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疼吗？”
“有点。”
沈筠安站起身：“我去问问服务员有没有红糖水。”
“嗯。”顾书芮点点头，看了眼时间，时针已经掠过10，往11点的位置走去。
“有点烫，你等凉一凉。”沈筠安将红糖水放到她面前，重新在她对面坐下，“来例假还玩得这么疯。”
顾书芮捂起耳朵：“我错了，我不仅找了个爹，我还找个了妈。”
“别贫，我问你，今天这地方，谁带你来的？”
顾书芮慢慢放下手，看了眼他的脸色，慢吞吞道：“就……那个学弟。”
“哪个学弟？”
“上次一起吃饭那个，裴程。”
沈筠安看着她。
“傻吗兄弟，你不陪她，自然就给了其他人可趁之机。”
“你别不当回事，你就是天上的天仙下凡，也经不住有心人诱惑她，家花哪有野花香？”
张良京的话浮现在耳边。
“怎么了？”顾书芮见他迟迟没有开口，不由问道。
沈筠安回过神：“没什么，下次不许再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顾书芮撅嘴，用吸管搅动着红糖水：“你真的很老古板，我就不信你们圈子里没人玩。”
“别人可以，你不行。你要真想玩，就去专业的地方。”
“那多没意思，听说他们还有一条山道……”
“顾书芮。”他打断她，“500字检讨嫌少是不是？”
顾书芮默默闭嘴，轻轻用鼻子哼了哼。
“快吃，一会儿要赶不上门禁了。”
“知道了，真啰嗦。”
她拖拖拉拉，两人从火锅店出来，成功错过宿舍的门禁时间。
顾书芮歪头朝他笑：“那就没办法了，看来今晚只能住外面。”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酒店的大床上，金属扣轻轻被扣上，发出轻泠的响声。
“顾书芮，唔……”沈筠安被迫仰起头，几乎要窒息，双手牢牢被缚在身后，“……你哪里弄来的这种东西，又骗我是不是？”
“谁让你这么容易上当，省点力气，一会儿有你求饶的时候。”
“你……别……”
声音逐渐小下去，只剩下呜咽，可渐渐地又抑制不住高昂起来，带上哭腔。
“还罚不罚我写500字检讨了？”
“顾……书芮！”沈筠安咬牙切齿，那张被泪意氤氲成湿红的脸带着恼怒，漂亮得不可思议。
起初他还能咬着唇不肯低头，到了后来空白一片的脑中只剩下溃不成军，低声忍着羞耻求饶。
事后，沈筠安倦怠得任由她替自己清理干净，倒在床上。
顾书芮从浴室出来，见他半趴在床上，皓白的手腕上留着一圈深深的红痕，躺到他身侧，轻轻替他揉了揉。
沈筠安转过头，她最近一次比一次过分，这件事上一次比一次能折腾他。
“别生气嘛，谁让你罚我写检讨。”顾书芮贴过去。
沈筠安回头看她，眼眸中的雾气还没散尽，湿濡的睫毛上翘，看得人心痒。
“怎么追我的时候你能写，谈了恋爱你就不能写了？”追他的时候是谁当初写了800字检讨外加一封情书给他的？
顾书芮探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这不是追到了吗？”
“追到了，所以你就可以忽视我了是吗？我今天给你发了多少信息，打了多少电话？”
“好好的怎么又开始翻旧账了？”
沈筠安垂下视线：“睡觉吧。”
顾书芮忙插科打诨低哄：“安安，哪有忽视你，我今天玩得太高兴，手机开静音没看到嘛，再说这段时间你这么忙，我以为你没空联系我。”
他掀起眼皮，湿漉漉的眼眸中藏着委屈。
“他好看吗？”他突然问，没头没尾。
顾书芮懵了一下：“谁？”
“你的那个学弟。”
“裴程？”
“你倒是把人家的名字记得很牢。”他推开她，转过身背对着她。
顾书芮掰住他的肩膀将人掰回来：“别乱吃醋，今天单纯就一起玩而已，徐展轩，我室友她们都在呢，我只是跑得急，你没看到她们而已。”
沈筠安稍稍缓了脸色，搂过她：“等忙过这一阵，比赛完，我就陪你。”
“好。”顾书芮窝进他怀里，“困了，睡觉吧。”
她话音刚落，又仰起头，小声说：“明天还疼的话，我去买药。”
沈筠安耳根薄红，伸手将她的脑袋按回怀里：“睡觉。”
顾书芮偷笑，又凑上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亲：“晚安。”
“晚安。”他爱惜地摸摸她的长发，闭上眼睛。
…… ……
“安安。”
沈筠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
“怎么了？”他低头将她抱紧，声音低哑。
“我得请假几天，回家一趟。”
“嗯？”沈筠安逐渐清醒过来，“出什么事了吗？”
“我妈妈摔了一跤，受伤了，我回去看看。”
“阿姨没事吧？我陪你回去。”
“不用，你专心准备比赛的事，过不了多久不是就要准备过去了吗？我很快就回来。”
沈筠安皱起眉，沉默了一会儿。
“你先松开我，我去洗漱，一会儿回学校拿点东西就走……”
“我不去比赛了。”
顾书芮坐起身的动作顿住。
“我陪你回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可以搭把手。”
顾书芮转过身，伸手将他拉起来：“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恋爱脑？”
沈筠安直直地看着她：“我是认真的。”
“我妈伤得不严重，我爸喊我回去，正好顺便看看我妈的伤，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就算不参赛，也不会影响别人。”
“但是会影响你自己。”顾书芮打断他，“安安，你别这样，我会有负担。”
沈筠安慢慢垂下眸，抿起唇角。
顾书芮瞧着他，有些好笑，想到昨晚又不禁问：“还疼吗？今天要是不忙的话，你晚点再走吧。”
“我送你回学校，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我回去很快。”顾书芮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两人打车回了学校。
“几点的票？你什么时候回来？”
“12点半的票，你别送了，我自己去。”顾书芮站在宿舍楼下，“明天我就回来，别太想我。”
“我送你。”
“别送了，明天来接我吧，今天好好休息。”顾书芮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小声道，“下次我们还是找个休息日再……”
