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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白[先婚后爱] 泱姀 12006 字 1个月前

第17章 chapter17第一次共进午餐……

“没有。”季晏又正了正领带,说,“见面再问吧。”

“那也行,赶紧走吧。”邵启推着季晏修朝外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去,陈易征的办公室就在对面,他从透明玻璃里看到季晏修出来,以为他要出去见客户,心里还在纳闷日程表上没有这一项,就见季晏修径直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季总。”陈易征从座位上站起来。

季晏修在他面前停住脚步,说:“我出去一趟,要签字的文件都在我桌子上,你一会儿去取就行。”

“好的季总,需要我送您吗?”陈易征问道。

苏郁川在一旁笑道:“没事儿,今天我们送他,你就当给自己放个小假。”

“好的。”陈易征不再多说话。

季晏修却像想起什么来似的,说:“我约了人吃饭。陈助,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你也早点下班就好。”

陈易征在季晏修身边待久了,早已经练出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但心里还是震惊不已。

这还是季总主动告诉他不在日程表上的私人行程,而且是吃饭这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难道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过,作为打工人,既然总裁没吩咐,那就轮不到他操心,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几小时,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摆烂!

想到这儿,陈易征就像是沐浴着灿烂阳光的向日葵,冲着季晏修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好的,谢谢季总!”

“那我先走了。”季晏修也笑了一下,明显心情很好。

交代完陈易征后,七个人乘电梯到了楼下,沈星叙道:“咱们怎么去?分两辆车么?”

江衡一副早有打算的模样,说:“坐我的车,我特地开的七座。

“你小子,够贼啊。”顾徽年勾住江衡的肩膀。

“这叫目光长远。”江衡颇为自得,“要不然等修哥出来,总有人不能第一时间吃瓜。”

季晏修对自己兄弟的秉性摸得清清楚楚,说:“不过是吃个饭,哪有你们臆想的那么多故事。”

“那万一有呢?”邵启反对道,“我觉得阿衡这次干得可太棒了!”

“好了,那赶紧走吧。”季晏修拿他们没办法,催促道。

沈星叙揽住苏郁川,说:“瞧瞧,瞧瞧,我就没见修哥这么着急过。”

“你懂什么。”苏郁川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得直耸肩,“好不容易女神约饭,修哥可不得提前到啊。”

江衡带着众人走到他的车前,季晏修刚要拉开副驾的车门,被邵启一把拽到后面来:“谁家总裁坐副驾啊。万一被舒棠看见了,不得怀疑啊。”

平时司机接送的时候,季晏修一直是坐后座的,但朋友的车,他也没那么多讲究,刚刚从前面经过,就想着顺便坐到副驾。

听到邵启的话,他笑着问:“那谁家总裁一个人去吃饭还要开商务车?”

邵启被噎了一下,说:“那哪能一样,你就假装你刚忙完工作呗。”

一路上,几个人还不肯放过“最后的补课时间”,给季晏修传递各种第一次约会的知识。

沈星叙照着网上搜出来的“经验”念得慷慨激昂、绘声绘色,活像他的亲身经历。其他人在一旁或补充或反驳,车顶都快被掀破了,连车载DJ的声音也被压下去。

季晏修忍不住扶额,说:“你们先搞清楚一件事情。我和舒棠不是约会,只是吃顿饭。”

“哎呀有什么区别啊。”江衡道,“修哥,你要拿出约会的态度来!一定要重视!”

“阿晏还不重视么?”程淮坐在副驾,难得打趣道,“都任你们给他收拾了一个小时。”

苏郁川“诶诶”了两声,说:“这有个这有个,《第一次和crush吃饭该怎么做》——修哥你学这个——等等这好像是女生要学的,算了算了,等我再找找。”

顾徽年举着手机道:“还是这个吧,《第一次和心仪的女生出去玩,要注意些什么》,修哥你仔细听啊……”

季晏修被迫临时抱佛脚,汲取了许多他持怀疑态度的“知识”。

一直到逸膳坊,几人才渐渐消停。

“行了,我上去了。”季晏修解开安全带,说,“你们也找个地方吃饭去吧。”

