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陛下……”
“陛下……”
又是老生常谈的汇报,萨维尔听得昏昏欲睡,不懂江照远到底想来听什么。
他能感觉到江照远也快在他头发上睡着了,两个平时都睡不醒的家伙现在硬着头皮打起精神来,听下面的人鬼扯。
江照远好几次想从头发上滚下去,要不是怕萨维尔笑他……江照远咬牙,等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小蝙蝠眼睛快困到失去高光的时候,下面的人终于谈到了他想知道的东西。
“陛下,有关储君一事……”有人刚出声就被萨维尔打断。
“我还没死呢。”萨维尔坐直身,“反倒是各位,很盼着我死啊。”
江照远一个激灵,整只蝠都醒了。
下面的人也打了个颤。
“百年之期已到,如果陛下不打算立储君,是否已有解决诅咒的办法。”
“精灵族已有反攻之势,我族势必应战,陛下身体不适自然要退居后位……”
他低着头语气谦卑,说出来的话确实十足的发难。
就差明着说,陛下死期何日。
江照远两只耳朵竖得尖尖的,恨不得听得更清楚一点。
有些小虫子觉得自己已经摸索清楚萨维尔的底线,便打算伺机夺权。
殊不知萨维尔在他们面前,也是个不讲道理的,之前打神王的时候他就用武力压服了所有龙,现在这些亚种……是怎么敢对他指手画脚的。
萨维尔冷笑出声:“有啊,把你们生吞了。”
他站起来撑在桌面上,声音带着笑意:“早八百年前,诺亚在我手里死去的时候就说了,只要我把所有的龙族、亚种,吃个精光……”
他猛地一震手,铺天盖地的灵力荡开,立马一片人仰马翻混乱之象。
“吃掉你们,我就能成为最纯血的龙。”
“你说,我要不要试试呢?”
那所谓的百年之期,就是预言中,天命之子出现的时机,所有人都想趁机推翻萨维尔的统治,体验一把君临天下的感觉。
可萨维尔还没死呢,他只是窝在自己的巢穴里带蝙蝠崽子,不爱出去玩了,就有人以为自己有机会了。
——他太久没大开杀戒,现在手痒了。
臣子们从他眼中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无一不两股战战,奥尔森带头跪在地上。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你们去人族学的那套东西,把你们脑子学坏了。”萨维尔弹了弹指尖,立马有人捂住喉咙,溢出的血丝从指缝中滚滚而出。
以异族的身体素质来说,这不致死,却是十足的警告。
萨维尔说:“我们异族,不搞伦理纲常,也不弄什么君臣父子……你们,是我的手下败将和附属。”
他的声音变得非常陌生,是江照远不曾听过的凛冽:“我想让你们死,你们就得死。”
小蝙蝠“叽”了一声,欢呼雀跃地鼓掌。
好帅!
萨维尔气势一顿,张扬的红发抽出一丝去戳江照远的屁股,江照远心虚地缩起来,示意自己会安静的。
黑眼红瞳的龙王顾着自己身上的可爱小动物,又变得笑里藏刀:“两全法呢,我找到了,如果你还有妙招,也可以跟我说,我一条只会杀人的小龙自然是不如你这种聪明人有办法的。”
在今天之前,没人知道破解诅咒的方法是这样。
自己送死还是让萨维尔自己熬,那些扫向提议者的仇视目光已经给出了答案。
萨维尔快要被他们逗乐了,以前跟着他的那批人死光之后,剩下的都是些孬种,只是这点事就能把他们吓成这样,怪不得,精灵族的探子都敢往以赛王宫里走了。
“散会。”
提议者看着再一次袭来的灵力失声尖叫,一直站在旁边的塞勒斯挡住了他必杀的攻势。
侥幸逃出生天的臣子已经汗流浃背瘫在地上,咬紧牙关不敢再次出声。
他余惊未定地看着塞勒斯,感激与恐惧兼备。
“我来处理吧陛下。”
“你不想我杀他?”
“有更合适的办法。”
萨维尔敲敲桌子,把垂落的发丝梳到脑后,悄然摸了一把江照远。
萨维尔与塞勒斯的对峙仅是一瞬,他笑了起来:“塞勒斯,你最近胆子很大。”
“不敢。”塞勒斯回道。
他穿着高领束身的黑色衣袍,不常穿的颜色让大将军看起来非常帅气,藏在轻甲下的锐气势不可挡。
……正巧是某蝙蝠爱看的穿衣风格,身上绑带也非常眼熟且可疑。
萨维尔在塞勒斯身上发现了江照远的痕迹的时候,感觉自己今天被气笑的次数真的是太多了。
江照远被捏了翅膀,敢怒不敢言。
小蝙蝠豆豆眼里没有惊讶,反而是对事情终于发生到面前的笃定。
他想听的东西全都听到了。
塞勒斯恰到好处出现让萨维尔不杀掉提议者的举动,很符合江照远的心意,那个人不能死,他活下来,才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才能……让他摸出这个世界的剧情。
是的,江照远在蜜水池蛋糕林里待机了几个月的小脑袋被托梦几次后,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被萨维尔收起来的工作牌,上面残存的一点碎片催他赶紧干活。
这场会议,是江照远感受最明显的存在。
只要顺藤摸瓜,他说不定能激活工作牌拿到剧情备份……如果真有这种东西的话。
江照远戳戳萨维尔的背,让他快些走,别把他的备份工具人杀了。
萨维尔也想赶紧回去吸蝙蝠,这群老东西他看着就烦。
他一转身,背后那毛茸茸的挂件就藏不住了。
人高马大的王身上,一坨绒乎乎软绵绵的小毛球。
臣子们第一反应是震惊那位娇都能对王上的装扮出手了,第二反应是——王上你怎么真戴啊!
萨维尔身为他们星球的王,这些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贵族世家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拿出一套合规礼法的装扮,但萨维尔依旧我行我素,从来不穿礼服。
或者说,他穿什么,什么就是最高规格的礼服。
一群老菜帮子对王上的衣品痛心疾首几百年,今天,怎么……顶着个傻兮兮的毛团子。
江照远猛地抬起头,盯准了那位说话的人,那人被他突然地动作惊得卡了一下。
会、会动?!
底下震惊一片,萨维尔看着他们愚蠢的模样,真正愉悦地大笑出声,他甚至想把江照远举起来说:
对,这就是我崽子。
但怀着不可告人隐秘心思的龙还是按捺住这个想法,笨蛋蝙蝠还在扯他头发,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他挡掉了多大的麻烦。
江照远偷偷拍萨维尔,都怪他,自己才会被发现,不准笑了!