最后两个字轻轻飘进他的耳朵里，如玉的脸浮上胭粉，他没什么气势地瞪了她一眼：“你的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顾书芮笑：“看着你，就不能。”
“快上去收拾东西。”他催促。
顾书芮上楼，寝室里一片安静，室友们睡得昏天暗地。
她轻手轻脚简单拿了点东西，带上电脑下楼，沈筠安果然还守在楼下。
“送你到车站我就走。”
*
顾书芮抬头，看着灰扑扑的别墅，抬脚往里走去。
记忆里花团锦簇，井然有序的家此刻一片寂静，院子里的杂草无人清理，娇贵的植被枯了一大片。
她推开门，看到客厅中的人脚步顿住。
手中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顾林枫。
她再次抬眸望了眼客厅里的人，挂断电话，从容地走进去。
“小芮回来了，吴叔叔好久没见你了，越来越漂亮了。”
顾书芮的目光落到坐在一侧的父亲身上：“爸，我妈呢？”
“她在医院，你吴叔叔跟你说话呢。”
顾书芮闻言，看向坐在正中间的那对父女。
吴睢中微微抬起下巴，露出和蔼的笑容：“小芮啊，越长大能力越强，还交了一个不得了的男朋友，没可惜这张脸。”
他缓缓站起来，眼神锐利，配上他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阴翳。
第27章
“不过你要分清楚情况，谁才是你的亲人，谁才是外人。你知道你爸最讨厌那个私生子，还联合他想搞鬼，怎么，以为有男朋友做靠山，有那个私生子帮你，你就能抢走公司？孩子，你还太年轻。”
顾书芮敛下眸，一言不发。
“把你喊回来，就是想提醒你，你的家人都在这里，当初是我高抬贵手，帮你们家留住了这最后一套房子，给你们一个栖身之地，做人要懂得感恩，凡事别只想着自己，多想想你爸爸，还有你妈妈。”
吴睢中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一个人在外面读书是逍遥了，爸妈还在这，你看你妈妈，这不是一不小心就出了意外。”
顾书芮猛然抬眸，盯着面前装模作样的男人。
“别这么看着我，我作为长辈，好心提点你而已。”吴睢中往回走去，“老顾啊，你们家这个女儿，自小就桀骜不驯，你要多加管教。”
顾裎淮拿过一边的藤条，站起身：“她不懂事，我会教训她，听说前几日还跟倩倩动了手，是她不对。”
说着，他瞪向顾书芮：“跟人家道歉。”
坐在沙发上的吴梓倩扬了扬唇，不屑地吹了吹自己新做的美甲。
“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顾书芮看向自己的父亲，露出讥讽的笑容：“爸，我以前没发现，您还真是能屈能伸。”
“啪——”
顾书芮被打偏头，耳边一阵嗡鸣。
“你看看你被你妈教成什么样，我从小没教导好你，现在就好好教训教训你。”顾睢中扬起手中的藤条，狠狠抽在顾书芮背上。
“道歉！”
顾书芮闭上眼睛，死死咬住唇，额角冒出冷汗。
吴家父女无动于衷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吴睢中留下这家人，就是为了看到这样的画面，他快意地勾唇，眼中流露出享受，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他感受到权利的滋味。
顾裎淮气喘吁吁地停下，怒喝：“我让你道歉，听到没有？”
顾书芮睁开眼睛，唇上滚落血色，看着他的眸中露出怜悯。
“你！”
“好了老顾，孩子之间打闹，就算了吧。倩倩，爸爸给你买了一辆新车，估计到了，我们走吧，去瞧瞧你的新礼物。”
吴梓倩扬着头高傲地站起身，开心道：“谢谢爸爸。”
大门合上，顾裎淮扔下手中的藤条。
“要是再让我知道你跟那个私生子有联系，我打断你的腿。”
他说完，独自上楼。
顾书芮脱力，伸手扶住沙发，脸色白得吓人。
她拿出手机，重新给顾林枫拨通电话。
“你回家了？”电话那头很快被接起。
“嗯。”
顾书芮缓缓站直身体，每一个呼吸似乎都在拉扯背上的伤，她深深吸了口气，问道，“出什么事了？”
“沈家在调查我们，查到了我身上，惊动了吴家，我本来想提醒你，别回去。”
“我妈还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小芮，你没事吧？”
“没事。”
顾林枫静了静，继续说道：“之前的布局全白费了。”
“知道了，我妈还在医院，我先去安顿她，剩下的等以后再说。”
“我在去机场的路上，你之前找的地方我安排了人做了妥善处理，到时候我带你妈妈过去，你照常回学校，至少以后，他们再也不能钳制你。”
“谢谢。”
顾林枫沉默，顾书芮以前就是个疯玩跳脱的性子，孩子气重，才短短两年，已经逼得她迅速成长起来，为自己铺好后路。
她才20岁。
第二日，沈筠安迟迟等不到顾书芮回来，忍不住拨通她的电话。
“喂。”
“声音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有，照顾我妈累的。”
“你今天会回学校吗？”
“大概要过几天。”
“阿姨伤得很严重吗？我……”
“你不用过来。”顾书芮吞下退烧药，在落地窗前坐下，“安安，你之前说跟踪调查我的人都撤了，有没有骗我？”
沈筠安慢慢皱起眉：“出什么事了吗？我之前就让他们停了。”
“没什么大事，大概是你家里还在查我，你能帮我跟你家里说一声吗？我们家那点破事，没什么好查的。”
“对不起小芮，我不知道，我现在就……”
顾书芮打断他：“别多想，好好准备你的比赛吧。”
沈筠安沉默下来，心底涌起一股浓烈的不安。
“我过去找你，好不好？”
顾书芮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玻璃窗上倒映出她面无表情的脸：“我说了很多遍了，不用过来，不要让我再重复了，好吗？”
沈筠安捏紧手机，许久才缓缓开口：“好。”
“你出去比赛前，我肯定回来，到时候送你去机场。”
“好。”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这几天估计会很忙，不用联系我。”
他红了眼眶，有些茫然她突如其来的冷淡，明明她也没说什么。
“好。”
“挂了，等我回来再联系你。”
顾书芮挂下电话，将手机扔在茶几上，卷缩起身体趴在沙发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
