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终章】(1 / 2)

第62章

孟元晓心倏地跳了跳。

唐县令又道:“昨日本官与其他县令一起往州衙, 去拜会这位知州大人。议完事,知州大人单独留下本官,问起松溪县衙的女书吏。”

“……”孟元晓吞了吞口水, “唐大人, 新来的知州大人如何称呼?”

“知州大人姓崔, 崔大人。”唐县令道。

孟元晓脚步倏地一顿, 眼圈儿忍不住红了。

“怎么了?”唐县令看着她问。

孟元晓连忙摇摇头, “无事。”

“小孟大人可认得这位崔大人?”

孟元晓骇了一跳,想也不想地便否认, “不认得!”

她嘴上说着不认得,却满脸的心虚,唐县令只笑了笑,倒未再多说。

回到县衙,孟元晓一直心不在焉,唐县令交代给她的差事, 一直到过了下衙的时辰才做好。

做好了仍不想下衙,又在刑房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会儿卷宗, 直到县衙的门子来赶人了, 她才磨蹭着出去。

这个时辰本以为县衙里的人已经走光, 可出了刑房, 抬头便见崔新棠站在前面,正在同唐县令说话。

他一身青色直裰, 人依旧挺拔俊朗, 只是清瘦了些。

孟元晓脚步一顿,心砰砰跳了起来。

一瞬间的愣神后,忍不住又有些气恼。

前边儿两人瞧见她出来,一齐朝她看过来。

唐县令笑着道:“小孟大人忙完了?”

“……嗯。”孟元晓道。

她快速地同唐县令打过招呼, 然后别开脸不想去看那人。

本想装作不认得他,径直离开,崔新棠却幽幽道:“连棠哥哥都不认得了?”

孟元晓:“……”

她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上前了却不肯同崔新棠说话,只唤了一声“唐大人”。

唐县令视线在她和崔新棠之间落了落,笑道:“小孟大人这样不辞辛苦,若累到明日起迟了,错过上衙的时辰,可要小心被罚俸。”

孟元晓心稍稍落下,她眸子一亮,连忙保证道:“唐大人放心,红芍每日都早早喊醒我,肯定不会迟到的!”

她一脸认真,唐县令被她逗笑,刚要再逗她一句,被晾在一旁的崔新棠突然开口了。

“夫人年纪小不懂事,这段时日有劳唐县令照拂。”

这话落下,唐县令整个人愣住。

孟元晓也恼了,紧紧抿着唇瓣,怒瞪着崔新棠。

崔新棠却浑不在意的模样,他看都未看唐县令,视线一直落在孟元晓身上。

“夫人一时贪玩,本官不忍拘束她太过,纵着她出来玩了一年,若给唐县令添了麻烦,本官代夫人向唐县令道歉。”

唐县令回神,他看了看二人,笑了笑道:“崔大人言重了,小孟大人十分聪明能干,帮了下官不少,未曾添麻烦。”

崔新棠点点头,未接这话,只看着孟元晓问:“还不走?”

孟元晓被他气得眼圈儿都红了,杵在原地瞪他片刻,转而看向唐县令。

她一双漂亮的杏眸满是紧张,挺翘的鼻尖生了一层细汗,虽然没有开口,唐县令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看一眼崔新棠,随即笑道:“小孟大人早些下衙,今日这个案子可还没有审完,接下来几日还有得忙。”

这便是允许她继续待在县衙了,孟元晓顿时放下心来,一直板着的小脸上也有了笑意。

“唐大人放心,明日我一定早早过来!”

说罢同唐县令告辞过,看都未看崔新棠一眼,转身往县衙大门去。

孟峥在松溪县无所事事,每日都早早候在县衙外,接孟元晓下衙,今日她出了县衙大门,却不见二哥的身影。

孟元晓四下看了看,瞧见身后跟过来的人,她心下烦躁,索性也不等二哥了,抬脚便走。

崔新棠慢悠悠跟在她身后,等到走出一段,才过来牵她。

孟元晓甩开,他又来牵她的手。

孟元晓恼了,拧眉问他:“我好不容易得的这个差事,你在唐县令跟前,说我什么坏话了?”