萨维尔把江照远端在手心,捏开小爪子让他们把脸看个清楚:“以后见他如见我。”
萨维尔推小蝙蝠的背,让他大大方方的。
猝不及防四爪大开面对所有人的江照远:“……”
小蝙蝠感觉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奥莱尔已经傻了,他就说萨维尔今天为什么这么早来,原来是想秀恩爱吗。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个,一群人也不知道自己该摆什么表情,
“这不合规矩……”有人艰难地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能只是逆骨起来了想找死。
看着这个毛团子,他真的做不到恭敬地行礼
但话一说出口,他将就后悔了,因为萨维尔的眼神杀过来了,他刚长出来的逆骨啪叽一声变得软软的。
底下跪倒在地的人又多了一个。
江照远站在萨维尔肩头,扑棱扑棱自己的翅膀,一股一股小凉风吹到萨维尔的脸上,吹散他的火气。
“你干嘛?”萨维尔正要帮他出气呢,现在是撒娇的时候吗。
“不要生气,他们这样是为你好呀。”江照远的话让跪下的那个人如久旱逢甘霖,“我这种小蝙蝠也能称王的话,你的王位不就贬值了嘛。”
“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
“我也觉得!”江照远的豆豆眼里写满了“蝙蝠大王养你”,“你看,你不行了还有我呢。”
“他们只是觉得你活不了多久,但我不一样,你说不定能先送走我。”江照远很自信地说,他是炮灰嘛,死一死轻而易举啦,虽然剧情不知道拐成什么样了,但这点应该还是没变的。
……敢情您是煽风点火来了。
贵族们心如死灰。
萨维尔眼里的火苗越来越旺。
这次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拱火的小蝙蝠回到寝宫就被制裁了。
“干嘛干嘛干嘛!萨维尔你要把我捏死了!”只露头的小蝙蝠还没用力就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萨维尔捏住了他的小嘴巴,手掌搓搓搓,直接把江照远搓成了炸毛棒棒糖。
“净说些我不爱听的,以后再说我就打你屁股!”
晕乎乎的江照远趴在他膝盖上,脑子里还回荡着刚刚那些人的惨叫。
没死就行,谁叫他们喊他胖蝙蝠。
“我当王怎么了嘛。”他还是不服,他们怎么可以真的不让他当,不是该三推三让的吗,“他们物种歧视!”
萨维尔无奈,他要怎么解释‘见他如见我’并不是让江照远真当王的意思,但说出来江照远可能连着他一起气。
反正以后也……
萨维尔默认下了江照远的想法。
“笨蛋蝠,你当王第二天就被人逼宫了。”
什!萨维尔真觉得他能撑过一晚上,江照远又抖起来了。
“一晚上也很厉害了啊。”他那么小的一只小兔蝠都能撑一晚上,萨维尔那么大一只龙也没见能把他们管得服服帖帖。
“我那是懒得管他们……算了。”跟江照远讲不通,萨维尔心里还想着之前的事,该怎么满足这只坏蝙蝠的小想法呢。
变回人形的小兔蝠脸上还是不爽的模样,眼尾都泛着红,他的手掌按在江照远的腰侧,上面的印记依旧。
以他们龙族习俗,王与王后共享王位,合乎礼法。
龙族的话事龙萨维尔在心底默默想到,他在五分钟前刚下的祖训。
那就是有史以来了。
萨维尔再次点了点头。
他又想到了江照远“童言无忌”的话。
“昭昭,你知道吗,你都快把我家底吃空了。”萨维尔很严肃地看着他。
江照远震惊:“我有吗?”
“你看——”
萨维尔抱着他的腰把人揽到怀里,捏捏他的脸蛋,又捏捏他的腰,最后掐住手掌,像摸肉垫一样盘。
兔子昭没有肉垫,人形昭的手感却是顶级的。
“昭昭,你是一辆小蝙蝠。”
江照远呆滞。
“所以……没还完债之前,你都不准离开我。”萨维尔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死字。
太晦气了,小兔蝠那么轻的毛承受不住。
江照远脑子里已经开始跑马灯了,宇宙的哲理在他脑海出现,无尽的知识流过光滑的大脑皮层,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他要变成大胖兔了。】
可他最近吃的不都是……
胃里忽然翻涌起来,江照远捂住嘴巴,弯下腰干呕了一声。
萨维尔脸色大变:“昭昭!”
血液从江照远指尖留下,他有些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
身边的萨维尔脸色比他还难看——
作者有话说:今天会双更哦,第一更为补偿昨天请假写了五千,大人们请吃[好的]
第47章 冷战月宫 他们的关系又变回了最初的冷……
江照远愣愣地看着自己被染红的指尖, 脑袋还没反应过来。
胃里滚烫,仿佛之前入腹的龙血一同灼烧起来, 连带着他眼睛的红色都更艳了,江照远看到的世界变得灰蒙蒙。
他有些笨拙地眨眼,揪住了萨维尔的衣角:“萨维尔,我眼睛好像花了。”
萨维尔的声音在耳边层层回荡,听不太清晰,江照远想去揉眼睛,手却被萨维尔拉着,他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地埋在他怀里。
“萨维尔, 我吃你吃得食物中毒了。”
“你先别闭眼、昭昭!”
萨维尔吵得江照远耳朵疼, 他没想闭眼,就是血腥味熏得他眼睛疼, 四肢也很冰冷,正好萨维尔像个大火炉一样, 他想把自己蜷缩进暖炉里, 谁想到萨维尔一直在打扰他。
江照远挥蚊子一样驱赶萨维尔, 被他紧紧握住,萨维尔看着躺在自己怀里气息孱弱的江照远, 面色苍白的小兔蝠浑身冰冷,说出来的话比小猫大不了多少。
心脏仿佛仓促拍下的雨点,急得半点不由人。
“刺啦——”
他撕开了江照远的衣服, 曾经铭刻在腰侧的龙契有一角消失了。
江照远模模糊糊间感受到萨维尔在摸自己腰, 怕痒的他下意识躲闪,被萨维尔单手掐住,另一只手顺势而上, 抚上他的胃,江照远只觉得刚平静下来的胃又是一阵翻涌。
“哇——”江照远觉得自己吐得好没面子,一点都不优美、我见犹怜……
他狼狈地趴在萨维尔腿上,想扯开萨维尔的手,却只能无力地颤抖,单薄的肩膀如同断翅的蝴蝶,泪水话血液一同砸到萨维尔手上。
烫得他一颤。
龙血、地上都是龙血,极为纯净的龙血在地上烧灼,蜿蜒在江照远苍白的皮肤上,像从炼狱中攀附而上的诅咒,将这胆敢食龙的胆大者吞噬殆尽。
萨维尔手掌颤抖,不留余力地将龙血引出来。
江照远最近吃的东西不多,果蔬和肉都被消化掉了,吐出来的都是龙血,但身为龙血原本主人的萨维尔看得清楚,这些血液里面没有半点诅咒的存在。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江照远吃的都是,诅咒。
小蝙蝠曾经奄奄一息的模样历历在目,如今人形苍白的面容更是给了萨维尔极大的刺激。
他想摆脱诅咒,却不是以江照远死去的办法。
江照远很想说这不关龙血的事,他吃这个真没问题,就是小时候饿惯了,喜欢囤着日后再消化,要不然他本体也不会胖那么快。
今天想吐纯粹是被大胖兔的事实刺激到了,魅魔的本能是保持完美的状态诱惑猎物,江照远对自己的认知也没有大胖子这个选项,属于魅魔的身体直接应激把可能会转化为脂肪的能量排出。
但萨维尔听不进去了。
他将龙契再度加固后,江照远胃部的不适直接被另一人强势分担,他发哑的嗓子刚出声,就被萨维尔盖住了脸。
身体被抱了起来,晃晃悠悠,然后是数不尽的暖意,江照远与萨维尔一起浸入温泉的浴池中。
脱力的小兔蝠攀着萨维尔的肩膀,特别可惜地看着地上的龙血,没胃口舔回去,也狠不下心放弃自己攒了几个月的存粮。
他的呼吸薄薄地打在萨维尔肩头,委屈直接化为嗓子里的泣音。
萨维尔轻轻摸他的脸,催动着水池里的灵力温养他的身体。
“都怪你。”江照远张嘴就咬上他的虎口。
湿润的水汽让萨维尔又想起了那滴泪。
江照远见萨维尔不说话,更加用力地咬他:“干嘛不哄我——唔!”
