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束脩六礼。(2 / 2)

“为师还能骗你不成?”

江叶尘撩起半边眼皮儿,斜瞟秋月白,小小抓过一把,生怕对方反悔,倏地塞回怀里。

那人似被逗笑:“够了?”

“还……还能要么?”

“你想要,为师什么时候不满足你?”

“哦。”

江叶尘出于本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走一把,余光还黏在玉钵。

那人却似更为乐不可支,闷笑一声,走近几步,停在他跟前,指尖勾起他腰间的储物袋,全倒进去了。

头顶落下道淡笑:“日后若有需求不妨直说,你我师徒,无须见外。”

两人挨得有些近,闻言,江叶尘昂起首,一把抓上秋月白衣袖,不以为忤:“那……师尊还有么?”

“有。”

“在哪在哪?”

少年攥着自家师父衣袖,浑然不觉有失尊卑,绕着人来回看,就差没上手摸,可谓是相当不见外:“在哪?藏在哪?”

秋月白低垂着头,笑看江叶尘:“你这样拽着为师成何体统?”

“呵呵。”

江叶尘扯出道僵硬的笑,松手。

“先用膳。”

“好好好,大黄快吃!”少年殷切给黄犬塞去半只鸡和一碗汤,便三下五除二把食物一扫而空。

“我吃饱啦!”

这话才落地,便见对面男子伸出手掌,变戏法似的,手心霎时多出颗堪比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江叶尘不可置信呆住,眼睛都瞪圆几分,急急忙要去抓,那人却轻轻避开。

少年双手晾在半空,什么也没抓着,听自家师尊问:“雀灵鞭会使么?”

怎么又考核功课!

不如把我烤了吧!

江叶尘幽怨小觑秋月白,蔫儿吧唧摇头:“不会,我去刷点蜂蜜,师尊吃不吃辣?”

说话间,那双眼恨不得长在夜明珠上。

对面人眉眼带笑:“放心,这颗少不了你,若能在为师手下走一招,那便再加两颗。”

“再加两颗?!”

“嗯。”

“就是三颗?!”

“嗯。”

“不是骗人?!”

“嗯。”

这泼天的富贵可算轮到他了!

少年一扫先前颓态,当场拍案而起,腰杆挺直,神情肃穆,字正腔圆:“与师尊切磋何等殊荣,那可是旁人八百辈子都求不来的福气,弟子定当全力以赴!使出吃奶的劲儿!绝不辜负师尊多年栽培的心血!”

秋月白笑而不语,待江叶尘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完才无奈摇摇头,淡声道:“随为师来。”

师徒二人越过片竹林,寻了块空地,时值初春,虫鸣隐隐,秋月白拨开一剪花枝,看着江叶尘穿进道光门,方化作抹光消失。

江叶尘停在广袤无垠的虚空内,无端听到流水淙淙,时而又是鸟语花香,偶尔还有雪落消融的动静,奇妙极了。

少年穿过连片茂盛的荼芜花枝,怀揣好奇四处走走停停,自觉如刘姥姥进大观园,满眼惊叹:“这是哪?”

“为师的识海。”

“为何要进师尊识海?”

“不耗时,且事半功倍,你在此一息,可抵外头修炼三月。”

哇!开小灶!

而且师尊境界当真深不可测,这识海,连空气都浮荡出股祥和宁静的安然,返璞归真,超然物外,江叶尘从未这般惬意自在,连魂魄都似得到淬炼般轻盈。

转念间,江叶尘又三步一回头,十指摸上自己的脸颊,透过指缝那一线间隙,小小偷觑秋月白:“那咱们约法三章啊,打人别打脸哦。”

识海登时万籁俱静。

终于一声风声呼来,恍若个无奈的笑。

眼见秋月白迎面走来,江叶尘也抱着脑袋,鹌鹑似的往下缩。

他维持着这动作,目睹从他头顶垂眼的男子越发压不住唇畔笑意:“你到底哪来的误会?怎么总觉得为师会打人?”

江叶尘情真意切不似作假嘀咕:“正所谓戏如人生,戏文大多源于生活,我最近看的话本里都这样写的,师徒如父子,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是有绝对明显的阶级伦理界限的,师父训斥徒弟,打手心都是轻的,还会打嗯嗯。”

后面两字含糊带过。

但对方显然听懂了,微弯下腰,朝他伸来手臂。

不是吧!

你来真的啊!不要啊!很羞耻欸!

江叶尘下意识捂住臀部,却见那人只是揽来后腰,把他往上捞了捞,无奈摇摇头:“不体罚,不论从前,亦或以后。为师素来以理服人,虽然你经常不服。”

“……”

后面那句就没必要了吧。

又见那人颇为认命转身,话到后面越说越轻,江叶尘其实听不太清:“就数你最不听话,让你抄书,回回把为师画成王八,真是两斤的孔雀,两斤……”

“两斤什么?”

“没什么,站好些。”

那人似乎不打算与他纠缠这些题外话,正色落座,拨弄琴弦试音,淡声发问:“你知道雀灵鞭第一式是什么吗?”

江叶尘如实摇头。

毕竟原身也是个小废柴,知道才有鬼呢,果然还是系统深谋远虑啊!小生佩服!佩服啊!

对面人似早料到如此答案,操着一贯的云淡风轻姿态,一如尽职尽责的好师者,耐心教授道:“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雀灵鞭第一式名曰:化万物,你既可操控它变幻多样,同样亦可借助它幻化成这世间万象。

“正如这识海,你所见所闻所感,都受为师所想操控所得。

“你试试将意念融进雀灵鞭,变点东西出来。”

哦豁,厉害!

江叶尘听完也是雀跃召唤出雀灵鞭,迫不及待根据师尊指引尝试了一下。

“变出来没?”

“嗯嗯。”

少年点头,眉眼划过丝狡黠,变魔术似的将双手藏在背后,迟迟未展现给秋月白看。

男子觉着有些好笑,问:“藏着做什么?变不出来也不罚你。”

空气静默半晌。

江叶尘抿唇,整个人都显得别别扭扭的,慢吞吞开口:“师尊您过来一点。”

虽不解徒弟又在心血来潮憋什么坏水,秋月白还是如常纵容,遂着对方意愿走近,停在距江叶尘两步之遥外。

正欲开口。

眼前倏地闯进捧花束。

彩色的纸张包裹而成的花束边缘只零星点缀几朵小野花,花内插着一根干肉条、一把芹菜,还有些莲子、红豆、红枣和龙眼。

是束脩六礼,民间拜师入学赠先生的礼品,以表尊敬与感激之情。

他微讶移开视线。

瞬间对上两个浅浅的小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