温柔,可以被他欺负!

江照远又想作威作福了,萨维尔长得没塞勒斯凶狠,却不是会溺爱孩子的,脾气跟他那头火红色的毛发一样爆,动不动就警告他。

爹咪坏!他要去找新的坐骑了!

塞勒斯:“吃饱了?”

塞勒斯听到没动静了,一睁眼就看到仰着头一脸认真看着他的小蝙蝠,他没去看盘子,从怀里抽出手帕隔着布料轻轻点了点江照远的嘴角,擦去那点香甜奶油。

——终于来了个会照顾人的。

江照远对塞勒斯更满意了,小步挪到他的手心里,期待地看着他。

人,你可以摸摸蝠。

塞勒斯折好手帕,用他轻轻捧起江照远。

江照远闭上眼睛,等摸摸。

等啊等,等啊等,等到脑子发困、等到趴下去的耳朵都疑惑得立起来转动找手了,只等来一句——

“你困了?”

江照远打了个嗝,说不上来是饱的还是气的。

他气愤地瞪着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他永远不知道自己错过的是什么!是伟大的蝙蝠允许的摸摸!!

江照远不打算原谅这个男人了!

他气成炸开的棉花球,啪叽一声挂在塞勒斯的衣服上,选了一个最热乎的地方,闭上眼睛闷头睡。

塞勒斯诶了一声,挠了挠头,不懂哪里惹他炸毛了。

他也没想到江照远居然会选择睡到他身上,塞勒斯有些不自在,小小的一个蝙蝠正好坠在心口的位置,轻飘飘没什么重量,又压得心脏跳动都变得缓慢而沉重。

压抑在指尖的那股痒意又漫了上来。

塞勒斯慢慢抬起手,离江照远的毛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砰——”

短暂的寄养体验结束。

陛下回来了。

塞勒斯快速收回了手,恢复成一脸严肃的模样。

陛下以往不都喜欢赖在外面,懒得回来听那些琐事的吗,今天回来得好快。

萨维尔一进来就看到坐在地上一脸严肃的塞勒斯:“那个……闹没闹事?”

他才想起他没给江照远取名字,一直用喂、蝙蝠、小麻烦精喊着,萨维尔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干脆比了个球:“波波?”

塞勒斯微妙地领会到萨维尔的意思,这个草率的名字意外贴切。

他压低声音:“他一直不肯离开,执意要在等您回来,哭了好久,刚刚才睡着。”

萨维尔不由脑补了一个有严重分离焦虑的蝙蝠团子,嘴里一直喊他的名字,吃也吃不下,只能可怜兮兮地把自己哭到缩水。

“咳……”他心脏有些怪异,似乎生病了一样,有些被拉扯的抽搐,又有些甜滋滋的,萨维尔眼珠扫了一圈宫殿,没在自己床上看到江照远。

“他呢?”想起塞勒斯说江照远睡了,萨维尔声音放轻不少。

“在这。”塞勒斯把环着的手臂放开,江照远与他的衣服颜色融为一体,但萨维尔还是看到他紧紧扒着塞勒斯的爪子,这家伙甚至睡得都冒小气泡了!

有分离焦虑,但在别人的怀抱里也睡得那么香?萨维尔咬牙切齿。

萨维尔尽量不让自己迁怒,他伸手:“还给我。”

塞勒斯下意识护了一下,见萨维尔眯起来的眼神,他又缓慢展开:“陛下,他今天很难过……”

所以,您别对他生气。

萨维尔冷笑:“塞勒斯。”

“……是。”

软乎乎的小蝙蝠一入手,萨维尔的火气消了大半,他看着塞勒斯口中哭晕过去的江照远,慢吞吞摸了摸他的肚子。

吃饱了,也很安静,还香喷喷的。

塞勒斯照顾得不错,萨维尔心里又盘算起来。

“你干得很好。”

他决定了,以后白天就丢给塞勒斯,晚上他再回来喂饭。

江照远不能那么粘人,有松有驰才好御下。

萨维尔不自觉轻轻摩挲江照远的眼角,确认没肿起来才散去自己准备了半天的灵力。

他眼神落到江照远吃了个精光的盘子上,出门半天便控制欲大爆发的大家长开始找茬:

“你怎么可以给他吃这种东西?”

“幼崽比较喜欢甜食,而且他太瘦了……是否需要调整饮食?”塞勒斯小心地建议。

萨维尔的审美取向是强壮有力、活泼好斗的,养什么都喜欢最强大的那个,但对于塞勒斯的逾越,他有些不悦:“要那么胖干什么!”