“我们也去逸膳坊呢?”沈星叙提议道。

“可以可以,走走走。”江衡和沈星叙一拍即合,“刚好咱们没来这儿吃过呢——话说这是什么小众的餐厅啊,我怎么没太听说过。”

邵启若有所思地说:“舒棠好像很喜欢这些不怎么出名的地方呢,上次我和老季也是在一家偏僻的清吧遇见她的。”

“什么时候!你俩背着我们偷偷出去了!”沈星叙立马大声质问。

季晏修不准备参与这场“纷争”,径自打开车门下车,留下邵启在车里面对五双求知若渴的眼睛苦苦解释-

邵启等人怕和舒棠撞个正面,没急着上去,一直在车里等到十一点四十,确保两个人已经开始共进午餐,这才推开逸膳坊的门。

邵启进去,扫了一眼大厅,发现每桌都用竹帘隔开遮住,压根儿看不见客人都有哪些,心里暗叫不好。

这怎么听墙角?

服务生已经迎上来,面带微笑,问:“几位好,请问预约的哪一桌?”

沈星叙满脸疑问:“预约?我们没有预约。”

服务生猜到他们是第一次来,便解释道:“我们餐厅是预约制哦。需要至少提前一小时预约座位号。”

江衡摸摸鼻尖,说:“哦——好,那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服务生微笑着把他们送到门口:“慢走哦。”

出了餐厅,苏郁川叹了口气,说:“这就算有预约也没用啊,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哪一桌。”

邵启道:“看来是舒棠特意选的。私密性很好,大概是为了防止有人说闲话。没想到她这么细心。”

“走吧,我们去附近找个地方吃饭。”程淮被毒辣的太阳射的眯了眯眼,说,“等阿晏的消息吧。”

六个人铩羽而归,只好随便找了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非预约制餐厅-

季晏修到逸膳坊后,按舒棠说的,和服务生报了她的名字和包厢号,便被领着到了二楼。

他到陌生环境后,向来习惯不动声色地观察。

一楼大厅的每桌都被竹帘遮住,而二楼的私密性更好,是一个个独立的包间 。

整个餐厅偏于素雅,二楼更是。墙壁上是线条简单的水墨画。走廊上铺了厚厚的地毯,走起路来悄无声息,更显幽静。

倒像舒棠喜欢的。季晏修在心里默默想着,猜到她选在这儿的另一个原因应当是为了私密。

“先生,到了。”服务生推开墨色木门,门上有块素木匾,写着“201”。

“谢谢。”季晏修向服务生道谢。

“没关系。”服务生对着季晏修比了个“请”的手势,“另一位客人还没来,您可以先稍微等一会儿,我去给您沏一壶茶。”

“好,麻烦了。”季晏修走进包间,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桂花香,很清气。

桌椅是老紫檀的,扶手泛着温润的光泽,桌边摆了一只青瓷瓶,里面插着应季的花。很有古色古香的韵味。

季晏修面上没有什么表现,心里却很喜欢。

他没想到自己和舒棠的品味竟然如此一致。

正在想着的时候,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沏茶的服务生去而复返,把茶壶放到桌上,问季晏修:“请问需要先为您拿一份菜单过来吗?”

“不必,一会儿再说就可以。”季晏修拒绝道。

“好,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问题您可以扫码,会有对接客服。”服务生说着,指了指桌角。

季晏修点点头,表示明白:“好。”

门被再次掩上,季晏修一个人静静坐着,在脑海中设想一会儿和舒棠见面的场景。

见到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其实这个问题昨晚他也想过,思前想后了几个方案,都觉得有些生硬且用力过猛。

在舒棠那儿,他们不过刚见了几面,还是不太熟的陌生人,一个不小心,容易弄巧成拙。

还是回归最普通的好。

她喊他“季先生”,他喊她“舒小姐”。

虽然客套疏离,但应该是最合适的开场白了。

……

舒棠跟在服务生后面,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季晏修沉思的场景。

她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发现是11:15。是她预想的时间。

只是没想到季晏修来得竟然比她还早。

难道他上午刚好没事可干,不需要工作?

“季先生。”心里闪过一万个念头,也不妨碍舒棠泰然自若地和季晏修打招呼。

她坐到季晏修对面,道:“抱歉我来晚了。您——你等了很久吗?”