她离开了近两个礼拜，赶在沈筠安出国前赶到机场送他。
“脸色怎么这么差？瘦了。是不是生病了？”浅蓝色的针织薄毛衣在她身上空荡荡的。
顾书芮挣开他的手：“本来想昨天回来的，临时有事耽误了一天。”
沈筠安看向自己空落的掌心，那种不安变得越来越强烈。
他勉强地牵起嘴角笑了下：“你不来也没关系，等我比完赛就回来了。”
顾书芮歪头：“真的不来也没事？”
他看着她。
“不来的话你又该生气了。”
“小芮。”
“嗯？”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你安心比赛吧，我等你拿奖牌回来送我。”
“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就算有事，我也能处理，别瞎操心。”顾书芮低头，拿出一个盒子，“手给我。”
沈筠安不解地将手递给她。
顾书芮打开盒子，将一块手表戴在他的手腕上：“之前就想给你，我回去得太急，忘了。”
沈筠安低头，怔怔地抚摸腕上的表，跟他之前那块，是同一个牌子。
“你奶奶送你的那块是限量版，买不到了，以我现在的经济能力，其他限量版也买不起，你凑活着戴吧。”
沈筠安轻轻拢起眉心：“太贵了。”
“不贵，配上你创筠集团太子爷的身份，这块表可一点也不贵。”
沈筠安张了张嘴。
“不能只允许你们调查我，我不能调查你吧。”顾书芮伸手抱住他，“我看了你给我的那张银行卡里，又多了好多钱，你傻不傻接这么多活，都没时间陪我了。”
他抬手紧紧回抱住她。
“比起你给我的，这块手表也不算什么，我以前挥金如土的时候，这点小东西才不放在眼里。”她轻轻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背。
带队的老师看了眼时间，扬声道：“沈筠安，走了，你们两回来再腻歪。”
顾书芮松开他。
“走吧。”
“你等我回来。”
顾书芮笑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脸颊，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亲：“快去吧。”
“等我。”他固执地望着她。
顾书芮叹息：“好，我们两到底谁幼稚一点？快走吧，老师要来逮人了。”
沈筠安这才挪动脚步，一步三回头。
顾书芮转身，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顾林枫打来电话。
“这边的学校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你的签证下来了吧？”
“嗯。”
“身上的伤好点了吗？”
“好得差不多了。”
“机票给你订好了，你办完退学就可以过来。”
“好。”
顾书芮的动作很快，三天就将退学手续办好。
“退学！”宿舍的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嗯，我要出国留学，短时间估计不回来了。”
“小芮？”
“相逢就是有缘呀，晚上我请客，我们一起去搓一顿。”
“为什么小芮？”李若若红了眼眶，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
“就当是我个人的人生规划需要吧，别哭，你们随时可以来找我玩。”
“小芮。”三人拥上来，抱住她。
顾书芮仰起头，逼退眼中的热意，是她们让她明白了单纯美好的友谊。
“我会回来的。”
顾书芮走之前的前一天，一辆豪车低调地驶进校园。
“顾小姐，我们老板想请您过去一趟。”
“走吧。”
顾书芮爽快地上车。
安静的咖啡厅中，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戴着金丝框眼镜，成熟又儒雅，看着与沈筠安有几分相似。
“坐吧。”男人抿了口咖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我听说你要退学出国了。”
“您真是比我爸还关心我。”顾书芮抬手，为自己点了杯咖啡。
沈秩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丝毫没有拘泥的女孩。
“筠安还不知道吧？”
“他在比赛，我也联系不到他。”
“你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吗？”
顾书芮笑了笑：“也不算早就吧，我原计划可没打算出国，但谁让叔叔您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呢？”
“你在责怪我？”沈秩眸色渐深，上位者威压扑面而来。
服务员小心地送上咖啡，匆匆退开。
顾书芮喝了口咖啡：“不能因为您有权有势，又是长辈，我就不能怪您吧？”
“得罪我，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我已经主动选择离开，您还想怎么样？”
沈秩笑了下，对方只是一个小姑娘，他倒也没度量小到跟个孩子为难。
“你的身世太复杂，要做的事太危险。你知道人为了一笔巨大的财富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吗？”
“沈筠安这么喜欢给人说教，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小丫头，我作为一个比你生活经验丰富的过来人，好心劝解你。”
“不用了叔叔，您的经验留着劝您儿子吧，我今天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一方面是因为站在您的角度怕来历不明的人觊觎你们沈家，所以调查我我理解；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以我的力量确实没办法跟您抗衡，但这些都不代表我不生气。”
“听你的口气，还想报复我？”
“那倒也不至于。我之前是看安安快比赛了，不想影响他的状态，等他回来，您不用担心我会怕影响你们父子情不对他说出实情，一五一十我都会告诉他。”
“你以为我怕他？”
“不，做老子的哪会怕儿子，您这查来查去不就为了能让他听话，让他回去接手家业吗？掌控欲太强的父母，往往都很难如愿。”
顾书芮放下咖啡杯，有些遗憾地说，“还以为您今天来，怎么样都能甩我一张支票，太小气了。”