萨维尔拎起江照远抖了抖,吃饱喝足后显得更加蓬松的蝙蝠球在他手里duang了一下:“他已经成一个球了。”

“等等!”冷汗从塞勒斯的额角滑下。

他才注意到江照远居然把两个那么大的冰淇淋都吃光了,一种乱投喂上司家小宠物的心虚感涌上心头。

塞勒斯不敢瞒着,如实告诉了萨维尔,萨维尔皱眉,萨维尔震撼。

“你是说他吃了两个有他这么大的冰淇淋球?!”

这下,他再看江照远的眼神都不对了,特别是那个圆润的小肚子。

——这是被撑晕过去了吧!

江照远是被舔醒的。

他睡得正香,光滑一片的大脑都要长出褶皱了,这时,一个带着磨砂感又水溜溜的东西狠狠舔过他的全身。

江照远打了个激灵,满身冷汗地坐起来。

与正在往外吐蝙蝠毛的萨维尔对上眼。

“……”

“……”

庞大的红龙盘踞洞窟,遮天蔽日,爪牙锋利。

江照远刚长出的脑子都要被吓回去了,连滚带爬地从萨维尔第二根手指逃到第三根手指后面躲着。

萨维尔喷了一声龙息:“臭小鬼!”

“爹咪?”

“哼。”

“哇!!爹咪好大只,我以后也能长这么大吗?!”江照远认清龙之后马上就不怕了,豆豆眼都闪着星光,翅膀扑棱着冲向萨维尔。

萨维尔调转了一下爪子,再度把江照远抓到手心。

以后长成他那样?这小崽子还有点眼光。

他摸着小蝙蝠细细的身体,越看越糟心,江照远这种孱弱的棉花团子,要吃多少东西才能长大啊。

他出去后就心神不宁,不仅是卷土重来的疼痛,还有心头的不安,手里也空得很。

萨维尔果断听从自己的第六感回来了——反正精灵族又不可能向他们进攻,晾几天不碍事。

幸好他回来了。

塞勒斯那蠢货,差点把江照远撑死。

他化为龙形舔了半天,小蝙蝠鼓胀的肚子才平缓下去。

龙涎无色无味,是极好的疗伤圣药,现在倒好,用来消食了。

萨维尔又哼了一声,不给江照远玩他的爪子了。

江照远还没摸够呢,凶凶地拍了他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在萨维尔面前发脾气。

萨维尔来劲了:“臭小鬼,你怕塞勒斯那老虎,居然不怕我吗?”

他都听说了,江照远一开始还被塞勒斯吓哭了,大将军为了哄他不得不掏出冰淇淋——江照远撑晕一事塞勒斯那个不会控制量的蠢货负很大的责任。

“不怕啊,你是我爹咪诶,我喜欢你!”江照远大声说。

蝙蝠的体型也就龙的指甲尖尖那一点大,龙得眯起眼睛看他。

认真的。

这个臭小鬼是发自内心那么觉得。

萨维尔尾巴砸了一下地板。

又砸了一下。

“……以后这种话不准对别人说。”——

作者有话说:蝠咪的甜甜对亲人限定,但要是谁父爱变质……[菜狗]

蝙蝠体有很多私设,现实中不要摸蝙蝠,也不要舔(?)

第40章 金屋藏娇 江照远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

时间又过半个月。

以赛王宫内, 人人都挂着笑脸,君上的脾气这段时间好了很多, 他们已经快有一周没见过血了。

侍者们小心地对了个眼神,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那都是因为“那位”的存在啊。

不近女色更不近男色的王,最近金屋藏娇了一个美人-

金碧辉煌、广阔清静的寝宫里。

王正在与传说中的“美人”玩闹。

江照咻咻咻地在空中做出游泳划水的动作。

蝙蝠翼又薄又软,撑着他晃晃悠悠地贴地飞行,不知不觉变圆润了一些的肚子吸着,不擦到地面。

他努力狗刨,向着有门的地方飞。

“波波别闹了,我又不会吃了你。”龙的声音从后方追上来,江照远脑袋一热, 他整只蝠都被叼住, 回到了原地。

江照远知道自己有了新的小名,但他很不喜欢:“叫我昭昭!”

“波波多好听。”庞大的红龙充耳不闻。

生气后更像一个毛绒球的小蝙蝠扭头躲过龙的舌头, 萨维尔化作原型后,兽性占比高于理性, 带着倒刺的舌尖再一次抵住江照远的脑袋。

——舔。

龙族宽阔的爪子容得下一个打绺的芒果蝙蝠, 蝙蝠却容不下一个整天想给他舔舔的变态龙。

萨维尔这家伙不仅给他取了个巨难听的名字, 还舔他上瘾了,动不动就呲溜一下蝙蝠毛。

他要逃跑!