萨维尔掐住他的手扣在身后,单手撑着池壁,强硬地吻了上来,夺去了江照远的呼吸。
江照远的唇瓣被咬得殷红,萨维尔没有亲吻的经验,只会顺应自己内心,更加亲近、深入地勾弄着江照远的舌尖,让那条总是说出甜言蜜语的舌头与他一起缠绵,品尝到底是不是那么甜。
江照远咬破了萨维尔的嘴角,小尖牙被舔了又舔,逼迫着给予另一人欢愉或者疼痛,不仅是呼吸、唾液,甚至是血液,贪婪的龙照单全收,并且祈求更多。
纤细的腰肢在水中扭动,滚烫的身体碰到一起,再进一步前,江照远推开了萨维尔。
他的手还挂在萨维尔脖子上,尖利的指尖挠破了他的后背,他喘着气望着比自己高的家伙:“好歹来点诚意啊,这可是……我的初吻呢。”
至少在这个世界是。
江照远说得毫不心虚。
萨维尔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肿起的嘴巴,江照远抿起唇回望,他的眼神依旧是像月光一般澄澈,萨维尔却知道这家伙是个芝麻汤圆,连带着,他也猜到了江照远想让他做什么。
坏蝙蝠,欠亲。
龙心想,却不由自主在为他们这种隐秘的默契愉悦起来。
他望着江照远的眼睛,缓缓跪了下去。
只是一场亲吻萨维尔就表现得异常激动,江照远刚才都不敢骂他,怕污染了水面。
不过现在看来,这水是保不住了-
龙的舌头滚烫,有倒刺,能很好地照顾江照远。
他踩在萨维尔的大腿上,食指关节被自己咬得通红:“太坏了,你是狗吗,以后不准给我舔毛。”
“我是龙。”萨维尔只是一条很有学习能力的龙。
他向江照远证明,他真的很懂怎么让江照远舒服,他擅长的不仅仅是给舔毛。
“坏龙!”小兔蝠咬着舌尖才没叫出来,他的脸颊肉被吃饱喝足的龙捏起来亲亲,江照远不肯跟他亲嘴,跟薄皮桃子一样泛着桃红色的眼尾却被抚摸了一次又一次。
一个又一个郑重的亲吻在眼角落下,一路到嘴角。
萨维尔与他额头相抵:“下一次我就……”
江照远哼了一声,萨维尔又摸了摸他的脸,当潮红退去,依旧没有恢复曾经的唇红齿白。
如玉一般的苍白,虚弱的阴影仍旧紧紧跟在江照远的身后。
萨维尔咽下去未尽的话。
他撞了一下江照远的鼻尖,笑着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
这晚过后,萨维尔搬出了寝宫。
江照远看着空荡荡的宫殿,整只蝠都傻了,从来都只有他白嫖别人的份,萨维尔这是几个意思,亲了就想跑?
江照远吃着莱恩送来的饭,从中挑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萨维尔的血液,他嫌弃地喝下。
抠门龙!
他等了几天,只听到自己要搬家的消息。
好啊萨维尔,不仅克扣伙食,还要被他丢到山旮旯里,小兔蝠把自己气饱了。
弃养的混蛋!!
巍峨的月宫不知是何时建起,建筑风格、室内布置,无一处不合江照远的心意。
江照远连包带兔搬进去,才发现风光迤逦得不似人间月宫只有他一人。
萨维尔坐实了金屋藏娇的名头,为江照远建造了一座不近人间的月宫。
他一天来一次,留下一小瓶血液就走,不与江照远说话,也不与江照远见面。
他们的关系又变回了最初的冷淡。
江照远猜不透萨维尔在想什么,他也不喜欢去猜别人的心思,既然萨维尔不想跟他说,那就别说了。
月宫里面的设备都是最先进的,他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但就算如此,萨维尔还是安排了侍从,只是不能出现在江照远面前。
江照远看着仿佛凭空变出来的饭菜和新衣服,啧了一声。
萨维尔怎么还不让别人跟他玩啊,他一只兔在这里也很无聊的好吗。
江照远坐在台阶上,仿佛一只失孤的小寡夫。
没人陪他玩,还被控制饮食了,江照远想把龙血存下来都存不下,每次送来的都是刚好能完全消化的份量,他的身体跟萨维尔互惠互利,萨维尔需要他啃食诅咒,他也需要萨维尔的龙血养身体。
这种不能大吃大喝的日子,真是无聊,江照远丢下杯子转身离开。
“萨维尔,混蛋啊。”
不能走出月宫,但往月宫深处走还是没问题的,正好,今夜是月圆,他去晒月亮,明天就去找萨维尔算账。
江照远哒哒哒地往里冲,灯光一盏盏亮起,幽幽烛火如同星子落枝头,指引他走向月光最中央的高大乔木。
这座宫殿认他为主,只会为他一人燃灯,江照远跑动间挥起的衣摆如流云,风一样吹向四周。
地上的层层阵法不会阻碍他的脚步,遥远的距离在江照远脚下,只用跑一会,就到了。
金灿灿的树枝出现在眼前,月光刚爬上树梢,便是银亮金黄的一片。
开满枝头的桂花香得江照远打了个跟头,从人变成小兔,一跃而上,蓬松的毛团子兔在大长腿的弹跳下,跃上了最高的枝头。
他想变回人形,但底下树枝咯吱作响的动静,打散了江照远的想法,人型是最好吸收月华的,但兔型已经泰山压顶了,他还是别乱动了。
江照远可不想一骨碌滚下去,又变成扁扁的兔饼。
幸好没有其他人能进月宫,他上次摔跤没被人看到。
江照远走后,滚落在地的杯子被一只手执起。
一看到门开着,那人就知道江照远又生气了
那只小蝙蝠总是这样,小小生气会直说要哄,真被惹生气了每次都哒哒哒跑走,故意留着门,让萨维尔亲自起身去关。
还不准别人关,必须折腾到萨维尔,他才开心了。
男人手掌按在门框上,抹去上面不属于他的防护灵力,微微一用力。
沉重大门吱呀一声关上。
只属于防护的灵力,被抹去也不会惊动设置这个阵法的主人,却能让他重新将这座宫殿紧紧封闭起来。
黑色的身影拎着酒瓶,向阴影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只是亲嘴和小动物舔舔,审核老师明察[垂耳兔头]
第48章 心脏鼓噪 你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答案
月光下的江照远转身向他跑来, 还未到檐下,就跌倒在地上, 树叶被碾碎,发出如同骨头破碎的刺耳声音。
江照远愣愣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吐出鲜血。
他在黑暗中急切地往前赶,却怎么也够不到被那束月光照亮的小小地方。
江照远眸光颤颤地望着自己,诅咒的黑雾笼罩上他的身躯,他伸出手想要拥抱,声音还是那样依恋:“萨维尔,好疼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不是的——】
他终于扑到了江照远的面前。
