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什么妻?
这个称呼实在是太过暧昧,大家都吃了一惊。
尹风下巴都合不上了:“你俩有娃娃亲?”
林路时:“”
这个裴济真是一天到晚给他找事。
其实这只是一个玩笑称呼,因为小时候一起玩的时候发生的事。
想起来他们并不都是一起长大的之后,裴济立马解释:“别误会啊,是我说着好玩的,小时候玩过家家,他们经常演一对。”
四个当事人倒是记不清玩游戏时的细节了,裴济也是听妈妈们闲聊时提起才知道的。
以前还小,分不清结婚的概念,趁他们玩过家家的时候,大人们问了一句:“阿时为什么一直拉着吟吟的手呀。”
小林路时说:“因为我们要结婚。”
这个答案顿时把大人们笑得不行,等他们长大了还经常拿出来反复聊起。偶然一次被裴济听到了之后,他也时不时拿未婚妻这个称呼来调侃两人。
回忆完从前,裴济原本是准备解释的,现在解释完了越说越起劲:“但你们没觉得他俩长得很像吗,连脸上的痣都是对称的,小时候我们四个一起出门大家都问是不是两对龙凤胎呢。”
后面那句话他没说,这不就是从小就有夫妻相是什么。
裴姝觉得他这嘴简直没个把门的,直接上去捂住了:“差不多得了,少说两句吧你。”
其余人表示:别啊,还想接着听呢。
这会儿祝吟也从洗手间出来了,对他们说:“走吧。”
等她和林路时并排落在后面,想起刚刚听见他们一直在说话,便好奇问了一句:“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林路时朝她勾勾手指:“你凑近点,我告诉你。”
祝吟真就把耳朵凑了过去。
听到答案后,她第一想法是想着等下一定要给裴济一点教训看看,第二想法是后悔问出了这个问题。
祝吟脸颊发烫,早已红成一片。
偏偏林路时还气定神闲地在她耳边问:“你害羞了?”——
第26章
三千米的比赛被安排在第二天举办。
林路时被李博带去检录了, 当广播里通知参赛选手前往起点准备时,裴济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抽出一条醒目的红色横幅——
“恭贺林少取得冠军!!!”几个明黄色的大字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难怪他从今天早上起就一直偷偷摸摸的,原来是在藏这个东西。
祝吟都能想到林路时看见横幅时的表情:“到时候就说这是你一个人的主意, 跟我们没关系。”
一人做事一人当, 别人可不帮他背锅。
这也太夸张了,裴姝忍不住提出合理质疑:“万一没拿冠军呢?”
裴济早就想好了:“那就不拿出来呗。”
“……”
裴姝默默对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这个回答简直挑不出任何毛病。
真是绝世大天才, 谁能有你聪明。
南大的田径场是四百米跑道, 也意味着参赛选手需要跑七圈半。这需要比拼的不单单是体力, 更是意志力的较量。
比赛过半时, 场上就有选手因体力不支弃权了。
林路时一直保持在第二位,紧跟在第一的身后。此时他们已经甩开其他运动员两圈的距离,所有人的速度都明显满了下来。
“他这是在打心理战,”叶明舟冷静分析道, “一直追着那个人却不超过他, 给对手不断施加压力。”
尹风顿悟:“那不就是搞人心态, 牛逼啊。”
到了最后一圈, 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祝吟按耐不住激动,提前来到终点等候。
原本一直领先的运动员大概是想尽快与林路时拉开一点距离来稳获第一, 在距离终点还有半圈的地方就开始加速,可他的体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一直用这个速度跑完剩下的半圈, 到最后因体力透支反而减速, 得不偿失。
林路时抓住这个机会,在最后弯道完成反超。
“快快快!”裴济赶紧把横幅抖开, 他和尹风左右各拉一边。
祝吟站在最前方,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林路时,双手拢在嘴边, 做喇叭状大喊:“加油!”
终点处,欢呼声震耳欲聋,她的声音也被淹没在其中。
林路时已经被汗水模糊了视线,他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一鼓作气往那个方向跑去。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浑身紧绷着的那根弦也随之崩断,腿都不像是自己了。
祝吟下意识张开双臂,往前走了两步,稳稳接住了他。
林路时头埋在她的颈窝,剧烈喘息着。他本想站直身体,却发现累得连回抱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在她身上借力才可以稳住身形。
“第一名!”祝吟声音满是雀跃,激动得像夺冠的人是她一样。
要不是实力不允许,她真想抱着林路时转两圈。
“嗯。”
林路时将头埋得更紧了些,在她肩头蹭了蹭,说话含着闷闷的笑意:没让你失望吧?”-
裴济特意带来的相机,就为了可以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刻。
在志愿者帮忙拍摄的合影中,裴济和尹风负责站在两端拉住横幅,其他人自然地站在两侧,将祝吟和林路时围在画面中央。
林路时的手臂自然地搭在祝吟的肩上,头微微偏向她的方向。而祝吟丝毫没察觉到异样,一手轻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扶在他侧腰处。
快门声响起后,摄影同学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又给站在C位的这对拍了一张单独的特写。
裴济从他手中接过相机:“兄弟你这技术可以去参赛了。”
他随手翻看着相片,目光落在那张独属于两人的合照上,刚想叫大家一起来看。
但他转念一想,怎么能就这么便宜了林路时,准备回去靠这个狠狠敲诈一笔。
拍照结束后,他们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林路时毕竟刚跑完三千米,体力消耗过大,等他先缓一缓。
祝吟能感觉到和林路时的头靠的很近,他温热的呼吸时不时拂过耳畔。
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个姿势,说话时也只敢稍稍侧头:“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林路时摇摇头,带着几分虚弱的说:“腿还是好酸,走不了路。”
似乎是为了证明真实度,话音刚落,祝吟就觉得肩上的重量又沉了几分。
虽然她没有参赛,但能看出来真的很累,不然林路时怎么可能会一直赖在她身上不走。
见状,叶明舟主动请缨:“要不我背你去那边坐着休息。”
林路时沉默以对:“”
见他异常的安静,祝吟贸然产生一个想法,内心一沉。
该不会是想要她背吧?!就算想也没用啊,想她也背不动。
小时候说不定努努力还能行,可是现在林路时哪怕没站直都要比她高出半个头,她体重的两倍恐怕都没他身高多。
“路还是能走的,有她扶着我就够了。”林路时没有接受他的提议。
祝吟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要她扶,不是要她背。
出了田径场,不远处有个校内公园,那里清净不少,正好供人休息。
叶明舟的比赛也是在今天,等下就要上场了,大家准备转场去给他加油。
“林路时就留这休息吧,加油就交给我们吧,我会把你那份加油给一起喊出来的。”尹风拍拍胸脯保证。
祝吟陷入了两难,她在纠结要不要去,如果不去的话好像有点不够义气。
相同的,要是大家都走了,林路时就要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祝吟看了一眼林路时,刚想问“你一个人能行吗”,又憋回肚子里。
他看上去不太好。
没等她开口,林路时便看懂她的意思,作势要松开手。
也是在这一瞬间,下意识的反应替她做了决定——
她收紧手指,用力拉住他,不让他松手。
“我也不去了,”祝吟抬头看向叶明舟,带着歉意的微笑,“你比赛加油。”
她终究还是舍不得把林路时一个人扔在这里
阳光穿过树梢,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树影,偶尔会有三两学生怀抱着书经过。
都说大学就是自由的开始,同时也意味着分别。
祝吟观察着这里的环境,想看看大学到底有什么不同。
此时天晴晴朗,他们并肩坐在一起,祝吟突然想到未来,他们可能就要各奔东西了。
从幼儿园开始,她和林路时就一直在同一所学校,隔得最远的一次,估计就是初二上学期老师没把他俩给安排成同桌。
虽然平日里祝吟嘴上总抱怨着为什么从小到大都一直和林路时在一起,但其实她心里从未想过要分开。
“你以后想去哪个学校?”祝吟小心试探着,轻声询问,“是想留在南槐,还是去别的城市?”
