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开、归莱、爸爸、妈妈…
直至死亡,她好像从真正没有了解过任何人,也没有被任何人真正了解。
那这一世呢。
这一世,她有可能成为谁的主角吗。
医院的走廊忙碌,有护士推着转运床从手术室出来,钱花花贴紧了门让出空间,转过头去,不想去看转运床上的患者和追在后面的家属。
直到滚轮的声音渐渐远去,她才重新睁开眼睛。
突然发现,有人已站在眼前。
“你好慢。”
熟悉的声音响起,漂亮的脸蛋上略有情绪,女生皱着眉头,幽怨地看着她。
钱花花愣在原地。
她没想到会在门外见到黎开。
眼前的黎开嘀嘀咕咕,仅仅只是分开了半个小时,她好像已经有了很多抱怨:“四个轮子的车比两个轮子还来得晚,等你半天…别站着了,进去吧,原委她们已经给我解释了。”
钱花花缓慢地回过神来。
“…我还以为你也在里面。”钱花花说。
黎开莫名其妙:“我在里面干什么?”
“就…商量下出院后怎么办之类的,我以为你们肯定已经开始了……”因为她来得很慢。
“不会开始。”
黎开将手指搭上门把,目光里有说不出的沉重。
“你不在就什么都不会开始。”
说完,不等钱花花作出反应,她推开病房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352
见到钱花花,唐狮的第一反应就是道歉。
“我的妈呀实在不好意思姐妹!把你和黎开也牵扯进来了!对不起对不起!这个柳小狂她是吃饭净长个头没长脑子的,我现在就让她把你们送回去——”
说着唐狮就要下床,被钱花花赶紧拦着:“没事没事,也是我想来看看你……”
“好姐妹!”
“嗯嗯!”
两人你抓着我我抓着你,莫名热切。
黎开有点不悦地咳了一声,寒暄这才得以切断。
她看向唐狮:“你今天能出院?”
“…啊,嗯,其实我手上这伤不重的,早就没什么问题了。”唐狮将受伤的左手抬起来,在空中握了握拳,先竖了个拇指,然后又比了个耶:“本来想趁柳小狂考试的时候出院的,没想到被护士说漏了嘴。”
柳狂歌抱着枕头站在角落:“你不该瞒我。”
“闭嘴吧你!”唐狮骂道。
“可是……”
“滚!”
炸药一点就着,唐狮怒吼一声,目光里的火焰简直要把柳狂歌烧起来:“我就是不想你来搅合才瞒着你的,你多大人了,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行不行。你是体育生啊,马上省队就要来挑人了,这个时候惹事干什么?万一受了什么影响,到时候哭的人是你还是我?”
柳狂歌梗着脖子:“反正我不哭。”
唐狮被气得快翻白眼,又一次抓起床上的枕头砸过去。
“行!那我哭!我哭行了吧!”
差点被殃及池鱼,钱花花赶紧把唐狮按住了。
柳狂歌的倔强已经到了不通人性的地步,从唐狮这边下手可能会好些。
钱花花想着便抬了头:“黎开,我想和狮子单独聊聊。”
“……”
“黎开——”
“知道了。”
被点名的黎开叹气。
然后,她便拎着不情不愿的柳狂歌,同样不情不愿地走出了病房。
353
上一世,钱花花是个没有朋友的人。
没有朋友,也就没有为朋友做过情感咨询,更没有在情侣吵架中当过和事佬。
但即便如此她也知道,这不是个好差事。
钱花花没有经验,懒得参与。
所以在黎开拎走柳狂歌的同时,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说点正事。”
“我刚才在来的路上遇到了这几个男生,就围在医院后门,挺可疑的样子,你看看有没有眼熟的呢。”钱花花说着,挨个将照片中的男生面孔放大:“可能拍得不是很清楚,当时刚好是个红灯,但距离有点远。我让司机在附近多绕了一圈,可回去时他们人已经不在了。”
像是关闭了什么开关,柳狂歌不在,唐狮立即变回了那个干脆利落的女侠。
“我看看。”
唐狮危险地眯起眼睛,在屏幕上点了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应该上次被追时就见过他们,特征重合度很高。”
“好,那大概就是这群人了…”钱花花点头:“他们应该不知道你今天就要出院,只是预估在这几天所以蹲守着而已,看起来精神挺松懈的,还有人在喝奶茶。”
唐狮啧了声:“靠咧,老娘被关在这里吃病号餐,他们倒舒服…”
钱花花笑了下。
“对了,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都是姐妹客气什么,应问尽问。”
钱花花点头。
“你为什么不报警?”