“您”字一出口,舒棠想起季晏修说过的话,又生生转成“你”。

“没有,舒小姐来得刚刚好。”季晏修刚刚想的过于沉浸,一直到舒棠出声他才回过神来,“是我来早了。”

他的视线落在舒棠身上。

仍旧是一条长裙,米色,优雅又低调。

视线上移,舒棠颈间戴了一条细细的项链,坠着瓣小小的花,并不夺人耳目。头发被松松散散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耳垂上应该是和项链同系列的耳饰。

很漂亮。

季晏修想。

他见过舒棠的许多面,每一面都很漂亮。

长时间地盯着异性并不是绅士之举,季晏修深知这一点,很快移开目光,问舒棠:“喝茶么?我给你倒一杯。”

“谢谢。”舒棠把面前的茶杯推过去。

骨节分明的手拿起茶壶,舒棠被吸引,顺着看过去,总觉得季晏修有哪里和之前不太一样,可因为之前她没太注意过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到底有哪里不同。

服务生静静立在一旁,不出声打扰。

一直等季晏修为舒棠倒完茶,舒棠象征性地喝了一口表示感谢,服务生才走上前去,把菜单放在两人中间的位置:“这是菜单,两位看看需要什么,勾选出来就好。挑选完后联系在线客服,会有人上来取的。”

“好,谢谢。”舒棠冲服务生笑了笑。

服务生微一鞠躬,脚步轻轻地离开包间。

“季先生,你看你想吃什么?”舒棠把菜单往季晏修的方向推了推,同时拿起手机扫码。

她来过几次,所以要比季晏修更熟门熟路一些。

季晏修大致扫了眼,发现中餐西餐都有,名字起的很别致,道:“我都可以,舒小姐点吧——我先前没来过,也不知道哪些菜值得一试。”

舒棠便重新拿回菜单,挑了几样给季晏修介绍。

季晏修每一样都说好,舒棠便每一样都点上。从冷盘、汤品,到主食、主菜,再到餐后甜点、水果,点了将近三十道。

因为是现做,上菜速度比较慢,舒棠和季晏修面对面坐着,解释道:“因为不知道季先生的口味,所以我没有提前点,可能要等一会儿。”

之前她和舒清嘉、舒清临来的时候,都是提前点好,等过来的时候,冷盘就已经摆好了。

季晏修倒是巴不得等得久一点。

他勾了勾唇,说:“没关系,我的时间很充裕——舒小姐下午有什么要紧事吗?”

舒棠想到季云鹤的话,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季晏修说,“刚好我是第一次过来,可以好好品味一番。”

舒棠听季晏修说话,总觉得他的声音像是带着山涧泉水的凉意,但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反倒有种沁人心脾的舒服。

只不过两个人私下没有什么交集,这算是第一次独处,舒棠又对季晏修有一层距离感,也不知道该用些什么话来挑起话题。

毕竟万一说到什么季晏修不乐意听的话,他回头到季相全和尹荣慧那儿一说,就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好在冷菜上得还算快,服务生端进来八个冷盘,说了句“请慢用”,又问了句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便离开了。

季晏修看出舒棠对他保持着几分距离,不知是因为怕他,还是因为季云鹤的缘故。

想到后一种可能,他眸色暗了暗。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舒棠一眼,决定先从最简单的话题聊起:“舒小姐,这些你最推荐哪一道?”

他的视线落在八道摆盘精致的冷盘上。

见季晏修主动挑起话头,舒棠也悄悄松了口气:“季先生可以尝尝这道茭白,我觉得它的名字很有意思,叫花枝八仙醉茭白。这个黑松露松板肉也好吃的。这个蟹肉牛油果——不知道季先生喜不喜欢,我觉得挺不错的。”

“好。”季晏修在心里默默记着舒棠的喜好,“感觉舒小姐对食物很有自己的见解,平时喜欢做饭?”