萨维尔剧烈喘息着, 却见天光一暗, 江照远已经无力地闭上眼,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他站在背光的地方, 影子打在江照远的手上,苍白的指尖毫无血色。
他没抓住他伸来的手, 他没能救下他。
萨维尔从梦中惊醒, 额角的冷汗砸到盖着的外套上, 像一抹泪。
他抹去那滴水珠,惊魂未定地望着指尖的湿润, 萨维尔将它抿入唇中,苦涩的滋味传到舌根。
“幸好……”
不是江照远的泪,刚才只是一个梦而已, 不是真的。
从榻上起身, 走向窗边,将整个王宫尽收眼底,如今正是花期, 王宫里开满鲜花,风光迤逦,他前几天还亲自送了一些去月宫,供臭美的小蝙蝠玩耍。
可江照远如同被击落的花一样凄然死去的模样,仍在他眼前不停地播放。
萨维尔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做梦是什么时候,像他这种级别的存在,几乎不会做梦。
每一个念头的闪过都是灵感对自己的提示,他更偏向,这是一个预知梦。
——如果继续让江照远祓除体内的诅咒,折磨了他几百年的痛苦就会攀爬上脆弱的兔子身体,将江照远拉入地狱。
萨维尔撑在窗沿上,眸色沉沉。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远离江照远,可是受了伤的小蝙蝠需要龙血的滋养。
江照远离不开他。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萨维尔的意志动摇了。
第一次见到江照远的时候,惨兮兮的小蝙蝠从天而降,惊恐虚弱,毛被血液打湿后更加瘦弱,却还是努力地吸着龙血,拼命想活下去。
弱小又顽强的求生欲,让人移不开眼,他便没有痛下杀手,而是捡回去养了起来。
后面的认爹啼笑皆非,可是……江照远喊了他那么久爹咪,用软乎乎的肚子靠在他手腕上,紧紧抱着他的手指撒娇。
他养了那么久才把小蝙蝠从红薯干变成毛绒团子,怎么舍得让他再次奔向死亡。
所以,江照远搬进了月宫,他不再去见他。
只有这样,萨维尔才能避免意乱情迷下又把江照远养坏了,没人能拒绝小兔蝠讨食时可怜兮兮的眼神,就算是他也不行。
他逼出来的指尖血只有微量的诅咒,龙血也被净化一次又一次,江照远服用少量只会对身体有益,每次站在阴影里看着江照远一脸不开心地吃掉,然后气哼哼地走,萨维尔总会想起当初哭晕在塞勒斯手心里的胖蝙蝠。
那么可怜。
当初他是怎么忍心把他丢出去的。
就算江照远烦人了点,难道他就没有一点问题吗。
萨维尔站在空荡荡的宫殿里沉默,这里毫无江照远的气息,他已经好多天没有跟江照远说话了。
他有点想他。
萨维尔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晶体封锁的小卡片,如果江照远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这就是他翻个底朝天都没找出来的工作牌。
【■■■,■■■■■……】上面的文字似乎是不存于此世的语言,萨维尔无法解读,他抚过这些陌生的文字,异族们有几千种文字,已经派人去查了,至今没有结果。
他直觉,这个东西关乎江照远身上的秘密。
萨维尔压下了绿色的工作牌,再一次将它封锁起来,放进柜子里。
“咚咚。”
“进。”
房门被敲响,塞勒斯推门而入。
“陛下!”
他眉头紧皱,来势汹汹,像是要来逼宫的,但普天之下,谁会怀疑塞勒斯对萨维尔的忠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萨维尔回过神,抬手让他坐下,“昭昭在月宫,没人能去打扰他,很安全。”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塞勒斯却否定了他,转而提起另一件事,“你之前在议事厅说的话是真的吗?”
议事厅,那只有吞吃龙种换取解决诅咒一事了,萨维尔敲了敲窗沿,没说话。
塞勒斯已经从他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是也不是,真吃掉的话,萨维尔会解脱,也会因为失去所有族人,被血脉裹挟陷入真正的虚无,没有臣民的王只有自戮死去的结局。
鲸死而万物生,更何况龙,神族的目的就是彻底毁掉其他文明,萨维尔死后必然伴随着长达百年的战乱,他们之前的反抗将变得毫无意义。
萨维尔这么多年咬牙硬撑也没屠戮子民,便是不想随了神王的愿。
他们的解决办法还是只有江照远一人。
“但是你又将他推得远远的。”塞勒斯说,“萨维尔,你知道他离不开人。”
他们都知道,江照远是一只很粘人的小动物,虽然脾气大大的,连自己爹咪都照骂不误,但没有温暖的怀抱抱着,就会抱成一团缩在枕头里哭唧唧。
只喜欢窝在最热乎的心口那里——虽然谁的心口都可以但这不重要萨维尔坚信他才是江照远最喜欢的爹咪——睡醒先吃饭,睡前也先吃饭,又笨又贪吃,现在聪明一点了,也变得臭美了,可是在其他人看来,他还是那个脑子小小又有分离焦虑的崽子。
这么多天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月宫,会不会很害怕。
萨维尔自己不去看他,也不准其他人窥探,真像巨龙紧紧守着宝藏那样,将江照远藏得密不透风。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塞勒斯说。
曾经的萨维尔肆意妄为,明知道对上神王九死一生,还是抄起刀就上了九重天,他似乎天生没有恐惧这根神经,塞勒斯没见他怕过什么东西。
被诅咒折磨了几百年,萨维尔也从来没露出丑态,现在,怎么就犹豫了呢。
萨维尔沉默两息说:“诅咒摧毁了部分龙契,进入江照远体内,他吐了很多血。”
塞勒斯脑子嗡地一声:“龙契无用?!”
这可是最强的结契契约,同生共死,怎么会对江照远毫无作用。
萨维尔手心被卡片尖叫扎到的感觉又出现了,他指了指天空,塞勒斯沉默。
天外之人,龙契失效多半就是因为江照远神秘的身份。
“我又给他补上了,可是……塞勒斯,你没见过他那时候的眼神。”萨维尔捂了一下脸又很快放下,他转过身背对塞勒斯,“我们都以为龙契能够消磨掉诅咒对他的影响,才敢让他吸食那么多血,那天他吐出来的龙血一点诅咒的气息都没有,就好像被过滤了一遍,只留下最纯净的血液,那那些诅咒去哪里了呢?”