林路时的成绩一直都很优异,供他选择的好学校有很多,全凭他自己的意愿。
祝吟想着提前问下总没坏处,填志愿的时候至少有个准备,可以参考一下,避免填的太远。
“看情况。”林路时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后面半句他没有说出口——看你的情况。
她想去哪,他就去哪。哪怕不能同校,至少也要在同一个城市。
“裴济应该还是会留在国外吧,姝姝是美术特长生,”祝吟一一数着,“南大的美院也挺有名的”
林路时转过头:“那你呢?”
“什么?”
祝吟愣了一下。
他又问了一遍:“你想去哪?”
祝吟叹了口气:“我还没想好。”
她一开始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离南槐越远越好,这样她就不用每天回到那个地方了。那个看似是家,实则令她没有半点归宿感的地方。
可是现在她考虑的东西又多了一些。
林路时和她不同,他有很幸福的家庭,有很爱他的家人。
“这应该会是我们第一次不在同一所学校上学吧。”祝吟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分别这个话题,不管放在什么时候,都还是太过沉重了。
她自己安慰自己:“不过交通那么发达,再远也就是一张飞机票的事。”
“吟吟。”
这个久违的称呼令祝吟心尖一颤,她已经很久没听见过林路时这么叫她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路时现在的语气格外温柔:“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
颁奖仪式在运动会最后一天下午举办。
广播里,主持人正念着三千米项目的获奖名单,当“林路时”三个字被念出来时,祝吟内心的激动不亚于昨天亲眼见他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
林路时在众目之下走上领奖台,弯下腰,校领导笑着将金牌挂在他的脖子上。
阳光在奖牌上折射出光芒,却依旧不如获奖者耀眼。
领完奖下台后,林路时低头看了眼胸前的金牌,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后摘下放进口袋里。
今天也是裴济留在南槐的最后一天,明天他就要飞回英国,所以大家早就商量好,等颁奖结束,同时办一场庆功宴和送行宴。
晚上的聚餐地点选在了一家烧烤店。
裴姝和尹风闹得最欢,一个没注意分寸几杯啤酒下肚,就有点神志不清了。
简直就是又菜又爱玩的典范。
多了两个醉鬼,原本计划第二场的安排全被打乱,当务之急是把这两人给送回家。
正值晚高峰,出租车特别难打,网约车也排到了几十号。他们在店门口等了好久,碰巧有个客人的目的地是这儿,才捡漏拦到一辆。
“先把他弄回去,吵的我头疼。”
裴济帮叶明舟一起架着尹风的胳膊,他哭着闹着死活不肯上车,像只八爪鱼一样紧扒着车门不放,纠缠了好久才艰难地把他给塞进车里。
直到车门关上,裴济长长舒了口气。
叶明舟降下车窗,挥了挥手:“那我们先走了,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章若璇划着手机,打车软件一直显示无人接单,她打算走两步去前面那个公交车站。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们面前。
裴济从祝吟手中接过裴姝,幸好她喝醉了不像尹风一样那么闹腾,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一样。
裴济拉开副驾驶门,对章若璇抬了抬下巴:“上车,先送你回家。”
本来应该让两个女孩坐后面,不过现在没办法,他得照顾喝醉了的裴姝。
章若璇后退一步,下意识拒绝:“不用了”
裴济语气严肃:“不想加我微信可以拒绝,但是晚上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这事没得商量。”
让女孩子一个人回家这种事他做不到,完全不符合他的绅士风范。
见章若璇还衣服犹豫不定的样子,祝吟上前轻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对呀,你一个人回家我也不放心,还是先上车吧。”
章若璇终于点点头,上了车。
裴济把裴姝安顿在后座,转头说:“车坐不下这么多人,你俩先搭个伴在这等会儿,等下再来接你们。”
混乱的场面只剩下祝吟和林路时两人站在路边。
林路时今天也被灌了几杯酒,他嘴角挂着无奈的笑:“陪我散散步?”
祝吟:“好啊。”
人行道上的路灯昏黄暗淡,他们并排走着,肩膀时不时会轻轻相碰。
“你今天上午说的那件事,”祝吟突然停下脚步,“我考虑好了。”
林路时转头看她:“嗯?”