舒棠点点头,笑道:“喜欢是喜欢,不过可能确实没有这个天赋。”

季晏修顺着她的话,像是无意般提起:“我也喜欢做饭,之前在伦敦的时候,经常自己下厨。”

舒棠听舒清嘉介绍过季晏修的大概情况,所以也不意外,道:“好巧,我也在伦敦留学过。不过我炸过一次厨房,后来就很少自己一个人下厨了,偶尔和朋友一起做些甜点。”

季晏修见状,心下更加确认,她不记得他们曾有过的那一面之缘。

怕太冒进,他压下想说的话,转而道:“挺好的。”

热菜也陆陆续续端上来,小巧而精致。

季晏修的心思不在饭菜上,动筷很少。

舒棠以为不合他的胃口,问:“季先生,你不喜欢吗?要不要再点几道?”

“嗯?不用。”季晏修知道舒棠误会了,说,“这些都不错,尤其是这个乳鸽。”

他示意了一下已经见底的荔枝木烟熏玻璃乳鸽。

“确实,我也很喜欢。”舒棠又指了指陈皮花雕蒸黄鱼,说,“这道,季先生如果喜欢吃鱼的话可以尝尝。”

她自己是不吃鱼的,但这道菜算是逸膳坊的招牌,舒清嘉和舒清临都赞口不绝,她就一并点了,想着也许季晏修会喜欢。

“好。”季晏修其实不太爱吃鱼,或者说,他不爱吃海鲜,但既然舒棠介绍了,他想,总有独到之处。说不定口味不错。

他随意吃了几口,顺带夸赞了两句,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便问舒棠:“对了,舒小姐。有件事,虽然冒昧,但我还是想问问。”

“季先生,你说。”舒棠不知道什么事能让季晏修主动问自己,还能称得上冒昧 。

话音刚落,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季云鹤。

果不其然,季晏修不轻不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关于舒小姐和云鹤的婚事。云鹤和任小姐的关系你也已经知道了,你是怎么想的?要和云鹤退婚么?”

舒棠怔了一怔,心里多出来一个猜想。

所以,季晏修答应她一起吃午饭,其实是为了来试探她的意思?

想想也对,他那么一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每天排着队要感谢他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怎么可能因为她一句为了感谢就来赴宴。

现在看来,应该是受了尹荣慧和季相全的嘱托,来提前看看她的态度。

再加上季云鹤说今晚会去老宅……舒棠已经自动脑补了许多场面。

她尽力扬起一抹笑,让季晏修放心:“季先生不必担心,我没关系的,不会和云鹤退婚。今晚我会去老宅,和季伯父、尹伯母说明白的。”

只是没想到,季晏修这种看上去洁身自好的男人,竟然也奉承“外面彩旗飘飘,家中红旗不倒”这种荒谬的规则么?

季晏修很敏锐地捕捉到舒棠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听到她的答案,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她刚刚……是不高兴了?因为他话里有嘲讽季云鹤的意思?

季云鹤到底有哪点好?值得她这么喜欢?

他不在国内的这几年,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非云鹤不可?”季晏修话一出口,就觉得心被吊到了嗓子口。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有心跳这么快的一天。

舒棠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起,指尖已经掐进掌心里:“嗯。”

她想起舒清嘉的话,可是因为先入为主地以为季晏修是带着任务来的,所以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万一季晏修回去向尹荣慧和季相全说了,那不要说其他人,就连季云鹤,她恐怕也嫁不成了。

毕竟,季家也不是非她不可。要是尹荣慧和季相全知道她有那种心思,绝不可能让她踏进季家的大门。

季晏修倒是想问,像邵启说的那样,问舒棠是不是真的喜欢季云鹤,还是只是为了家族利益。可刚刚舒棠那句“嗯”在他听来有某种斩钉截铁的意味,逼得他不敢再问。

如今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在感情上也是个胆小鬼。

因为不想再听到不愿听的答案,所以干脆不问。

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挑拨季云鹤的话,也通通咽回肚子里。

他不希望舒棠讨厌他。

两人各揣着心思,一时谁也没先开口。

半晌,季晏修还是忍不住,问:“今晚几点去老宅?”