沈秩：“……”
顾书芮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这是他给我的，麻烦您转交吧。”
她站起身：“谢谢您的咖啡。”
说完，她转身就走。
“顾书芮。”沈秩叫住她。
顾书芮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倒也不是不满意你做我的儿媳妇，如果你真的有本事拿回你们家的公司，我愿意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顾书芮笑了笑，断然拒绝：“不用了，我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从来不依靠别人。”
“口气不小，你现在不也在依靠你的叔叔吗？”
“您错了，我们之间是等价交换，我帮他入驻公司，他帮我拿回我的股份，互惠互利。”
“呵，互惠互利？我帮你，还免费把儿子送给你，选择我不好吗？”
“不好。”顾书芮往回走了几步，露出明媚的笑容，“您不送，他也是我的，打个赌吗？他不会忘记我。”
沈秩终于变了脸色。
“对了，沈叔叔，我跟沈筠安分手，麻烦您别再盯着我了，谢谢。”说完，她再次大步离去。
第28章
半个月后，沈筠安从赛场中走出来，看了眼巴黎艳阳高照的天空，手机震动起来，他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扬起唇角。
“喂。”
“比完了吗？”
“嗯。”
“拿到奖牌了？”
“拿到了。”
“那就好。”顾书芮笑起来。
“我今晚的飞……”
“沈筠安，我们分手吧。”
沈筠安怔愣在原地，看着天空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什么？”
“我们分手吧。”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顾书芮，这一点也不好笑。”
“没有，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沈筠安缓缓皱起眉，安静了许久，才低声问：“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的调查，让我一切的布局全部白费，跟你谈恋爱我可损失惨重。”电话那头，她的语气轻快。
“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不是你的错，我知道这件事你无法左右。”
沈筠安张了张嘴，茫然地抬起眸，如果不是他的错，那为什么要分手？如果不是他的错，那又是谁的错？
顾书芮轻轻靠在窗边，抬头看着天空：“说实话，跟你谈恋爱挺快乐的，你的滋味也不错，虽然时间有点短，不过我也不算太亏，反正早晚都要说再见，不如就到这吧。”
沈筠安紧紧握着手机，喉咙艰涩地疼。
“我马上就回国，我们当面说清楚。”
“不用了，我已经退学了。”
“为什么要退学？你在哪？我去找你。”沈筠安转头，往场馆外飞奔，风呼呼地吹过耳边，心脏好似快被撕裂开。
“别找我，我不想见到你，天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没迁怒你，送你上飞机。”
“对不起，对不起小芮，对不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会保护好你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别分手。”
“沈筠安，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也请你转告你父亲，是我顾书芮不想高攀你们沈家。”她顿了顿，慢慢敛下眸，“以后也许不会再见面了，我就在电话里跟你道别，沈筠安，我们各自珍重吧。”
顾书芮挂掉电话，按下关机键。
“看起来这个沈筠安很特殊。”
她转过头，顾林枫站在她身后，将牛奶递给她。
顾书芮伸手接过来，轻轻笑了笑，声音有些怅然若失：“是吗？”
“不是吗？”
“也许吧，但我很快就会忘记他。”她仰头喝完牛奶，拿着杯子走出书房。
顾书芮消失了，任凭沈筠安怎么找，也始终找不到她的踪迹。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学校的每一条绿荫下，每一处都有他们走过的痕迹，明明她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时间那么短。
夜色暗下来，街道上人来人往。
不知不觉，他又回到了暑假时两人一起住过的出租屋。
门被打开，小小的屋子，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模样，纤尘不染，随处都是她的身影，她会躲在厨房闹他，会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头敲击着电脑，会在卧室窝在怀里跟他嬉笑。
沈筠安拿出手机，翻出她的聊天框。
月亮：你在哪里？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她（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落在手机屏幕上。
为什么？
他抹去脸上的泪水，翻出沈秩的电话。
“喂，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爸。”他微微皱眉，又努力抚平自己的情绪。
“怎么了？”沈秩挥挥手，秘书退出去。
“她在哪？”
沈秩沉默。
“从小到大，我没求过您什么，这次算我求您，帮帮我，告诉我她在哪里，求您。”沈筠安痛苦地佝偻起脊背，声音哽咽。
“我不知道。”沈秩慢慢放下手中的文件，想起女孩明媚的笑容。
“打个赌吗？他不会忘记我。”
沈秩深深叹了口气：“我没再派人调查过她，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筠安，你还年轻，一段恋爱，也许现在你觉得痛苦，可等过一段时间，回头想想你会发现，其实也没什么，这世界好女孩还有很多。”