塞勒斯艰难开口:“他的身体里。”
“对。”
龙契也许能险而又险地在净化完诅咒前捞回江照远的小命。
可是,萨维尔不敢赌。
他抿了抿唇,听到塞勒斯的叹息,塞勒斯对江照远的感情不比他的少,糟心事太多,萨维尔也懒得追究他跟江照远的事了。
小蝙蝠还小,爱咬人,被坏男人骗了也正常,但江照远对他才是真心的。
他抚了一下唇上的伤口,把心脏放回肚子里。
他与江照远结过契,亲过嘴,塞勒斯有这个待遇吗?
现在只要快点找到解决办法,一切都有时间慢慢收拾,鱼和熊掌,江照远和诅咒,他都想要。
“我去看看他。”塞勒斯从桌上拎了瓶酒,度数低得不像会出现在萨维尔桌上,但那甜蜜的果香又给了他答案。
江照远吃不完的水果都是让萨维尔解决的。
“什么时候?”塞勒斯替他去看看江照远也不错,萨维尔又把塞勒斯从情敌挪到带崽保姆的位置上。
“明天吧。”
萨维尔提醒道:“他不能喝那个。”
“知道,我喝。”塞勒斯闷声回答。
“……那也只能拿一瓶,把你手上这些全放下!”
言尽于此,没有什么好聊的了,塞勒斯提着两瓶酒夺门而出。
“我先走了!”
“滚!”
萨维尔把酒杯丢他身上。
有塞勒斯在,江照远多少能变得开心一点吧,萨维尔向来信任塞勒斯的办事能力,虽然是个觊觎往后的狗东西,但是……塞勒斯应该不敢对江照远做什么。
他勉强放下心-
月宫
酒瓶与轻甲随着走路的动作,叮叮当当互相敲击着,江照远耳朵动了动,挂在树上的兔子睁开眼,与树下的男人对上眼。
黑衣轻甲,一身煞气,不是塞勒斯是谁。
他还是忍不住,今夜就来了。
“塞勒斯?”
江照远惊得后仰,身体却在树枝上失衡,向下落去。
纷纷扬扬的桂花带着一只松软蓬松的兔子团砸到塞勒斯怀里。
匆忙放到脚下的酒瓶已经倒了,幸好瓶塞没拿出来,并没有倒出来,但扑面而来的花香,还是让他有些恍惚。
江照远的掉落他猝不及防,仓促间只能胡乱抱住,这不小心让他们的距离离得很近。
塞勒斯看着四脚朝天露出柔软腹部的江照远,他沉思,他吸兔。
江照远被埋在肚子上大吸特吸,眼神逐渐迷茫:“你那么气势汹汹地过来,就是为了做这个吗?”
刚刚他一睁眼,就看到个黑漆漆的男人阴沉沉地看着他,仿佛就要黑化了来强取豪夺一样,结果……怎么是豪夺他的小肚皮。
“我以为你在考验我。”塞勒斯一本正经,“我们兽族的传说里都是这样说的,月下的美人给予勇士考验,顺应本心才能通过。”
“借口!”
“嗯,现在考验结束了。”塞勒斯面不改色。
那你倒是把手从兔的小裤·裆上拿走啊!
江照远奋力蹬他,塞勒斯刚提了兽族,他就想到了之前的猜测:“你是大老虎吗?”
“是。”塞勒斯小心观察他的表情。
却见江照远跳到一旁,幻化成人形,拎起塞勒斯带来的酒,一脸震惊:“你居然会喝酒?”
他一直以为猫科动物是不能喝酒的。
塞勒斯读兔表情满分选手,有些无奈:“不要拿宠物的标准看待兽族……”
而且怎么看,江照远的存在都比他更值得惊讶吧。
一个兔子和蝙蝠的混血,甚至是个能喝血的素食蝙蝠。
“正常蝙蝠可没有你这么可爱的。”塞勒斯沉声说,江照远被他逗笑了,拍拍他的肩膀:“一般老虎也没有你那么温和的。”
“在这里会想其他人吗?”塞勒斯抱着江照远跳到桂树树枝上,江照远一句‘会掉下去’还没说出口,就看到自己稳稳当当地站住了。
他有些好奇地坐下,塞勒斯陪他坐一起,灵力撑住树枝,催生周围将开未开的花苞,江照远被香得迷迷糊糊的:“你们会来看我的吧。”
他自己一个人玩得挺好,虽然吃得比平时少,但江照远除了那个根本摸不着头脑的任务,还真没有什么值得烦恼的事。
江照远笑嘻嘻地去戳塞勒斯:“你看,你现在就来陪我了啊。”
还让他知道塞勒斯是真的大老虎兽族,江照远简直能看到大乐子在像自己扑来。
塞勒斯静静望着他,小蝙蝠好像真的无忧无虑,要不是塞勒斯亲眼看到他在殿门口骂萨维尔,还真会信他没有半点寂寞害怕过。
黑漆漆的宫殿只能亮起一盏灯,喜欢热闹的小蝙蝠只能懂事地安静下来,等着也许永远等不到的人。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塞勒斯忽然问。
“我想看看你的兽型。”江照远脱口而出。
塞勒斯没想过这个答案,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也会被选择。
他有些踌躇:“我的兽型太大了,还很凶,而且……”
而且兽族的兽型除了战斗的时候,其他时间不能轻易给别人看。
“可是我想看。”
江照远才不管凶不凶呢,谁说毛茸茸就不能喜欢吸别的毛茸茸了,塞勒斯整天吸他,现在轮到他玩老虎的时候了。
塞勒斯看了看四周,明显没有能让他施展的位置:“明晚……可以吗?”
江照远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他看着塞勒斯比划出来的大小和轻声告知的体重,点头同意不折磨这颗可怜的桂树。
兽型能变小但体重变不了,塞勒斯不保证自己的灵力能在江照远的爪下还保持稳定,江照远也不想两团毛茸茸一起叽里咕噜地滚下去。
也是,塞勒斯上次就是因为灵力错乱才那么狼狈地从寝宫离开。
“你欠我一次、不,两次!”江照远把账记得清清楚楚,竖起两根手指在塞勒斯面前。
塞勒斯伸出手跟他勾了勾:“多少次都可以。”
“你好幼稚!”江照远勾完手指,腿在树枝下晃晃悠悠,手掌撑在身体两侧,“一点都不像我那么成熟。”
塞勒斯失笑:“成熟的昭昭大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心愿?”
江照远思考片刻,他一挥手:“我想出宫!”
“外面很危险,你要住哪里呢,我和陛下都很忙,不一定有时间陪你。”塞勒斯想打消他这个想法,江照远要是被发现了,一定会有数不尽的人想绑架他。
“你家就很好啊。”江照远不理解他,“有好吃的饭菜,数不尽的玩具,还有很大的房子,我不可以住你家吗?”
“……可以。”
江照远不喜欢他现在的眼神,好像他是什么可怜的小动物:“你问我想要什么,又否定,那你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答案,你又想要什么呢?”