祝吟低头看着脚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
因为她想了很久,得到的答案始终是同一个——
她不想和林路时分开。永远都不想。
林路时笑了,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那就说好了。”
祝吟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他含笑的双眸中。她发现他今晚的笑容格外明亮,乌黑如墨的瞳孔中盛满了光。
她不止一次的觉得,林路时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嗯,说好了。”她再一次肯定道。
林路时从口袋里取出那枚奖牌,动作轻柔地戴在她脖子上。祝吟抬起指尖去触摸,发现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他伸手帮她把碎发别在耳后:“答应你的第一。”——
第27章
车子缓缓停在职工小区门口, 这里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也不能久停。
“就送到这儿吧,”章若璇解开安全带, 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 “谢谢你们。”
没等后座的人回应,她已经推开车门下车。
章若璇的爸爸妈妈都是医生, 房子也是医院分配的, 这个小区在她还没出生时就已经建成, 现在已经变得老旧。
本就为数不多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坏了几个, 时明时灭,伴着滋滋声间歇性闪烁着。
身后车门再次打开,紧接着传来打火机的咔哒声。
“抽根烟,”裴济低头为自己护火, 他嘴里含着滤嘴, 有些含糊不清地说, “顺便送你到楼下。”
这次章若璇没有再拒绝。
她很少会晚上出门其一原因就是害怕一个人走夜路, 总觉得身后跟着一个人。
虽然现在也是。
裴济始终站在她不远处,一前一后地走了一路,谁都没有出声, 只有偶尔飘来的淡淡烟草味提醒着身后人的存在。
到了楼下,章若璇转过身。
她微微弯腰, 低头看着地面, 哪怕没有对视,依然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
“到了, ”她郑重道谢,“今天麻烦你了。”
裴济手中的烟已经差不多燃尽:“希望下次见面,你可以不再这么客气了。”
章若璇没太懂他的意思, 但还是点点头以作回应。
回到家洗漱完躺在床上时,她一直心不在焉,还在琢磨他这句话的意思。
下次。
还有机会再见吗-
这个周一比平时还要痛苦,运动会结束紧接着就迎来周末,相当于玩了整整五天,反而让人更不适应。
周六下午,祝吟和林路时还有裴姝一起去机场送裴济。
看着裴济拖着行李箱走进安检口,他还回头朝他们招手。
裴姝嘴上说着让他赶紧走,实际等他登机后,在回去的车上,祝吟看见她在偷偷擦眼泪。
一直到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裴姝看上去也还是闷闷不乐的,没什么精神,饭也没吃几口。
祝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觉得就算说了再多也没用,只能趁着午休串班去她班上陪她待了会儿。
裴姝想和她聊聊天,碍于教室人多眼杂,就拉她去操场上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人和人之间,好像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况分开,”裴姝靠在祝吟的肩膀上,声音有点哽咽,“你说是不是没有人会永远在一起,等上了大学,我们说不定也要分开了。”
哪怕她和裴济有着血缘关系,还是不能一直待在一起。现在要好的朋友,以后也要奔赴各自的未来。
祝吟没有说话。
小时候父母离婚,家里突然多出来的继母和弟弟。自此,明明是从小一直生活着的家,对她来说变成了最陌生的地方。
这是无法选择,也无力改变的。
如果可以,她永远也不想经历分别。
但,永远太远了,谁都说不准-
十一月,深秋的寒意悄然蔓延。
校服已经换成了外套,不过最近几天温度骤降,还要在里面加一件卫衣或毛衣才足够保暖。
好在学校不小气,教室里已经开上了热空调,下课后大家都不再频频往外跑,都跟个愿意待在暖和的教室里。
祝吟趴在桌上,突然很想喝一点甜的东西。
她望向窗外,树枝被风吹得左摇右摆的,立刻就打消了出去买的念头。
还是待在教室里比较舒服。
只是可惜了,学校不能点外卖。
祝吟灵机一动,伸出手指戳了戳旁边人的手臂,语气听起来就居心叵测:“你现在有空吗?”
“有,”林路时笔尖一顿,以为她有什么事,问道,“怎么了?”
祝吟:“你觉不觉得现在这个时候非常适合来一杯热奶茶?”
这话说的很明白了。
意思就是她想喝。
林路时点点头,配合道:“觉得。”
“那你快点去买吧,”祝吟顺着杆子往上爬,“顺便帮我带一杯。”
林路时:“”
是他想多了,还以为她是要他陪着一起去呢,合着把他当外卖小哥了是吧。
尹风话都没听清就跟着凑热闹,立马化身复读机:“什么什么,我也要我也要。”
他还不忘给好兄弟谋福利,转头问叶明舟:“你要不要?”
叶明舟摇摇头,起身给他让位置:“我就不用了。”
“行,”尹风拍拍林路时的肩,“走吧,咱俩去。”
室外的温度与室内简直是天差地别。
尹风一接触到冷空气,就缩成一团,使劲往林路时身后躲:“这天气怎么比变脸还快,上星期我打篮球还要穿短袖呢。”
林路时侧身避开,语气比这天气还要冷:“离我远点。”
尹风早就已经习惯了热脸贴冷屁股,林路时这人就是嘴硬了点,实际你死缠烂打他根本就不会拿你怎么样。
仗着这点了解,尹风不仅不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就不,略略略。”
林路时:“”
到了奶茶店,尹风早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要喝什么,麻利的点完单。
虽然叶明舟刚刚说了不要,但他还是顺手带上了他的那份。
“祝吟要喝什么,你快发信息问她。”尹风催促。
林路时看都不看他:“不用。”
尹风一开始还没听懂:“什么?”
林路时重复:“不用问。”
尹风:“”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是青梅竹马互相知根知底的了,不过你这一副骄傲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等餐的时候,林路时手机振动了两声。
他以为是祝吟还有什么补充要求,需要他一起带回去的,点开一看却是个红包-
sunny:[红包]-
sunny:[跑腿费,不客气。]
后面还跟着一个“辛苦了”的表情包。
林路时唇角勾起,连叫到了他们的取餐号都没听见。
他点开那个红包,金币转了几圈,最后屏幕上跳出出数额——0.52-
LIN:[我去外面转两圈都比这捡的多。]
对面秒回-
sunny:[一分也是爱懂不懂?]
“什么东西这么好笑?”尹风好奇的凑过来。
林路时立马摁下锁屏,恢复了平常那副正经模样:“没什么。”
尹风也没在意,两手拎起打包好的奶茶:“快帮我拿一下,重死我了。”
回到教室。
尹风把一杯奶茶递给坐得最远的章若璇:“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买的我爱喝的。”
章若璇没想到还有她的份,有些意外地接过:“谢谢。”
“咱们这个交情还说什么谢啊!”尹风摆摆手,指了指林路时,开玩笑道,“不过你要真想谢也行,反正我请客他买的单。”
看到他们回来,祝吟立刻抬起头,期待已久的奶茶终于回来了。
林路时从袋子里拿出来一杯抹茶色的,她都已经伸手准备接了,却见他径直用吸管戳开了封口。
祝吟心凉了半截:“”
那是她最爱喝的口味,原来不是买给她的啊。
林路时计谋成功,这才把奶茶递到她嘴边,眼底带着笑意:“喝吧。”
祝吟:?
“我哪敢抢你最爱的抹茶三分糖加奶冻。”
祝吟瞬间变脸,顺势就着他拿被子的姿势低头喝了一口,还不忘用夸张的语气补上一句:“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林路时视线从她唇上离开,语气突然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严声道:“自己拿。”-
下午是老陈的课,临近放学还有几分钟时,他清了清嗓子,简单提了一下期中考试的事情。
高二现在虽说没有夸张到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但月考和期中期末这类大考是雷打不动的。
“考场还是按照成绩排,考号晚点会贴出来,都记得去看,别到了考试那天还走错教室了。”老陈叮嘱完,话锋一转,提起了更加重要的事,“考完试学校组织各班要开一场家长会,回家了跟家长说一声,住宿生放学来我这领手机打电话转达。”
“没什么特殊情况尽量都来,要是真有特殊情况,让家长给我打电话。”
他卡着下课铃响起的点说完,却没像往常一样,从前门离开教室。而是绕到了教室后面。
经过祝吟桌边时,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祝吟:“”
突然被请去办公室喝茶是什么体验?