“没有了……”他轻轻说，他的世界，就只有一个顾书芮而已，独一无二的，顾书芮。
时间日复一日地过去，她在他心底留下的痕迹，并没有淡去，反而越来越浓烈。
而他能做的，只有在夜深人静，压抑不住内心那份思念时，才敢给那个早就删除他的账号发一条信息：
「我好想你。」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她（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再也没有人能给他带来那样浓墨重彩的情绪。
「顾书芮，我好想你。」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她（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毕业后，他去过很多地方，一趟趟往国外跑，手机里只剩下一片红色的叹号。
「顾书芮，我恨你。」
「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她（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沈总，您也来喝咖啡？”
“嗯。”沈筠安淡淡地应了声。
“先生，需要喝点什么？”
“一杯馥芮白。”
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内，萦绕不去的咖啡香，他每次经过都会闻到，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她的身影。
“先生，馥芮白好了。”
“我叫顾书芮，书本的书，馥芮白的芮。”
“安安，给你，馥芮白。”
他明明说过，他不喜欢喝咖啡。
“谢谢。”沈筠安拿过咖啡，转身推开玻璃门，独自走回办公大楼，门口的风铃轻轻晃动，发出轻灵的响声。
“顾书芮，我恨你。”
……
“小芮，今年同学聚会，你来吗？”
顾书芮靠在车旁抬头看着夜空中悬挂的弯月，用手比了把枪，“biu ～”她轻轻比划，扬起孩子气的笑容。
“看吧，等我确定好回国的时间。”
李若若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好吧，如果同学会不来，那小汐的婚礼，你可必须要到，我们都有多久没见了？”
“书芮。”背着画框的男人从远处走来，看着女孩的眸底浮现出温柔的波光，时间在流逝，可她似乎和初见时一样。
顾书芮举着手机，看向向她走来的人，对电话里的李若若说道：“我知道了，先不说了，拜拜。”
“你怎么来了？”周闻晟走近。
顾书芮转身，拍了拍车顶：“刚提的新车，来接你去兜风。”
周闻晟挑眉，将画框放进她的后座，拉开车门：“那走吧。”
顾书芮弯下腰看他，顺滑的黑色长发垂落下来：“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就当我今天心情好。”
“奥～”顾书芮弯起眸，趴到车窗上凑近他，“因为看到我，所以心情好？既然如此，干嘛不答应我的追求？”
周闻晟同样认真地回视她：“那你的追求，是真心的吗？”
顾书芮撇嘴，拉过肩头滑落的黑色皮衣外套，直起身，现在的男人越来越不好骗了，果然傻子就这么一个。
她回过身，黑色不规则碎花裙摆摇曳，黑色短靴在地上踩出重重的响声以发表主人的恼羞成怒。
周闻晟看着她的身影失笑。
顾书芮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听说你要回国了？”
“嗯。”
“什么时候？”
顾书芮转头，明亮的眼眸如同坠了星星：“想跟我一起回去吗？”
周闻晟笑着移开目光：“请不要随意对我放电。”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还怕我放电？”
“你的魅力，我从来不否认。”
“可不还是拿不下你？”
周闻晟慢慢敛下眸，指腹轻轻碾动：“追求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高兴了出现一下，不高兴鬼影都不见。”
顾书芮发动车子，跑车的轰鸣在巴黎的街头响彻半空：“要求还挺高，你太难追了。”
“你根本就没认真在追。”他的声音淹没在夜风中。
冰冷的大门被推开，屋内冷冷清清。
沈筠安扔下车钥匙，坐到沙发上，沉沉地呼出一口浊气，疲惫地将脸埋进掌心，酒精在胃里翻滚。
沙发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点开软件，那个被置顶的头像安静地待在列表中。
贺泽意的消息跳出来。
「听说顾书芮要回国了。」
他一错不错地看着这条讯息，直到指节慢慢泛起青白。
贺泽意：？
贺泽意：他们班要开同学会，听说她会参加。
沈筠安一动不动地看着不断跳出的信息。
贺泽意：「定位」
贺泽意：小汐说他们在这里聚，周五晚7点，包间号101。
贺泽意：你要去吗？
贺泽意等了许久，才收到沈筠安的回复。
「不去。」
“嘴硬。”
“什么？”洛汐坐到他身边，喂给他一小块苹果。
贺泽意张嘴，边嚼着苹果，边说道：“我把你们班要开同学会的消息告诉了老沈，但他说他不去。”
洛汐回忆起大学时期顾书芮走后沈筠安的状态，轻轻叹息：“算了吧，都多久了，他应该也开始自己的生活了。”
“好吧。”
第29章
周五晚7点，李若若挽着周嘉期推开包间的门，屋内两个大圆桌坐满了人。
“来晚了是不是？罚酒。”班长站起身。
李若若看了眼时间：“什么呀，正好7点哪里迟到了，你当李教授的课点名吗？”
其他人哄笑。
“洛汐呢？怎么还没来？”
“在路上了吧，她最近准备婚礼的事，挺忙的。”
“没想到他们要结婚了，想当初顾书芮追咱们校草追得轰轰烈烈，结果还是散了，倒是成就了一段良缘。”
“对了，顾书芮今天来吗？”
李若若闻言抬头：“她人还在国外，没回来。”
正说着，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同学们，好久不见。”
“洛汐，你可算来了，把家属也带来了。”
“主要是想挨个给你们送请帖，下个月我们的婚礼，大家都要来哦。”
洛汐挽着贺泽意，将火红的喜帖发给他们。
“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新婚快乐！”
……
“快坐吧，人都到齐了，我去喊服务员上菜。”班长起身。