不肯喊“棠哥哥”,张口就是质问他,崔新棠眉头稍蹙,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在孟元晓看来就是心虚,她不由更恼了,用力甩脱他的手,气闷地转头就走。

回到家中,孟元晓直奔后院。

她心里赌着气,本想将人关在房门外,可崔新棠大掌撑在房门上,紧跟着进到房间里来。

他进来便关上房门,转身将人压在门上,孟元晓尚未反应过来,他已经先低头亲了下来。

孟元晓又气又恼,挣扎着想推开他,却被他制住手脚,很快没了力气。

她不再挣扎了,崔新棠才稍稍放开她。

他大掌箍在她腰间,轻轻捏了捏,随即要笑不笑道:“棠哥哥在上京城每日都想圆圆,想得茶饭不思,寝食难安,圆圆倒是还胖了些。”

说罢被她气笑,“看来圆圆是半点也不想棠哥哥?”

孟元晓咬着唇瓣,红着眼圈儿气恼地瞪着他。

崔新棠低头在她唇角轻轻咬了咬,冷笑道:“一句‘棠哥哥’都不肯喊,‘唐大人’倒是一声声叫得亲热。”

他这话语气颇有些怪异,说出来的话又十分难听,孟元晓气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崔新棠轻叹一声,在她眼睛上亲了亲。

“棠哥哥昨日下晌才到,到了便有诸多事情要应对,还要应付上下官员,等到稍稍空闲下来已是夜深,实在未能抽出空闲去找你。”

“况且棠哥哥赶了几日的路,风尘仆仆,也不敢直接来见圆圆,怕圆圆嫌弃。今日棠哥哥一早便来寻你,尚未到县衙,却先遇见你同唐县令并肩走在一处。”

孟元晓:“……”

她的确是生气的。

他明明说只要一年便来找她,虽然说的是带她离京,不是来找她。

可他过了一年多才来找她。她虽然从不说,可她其实一直等着他来找她的。

棠哥哥终于来了,却没有来找她。

今日从唐县令口中得知,棠哥哥昨日就到了松溪县时,她心里别提有多委屈了。

此刻听他这样说,她心里突然就更委屈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崔新棠苦笑一声,“圆圆可知棠哥哥瞧见你和唐县令走在一起时,心里有多慌乱?慌乱到未敢喊住你。”

今日他亲眼瞧见,她同唐煜并肩走在一处,圆圆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大摇大摆走在街上。

刻意摆出的气势中,又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俏皮,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模样。

包括方才瞧见她同唐县令说话,那般熟稔,都让他无端烦躁。

孟元晓怔了怔。

许是分开太久,日夜思念,乍然将人拥在怀里,仍觉不够,心里反而愈发空虚,下意识地想要索取更多。

先前还能克制,此刻却再不想忍了。

孟元晓骇了一跳,“我二哥还在!”

崔新棠却道:“孟峥已经走了。”

“什么?”孟元晓一时未明白过来。

崔新棠噙着她的唇瓣,手上半分不停地扯着她的衣裳,“今日孟峥瞧见我,嘱托我几句,当即就骑上马跑了。”

说罢在她唇上咬了咬,“我离京前,孟峥已经去信催我几次。”

孟元晓:“……”

她不由有些委屈,二哥竟然都不能等一等她,她还想给黎姐姐写信呢!

“黎氏离京那日,棠哥哥不是在城门处遇到黎家人?圆圆猜,那日棠哥哥在城门还瞧见谁?”

孟元晓哼哼着未答,崔新棠兀自道:“还遇见了孟峥。”

他哼笑道:“孟峥送上门去,被黎家大哥狠狠揍了一顿。”

孟元晓:“……”

崔新棠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恰好被我撞见,孟峥失了脸面,才来找我麻烦。”

想到当初二哥脸上的伤,孟元晓正惊讶时,却不妨惊呼一声。

崔新棠埋首在她胸前细细吮.咬一番,继而流连着往上,沿着纤细的脖颈,衔住她莹润的耳珠吮了吮。

温热的气息铺洒在耳畔,崔新棠满足地喟叹一声,笑着在孟元晓耳旁道:“圆圆长大了。”

这话声音低低得,十分引人遐想,孟元晓不只脸颊,就连耳根都一下子红透。

崔新棠丝毫不觉得自己过分,一下下哄着她,嘴上也哄着。

“棠哥哥知道圆圆不会听话地去晋州,所以让人一直跟着你,得知你来了松溪县,棠哥哥将衙门的差事办妥,当即递了折子申请外放。让圆圆等了这样久,是棠哥哥的错。”

“棠哥哥知道圆圆不肯回来找我,那棠哥哥便来找你。”