“七点。”舒棠轻轻的声音响起,和先前不太一样。

季晏修以为自己让舒棠伤心了,心中愧疚不已,他抿了抿唇,说:“抱歉。”

“没事的,季先生道什么歉?”舒棠扯起一个笑,尽量让自己恢复如常。

她不该迁怒于季晏修,毕竟说到底,他也是局外人,并没有强迫她嫁给季云鹤,顶多算个传声筒。

季晏修自责自己问得太早,饭刚吃到三分之二就被他搞砸了。

为了缓和气氛,他又夹了块儿鱼肉,说:“这个鱼真的不错。”

“季先生多吃一些。”舒棠把盘子往季晏修的方向推了推。

她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和季晏修闹得太僵,毕竟以后还要见面,她甚至还要喊他一声“晏修哥”。

虽然和季云鹤闹僵是不可避免的,但其他人的关系,她会想办法处好。

舒棠是性子淡,可并不是愚笨,在人情世故方面,她向来拿捏得到位。

心里的算盘一打,她又主动开口:“季先生在伦敦读书还是工作?”

话是她随便问的,从脑海里抓住一句季晏修的话,就成了一个话题。

季晏修明白舒棠是主动翻过了这一页,心疼的同时,也对季云鹤更加生气。

他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忍心这么对舒棠?

气归气,季晏修的面上并不显露,他道:“先读书,后工作。毕业后,我父亲就让我接手了那边的分公司,权作历练——舒小姐呢?在伦敦学的是设计专业吗?”

舒棠诧异,没想到季晏修竟然知道她的专业:“季先生怎么知道的?”

“略有耳闻。”季晏修没说他后来特地托了人,几经辗转,终于知道了她的姓名和身份。

也知道了她就是季云鹤的未婚妻。

“舒小姐喜欢设计?”季晏修放下筷子,舀了一勺老鸡汤。

舒棠也已经进入了尾声,她搅着面前的红豆圆子羹,说:“嗯,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季晏修想知道关于舒棠的一切,不失自然地追问道:“舒小姐平时还喜欢什么?”

“嗯……比如刚刚说过的烘焙啊,还有钢琴、画画这些。旅游我也比较喜欢,像爬山、或者去海边。”舒棠掰着指头数。

琴棋书画虽然是从小被父母逼着学的,但舒棠也并不反感。她喜欢能让她静下心来的东西。

季晏修礼尚往来地介绍自己的爱好:“这么巧,我也喜欢旅游,看来我们还是挺投缘的。除此之外,我还比较喜欢健身,压力大的时候就会去健身房,或者和朋友打打球——不过比起来,我的兴趣爱好好像有点枯燥。”

舒棠虽然觉得两个人一本正经地介绍自己的爱好有些奇怪,但出于礼貌,还是说道:“毕竟季总工作太忙了。”

季晏修一本正经道:“不过人多接触一些新东西也是好的,有机会的话,舒小姐可以介绍给我一些。听说舒小姐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季先生过奖了。”舒棠心里更不解,堂堂元生集团的总裁,学习琴棋书画做什么?

她当季晏修是为了缓解刚刚的尴尬,随口说的,便没往心上放,应了声好。

反正这些都是场面话,日后肯定不会再提起。

……

一顿饭结束,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舒棠没料到竟然能和季晏修共处一室长达两个小时,其间除了联姻一事,也没有任何不愉快的地方,不得不在心里感叹,季晏修果然是生意场上纵横捭阖的高手,所以面对这种普通的饭局更是游刃有余。

礼貌、周到,恰到好处,不会让人尴尬。

“季先生,我先走了。”舒棠站在逸膳坊门口,说,“你也早点回吧,耽误你工作了。”

“没有。”季晏修看了眼时间,唇边挂着笑,“休息时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舒棠总觉得季晏修说话、行事都称得上温和,和外界传言实在有些不一样。

不过她没有深究的闲心,毕竟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一桩事情还没有解决。

见季晏修没有离开的意思,舒棠也不再客套,道别后便朝自己的车走去-

邵启一行人吃完午饭的时候还不到一点,他们找了间茶室,百无聊赖地等着季晏修出来,每隔十分钟就在群里艾特他一遍。

幸好季晏修早有预料,把手机设成了免打扰。

今日功德+(7)

季:[我结束了,你们在哪儿?]