她在脑子里回想了最近一周干过的坏事,也没想出来到底是哪件事被发现了。
进了办公室,老陈顺手从旁边给她拖了把椅子:“坐吧。”
祝吟忐忑地坐下:??
听语气不像是要训她,难道是已经准备放弃她了?
老陈没绕弯子:“上次月考你答应我的事,没忘记吧?”
祝吟心头一松,原来就是这个啊。
她差点还以为是自己让林路时帮她写卷子那是被抓到了呢,这是她能想起来最近做过最过分的一件事情。老陈要是再晚点开口,她估计就不差自招了。
“记着呢,我每天都有在努力复习!”她回答得很坚定,带了点夸张成分。
老陈哼了一声:“天天努力复习,还让你同桌帮你做作业啊?”
两张字迹一模一样的试卷,跟复印的没差,一眼就看出来了,真是装都不装了。
祝吟:“”
原来还是被发现了啊。
“老师你听我狡辩不是,解释!”她连忙找补。
其实那天祝吟根本就没打算让林路时帮她写作业,而且就算她想,林路时也不会轻易答应她,在这件事情上他有着自己的原则。
这件事纯属意外,那次两人一起写作业,林路时没看清楚名字拿错了试卷,等写完了才发现那是祝吟的。
祝吟想着写都写了,就拦住了他要改名字的手,白白少写一张试卷,傻子才不要。
只是没料到第二天,从来不收试卷的老陈会突然心血来潮把试卷给收了上去。
老陈摆摆手,本来也没真生气:“行了,下次再这样别被我抓到了啊。”
祝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定。”
哪还有下次,就算您同意,林路时那边也不会同意。
“这次家长会”老陈欲言又止。
他了解过祝吟家里的情况,高一那次家长会是她继母来参加的。结果坐下不到两分钟,接了个闹钟就匆匆走了。他终究是个外人,有些话实在不好多说。
祝吟看出他的为难:“我回去会跟他们说的。”
“嗯,”老陈补了一句,“我也会给你爸爸打个电话,毕竟高二了,还有一年多你们就要高考,这个节点还是很关键的。”
交代完,老陈目光不经意扫向窗外,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在走廊对面,会心一笑:“没别的事了,你先回去吧,林路时在外面等你一起回家呢。”
听见这个名字,祝吟立马回头,果然看见林路时安静地等在办公室门外。
“老师再见!”她语气轻快,几乎是蹦蹦跳跳着出去的,“我先走啦!”
林路时见她出来,道:“走吧。”
他手上拿着两个书包,祝吟凑过去问:“重不重?”
林路时一副早已看穿的表情:“重的话你要自己背吗?”
祝吟立刻摇头,笑嘻嘻地拉着他的胳膊:“那就只能辛苦你了。”
林路时脸上挂着无奈的笑意,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
办公室里,老陈看着他们打闹离开,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氤氲的热气掩盖了他嘴角的弧度。
“陈老师,我早就想说了,你们班这俩学生是不是有点撒子情况哦?”旁边的吴老师探出头,操着一口塑普八卦道,“很有早恋的风险诶,你得多注意点啦。”
“你想多啦吴老师,”老陈摆摆手,语气轻松,“人家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
吴老师也是有着多年教师经验的,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反正十有八九,到时候被抓到了可是要停课请家长的嘞。”
老陈又敷衍应了两句。
人家长都不在意,他何必去做那煞风景的事呢?只要不太过分,睁只眼闭只眼也挺好——
第28章
放学回家的路上, 裴姝从上车起就愁眉苦脸地抱怨:“为什么会有家长会这种东西?到底是谁允许的?”
祝吟也同样为这事心烦:“我还没想好怎么跟我爸开口,他肯定不会来的。”
她更不想去跟秦颖开这个口。
裴姝一连叹了好几口气,真是各有各的忧愁。
“要是我妈也像岳姨那么开明就好了”她小声嘀咕着, “真羡慕林路时。”
祝吟拍拍她的肩, 试图安慰:“你要是成绩有林路时那么好,我觉得你妈妈应该也会跟岳姨一样温柔。”
一语中的, 裴姝好像无法反驳:“”
话虽是这么说没错, 但她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祝吟苦笑, 她的情况更复杂, 无论她成绩好坏,祝诚永远都不会满足,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挑刺。
她半开玩笑,想活跃一下这压抑的气氛:“实在不行, 我到时候花钱雇个演员。”
没想到就是这么随口一提, 裴姝还真当真了:“咦?你这个办法好, 我现在就去问问有没有人接。”
这行动力未免也太强了些。
祝吟亲眼看着她发布了一条重金招募演员的帖子, 目瞪口呆:??
不是,你来真的啊?
裴姝帖子刚发出去,就有不少人来私信。
她拿起手机给祝吟看照片:“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我觉得他看起来还挺靠谱的,他还说可以指定想要的类型呢, 他都能演。”
祝吟:“”
“我觉得还是算了, ”祝吟真心劝道,“万一被你家里人知道了怎么办?”
裴姝一想, 好像也是,到时候岂不是得不偿失。
“那还是算了吧。”她短暂放弃了这个想法。
祝吟松了口气,总算是劝住了。
一旁的林路时始终保持沉默, 他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轻敲着,似乎在计划着什么。
随后,他拿出手机,给岳星莹发了一条信息
晚上吃饭的时候,祝吟打算跟祝诚提一下家长会的事情,毕竟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在饭桌上,其他时候基本零交流。
正当她琢磨着应该如何开口,祝诚却先开了口,看样子是老陈已经给他打过电话。
“你们老师跟我说下个星期要开家长会?”
祝吟往嘴里扒了两粒米,点点头:“嗯。”
“我最近很忙,没空去。”祝诚语气平淡,没有询问意见,只是在陈述事实,“我已经跟你们老师说过了。”
这结果正中祝吟下怀。
不去最好,她还不想让他去呢。
“老师只是说尽量去,”祝吟说,“有事的话不去也没关系。”
很懂事的回答,祝诚听了一时语塞,内心居然闪过了一丝自责。
旁边的秦颖察觉到祝诚的目光,突然尖声道:“看着我干什么?你儿子下周也要开家长会,老师特意打电话给我,说必须到场!”