萨维尔再度把江照远叼回来, 圈在手心里,看着满脸抗拒的小蝙蝠,点开吹风机让他自己转着圈烘干。

不是他不愿意用魔法, 实在是江照远不愿意, 龙息被蝙蝠的小短爪按在嘴巴里,死活不让张开。

萨维尔被蝙蝠毛毛扑了一脸,之前还想把蝙蝠扯开丢到一边的他, 现在已经能很熟练地闭上眼睛,深呼吸。

江照远用尽全身力气压在龙的吻部,忽然感觉到肚子上面绒乎乎的毛被龙的呼吸吹得颤动,他急忙捂住,又气又急:“你到底怎么了!”

爹咪怎么变成吸蝠变态了!

萨维尔嘴巴得了自由,也说不上来,从一开始,他就有种微妙的饥饿感,很想把这个从天而降的刺客一口吃掉,但江照远先把他咬了,还口出狂言,直接让他忘掉了隐约闪过的念头。

血液流失的时候,更多的理智回归,更是将这个念头彻底丢到天边。

谁想到在给江照远治疗的时候,越舔越香,萨维尔又想起了那股冲动,如果这个世界真有神规划命运,那他的命运里会不会有一条就是吃了江照远。

偏偏萨维尔最不喜欢听从命运,他就只能过过嘴瘾,舔舔江照远。

这小东西谁发明的呢(舔舔舔)真好吃(舔舔舔)。

红龙的眼神逐渐放空。

萨维尔指尖一痛,江照远被他虎视眈眈的眼神看得炸毛了,尖牙透过鳞片的缝隙咬穿了他的皮肉。

小蝙蝠身上还带着刚刚被偷袭成功的湿意,豆豆眼却凶得很,毫不留情地啃咬他的血肉。

对于龙来说,这并不是惩罚。

胃里的饥饿感被另一种愉悦感满足,萨维尔眯起眼睛,硕大的龙首停在江照远旁边,惬意地闭上眼。

犯困的爹咪终于消停,江照远甩了甩毛,扶着萨维尔的鳞片爬上他的脑袋,在吻部靠近眼睛的地方窝了下来。

其实他也秘密没有告诉萨维尔。

吞吃萨维尔体内奇怪的力量固然能让他饱腹,但想要毛发亮泽,萨维尔逐渐软化的态度才是关键。

龙血对他来说不是必需品,“爱”才是。

所有被江照远标记过的猎物,都会以一种他不能理解的速度,越来越亲近他。但江照远记得,他的唾液根本没有这种功能。

——本来没想标记萨维尔的,但谁叫他老是舔他,江照远生怕自己塞了牙缝,一个慌乱就咬过去了。

非常轻易的标记了……

萨维尔对他的防备就跟番茄的皮一样,用力一点就破了。

刚吃了一个大番茄,现在也变得跟番茄一样圆的蝙蝠团子用屁股对着龙,撑着下巴苦恼地想。

猎物们到底在想什么呢。

经过萨维尔一天五顿的填鸭式,江照远感觉自己变聪明了很多。

他知道,猎物对他释放渴望情绪的时候,最好不要让猎物得到满足,才能一直吃饱饱。

但是……为什么无论他是发脾气还是骂人,爹咪都像被顺毛的大狗一样,看起来更享受了。

“塞勒斯!难道我骂人不凶吗?为什么你和爹、萨维尔都不生气呢?”

江照远被塞勒斯接走的时候忍不住问,萨维尔仍在睡觉,诅咒的口子被江照远撕破,却没有彻底祓除。

他需要足够的休息恢复精力,以换取更强大的力量,彻底覆盖神王的诅咒。

江照远觉得那股力量有些熟悉,他固然能吞噬大部分能量,却很少遇到这种对他完全不设防的。

可惜他现在脑子空空,只会埋头大吃,什么过往也想不起来。

“你……很可爱。”塞勒斯犹豫着说出这句话。

叉着腰的江照远点了点头,他知道啊。

塞勒斯依旧拿着手帕将江照远包起来带着,他仿佛戒过猫薄荷一样,半个月来都没有摸过一次江照远,搞得小蝙蝠浑身刺挠,回去在萨维尔身上被加倍摸回来才安心。

这些日子白天塞勒斯陪江照远玩,晚上萨维尔回来玩已经精疲力尽的小蝙蝠,两个人轮流分散江照远的精力,萨维尔耳边清静不少。

他看着因为短暂分离而更加依赖自己的江照远,很满意。

江照远也很满意,塞勒斯会很养小动物,喂东西特别大方,又不会像萨维尔那样欺负他,除了……不摸他。

塞勒斯说完他可爱又不说话了。

江照远看着这个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家伙,抱胸冷哼:“我那么可爱你为什么不摸我!”