洛汐拉着贺泽意坐下，疑惑地问：“小芮没来吗？”
李若若耸肩：“没呢，我看她在国外乐不思蜀，说要回国，到现在都没确定下来时间。”
“好吧，一会儿我给她打个电话，我的婚礼，她可答应了做我伴娘，敢鸽我，我一定追杀她到国外。”
周嘉期将脑袋靠在洛汐肩上：“你都要结婚了，我还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呢。”
洛汐眨了眨眼睛：“徐展轩呢？”
“别跟我提他，这就是个渣男。”
李若若偷笑：“小芮提醒过你的，她身边那群狐朋狗友都不是好人。”
周嘉期叹了口气。
“你们拉拉扯扯这么多年了，要不你就狠狠心，别再理他了，我看他就是个不靠谱的富二代，定不下心，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我每次想断，他一无聊就来撩拨我，我就又心软。”
李若若搂住她的肩：“等小芮回来，你让她帮你好好收拾他一顿，顺便帮你介绍个优质帅哥。”
周嘉期扑哧一笑：“小芮身边的帅哥，她自己就下手了。”
洛汐好笑：“她这德行还改不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饭局吃到一半，班长举着酒杯站起来：“来来来，同学们，好久不见，毕业都三年了，我们一起走一个，希望大家呀，有对象的早日修成正果，没对象的前途坦荡，大家都发大财，好不好？”
“好！”
包间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门口，场面安静了下来。
门口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成熟矜贵，比读书时更耀眼。
“白月光？”
沈筠安的视线扫过每一张脸。
“老沈，这边。”贺泽意招手。
其他人面面相觑。
沈筠安抬步走进去，被贺泽意拉着坐下。
“你不是说不来吗？”
沈筠安动了动唇，再一次看了眼四周。
“她没来。”
洛汐出声。
他慢慢收回视线。
班长端着酒杯走过来：“沈筠安，不对，沈总，你可隐藏的太好了，读书的时候谁都不知道创筠竟然是你们家的，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班长，市侩，有辱斯文了嗷。”
“去。”
服务员拿了个新的酒杯过来，倒上酒放到他手边。
“还以为岁月会是把杀猪刀，白月光就是白月光，还是这么帅，还多金，顾书芮会不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有人窃窃私语。
沈筠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抱歉，没打招呼就过来了。”
“没事没事，您能来我们蓬荜生辉，读书的时候，你就经常陪顾书芮来我们专业上课，也算半个我们班的人了。”
边上的人扯了扯班长的衣角，哪壶不开提哪壶？
班长卡壳。
沈筠安淡淡地笑了笑，没接话。
“那个，班长，大家继续吃呗，别绕着沈筠安一个人啊，我也事业有成的嘛，你跟我唠唠。”李若若开口，帮忙解围。
“行，跟你唠唠。”班长走到另一边，饭桌重新热闹起来。
沈筠安拿过酒，倒了一杯：“抱歉，打扰你们了。”
周嘉期和洛汐面面相觑，急忙拿起酒杯：“没事没事。”
洛汐打了下贺泽意：“都怪这家伙谎报军情。小芮是要回来，但回国日期还没定。”
“嗯。”沈筠安喝完杯中的酒，站起身，“如果你们碰到她，请不要跟她提起今天的事，我先走了。”
“诶……”贺泽意忙追出去，“老沈。”
沈筠安慢慢停下脚步。
“你特意从a市过来的吗？”
“没有，正好来这里谈个合作。”
贺泽意皱着眉，走到他身边：“忘了她吧，人家也许早就把你忘了。”
“嗯。”
贺泽意就不明白了，当初那么多女生喜欢他，他都无动于衷，怎么偏偏一个顾书芮，能让他这么难以忘怀。
“你回去吧，我走了。”
“你喝了酒，怎么回去？”
“有司机。”
贺泽意笑着摇头，他都忘了，这家伙是个隐藏富二代。
“行吧，那我不送你了，你注意安全。”
“嗯，走了。”
沈筠安转身，修长挺拔的身影逐渐远去。
顾书芮走进顾林枫的书房：“我要回国了，手上有个版权要影视化，我得回去亲自谈一谈。”
“敲门。”
“干嘛，你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顾林枫白了她一眼，越来越没正形。
“你要回去就赶紧回去。公司也快收网了，等我回国，亲自迎你顾大小姐回家。”
“那可说好了，不够风光我就去跟你女朋友说你在外面乱搞。”
“就你这满嘴跑火车的德行，她会信你？”
顾书芮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给他关上书房的门。
“你不是说不跟我回去吗？”
周闻晟系上安全带，转头看向顾书芮，笑道：“别误会，只是恰好国内有我喜欢的画展要开。”
顾书芮盯着他，勾起唇，没有说话。
飞机滑出跑道，飞向天空。
A市的天晴空万里，广播中回响着机长播报落地的声音，顾书芮打了个哈欠，解开安全带，起身准备下机。
“小芮！”
顾书芮刚走出接机口，一个身影飞扑过来，她差点被带倒，好在身后的周闻晟扶了她一把。
“若若，我这么瘦弱，你这么扑会把我扑坏的。”
李若若松开她：“你还说，我都快想死你了。你个死鬼，还知道回来！”
顾书芮无辜地眨眨眼睛。
李若若动作一顿，这才发现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这位帅哥是？”
顾书芮侧头，看向周闻晟，勾起戏谑的笑容：“要不你自己介绍？”
周闻晟冲李若若温和地笑了笑：“我是书芮的朋友，我叫周闻晟，你好。”
“朋友？”李若若将视线落到顾书芮身上，八卦地凑近她，“男朋友？”
顾书芮摇头，笑容狡黠：“暂时还不是。”
站在一边的周闻晟无奈地笑起来。
“暂时？”李若若瞪大眼睛，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没什么。走吧，我送你们去酒店。”
“哦～我们若若有出息了，买车了？”
李若若笑眯眯地点头：“对，这可是我靠自己买的车，虽然是贷款买的，那我也相当了不起了，这就带你们去见见我的宝贝爱车。”
她挽着顾书芮的手臂往停车场走，周闻晟拉过行李跟在她们身后，果然是顾书芮的朋友，提了车真是一个德行。
“小芮，你以后都会留在a市吗？”