“我想,你好好活下去,平安的,健康的,自由的。”
“回答我上一个问题。”
“……”
“你也是想跟萨维尔一样,将我囚禁在这里,用一些小玩意就能哄我开心。”
“不、不是的……”塞勒斯有些无措,像被戳中了内心。
江照远话音一转:“可那又怎么样呢,‘欲·望’本就是这样的东西……”
塞勒斯惊讶地看着他,江照远笑了出来:
“大老虎,我想听到你内心真正的声音。”
“还想要什么?”他一下下戳着塞勒斯的心口,让那鼓噪的心脏为他而鸣,“塞勒斯,说出来。”
塞勒斯神情动摇起来,他声音发哑:
“我想要,你选择我。”
“那就自己来拿。”江照远轻声说。
他喜欢诚实的人,丑陋的真心也可以放到他面前。
塞勒斯望着他,耳边听不到别的声音,只有江照远。
唯有江照远。
两个身影忽然靠得很近。
天边的云遮住了月亮。
月光没能照到那个躲在花枝里的吻——
作者有话说:十一月了!挑战日更中,大人们请轻轻地监督我[可怜]如果有余力我会参考数据情况加更[加油]
第49章 失魂落魄 但今夜,江照远选择了他。……
雨水打在窗沿的酒瓶上, 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过来关窗的塞勒斯回头望了一眼靠在软榻上, 盖着小毯子昏昏欲睡的江照远。
他的脸毫无遮挡地压在他的外套上,挤压出一点柔软的弧度,嘴唇殷红微肿,看一眼就能知道之前的亲吻有多让人脸红心跳。
他想起了那天。
一身轻纱的江照远走到他面前,面容半遮半掩,只留下那双愈发显得清亮的眸子。
叮铃铃的脆响在他耳边回响,江照远弯了弯眼,红宝石一般的眼眸变成了一汪甜滋滋的蜂蜜。
“塞勒斯,你的视线好烫。”
“抱歉。”塞勒斯死死盯着地面, 手指紧紧蜷缩在一起, 还是忍不住去看江照远的袍角。
那么小一团的兔子,塞勒斯下意识在脑海里比了比, 只是一个怀抱大而已,现在变成了瘦削高挑的美人。
兽族可以化形, 突然从小兔蝠变成人, 塞勒斯没有太过惊讶, 但他一直以为江照远会是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人,没想到都快有他高了。
还长得那么……
招人。
塞勒斯移开眼, 落在江照远光着的脚面上,白皙细腻的皮肤仿佛要发光一样,与他认识的其他族人完全不一样。
一群莽莽撞撞的兽人里, 突然冒出一个瓷娃娃, 漂亮又脆弱,让人不敢碰又想靠近。
“你怎么不穿鞋?”他下意识单膝跪下来,捧起了江照远的脚, 刚做完就身体一僵,抱兔子和抱蝙蝠的时候,没觉得摸爪爪有什么问题。
可是江照远一旦变成人,就算是塞勒斯这种榆木脑子,也觉得掌心的赤·足踩在他小麦色的皮肤,太过旖旎了。
这样,似乎太过逾越。
“萨维尔没给我准备。”而且穿轻纱当然是不穿鞋好看,江照远郑重点头,对自己审美很自信的小兔蝠晃了晃脚,“他果然是大变态!”
又是半透铃铛轻纱,又是赤·足而行,再这样下去萨维尔要做什么他都不敢想了!
他在塞勒斯腿上踩来踩去,非要塞勒斯跟他一起制裁萨维尔,才肯让塞勒斯给他穿鞋。
塞勒斯无奈应声。
私心里,他也觉得陛下做得过分了。
就算……那也不能如此亵玩,只是结了龙契而已。
还没有昭告天下,就不能算真正的王后。
塞勒斯再一次把江照远抱进怀里的时候,终于有了养了这么久的小兔蝠真的化形了的实感,他手足无措四肢僵硬地把江照远端在自己怀里,哪里都是轻飘飘的,特别怕他化成一滩水软绵绵地流下去。
江照远没有意识到他的拘谨,他在饲主面前还当自己是小动物,玩起人来没轻没重的,塞勒斯被他捏了鼻子揪了耳朵,脸也被搓了好几下,江照远还非常得意地骑在他身上:“知道难受了吧?”
平时他们就是这样吸他的,柔软的兔耳是最容易惨遭毒手的地方,粉色的小鼻子和三瓣嘴也会被强行按过去亲亲,很长一段时间江照远都觉得自己要被他们揉发腮了。
真把他小兔蝠当核桃盘啊!
……确实难受。
塞勒斯耳根都红透了,他胡乱地点头,只求江照远快点下来。
他一直没把江照远当成成年兽人,直到今天,属于另一个同性的体温近在咫尺,烧得他灵魂出窍。
他握着江照远的腰,仿佛推不开一样,一直保持着这微妙的距离,只差一点,他们就胸口就要贴在一起了。
但自觉报复完了的江照远毫不留情地后仰,挣开了他的手,塞勒斯有些失落地把手搭在自己大腿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又窝在软榻上的江照远。
江照远趴在软榻上,半撑起身体,薄纱挡住他的下半张脸。
素白的指尖塞勒斯的手背一触即离,他垂下眼,蝶翼一样的睫毛在秀挺的鼻梁上打下薄薄的阴影。
好一个欲语还休。
塞勒斯不自然地换了个坐姿,脑内理智和感性在疯狂打架。
每一次,小兔蝠露出非常可爱表情的时候,都会有人要倒霉。
江照远又有什么坏心思了。
但他还是开口:“我刚刚让你不开心了吗?”
伟大的塞勒斯将军没有选择祸水东引到他尊敬的萨维尔陛下身上,而是首当其冲,独自承受来自江照远怒火的报复。
实在是感人的君臣情谊。
江照远抚过他手背的那只手撑在下巴上,眼神惆怅地望着他。
塞勒斯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
“我做噩梦了。”
“?”
他就知道江照远又想逗他。
塞勒斯沉吟一声,还是决定当正经事来对待:“是怎么样的噩梦?”
如果是鬼族,他就去买一想符箓,如果是被坏人追,他就把皇都再清扫一次,保证连个偷东西的都没有,如果是被动物追,他就让萨维尔出台以赛星球星球小兔蝠保护法,如果梦到人族怎么办,人族怕什么来着……
塞勒斯没太担心,小兔蝠人小小的,烦恼也是小小的,他总能满足他的。
江照远却没说话,
塞勒斯以为是他怕丢脸:“无论是什么,我都会保密的。”
“就算是命运可以吗?”江照远含糊地说。
他不是很会编故事的类型,刚刚卡壳了就是没想到怎么才能诱导塞勒斯主动提出他想知道的事情。
思来想去,他决定实话实说——当然只说其中一部分呢。
塞勒斯轻松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江照远面前胡说了什么。
江照远说自己明天将会参加议会。
他请求塞勒斯明天帮他留下一个人的命,
塞勒斯眼里冒出疑惑,江照远按住了他的眼皮,不让他看他。
“这跟梦有什么关系——”
江照远说:“我梦到我死了。”
塞勒斯收紧了手掌,江照远的腕骨被他紧紧圈住,江照远还是没把手拿下来,他捂着塞勒斯的眼睛,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帮帮我,塞勒斯。”
恰有风来,江照远的体温变冷,塞勒斯把瑟缩颤抖的小兔蝠按在肩头:“我会帮你。”
他等了一会,只等到江照远在他怀里蛄蛹。
“你不哭吗?”塞勒斯疑惑。
被轻甲硌得脸疼的江照远更加疑惑:“哭你的丑衣服吗?”