塞勒斯下意识看了眼周围,为了避开人,他们走的是小路,现在也是没有人的状态。

“……不合适。”看着还在等他回答的江照远,塞勒斯慢半拍说。

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脑袋小小的蝙蝠崽子,才会认为臣子摸王上的美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了。

龙的占有欲可不是盖的,萨维尔虽然嘴上不说,但每天将江照远圈在他原型肚皮下睡觉的行为,已经充分展示了生人勿近。

嗯……美蝠。塞勒斯看着江照远圆滚滚的身子,揪着了自己的用词。

江照远只是当了几天笨蛋,又不是真笨蛋了,他被萨维尔和塞勒斯喂得很好,脑子也长出来了。

他一下就猜到了跟萨维尔有关。

怎么能不让别人摸他呢,过分!

小蝙蝠原地蹦了蹦,决定回去就教训爹咪。

塞勒斯抱着他继续往前走,手掌隔着手帕,轻轻蹭着小蝙蝠的绒毛。

江照远没发现,还在那里叽叽咕咕地说着话。

塞勒斯嘴角勾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萨维尔的控制欲很强,只有江照远这种单纯的小动物才能让他安心。

他又何尝不是呢。

一个弱小到能被完全掌控,又爱撒娇的小宠物,满足了塞勒斯对幼崽的所有幻想,冷硬的大老虎望着手中浑然不觉身处危险之中的江照远,大步往前走。

江照远摸了摸自己的头。

明明他还没标记过塞勒斯,却感觉到猎物俯首的气息。

毛球一动一动,慢吞吞挪到最温暖的地方,江照远把自己挂在塞勒斯的衣服上,不让他继续往前走了:“塞勒斯,我想去看萨维尔开会。”

塞勒斯愣了一下,昨天江照远刚说要去他家玩。

“你不是想去吃蛋糕吗?”

“我可以看完开会再吃。”江照远不肯让步,他眼珠子一眨不眨地望着塞勒斯。

如同大山一般的男人,在他的注视中垂下眼眸,如江照远预料那般,同意了。

脚步一拐,塞勒斯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按这进度,到会议厅的时候萨维尔早就走了,江照远不满地拍拍他,催促道:“快点嘛。”

“你很想念陛下吗?”不知为何,塞勒斯声音有些慢。

江照远爬进了他的口袋里,胡乱点了一下头。

不想,但想趁机使唤塞勒斯确认一下他的猜想。

他猜对了。

——塞勒斯并不像外表那样对他拒之千里。

这是一个比萨维尔还有闷骚的男人,江照远在内心哼了好几声。

不愿意摸他?他自然会在别的男人身上找回来,他有的是人摸!

江照远命令着老虎坐骑向会议厅行进,塞勒斯想跟他玩口是心非,他才不陪他玩。

塞勒斯脸色愈发冷肃,搜身的侍从胡乱检查几下便让他进去了。

萨维尔还没来,贵族们小声交谈着。

“精灵族又没声了,怎么回事?”

“陛下半个月前去跟他们的人讲道理了。”那人着重咬了后面几个字。

“那他们的圣子还找不找?他们不是很在意那个预言吗?”

“说是圣子有使命,让我们别掺和呢,陛下知道后肯定又要冷嘲热讽那群尖耳朵。”

“陛下他铁树开花哪有空管人家家事……”说话的人眼睛一弯,贱兮兮的,“金屋藏娇~真会玩啊。”

他们齐齐闷笑了起来。

江照远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什么金屋,什么藏娇。

口袋里的蝙蝠似乎想往外爬,塞勒斯按住了口子,又伸进去。

江照远猝不及防被塞勒斯捂住耳朵,差点叫出声来,干嘛不给他听。

恰好,萨维尔来了,泛着淡淡烦躁的龙威压下来,大家都恭敬地行礼。

江照远直觉这时候他出去会被萨维尔狠狠打屁股。

小蝙蝠抱着塞勒斯的手指,安静如鸡。

“塞勒斯,你也在。”萨维尔挥挥手,“都坐吧。”

“陛下,有关预言一事……”

“陛下,有关皇族繁衍一事……”

“陛下……”

江照远听不懂,偷偷在口袋里玩尾巴。

侍从们站在不远处等待吩咐。

其中一个,若有所思地看着塞勒斯的口袋。

他黑发黑眸,像极了神王坠亡那日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