她语气着重强调了“必须”两个字。
坐在对面的祝以安小声嘟囔着:“妈要不你去给姐姐开吧?我成绩不好就不给你丢人了。”
“你还好意思说?为什么必须到场你心里没数吗?知道丢人还不努力一点争点气?整天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子!”
祝诚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来气,顿时上了火,筷子“啪”的一声被摔在桌上:“下次成绩要是在这个鬼样子,你就收拾收拾准备出国,不愿意也得愿意!”
秦颖见不得自己宝贝儿子挨训,立马出来打圆场:“哎呀好啦,吃饭呢生什么气,孩子压力也大”
祝诚瞪她一眼,平等的不给任何人好脸色:“这都是你惯出来的!”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降到冰点,祝吟不愿参加他们的战争,饭还剩小半碗就下桌回了房间-
与其同时,林路时家里也正在讨论这个事情,氛围却是另一番光景。
“我们下周要开家长会。”他自然提起。
“家长会呀,”岳星莹立刻放下碗,眼睛一亮,“那我可得好好准备一下了,你说我到时候穿什么去比较好?”
岳星莹很喜欢参加学校里组织的活动,原因无他,每次她去学校的时候都会有很多嘴甜的孩子把她夸的天花乱坠,比如——
“您是林路时妈妈呀,我还以为您是他姐姐呢,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又比如——
“我刚刚还以为是电视剧里的那个女明星来了呢,我说本人怎么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诸如此类的夸奖,光是听着就能让她心情大好。
林永笑着给她夹菜:“你穿什么都好看。”
林路时:“”
他已经被父母爱情秀了很多年了,早就练就了免疫的技能。
“对了,”林永想起什么,“听说老祝拍了几块地打算新建酒店,最近他应该都挺忙的,恐怕是抽不开身去吟吟的家长会。”
岳灵一听,眉头立马蹙起,她对祝诚的生意没有半分兴趣,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吟吟怎么办?秦颖她肯定也会找尽借口不参加,她那个人就是见不得吟吟好。”
一说起这个她就来气:“上次高一不就是,她去给吟吟开家长会,我说她怎么这么好心呢,结果刚坐下就说有事要走。”
要不是她亲眼看见那是个闹钟她就真的信了。哪有这么奇葩的人,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岳灵和祝吟生母何芸是至交好友,早年那些事情她全都知晓,因为这个她一直对祝诚和秦颖心存芥蒂,只是碍于邻里情面维持着表面客气。
可怜祝吟小小年纪就要独自面对这些腌臜事。
但说到底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就算再心疼也不好过多干涉,只能平时多关照关照。
“我等下就给你姐打电话,让她给你开,我去给吟吟开!”岳灵当即拍板。
光是想想那天所有位置上都坐满了家长唯独祝吟的位置是空的她就难受,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不用,”林路时淡定的喝了口水,“我已经给她发过信息了。”
而且岳星莹也答应了。
岳灵一愣,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伸手摸了摸林路时的头:“不愧是我儿子呀,考虑的很周到嘛。”-
期中考试那天。
祝吟和林路时并不在同一个考场,一起吃过早饭后,他们就各自去了各自的教室。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祝吟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草稿纸,除了这个之外,其余什么多余的东西她都没带。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祝吟刚趴下准备眯一会儿,后背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戳了戳。
她坐起身,手臂一挥,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祝吟闭了闭眼睛:“”
她弯腰捡起那支笔,在纸上划拉了两下,果然被摔断墨了。
祝吟皱着眉回过头,想看看到底是谁一直这么不折不挠的戳她。
“哎,你还记得我吗?”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脸,“我们之前认识的。”
祝吟仔细辨认了一下,实在没认出来:“你谁?”
他主动介绍起自己:“我是吴安泽,我们之前初中当过同桌呀,你忘了?”
祝吟:“”
她没记错的话,这哥们一年到头来抬头听课的日子屈指可数,她能记住就有了个鬼了。
“你怎么在这儿?”祝吟纳闷地问。
按照成绩来分,他应该是在最后一个考场才对啊。
说到这个,吴安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实不相瞒,上次抄的太猛了,一不小心就考的有点好。”
祝吟:“”
好家伙,短短时间就让她沉默了两次。
祝吟现在没什么心情跟他叙旧,她笔完全写不出墨,等下根本没办法考试。
她立刻起身走出教室,打算去找林路时,找他要一支笔应急。
林路时的位置很好找,进门第一个就是他。
不过祝吟没走正门,直接伸手敲了敲窗户。
窗户被拉开,两人之间的阻碍也消失,祝吟把上半身探进去,语气焦急:“快给我拿支笔,我的写不了了。”
林路时把东西递给她:“别着急,下楼梯慢点。”
祝吟胡乱点点头,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接过笔就立马开溜:“拜拜!你考试加油!”
林路时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摇了摇头。
唉,真的是
上午的两门考试结束。
祝吟没急着走,在教室等林路时来找她。
吴安泽再次找到机会搭话:“你下午那两门借我看看呗,看在咱们曾经做过同桌的份上。”
他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我这次要是退步太大我爸会宰了我的,求求你了。”
祝吟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定义这份交情的。
在她的印象中,他们当同桌的那个学期都没有今天说过的话多。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爽快的答应了:“行。”
吴安泽一听,直接激动到抓住她的手:“太谢谢你了,好人一生平安!”
祝吟被他晃得有点头晕,余光中看见林路时的身影,她立马用力抽出手,像是看见了救星:“我朋友来找我了,我先走了!”
林路时就停在那个位置,抿着唇没有往前走一步,等祝吟走到他面前。
“走吧走吧,”祝吟催促道,“我们今天去吃什么?”
林路时漫不经心地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祝吟随口答了一句:“没聊什么啊,就是他让我下午考试借他抄一下。”
“哦,”林路时目光微沉,没什么情绪的地说,“什么话还需要握着手说?”
祝吟:“”
“这个……”她随便扯了个听上去就不太可信的理由,“可能他这个人吧,有点容易过于激动。”
林路时脸瞬间更黑了。
她还帮他说话?
“笔都不带的人还给别人抄呢。”林路时没好气地讽刺了一句。
“我明明带了笔的!”祝吟一脸不服气,“这事要说都怪他,我准备睡觉他一直戳我,结果笔掉在地上摔了一下就不能写了。”
林路时:“”
“他要不是说他初中跟我当过同桌我根本就想不起来这号人,”祝吟怕他也不记得,刻意提醒,“就是害的我们没当成同桌的那次。”
林路时挑眉:“你这不是记得挺清楚的。”
“能不清楚吗,那是我们第一次没”祝吟越说声音越小,干脆转移话题,“考了一下午真是累死了,我饿了,我要吃饭。”
林路时脸色总算好转了一点。
或许祝吟不记得他。
但是那个学期,林路时总是有意无意的,往他们那个方向看。
早就把那个人的脸铭记于心了——
第29章
参加家长会前一周的周六晚上, 林家发生了一场激烈地争夺战。
岳星莹最近连连加班,在公司的时候不觉得,一到家疲惫感就找上门了, 累得连手指都懒得动, 包也直接扔在了玄关。
想起自己这次回来的原因,她问了一嘴:“家长会是下周一对吧?”