等他弄清楚塞勒斯的脑回路后,恼羞成怒的小兔蝠尖叫:“我是那么脆弱的人吗!”
塞勒斯点头。
脆不脆弱不知道,但确实很会哭。
“污蔑我啊!”
江照远狠狠地把塞勒斯当磨爪器磨牙棒,狠狠报复。
塞勒斯脖子被他挠了好几道,又烫又辣,江照远还想啃上去,塞勒斯连忙制止他,手却扯下了他的面纱。
江照远的小尖牙和他的容貌一齐暴露无遗。
仿佛被馥郁的花贴近,塞勒斯下意识闭上眼,却挡不住那股源自灵魂的馨香。
他摸索着想把面纱重新给江照远带回去,江照远却扯开丢到一边。
人形的小兔蝠翘着腿坐在软榻上,艳丽的脸上是明目张胆的傲气:“我不好看吗?”
这薄纱能遮住肌肤,却也遮不了多少,他这样大动作,着实让人不知道该把视线放哪里。
塞勒斯默默把毯子盖到他的腿上,憋出一句:“天气冷。”
江照远非要抓着他问出个肯定答案:“那你怎么不看我,你是不是偷偷养别的小动物了,塞勒斯,我为了你今天都没跟萨维尔斗嘴,你怎么能喜欢上别的毛茸茸……”
他张口就来,把塞勒斯给萨维尔递交的几十条探望申请的努力全部吃掉,变成欺负兔的负心人。
“我没有。”塞勒斯说不过他,江照远气势汹汹挤过来的时候,他节节败退。
不敢推,也不敢拉,只能虚虚扶着江照远,生怕他一个气上头跌下去。
江照远不停,戳着塞勒斯的腹肌:“说点我爱听的!快!”
“你、你最好看,我不看别人。”
他气息错乱,老虎耳朵都差点控制不住冒出来。
塞勒斯藏在身后的手都变成了兽型,他怕吓到江照远,只能把粗哑的声音压得很轻。
但江照远还是听清了:“这才对嘛,不枉是萨维尔钦点的大将军。”
萨维尔萨维尔萨维尔……怎么又是陛下,塞勒斯心里闪过不满。
“那对于你来说呢?”
“啊?”
塞勒斯没想到自己竟然说了出来,他找补:“我是说……明天开会,你想跟我一起去,还是跟陛下一起?”
我和陛下,你选择谁?
“当然是萨维尔啊!”江照远不假思索。
他跟萨维尔住一起,起床后直接去就好了,塞勒斯的话,还得等他进皇宫,到时候萨维尔又要嘲笑他是个要人抱着走路的大懒虫——虽然跟着萨维尔的时候也是挂在他身上。
也是,江照远从天而降昏迷醒来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陛下,后面更是通吃同住,他只是陪江照远玩而已,他与萨维尔的地位孰轻孰重,何必细问自取其辱。
可是为何会……心有不甘。
塞勒斯勉强微笑点头,与江照远告别。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寝宫-
但今夜,江照远选择了他。
塞勒斯嘴角的笑意扩大,因为疼痛吸了一口冷气。
他的舌尖还疼着,某只牙尖嘴利的小兔蝠咬的。
他没吻过其他人,行动急切难免粗鲁,江照远不舒服了直接咬下去,血腥味伴随着花香,带着塞勒斯愈发沉浸进去。
等他被推开的时候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定睛一看,江照远的嘴唇已经被他……
塞勒斯猛地灌了一杯冷茶,脑子里浓艳欲滴的颜色挥之不去。
他拎着酒回到江照远身边,昏昏欲睡的小兔蝠察觉到身旁的气息,哼了一声。
塞勒斯露出有些傻的笑。
他不去想明天会如何,只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作者有话说:更新来咯[加油]
第50章 我的孩子 在萨维尔眼里,是他要和野男……
“陛下, 月宫无异常。”
萨维尔点了点头,今早他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从冷冰冰的床上起身的时候,恍惚间还以为又被江照远恶作剧了,但转头一望,侧榻空无一人。
江照远在月宫,不在他身边。
不知道小兔蝠现在在做什么呢?
萨维尔脑子突兀地冒出一头大老虎,他神情诡异,心想着不会吧,嘴已经自己动了:“塞勒斯呢?”
暗卫呃了一声,从记忆中紧急翻出昨晚一晃而过的巡查记录:“我等办事不力, 并未查到大将军行踪。”
这不归他负责, 但上司要问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大将军修为高深,想来没有遇到危险。”
萨维尔想问的当然不是塞勒斯的安全, 他能出什么事,整个星球就没几个打得过他的。
听到塞勒斯不见行踪的时候, 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挥退了暗卫, 快步飞去了月宫。
月宫
江照远捏捏鼻梁,总觉得痒痒的, 塞勒斯蹲在他面前把他卡住的衣服从自己扣子上解开,见状也想伸出手去捏捏,江照远一把拍开:“快点!”
塞勒斯老实缩回手去解, 他趁小兔蝠睡觉的时候把人骗进怀里抱着眯了一会, 江照远趴在热乎乎的怀抱里脑子也没清醒,他睡觉又不老实,等他彻底醒过来的时候, 就发现塞勒斯的宝石扣子把他的袍角勾破还死死缠住了。
江照远的腿压在塞勒斯的脸侧,腹部被塞勒斯的呼吸撒得温热,他很难理解他们是怎么睡成这个姿势的,但衣服被勾坏总算是有了解释。
反正以小动物形态的时候睡到饲主脸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江照远只让他快点解开。
塞勒斯姿势别扭地蹲在地上解了半天,江照远搭在他肩膀上的脚都踩累了,他换了个姿势翘腿,用膝盖去撞塞勒斯的额头,气得很:“你行不行啊?”
“唔——我努力。”
他们一个半蹲半跪挡住了对方的下半身,坐在沙发上那个白皙的腿还踩在跪着那个的肩膀上,面若桃花眼含春水,从门外看,正好是再暧昧不过的姿势。
“我来得不是时候?”
萨维尔的声音听起来快把牙咬碎了。
塞勒斯总算解开了,他拍了拍江照远:“可以了。”见江照远没应他,他才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一股巨力从后领上袭来,塞勒斯看到了眼神冒火的萨维尔。
“你摸什么呢。”
塞勒斯搭在江照远腿上的手无意识收紧,大腿软肉陷进指缝里,惹眼得很。
他没忍住捏了捏。
江照远刚才忙着瞪萨维尔,没注意到这些小动作,他啪地拍开塞勒斯的手,继续冷脸看着萨维尔:“还记得我啊?”