“不会，这次来就是谈一下手上影视化的版权，谈完就走。”
“啊？那我们岂不是又要分隔两地了？”李若若垮下来脸。
“我可以经常飞过来看你啊，反正s市到这里飞机也就两个多小时。”顾书芮边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边说道：
「顾老师，明天晚上先一起吃个饭吧，聊聊版权影视化的事，时间地点我明天上午发给您。」
“你以后就定居s市了吗？”
“应该吧，还没考虑好，反正对我来说住哪里都一样。”顾书芮摁灭手机屏幕。
李若若抽间隙看了她一眼，继续开车：“既然哪里都一样，干嘛不留在a市，我们也好做个伴。”
顾书芮失笑，转头不忘调戏周闻晟两句：“那不如我们就定居a市吧。”
周闻晟完全不接她的招：“你自己定吧，我参加完画展就要回巴黎。”
“帅哥，你要回巴黎？”
顾书芮惊讶地看向李若若：“他要回去，你这么开心做什么？”
李若若尴尬了一下：“有吗？没有啊。”
顾书芮大笑：“周闻晟，也有女孩子讨厌你哦，巴不得你快点走。”
“我又不是人民币，怎么可能每个人都喜欢我。”
“有道理。”顾书芮附和地点头。
趁着红灯，李若若再次看向顾书芮。
“怎么了若若？一直看着我，一副有口难言的表情。”
“算了，没什么。”小芮都开始新的生活了。
她不说，顾书芮也没深究。
李若若将两人送到酒店，还要赶回去上班，换来顾书芮同情的目光：“牛马果然辛苦。”
换来李若若一顿“爆揍”。
第二天傍晚，周闻晟敲开顾书芮的房门。
“你去谈合作，就穿成这样去？”
顾书芮低头，她穿着黑色的针织背心，搭配了一条黑色皮短裙，因为赶着来开门，一只脚套着黑色长靴，一只脚穿着拖鞋。
她撩了下垂落到胸前的黑色长发，嘴里嚼着口香糖：“有什么问题吗？”
“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现在陪你去买一套稍微正式一点的装束。”
“拜托。”顾书芮回身，将另一只鞋换上，直起身，“你好歹也是个学艺术的，思想怎么这么腐旧？谈合作就一定要穿职业装？”
“好吧，我狭隘。”周闻晟耸肩，看着她走到卫生间，拿出口红对着镜子描摹上红唇。
“特意过来敲我的房门，不会就是来评价我的装扮的吧？”
“我没这么无聊好吗？晚点我有个聚会，都是艺术圈的，也有几个出名的作者，你结束得早的话过来介绍你们认识？”
“可以啊。”顾书芮抿了下唇，走出来，套上黑色的短款皮夹克，显得又酷又飒。
周闻晟看着她，她身上总有一种清纯又桀骜的气质交织，不显怪异，反倒完美融合在她身上，形成她独特的魅力。
“走了。”
顾书芮按照手机上的定位到达餐厅门口。
“顾老师，这边。”
顾书芮辨认了一会儿，朝向她招手的人走去。
“顾老师，橙星影视的人已经来了，我带您去包间。”
“嗯。”顾书芮跟着她走。
小助理在前面带路，亭台水榭，餐厅的整体装修古色古香。
“顾老师，里边请。”小助理推开门，“介绍一下，这位是橙星影视的对接负责人，程总监。额，这位是……”
第30章
小助理摸摸脑袋，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她离开时还不在。
顾书芮的视线顺着她看过去，坐在首位的男人西装革履，灯光打在他英俊的面容上。
那位程总监站起来：“我介绍一下，今天开始，创筠正式入股我们橙星影视，这是我们新任的大老板。”
“沈总，这就是顾老师，顾书芮。”
沈筠安抬眸，深邃的目光落在面前女孩的身上。
他看着她慢慢扬起笑容，看向自己。
“沈总？你好，顾书芮，请多指教。”
4年零8个月，将近1700个日夜。
程总监愣了一下，见沈筠安没有丝毫反应，忙打圆场：“沈总之前没涉及过我们娱乐产业，可能还不太熟悉。顾老师，你先坐。”
顾书芮收回手，走到座位上坐下。
“顾老师，能喝点吗？”
“可以啊。”顾书芮爽快道。
“好好，服务员，麻烦上酒。”
服务员将醒好的红酒倒入高脚杯中。
顾书芮抬眸，正好对上男人沉沉的目光，她疑惑地笑了笑：“沈总怎么这么看着我，是我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吗？”
沈筠安慢慢握紧手中的酒杯，腕间的金属表带闪过银光。
“没有。”他的声音冷冽又平稳。
顾书芮举起手边的酒杯：“那就好，毕竟是甲方爸爸，我敬沈总一杯。”
沈筠安看着她，没动。
程总监皱了皱眉，这位新上任的老板似乎不太喜欢这位顾老师，那他今天干嘛特意过来？
“顾老师，我跟您喝一杯，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好。”
沈筠安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程总监：“……”
顾书芮笑了笑。
“对了顾老师，有些细节我们还要再谈一谈。”
“当然。”
一顿饭，沈筠安除了“没有”两个字，再也没开过口，仿佛只是一个旁听的摆设。
“顾老师，您怎么回去？”饭局散场，程总监站在餐厅门口问道。
顾书芮抬腕看了眼表上的时间，还没开口，被一道声音打断。
“我送你回去。”
她抬头，看向自始至终都冷着脸的沈筠安，开口道：“不用麻烦沈总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他向她挪动了半分，还没来得及张口。
“书芮。”
周闻晟逆着光走来，刚下过雨的地面湿漉漉地泛着路灯的倒影。
顾书芮回眸，笑开：“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沈筠安慢慢握紧拳，挪动的脚步收了回来。
顾书芮转过身：“我朋友来了，我就先走了，沈总，程总监，再见。”
“顾老师慢走。”
顾书芮跟着周闻晟离开，好奇地打量他：“今天怎么这么有觉悟，竟然主动来接我？”
“刚才那是谁？合作方？”
顾书芮绕到他身前，倒着走：“怎么，吃醋？”
周闻晟轻笑：“没有，只是想说合作方这么帅，你竟然反应这么平淡。”
顾书芮挑眉：“帅吧，我也觉得很帅。”
“这真不符合你的性子，这么极品的脸，你竟然会放过？”
“那是因为我心里有你啊，任何人都再也入不了我的眼。”
“你可得了吧，是谁上个月追我追了一半，又被一个鲜嫩的弟弟给吊走了？”
顾书芮搭上他的肩：“那我这不是迷途知返，又回来追你了吗？说明你才是我的真爱。”
“您可别侮辱真爱这两个字。”周闻晟轻轻将她的手拿开，“走吧，说好了带你认识朋友。”
“这么急着把我介绍给你朋友？”