孟元晓吸了吸鼻子,紧紧攀着他,脸埋在他肩膀上,不肯说话。

崔新棠亲了亲她,缓缓道:“前段时日朝堂震动,徐家之事被人告发,徐太傅被牵连问罪,徐家上下被查抄。”

孟元晓怔了怔。

“云平县的事告一段落,属于妞妞的田地宅子,棠哥哥都帮她都拿回来了。”

“妞妞年纪尚小,这些暂时由陈氏代为处理,请人在云平县代为打理田地宅子,日后妞妞想要如何处置,皆由她自己决断。”

“这些留下,妞妞便有了来处,也有了根。叶氏没有枉死,棠哥哥答应圆圆的,没有失言。”

孟元晓脸埋在他肩头,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半晌,她终于唤了一声“棠哥哥”。

“嗯?”崔新棠亲了亲她。

孟元晓不说话,只将脸埋在他肩头。崔新棠笑了笑,又在她脸颊亲了亲。

将人哄得差不多,该算的账却也是要算的。

“圆圆胆子倒是挺大。”崔新棠哼笑道。

孟元晓整个人僵了一瞬。

许是想让她长些教训,崔新棠力道也大了些。

孟元晓有些受不住,崔新棠问:“圆圆可知唐县令为何将你留在县衙?”

“不知道。”孟元晓一口咬在他肩上,闷声道。

她这话明显是赌气,崔新棠轻笑一声,倒也没有戳穿她。

今日在松溪县衙,他同唐县令说了几句,只是故意未先告知他同圆圆的关系。

当初在公堂上,唐县令便猜到孟元晓是从上京城来的。

唐县令不是没有怀疑过,她是朝中那些反对新政的人安插到他身边的人。

毕竟他刚到松溪县上任那段时日,遇到的阻碍着实不小。

而那个凶犯同样是朝中那些人指使,来分散他注意力,阻碍他推行新政的。

只有孟元晓准确地画出了那个凶犯的模样,唐县令愈发生疑。

所以他顺手推舟,将圆圆留在县衙,留意她的举动。

原本唐县令想过暗中查探圆圆的身份,但一直耽搁下来。

再后来,再想起此事时,他却打消了调查她的念头。

至于原因,唐县令未说,崔新棠却是知道的。

不过因为他为了圆圆,一直留意着松溪县的事,在朝堂上,暗中帮过唐县令几次罢了。

唐县令不傻,知道朝中那道暗中的助力,大概是因为孟元晓。

如此,他自然不会再去查探圆圆。

今日唐县令对他道,他从未见过圆圆这般的女子,开始时觉得新奇,后来却觉得,女子本该就是圆圆这般模样。

虽然唐县令不见得就有旁的意思,可他听在耳中,只觉刺耳。

此刻想起来仍是如此,将人抱在怀里,折腾得便更狠了些。

孟元晓累极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半夜却又被他弄醒,折腾了许久。

孟元晓哼唧着窝在他怀里睡着时,还不忘叮嘱他,明日一早喊她起床,她还要上衙。

崔新棠将人搂在怀里亲了亲,答应得干脆,可翌日一早却故意没有喊醒她。

夜里被他折腾狠了,翌日醒来早已日上三竿。

孟元晓直接被气哭了,一边穿着衣裳一边将崔新棠狠狠问候了一顿。

红芍在一旁安抚她,“小姐您别急,姑爷说县衙那边他昨日便打好招呼了,您迟些上衙也无妨。”

红芍不说这话还好,说了孟元晓更气了,早膳也未用,急匆匆地便往外走。

崔新棠去州衙了,青竹却守在前院。

瞧见孟元晓出来,青竹笑眯眯迎上前,“少夫人,主子吩咐小的接送您上衙下衙。”

孟元晓看都未看他一眼,气哼哼地到了县衙。

青竹便守在县衙外,道:“少夫人有差遣,尽管吩咐小的。”

今日一整日,在唐县令跟前,孟元晓都忍不住心虚。

唐县令却面无异色,见孟元晓不自在,还打趣她道:“小孟大人今日迟到一回,是本官同他们说情,不许他们扣你俸银,小孟大人下个月发了俸银,可别忘记请本官用膳。”

孟元晓倏地放下心来,笑眯眯拍着胸脯保证道:“多谢唐大人,到时我请您到最大的酒楼用膳!”

在县衙忙了一日,本以为崔新棠会来接她下衙,下衙时孟元晓故意等了等,怕被人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