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倏地摆了满桌的珍馐佳肴,玉扶都不知从何动手,只捧着香醇的灵酒,闻一闻,闻一闻。
眼睛一直偷偷瞧着裴息尘,她瞧见他用餐极其的雅致,夹筷时,指骨筋背都绷出优雅贵气的弧度。
玉扶还发现,他下筷的都是肉食。
玉扶有些纠结,一方面,她虽对中邪的息尘还捉摸不透,可这身体是息尘的无疑,他是佛子啊,吃肉下去,不会脏了吗?
她秀气的双眉都纠在了一处,不像是在看人吃肉,而像是在遭受什么极刑,比在将要把肉食送入嘴中的人都要紧张百倍。
但也是玉扶的专注,她毫无错漏地瞧见在肉送入口的一瞬,裴息尘变化的脸色。
他要yue了。
一边yue还一边不放弃地又夹一块肉入口。
裴息尘强忍着不适,硬是不让自己吐出来。
这具自入佛门便不再碰过肉食的身体,完全接受不了肉味,即便它富含了浓郁的灵气。
他的舌完全品不出肉类的味道,如同嚼蜡般恶心,全凭着一股对抗的信念才吞肉入腹。
腹腔也被带起一股不适。
玉扶垂眼,发现什么秘密似的,偷偷笑话。
下一刻,她手中的酒被夺,裴息尘一口饮尽地盯着玉扶:“色兔子,你笑话我?”
玉扶连连摇头。
裴息尘并不信她装出来的乖巧,她就是这样乖乖的,然后就会突然咬他一口。
他知道的,感受过的,虎口处的咬伤,即便恢复的了无痕迹,痛感也仍留在他心里。
不知是回忆的缘故,还是旁的什么,他竟真又感到一些痛,火烧一般,眩晕也随之到来。
视线移至空了的酒杯,豁地钳住玉扶威胁:“阿扶,别想跑,我会抓住你的。”
攫住玉扶的眼眸黑岑岑的,黑寂阴森非常,玉扶身子都开始发抖,然而,这种危险没坚持一瞬,威胁她的人,倒在了她身上。
死沉死沉的,玉扶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双手无措地空抬,视线也落到他晕过去前看的酒杯。
他不会怀疑是她下药了吧?
玉扶觉得很冤,她什么都没做。
希望他醒过来的时候不要发疯才好。
玉扶想逃跑的念头如飞速生长的藤蔓,一下子长得好高。
他都喝晕了,现在不跑还等什么时候?
“咚”地一声,玉扶将他摔倒在了地上,从他的身上跨过,只要开了这雅间的门,她就可以甩开了他。
玉扶兴奋得心跳都在咚咚作响。
但不期然地,那黑岑岑,满是捕猎色彩的眸子,从她脑中跳出来,他说——
会抓住她的。
玉扶逃跑的步子顿了顿,不受控地想起,他一手捏死狐妖一条命的轻松闲适。
下意识地,也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她只有一条命诶,再强行分身逃跑的话,她的修为就真的要退化成幼兔了。
玉扶迟迟疑疑地倒退回去,蹲在裴息尘的身侧,很纠结。
跑成功了的话,那还好,可要是不成功,被抓回来,她会很惨的吧?
她报复地戳戳裴息尘的脸颊,抱怨:“你中邪就中邪,为什么要把麻烦扔给我。”
玉扶一点照顾人的经验也没有,但她修炼的是山神道,有的是一把子力气,只是要她化形去驮他,玉扶也做不到,她怕他觉得她皮毛舒服,以后真让她做坐骑了,那可不行,她可是有尊严的兔子。
想了想,玉扶召出无相石,繁殖出一个半人高的石兔子,将裴息尘抬了上去。
同时,玉扶也没忘记息尘的教导,“易物是需要用灵石等价交换的”,吃饭也一样。
她付了灵石,抖了抖又瘪不少的储物袋,出了酒楼。
他太会花灵石了。
比她还没常识。
而且一点也不知道客气,这是他的灵石吗?就这样花。
玉扶心口很怄,很堵,每走一段路,就想一次把他扔下。
气哼哼地才寻到一处客栈要了一间房,然后气归气,还是非常小心地将他搬上了床,就连被子也记得给盖妥帖了。
玉扶是个极会讨人欢心的兔子,既然不跑了,她就要裴息尘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她,看到她为她付出的妥帖。
或许就不总吓唬她要吃她了。
是的,吓唬。
玉扶已经能定义裴息尘的举动了,因为她发现,他连肉都会吃反胃,又怎么能吃兔子?
可是,他为什么会中邪得完全变了一个人,玉扶仍旧想不明白。
她坐在脚踏处,趴着床沿想着,也看着,看他在昏睡后又柔和下来的眉眼,也看他因饮酒,浮现的一抹红晕。
可真是诱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