她需要提前确认, 方便她安排后续工作。
“对。”岳灵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 她脸上正敷着面膜, 说话时嘴唇只能微微翕动, 声音有点含糊,“到时候你坐你弟的位置,我坐吟吟的位置。”
岳星莹刚躺下调整好姿势准备闭目养神,听见这话直接惊觉不对:?
这怎么和她听到的版本不一样?
她疑惑地看向坐在沙发中间的林路时, 语气带着质问:“你不是跟我说是去给吟吟开吗?”
“反正都是一样的嘛, ”岳灵早猜到她不愿意, “他要是不这么说你会这么轻易回来?”
岳星莹想, 当然不会。
如果让她去给林路时开家长会,她应该会回:找你爸妈去。
“那不行,说好了我去给吟吟开的!”岳星莹坚决不同意, 抛出了一句自认为很有杀伤力的理由,“你是他妈当然是你给他开!”
“那你还是他姐呢!”
岳灵也不甘示弱, 情急之下一把扯下碍事的面膜, 面膜纸被她揉成一团精准地丢进垃圾桶里。
林路时捏着遥控器,默默换了一个频道:“”
可惜最擅长处理这种场景的林永今天不在家, 他一个人孤立无援。
岳星莹想到了一个最公平的办法:“那我们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去。”
岳灵补充:“三局两胜。”
林路时有点无奈:“”
还能再幼稚点吗?他们三个中年纪最小的到底是谁?
“你们先等等,”林路时试图出声劝阻, “争来争去也没用,这件事还没问过祝吟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胜负已分。
输家岳灵立马接上话题想赖掉这场:“对对,得先问问吟吟的意见,要是直说她肯定会觉得麻烦我们不同意。不能太明显了,得找个自然点的、不经意的理由。”
岳星莹看出她的意图,立马掏出手机,决定先下手为强:“你别想耍赖,我现在就给她发信息。”
“现在都几点了?”岳灵赶紧按住她的手,一副商量的语气,“太晚了打扰人家休息,正好明天姝姝也要来上课,叫上吟吟一起吃个饭,到时候再说。”
林路时顺着话头接道:“明天我跟她说吧。”
“也行。”岳星莹知道他俩最熟,勉强同意后又对着岳灵再次强调,“但是刚刚是我赢了,所以是我去给吟吟开。”
岳灵这下不认也得认了:“好好好,知道了。”
成功阻止一场世界大战,林路时滑开手机,点进置顶和祝吟的聊天框。
界面停在了昨天的对话,今天没有一条新信息。
林路时微微蹙起眉。
她没有主动找他。
也不像以往。
缠着说要来他家写作业-
星期天。
这是一个看似平常却又不那么寻常的周末。
祝吟比以往醒得都要早,昨天晚上她一直东想西想,导致有点没睡好。
今早洗漱照镜子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眼底挂上了淡淡乌青。
在这个家里,除了吃饭,祝吟的活动范围基本就是在房间里。
非必要,不出门。
若非要出门,那十有八九是去林路时家。
吃过早饭,祝吟坐着看了会儿之前追的连载漫画,她特意囤了一段时间没看,就是想一次性看个痛快。
没一会儿就被追平,她嫌无聊,又拿出一张试卷,放在桌上摊开。
“”
祝吟掌心撑着脸,右手还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划拉,视线明明还落在那道题目上,思绪却早已飘到窗外去了。
还是和林路时一起写作业比较有意思。
要是现在林路时在旁边,发现她走神了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出声提醒她的。
可他们已经整整两天都没联系了。
这一切都要源自尹风周五下午的那句:“你们是连体婴吗,怎么什么时候都要黏在一块。”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祝吟当即就不由得反思,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于依赖林路时了。
难道没有林路时,她就不能好好生活了吗?
于是,祝吟决定用一个周末来证明,就算不和林路时待在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两天下来。
结果好像和她想象中有点出入。
尽管能忍住刻意不去联系,祝吟却忍不住不想起他。
比如她现在就很想知道。
林路时正在干什么呢?
祝吟干脆拿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发条信息过去。
就在这时。
手机屏幕倏地亮了-
LIN:[等下要不要过来吃饭?]
紧接着,他又补充-
LIN:[裴姝也在,我妈让我叫上你一起。]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祝吟没有多想。
裴姝这个时间一般都在林路时家上课,岳灵本就热情好客,留下她吃饭也是常有的事。
祝吟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给他回过去一个“OK”的表情包。
她马不停蹄地换下睡衣,快步跑下楼。
“马上就要吃饭了,你去哪呀姐姐?”
客厅里,祝以安看着急匆匆出门祝吟,好奇问道。
祝吟已经拉开门,她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我去林路时家吃饭,今天中午不回来啦。”
祝吟到的时候,最后一道菜刚端上桌。
“吟吟来得正好,”岳灵招呼她,“客厅那两个小家伙也别玩了,赶紧过来吃饭了!”
祝吟和抬眼的林路时短暂对上视线,又心虚似的挪开了,转身去厨房洗手。
饭桌上——
岳灵往他们碗里夹菜,每个人都没落下。
她似闲聊般挑起话头:“你们说下周家长会我到时候穿什么去比较好?正好你们都在家,可以帮我选一下。”
裴姝画了一上午画,嘴里吃的正香,听见这话,突然想起什么。
她咽下口里的饭:“对了岳姨,我妈让我跟你说一声,到时候她跟你一起去学校。”
“可以呀,”岳灵笑,“反正都是同个时间点开始,正好路上结个伴。”
祝吟喝了一口橙汁,在林家说话时她没那么拘谨,反正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便直说道:“我这次应该没人去开家长会,他们都没空。”
“这不正好吗?你星莹姐姐昨天还说想回去看一下母校呢,”岳灵立刻放下筷子,拍了拍岳星莹的肩膀,“顺道让她去帮你开一下呗。”
岳星莹反应过来,立马附和:“对呀,好久没回学校了,我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真的吗?”裴姝惊喜地看向祝吟,“那太好了吟吟!”
祝吟愣了一下,一时分不清这话的真假:“”
“本来昨天还为这事发愁呢,说让她去给林路时开家长会。”岳灵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知道的,阿姨最喜欢这种场合了,当然舍不得把位置让给她。”
虽然昨天石头剪刀布输了,但她还是想继续争取一下:“或者你想要阿姨去也可以,你任挑。”
岳星莹突然急了:“吟吟肯定更想要我去!”