354
相比想象中的街头混战与□□阴谋,唐狮的答案非常简单。
因为柳狂歌伤过那边的人。
假如她们报警,两边的人把来龙去脉一说,唐狮自己倒是没什么关系,顶多就是和那边互相道个歉、和个好,说不定还能拿点医药费作为赔偿。
但柳狂歌不一样。
运动员的暴力,是大忌中的大忌。
其实整个事情的起因非常简单,唐狮在快餐店吃饭时遇到一个男生来找她拼桌,聊了几句发现大家之前是同一个学校的。大概是看唐狮说话直爽,那男生便开始管她叫好兄弟、好哥们儿,说自己就欣赏她这样大气的女生,比那些爱矫情的小仙女好太多了…
唐狮听着烦躁,正要走,那男生忽然把猴爪攀上了她的肩膀。
一个不爽,唐狮把餐盘拍在了他的脸上。
“…后来他抓着我叫我赔钱嘛,柳小狂刚好过来找我,看到了,就揍了他。”
“揍可狠了。”
“都算不上互殴,就是纯虐。”
“本来她177的身高就比那三级残废高了很多,力气又大,还聪明,抓了辣椒面就往那男的脸上抹啊,把那男的人都抹傻了,眼睛都不敢睁开…”
“我想去拉架都拉不住。”
“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那么大火气,真烦。”
唐狮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放:“你说是吧!”
钱花花:。
钱花花:哦,是吗。
可我看你笑得很骄傲啊。
355
这边两个人商量好了对策,刚好门外也响起了敲门声。
钱花花喊了请进,半晌,柳狂歌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露出一个短毛脑袋。
唐狮头也不抬:“进来呗,我倆说完了。”
柳狂歌轻手轻脚进了门,一时间,香味在病房弥漫。
她竟然拎着一包烤鸡翅。
“…对不起。”柳狂歌慢吞吞走过来,把热气腾腾的鸡翅放到床头柜上,模样有些可怜:“我不是想惹你不高兴,我只是担心你,也知道你是担心我。”
“鸡翅…是奥尔良味的,没加辣,你尝尝。”
“是我太着急了,你别赶我走,我想帮你。除了不回家,我保证都听你的。”柳狂歌轻声说着,在床边蹲了下来,乖巧地拉住了唐狮的右手。
“是我不好,别生气了…”
天!呐!
这什么铁树开花的珍贵画面。
意识到自己好像成了灯泡,钱花花连忙坐到一边别过脸去,捂着嘴都掩盖不住地偷笑。
怎么会醒悟得这么快。
她眼睛快要眯成一条弯线,心里痒痒的,忍不住瞥了一眼唐狮的表情。
怎么说呢。
唐狮的脸上,有着一分羞涩、两分惊讶、五分感动。
还剩两分,正偷偷瞄着新奥尔良鸡翅。
大概是馋了。
356
黎开这时候也敲门进来,随手往钱花花怀里抛来一样东西,对病床边那两个牵手讲话的人看也不看。
钱花花低头。
是巧克力牛奶。
热的。
病房里一直开着窗户通风换气,钱花花把牛奶捂在冰凉的手里,冲黎开做无声的口型:谢、谢。
黎开笑了下。
钱花花又冲铁树开花的柳狂歌努了努嘴:你、教、的?
黎开点头。
钱花花心服口服,敬佩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黎开眨眨眼,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小小地比了个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