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季清寒与狗不得入内”(2 / 2)

他顶着炸成鸡窝的头发,从灵田里爬出来,脸上黑的只能看见眼白。

丹峰大师姐轻叹一声,掏出绣着兰花的帕子递过去:“来,擦擦脸。”

“师姐。”季清寒捏着帕子,声音细若蚊呐,“这已经是第七个了。“

“没事的。”师姐温柔地拍了拍他肩上的灰,“丹修炸炉子也不是个稀罕事。”

季清寒自觉不是炼丹的料,向大师姐作了一揖,垂头丧气道:“师姐,此前多有唠叨,如今我也该回了。”

待那落寞的身影转过山道,大师姐立马收起了嘴角的浅笑,面无表情地招来个小童,从袖中甩出一卷竹简。

竹简展开时发出“哗啦“脆响,最末处鲜红的数字格外的大。

“给祁师兄送去。”

大师姐用指节叩了叩竹简。

“告诉祁师兄,下个月的灵草就不必来要了,已经被他亲师弟压死了。”

符阁。

朱笔悬在黄符纸上方三寸,笔尖朱砂将滴未滴。季清寒的额头沁出一层细汗,手腕微微发颤,却始终无法落笔。

“听说这位季师弟,以剑入的道。”

背后传来刻意压低的碎语。

“以剑入道学什么符咒。”同行人拿黄符纸遮住半边嘴角,“这些天道喂饭的,惹人厌。”

“噤声。”

仙师抖开一张隔声符。

托灵于常人的五感,季清寒还是听到了只言片语。

“人家画符不成还能回去当剑修,你呢?”

“画十年符也摸不到本命剑的边。”

季清寒的耳尖倏地红了,笔尖朱砂“啪嗒“坠在符纸上,遮住了歪扭的符纹。

当今修真界,剑修为百派之首,修剑者地位超然。不少丹修扔了药炉,符修弃了朱砂,纷纷改练剑道。连占星卜卦的老修士,都在腰间别了柄小剑装样子。

像季清寒这种以剑入道,又跑去其他派系的少之又少。他一来符峰成了众人围观的对象。

如今符咒学不下去了,还有御兽峰,天音峰,天衍峰…等着他。

御兽峰。

托先天灵体的福,季清寒御兽学的相当顺利。灵鹤主动低头,玄龟破禁亲近,连高傲的狮鹫都变得可爱可亲了些。

直到某日,后山禁制被狂热的灵兽群冲破,整个御兽峰鸡飞狗跳。祁鹤寻不得不亲自出手,将他从发狂的灵兽堆里拎出来。

祁鹤寻抖落剑鞘上的狼毛:“明日去天音峰吧。”

不到一周,季清寒抱着玉箫站在天音峰山门前,身后跟着一溜儿捂着耳朵的音修弟子。

“季师弟。”天音峰大师兄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行行好,放过我们天音峰吧。”

等祁鹤寻去接人时,天音峰山门前已经立起了木牌。

“季清寒不得入内。”

天衍峰早就听闻了季清寒在各个宗门的“丰功伟绩”,还没等他踏入山门,峰主便亲自出面,将季清寒客客气气地送了回去。

……

绕了这么大一圈,季清寒最终老老实实拿起了太古剑。

季清寒刚握住剑柄,太古剑突然“铮”地一声震开剑鞘,从他手里飞了出去。

剑光在山崖上划出三丈剑痕,最后直直插在他脚前半寸,剑穗上的玉铃铛叮当作响,活像在骂人。

名剑多有灵,太古剑亦是如此,被冷落一年,自然有了脾气。

始作俑者摸了摸鼻子,听到不远处的松树上传来一声嗤笑,祁鹤寻的剑穗在风里轻晃。

季清寒花了整整一周,才让太古剑勉强回到手中,这还是有旁人在的情况下。

这剑灵记仇的很,剑穗像条小蛇似的缠住他手腕,剑身还故意往反方向使力。

一套入门剑法被季清寒使得歪七扭八,活像在跳大神。

元虚长老也不恼,眼中含笑地望着一人一剑斗智斗勇。

直到祁鹤寻前来抽查,师父这才拂尘一扫,制住了太古剑。

季清寒正在与剑柄较着暗劲,忽觉手上一轻。

他收势不及,直接扑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

祁鹤寻刚走过来,脚边就滚来了个灰影。

他脚步一顿,小师弟正趴在自己面前,发间还站着几根草叶。

“倒不必行此大礼。”

他他拎着后襟将人提起,指尖掠过处草屑纷飞。

季清寒摔得七荤八素,直到站起身,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色涨的通红。

祁鹤寻饶有兴趣地开口:“人和人不和见得多,人和剑不和我还是头一回见。”

“你这剑,倒是活泼。”

等祁鹤寻走后,太古剑失去了来自元虚真人的桎梏,又神气了起来。

“啪”的一声,剑穗抽在季清寒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