岳灵这招简直让人防不胜防,没想到是在这等着她呢。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了,祝吟看了眼林路时,他瘪了下嘴,表示也很无奈。
祝吟只能自动开启端水大师模式:“你们谁能来我都很开心,不过我和林路时是同桌,不管谁替谁开都是一样的,反正到时候也都是坐在一起。”
这样正合岳灵心意:“好呀,那我等下跟你爸爸讲一声。”
过了会儿,她又自言自语了一句。
“有时候当这姐弟俩的妈妈当腻了,偶尔也想换个孩子带带。”
众人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这也能腻?-
家长会如期而至。
全程总共占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学生们都堆在走廊,负责指引家长坐上对应座位后,才可以到外面去随意活动。
岳灵和岳星莹并肩走过来时,那叫一个瞩目。两个人都精心打扮过,个个气质出众,吸引了不少目光。
岳星莹一眼就看见了等在教室门口的祝吟,几步走过去,捧住她的脸蛋:“吟吟宝贝,快给姐姐带路。”
祝吟领着她们走到位置上坐下。
林路时全程都没跟上去,甚至连人都没机会喊。
尹风目瞪口呆,用手肘捅了捅他:“那不是你妈和你姐吗?”
林路时看着教室里正认真研究祝吟期中试卷的那两位,而自己的试卷被孤零零扔在一边。
他想起岳灵昨天在饭桌上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扯起嘴角笑了笑,语气有点不确定:“应该暂时不是我的了?”
尹风似懂非懂:?
这对吗?
开完家长会,学生可以随家长一同离校。
岳星莹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这会儿准备先把他们送回去再去公司。
“吟吟,你们老师夸你进步很大呢,还说你上次答应他考一百分,这次就真的考了一百分。”一路上,副驾驶的岳灵频频回头夸奖祝吟:“能在短时间内涨这么多分,未来可期。”
岳星莹也附和道:“就是啊,你都不知道他特意点名表扬你的时候我背挺的有多直。”
祝吟手上拿着成绩单,数学那栏对应着100分。
是她意料之中的事,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正好。
耳边的夸赞声此起彼伏,几句话里,全是对她的肯定。
祝吟心一酸,这些并不是她能常常听见的话,在她的印象里,这点小事并不值得被夸奖。
无论有多么努力,哪怕已经做到最好,在祝诚那得到的,永远只有一句还不够好。
可现在,有人为她小小的进步,发自内心的感到骄傲。
“你们老师还说,现在可以开始考虑目标院校了,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岳灵这个问题是对他们两个人说的。
祝吟想起那个约定。
目光相接的瞬间,两人异口同声——
“南大。”
“那太好了,”不管是什么,岳灵都表示支持,“你们以后还可以继续一起上学。”
其实照祝吟现在成绩单上的那个分数,是够不上南大的。
但是岳灵没有说加油这种话,就好像在她心里,祝吟会考上是理所当然的事。
车子平稳地停在门口,等他们下车后,岳星莹便驱车离开,岳灵先一步进门。
祝吟看着林路时宽阔挺拔的肩膀,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林路时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安静的等待着她的下言。
祝吟其实心里明白,岳星莹工作那么忙,怎么可能偏偏今天有空?上次学校邀请她回校作为优秀毕业生演讲都被拒绝了,这次又为什么会突然想回学校看看。
不过是他们为了照顾她敏感的自尊心,精心编织的一个借口罢了。
她突然就想通了,就算过于依赖又如何呢。
有这份幸运在身边,任谁都没办法轻易放手吧。
祝吟将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声音很轻很轻,带着几不可察的哽咽:“谢谢你,林路时。”
谢谢你。
永远不会让我一个人——
第30章
赶在年末的尾巴, 祝吟过了个十七岁生日。
她对生日这天向来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无非也就是像平常一样度过,她不喜欢叫上很多人一起庆祝。
唯一有一个不变的习惯, 就是她每年过生日都会去穿一个新的耳洞。
祝吟独自去了往年那家穿孔店, 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姐姐开的,叫贝莉, 纹身穿孔都很拿手。
年年都在固定的时间来, 贝莉早就认得她了, 毕竟这个长相的人不多见, 想不记住也难。
见祝吟进门,贝莉便打招呼:“来啦?”
“今年自己一个人来的?”贝莉往她身后瞄了两眼,“之前那个很帅的小帅哥呢?你们分手了?”
祝吟:“”
贝莉说的是林路时。
去年来这里时,他说要陪她一起打, 就选在了和她同样的位置, 左耳的耳骨上。
今年林路时也说要来, 但是祝吟没让, “我每年都过生日,那你每年都陪我打一个,再过几年你耳朵上岂不是都要打满了?”
林路时并不在意:“那又怎样, 你不也是?”
祝吟还是摇摇头,很认真的建议:“别了吧, 我觉得你就打这一个最帅, 再多反而没那种感觉了。”
这是她的肺腑之言。
总之,今天他没跟过来。
祝吟有点无奈, 笑着说:“每年过来都要跟你解释一次,他就是我朋友,不是男朋友。”
“好好好, 不是不是,”贝莉敷衍地应声,根本没把这话听进去,转身给她拿了面小镜子,“今年想打在哪儿?”
祝吟微微侧过脸,镜面映出她的左耳,上面有着一排小小的银钉。
贝莉端详着:“你这耳朵上能打的位置可不多了。”
“fla吧。”祝吟指尖点了点耳廓中部那片软骨,没有任何犹豫,来之前她就想好了。
贝莉提前提醒:“这里可能有点疼。”
祝吟点点头。
说来奇怪,她很喜欢尖针刺破耳骨那一瞬间的痛感,令她很上瘾。
或许是平时积压的情绪找不到合适的释放缺口,只能借着这短暂的疼痛来缓解。
贝莉戴上指套,取出一套新的一次性穿孔针。
祝吟感觉到耳朵一阵冰凉的触感,是贝莉正在拿碘伏棉球在给她消毒。
祝吟一点也不紧张,反而还有点期待,目光扫过店里墙上挂着的那些纹身作品,她还有心思闲聊:“你这是不是还有纹身业务?”