“昭昭……”
塞勒斯撑坐在地上左右看了眼,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碍事,江照远拍拍塞勒斯的脸让他滚一边去,抬脚走下软榻。
滚到一半的大老虎快准狠地把自己的外套塞到他落脚的地方,冰冷的地面被布料挡住,江照远从嗓子里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得更差。
萨维尔一时间不知道该跟江照远说什么。
他率先向塞勒斯发难:“你怎么会在这里?”
让他来看看江照远,给他照顾到床上去了是吧。
塞勒斯反问:“不是你让我过来看他的吗?”
他可是有报备过的,说第二天去看江照远,那就第二天必定出现在这里。
他太过淡定,萨维尔皱眉:“你昨晚在做什么?”
“睡觉。”至于在哪睡、和谁睡,就不能说了。
塞勒斯面不改色,他坦然地张开自己的手,让萨维尔看被拆下来的扣子:“刚才打闹的时候,衣服卡住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塞勒斯义正词严的模样,让萨维尔迟疑一瞬,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想的哪样?”
塞勒斯语塞。
萨维尔还欲继续逼问,江照远冷声打断了他们
“你们两个还要在我面前眉来眼去多久?”萨维尔和塞勒斯不约而同露出恶心的表情。
他们立马隔了两米远,塞勒斯判断了一下江照远的表情,果断转身去找了个果盘,站在角落里切。
等他们吵完,江照远正好能吃上。
萨维尔看着江照远抱着手臂扭头望向一边的模样,就知道江照远还在气头上。
——是不能太用力哄,要不然就只会助燃的程度。
他背着手,谨慎地踱步到江照远面前,探头唤了一声他的名字:“昭昭。”
“别叫我昭昭。”
“宝宝。”
“?”江照远快速看了一眼他,似乎在好奇他被谁上身了。
萨维尔趁机捏住了他的脸,他不是爱藏着掖着的性格,但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让江照远知道比较好。
没见到江照远的这些日子里,他很想他,关于那该死的诅咒,他已经有苗头了,只要加深龙契的结合程度,有很大可能撬动江照远的力量与他共鸣。
这样完全可以保住江照远的性命,以后还能天天和小兔蝠待在一起。
江照远抿着唇瞪他,萨维尔又忍不住想抱他,嘴边呼之欲出的打算被他咽下,他想等结果再明确一点的时候再告诉江照远。
硬邦邦杵着的小兔蝠被宽大的怀抱紧紧裹住,江照远生起气来很可怕,不给摸了,也不软软地贴合人体弧度,连脸蛋都不能蹭了。
萨维尔遗憾地叹息。
把脸埋进江照远的肩窝里,他高大的身材做这个动作有点艰难,非常大鸟依人,但强行把江照远抱起来,怕是要把人惹得更生气。
只要再等几天,他们就不用这样了。
现在,他吸两口小兔蝠就够了。
新鲜的血食就在眼前,江照远肚子咕噜一声,萨维尔正准备喂饱饥饿的小蝙蝠,眼神忽然停在江照远的耳后。
他的皮肤白又细嫩,有一点痕迹都很明显,耳后那一丝被擦破的红痕,刺眼极了。
就像……被人捧住后脑勺细细亲吻时,不小心被坚硬的饰品剐蹭到的一样。
进来后眼里只有江照远的萨维尔,在此基础上,注意到了更多的细节,比如江照远的衣服有些褶皱,明显是被弄乱后又被另一人重新整理好的,江照远身后软榻的毯子下,有奇怪的隆起,萨维尔不用掀开,都能感受到里面属于江照远的气息。
衣服、食物、还有一些可以换钱的饰品。
他想走。
江照远警惕地后退两步,挡住了。
他的抗拒刺痛了萨维尔的眼:“你要干嘛去?要离开月宫?要离开我?”
江照远眼神往外面瞥了一眼,塞勒斯见势不对已经收起了水果刀,看向他们这边。
他确实准备悄悄出宫,说更确切点,是在塞勒斯的掩护下,被悄悄带出去玩两天。
但在萨维尔眼里,就是他要和野男人私奔。
“是谁?”萨维尔逼近,“是谁诱骗了你?”
“我自己想要出去的。”江照远不退让,他察觉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凭什么一直把我关在这里,我是囚犯吗?!”
一直待在以赛王宫,固然有很好的生活,但他真的对任务剧情摸不着头脑,也许出去后,接触一下萨维尔臣子们不停提起的精灵族,会有更大的收获。
萨维尔一直把这只从天而降的小蝙蝠当做自己的所有物,哪能容忍他被别人拐去。
“走?你要走哪去,外面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有人会照顾我!”
“谁?”
“……我的朋友。”
萨维尔笑了,他忽然说:“你是我的孩子。”
“昭昭,你不是一直很喜欢爹咪吗?”萨维尔尽量温和下声音,看他的眼神却令人毛骨悚然,“不要生气了,爹咪向你道歉,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你在这里好好呆着,我会跟你约定的那位朋友,好好聊聊的。”
江照远头皮一麻,萨维尔一直抗拒他在外面喊他爹咪,也从来不这样自称。
今天怕是真要气疯了。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里了,他绝不会半途而废,今天不闹掰,萨维尔绝对会把他栓裤腰带上到处带着。
“你要对他做什么!!”江照远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他到底是谁?!”萨维尔的眼神像他的红发一样,快要燃烧起来了。
塞勒斯快步走过来,萨维尔支起防护罩将他挡住。
江照远哪知道是谁,只能咬牙:“是唯一会保护我的人。”
萨维尔简直要被气笑了:“唯一?他跟你说的唯一?”
江照远闷声应他:“对!”
他就是要惹萨维尔生气,气得毛毛的,最好短时间内别来找他。
塞勒斯看着里面愈发严重的争吵,心头有不好的预感。
这种感受在萨维尔抓住江照远手腕的时候达到顶峰。
塞勒斯加强了攻势,防护罩被攻击的砰砰声没进入萨维尔的耳朵。
他知道江照远笨笨的,很容易被骗,但直面小蝙蝠胳膊肘往别的男人那里拐,他还是没有想象中的有耐性。
到底是哪个狗东西……
“他说你只会管着我,一点都不自由。”江照远的哭腔仿佛火上浇油。
萨维尔爆发了:“没有我护着你,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吗?!”
“我死了也不管你事!”
江照远变成小蝙蝠,不要命一般撞向保护罩,萨维尔气急,险而又险撤走那一侧的灵力。
却见白光一闪,江照远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塞勒斯心下微松,暴力破开萨维尔的防护罩:“萨维尔,你凶他干什么?!”
萨维尔紧追过去的脚步停下,他望向塞勒斯,声音已是笃定:
“你知道这件事。”
“……”塞勒斯扯了一下嘴角,“知道又如何。”
两个同样与小兔蝠有亲密关系的男人四目相对,剑拔弩张,一场战斗在所难免——
作者有话说:凶吧凶吧,凶哭了还不得是你哄[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