周闻晟习惯了她时不时的调侃，不接她的话茬就好。
*
“小芮，签完合同，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顾书芮随意地拿起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应该会再停留几天，周闻晟想看的的画展还没开展。”
“我去试试这套。”
李若若跟着她，站在试衣间门外：“小芮，你真喜欢那个跟你一起回来的帅哥？”
“嗯。”顾书芮边换衣服边说道，“我可追了很久的。”
李若若轻轻嘀咕：“比追沈筠安还久吗？”
“你说什么？”顾书芮推开试衣间的门走出来，对着镜子左右看了下，“好看吗？”
“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李若若感慨地看着她，“这么多年，感觉你一点都没变。”
“是在夸我年轻吗？”顾书芮手捧起脸歪头看她。
“是是是，顾小仙女。”李若若笑着敷衍。
“来吧，让小仙女也给你挑一套。”顾书芮拉着她，指尖划过各式各样的款式，拎出几条塞给她：“去试试。”
李若若抱着衣服，钻进试衣间。
来电铃声响起。
顾书芮接起电话。
“喂，顾老师，不好意思休息日打扰您。是这样的，我们之前谈好的合同，法务突然说有几个细节需要重新跟您沟通一下，您下午方不方便来一趟我们公司？”
“没问题。”
“那真是太好了，我一会儿把地址发您，下午2点您过来。”
“好。”
李若若从试衣间走出来，顾书芮挂下电话，走过去，满意地点头：“我的眼光真好。”
李若若拧她的脸：“自恋。”
“快，把剩下的也试一试。”
两人逛完街，吃过午饭后，顾书芮打车去橙歆影视。
前台替她拉开会议室门，等她进去后，轻轻关上门离开。
顾书芮慢慢往里走，好奇地问：“谈个版权合同，都需要老板亲自出面吗，沈总？看来贵公司真的很重视我的ip。”
沈筠安坐在为首的椅子上，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顾书芮站在距离他一米远的位置停下脚步，闻言奇怪：“我应该认识你？”
沈筠安笑了下，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你是真的不记得也好，假装忘记也罢。橙歆影视都不打算签你的版权，你可以走了。”
顾书芮无辜地眨了下眼睛，无所谓地耸肩：“除了你们，还有很多平台盯着我手上这本书，你们不要，多的是人想跟我买。”
沈筠安沉默地看着她。
“怎么？想封杀我？这个圈子我混了不少年，橙歆是龙头，但也还没到一句话就能封杀我的地步。”顾书芮毫不畏惧地回视他，眸中带着混不吝的笑意。
“那我们试试？”沈筠安站起身。
“好啊，随你。”顾书芮走近他两步，“不过沈总，如果这是你吸引女孩注意的方式，那真是太逊了。”
她边说边嫌弃地摇头。
沈筠安冷冷地看着她。
顾书芮不再跟他废话，转过身打算离开。
“才四年。”他突然开口。
顾书芮离开的脚步顿住。
“才四年。”他重复，“你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可见以前也没多少真心。不用自作多情，没人想吸引你的注意。”
“合同在8楼法务部，没有任何变动，签完你就可以离开。”他说完，掠过她的身边，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大步离开。
顾书芮撇撇嘴，转道去8楼。
“顾老师，辛苦你跑一趟。”
“没事。”
顾书芮从电梯下去，迎面撞上一个人。
“学姐？”
顾书芮抬眸，微微皱了皱眉：“你是？”
面前的男人露出梨涡，声音激动：“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小你两届的学弟，裴程。”
见她还是不太能想起来的模样，裴程急忙补充：“我带你去赛过车。”
“啊～”顾书芮恍然大悟，“是你。”
裴程开心地笑起来。
“你怎么在这？”
“哦，我毕业后转行当了演员，今天来这试镜。”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是吗？很厉害。”
“哪里，学姐都不认识我。”他落寞地压低声线。
“我刚回国不久，不认识你也正常，你不是要试镜吗？快去吧，我先走了。”
“等等学姐。”裴程急切地拦住她，“可以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顾书芮打开手机：“可以啊。”
“谢谢学姐。”裴程扫过顾书芮的二维码，添加她为好友，“晚上有空吗？我请学姐吃个饭。”
“我晚上约了朋友。”
“那好吧，那我下次再请学姐吃饭。”
“嗯。”
裴程看着顾书芮离开的背影，开心地捧住手机。
夜幕降临，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雨势逐渐变大，到了第二日，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愈下愈大。
噼里啪啦的暴雨冲刷去城市的喧嚣，世界好像变得寂静下来，只剩下一片雨声。
顾书芮坐在车里，无力地哀嚎，这到底什么破车。
她扒着方向盘四处看了眼，阴沉沉的山道，来往没有一辆车，手机电量马上告罄，真是什么倒霉事都摊上了。
她拨通李若若的手机。
“喂，小芮？”
“若若，我发了你一个定位，你能来接我一下吗？我的车半道抛锚，手机又快没电了。”这古董老爷车竟然没有无线充，她又忘了拿充电线。
“啊？可是我，喂，喂？小芮？”李若若看着中断的电话，忙打开聊天软件，查看顾书芮发来的定位。
怎么跑那里去了？
她急忙拨通洛汐的电话：“小汐，你快问贺泽意要一下沈筠安的电话，小芮车子抛锚被困在山里，我今天正好去外地出差，没办法去接她。”
洛汐也没废话，立刻去找贺泽意。
李若若心急如焚，a市今天暴雨，政府都出了黄色预警，小芮跑那去干嘛？但愿沈筠安在A市。
顾书芮盯着挡风玻璃前卖力的雨刮器出神。
天色彻底暗下来，她百无聊赖地放下座椅，晃了晃如同一块板砖的手机。
这地方不会克她吧？不然还是早点回s市算了。
正想着，身后有呼啸而来的车，急急刹在她前面。
顾书芮坐直身体，挺拔修长的身影下车，撑着伞朝她快步走来。
她推开车门，茫然地看着他：“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