贝莉手上动作没停,有着她的职业道德:“未成年不准纹身,等你成年了再说。”
祝吟弯起嘴角,她暂时还没这个打算:“我知道,我就是问问。”
穿孔的流程很快,贝莉帮她拧紧耳堵,叮嘱道:“恢复期得忌口,不该吃的别吃,一个月后来找我换钉子。”
“知道啦。”
祝吟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下新耳洞,刚穿完,周边还泛着红。
这会儿店里恰巧进来几位新客人,她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贝莉让他们稍坐,自己几步追到门口,笑着拍了拍祝吟肩膀,在她耳边补了一句:“生日快乐。”
晚上和朋友一起吃个饭,吹个蜡烛,这个生日就算是圆满度过了。
祝吟看着那个熟悉的包装盒,她每年的生日蛋糕都是由林路时来负责。
每年都是同一家,每年陪她过生日的人也没变。
裴济没办法到场,点蜡烛的时候只能给他打一个视频电话,线上唱生日歌。他早早就准备好了礼物,托裴姝转交给祝吟。
祝吟不得不承认,林路时选东西的品味确实不错,连蛋糕都能选的如此符合她的心意。
不仅外观好看,味道也无可挑剔。
生日歌唱完,她伸手拔了蜡烛,拿起刀就要往下切,结果被林路时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下额头。
林路时强行捂住她的眼睛,严格遵循流程:“先许愿。”
祝吟不以为然道:“有什么好许的,反正也不会实现,大家许的愿望那么多,神仙都实现不过来了。”
林路时盯着她:“那说出来听听。”
“为什么?”祝吟有点疑惑,说出来那不就更不灵了吗?
“神仙那需要排队,我不用。”
他语气缓而沉,听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很认真的告诉她。
神仙不给你实现的愿望,我来给你实现。
祝吟心情顿时五味杂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涌上脸颊,幸好现在没开灯,不然就遭殃了。
她直接伸出手,给了林路时一拳,声音拔高了些,试图用来掩饰什么:“你神经啊,突然耍帅干什么。”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一些这么肉麻的话。
裴姝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差点没把眼珠子翻过去:“”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我还在这呢,你俩注意点场合行不行?”
视频那头的裴济也听的一清二楚:“那我可有可多愿望了,你得一视同仁啊,我的你也要一起包圆儿了。”
林路时鼻尖轻嗤,带了点打发人的意思:“人多了可就要排队了。”
祝吟在旁边一声不吭,揉着自己的脸。
她怎么也想不到,生日的最后一段时间,是伴着剧烈的心跳度过的。
直到晚上睡觉前,都没能让那点温度给降下去,反而越想越激动,愣是到后半夜才睡着-
最近天气逐渐转凉,祝吟赖床的频率明显增高,经常要关掉好几个闹钟才能勉强起来。
为了多睡几分钟,她将时间压缩到了极致,洗漱时间缩短到了十分钟,起床换好衣服洗完脸刷完牙就直接走。
开车去学校还有一段路程,这时候祝吟会在车上眯一会儿,不仅能有效防止晕车,还能用来醒瞌睡。
“冬天的被窝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可惜我是个读书狗,必须早起上学。”
说完这句话,裴姝耗费完最后一丝清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脑袋一歪又睡过去了。
裴姝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两人半斤八两,都是头发不梳就直接出门的。
祝吟放心了,看来不止是她一个人这么狼狈。
只是
她将目光落在林路时身上。
怎么唯独他,每天早上都收拾的一丝不苟的?
祝吟有时候真的很好奇,难道他都不困的吗?
冬天本来就冷,祝吟对穿着的要求没有其他季节那么高,反正外面都要穿校服,怎么保暖怎么来,每天都裹得像个粽子。
但林路时不一样。
他校服里面的穿搭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厚重的冬季外套穿在他身上也变得很清爽,一点都不臃肿。
祝吟:?
她怀疑林路时是不是在外套里贴满了暖宝宝,不然大家都是人,怎么就他抗冻?
想象不如行动,祝吟直接跨过座位,扒开他的校服外套就伸着脖子往里想要看个究竟。
林路时猝不及防,想躲都来不及:“你干什么?”
“哦,”祝吟语气自然,“我看你里面穿了几件衣服。”
不过他外套里面并没有贴暖宝宝,数清楚他穿了几件之后,她惊讶着松手:“大冬天的你就穿这么几件?你都不冷的吗?”
林路时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没好气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不是有暖气么。”
确实。
车上和教室都会开空调。
但是车又不能直接送到教室门口,下车后到教室那一段路才是最致命的,风简直能从各个缝隙钻进身体里。
“下车后你不冷?”
林路时轻描淡写地说:“就这么点路,再冷也冻不死。”
祝吟一脸鄙夷。
这人就是偶像包袱太重,宁愿冻死也不愿意丑死。
她又弯下腰,掀起林路时的裤腿,不停咂舌:“啧啧,秋裤也不穿,小心以后老寒腿。”
林路时倒吸一口气,拎着她的后衣领把她拽起来。
“再说了,”重新坐好后,祝吟嘴上依旧没放过他,“我热了能脱,你冷了能从别人身上扒下来么?”
她这么一说,林路时倒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提醒她:“你不就经常这么干?冷了就抢我的衣服”
车上还有其他人,祝吟下意识捂住他嘴,她只能投降:“好了,安静,我们都闭嘴。”
她心虚地看了眼睡着的裴姝。
还好,睡得很香-
中午吃完饭,祝吟手里捧着杯热奶茶,正准备进班休息时,被隔壁音特班的老师给叫住。
祝吟把奶茶往林路时手里一塞:“你帮我拿一下。”
老师把她拉到楼梯拐角的僻静处:“是这样,今年元旦晚会你还想不想上场?之前几次你钢琴都弹得可好了,校领导很满意啊,特意让我来问问。”
祝吟沉默了会儿,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应不应该弹琴。
最终,她垂下眼睫,委婉拒绝道:“老师,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已经很久没弹过琴了。”
这根本就不是问题,老师鼓励她:“但是你的底子和基本功都在那儿啊,现在开始每天练一练肯定能行。”
祝吟叹了口气,她要是在家里练琴,被祝诚知道了,肯定又要训斥她现在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不过盛情难却,她只好折中说了句:“我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回到教室后,林路时见她神色低落:“怎么了?”
祝吟摇了摇头:“就是问我元旦晚会要不要上场,但是我已经很久没碰过琴了,在家里练也不方便,还是算了吧,过几天再推掉。”
林路时看着她:“你要是想去,可以来我家练琴。”
祝吟睫毛轻颤,眸中有一瞬间触动:“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明明曾经为此付出过那么多努力,在玩性最大的年纪,她每天都坚持练琴。之前觉得那么苦,也都坚持下来了。现在却被迫放弃,她更多的是不甘心。
害怕自己恢复不了状态,辜负了很多人的期望。
祝吟开玩笑般道:“你小提琴也很厉害啊,要是你愿意和我一起的话,说不定我就不害怕了。”
林路时接下来的话像是给了她一针定心剂:“我陪你一起。”
祝吟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再次重复,字字清晰:“我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