邵:[位置]

邵:[你们是真能聊啊,我们等得黄花菜都凉了]

沈:[修哥你不用过来了,启哥说我们直接去醺夜]

江:[你们的,秘密基地。]

季晏修看着江衡的最后四个字,忍不住笑了笑,回了个“好”,就站在车旁等他们。

茶室离逸膳坊不远,六个人很快过来。

邵启笑嘻嘻地勾住季晏修的肩,问:“怎么样啊?有进展没?问舒棠了没?”

提起这个来,季晏修刻意压下的烦躁与苦闷重新浮上心头,他叹了口气,说:“到醺夜再说吧。”

他没有烟瘾和酒瘾,只有压力太大的时候才会碰这些东西。

而现在,他确实是需要借酒消愁。

其余人见季晏修和舒棠吃了这么久,原本以为有戏,现在看季晏修的神色,猜到并非如此,也不敢再多开玩笑话,生怕让他更伤心。

……

醺夜。

六个人围着季晏修坐成一圈,看着他一言不发,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互相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完了”的神情来。

自从坐

下,季晏修就只说了一句话——给我拿瓶酒。

邵启和季晏修认识的最早,其余人是在高中时候慢慢熟络的,算起来,也已经有十多年的交情了。

他们自认为对季晏修的秉性摸得很透,没见他这么……消沉过。

无论什么事,季晏修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所以谁也没想到,自己这个看起来绝情绝爱不近女色、看破红尘闷头搞事业的好兄弟,竟然是个会搞暗恋、为了女人买醉消愁的大情种。

反差太大,换谁谁也不会很快就能接受。

邵启因为早就知道季晏修和舒棠之间的过往,算是几人之中最淡定的。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不是,修啊,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别不说话啊,你说出来,我们给你出谋划策。”

邵启怕刺激到季晏修,声音放得轻,甚至没喊他“老季”,而是很温柔地喊了单字,像哄小孩儿一样。

季晏修放下酒杯,没回答,反倒问:“你们谁带烟了,我去抽根烟,回来再说。”

有些情绪总是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当着舒棠的面,他不好流露,来到醺夜后,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那些拼命压抑的颓靡、怅惘、心空,就一股脑儿地往外钻。

“没……没带,要不我去给你买吧,修哥。前台应该有。”沈星叙说着,已经站起身来。

他们都没有抽烟的嗜好,因此也没有随身带烟的习惯。

季晏修仰靠在沙发上,点了点头:“好。”

沈星叙动作很快,没过五分钟就拿着烟和打火机重新走进来:“来了,修哥。”

季晏修刚要站起身,顾徽年拉住他:“就在这儿抽吧,你出去我们也不放心。都是大老爷们儿,偶尔抽次二手烟也没什么,实在不行我们陪你一起抽。”

江衡也跟着道:“对啊修哥,我们陪着你。”

程淮四下看了眼,把排烟系统和空气净化器打开,说:“我们到时候等烟味散干净了再走。不影响别人。”

苏郁川已经接过沈星叙手里的烟盒,从中敲出来一根,递给季晏修:“喏,吸吧,万一你吸着吸着想倾诉了,也省得从外面回来,还得憋一段路。这样我们都在这儿听着呢。”

季晏修闻言,接过,低声道:“谢了。”

明明昧昧的一点猩红在指尖闪烁着。

室内一时陷入沉默,邵启受不了,几个大男人沉默坐在这儿,竟然是因为感情之事。

他陪了根烟,打火机“咔哒”的声音格外清脆。

其余人见状,纷纷效仿。

一时之间,烟雾缭绕。

江衡为了打破沉默,开玩笑道:“行了,这下不止二手烟了,直接循环入肺,堪比十年老烟民。”

“循环就循环吧,难得修哥这么堕落。”顾徽年一边说,一边去看季晏修,“咱们也跟着堕落一次。”

程淮坐得离季晏修远些,他问:“阿晏,到底发生什么了?”

季晏修的脑海里一直在反复重现舒棠的那句“嗯”,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她好像真的很喜欢,季云鹤。”

最后三个字,他是快咬碎了牙才说出来的。

邵启皱眉,说:“怎么可能呢?那季云鹤到底哪里好?值得她这么死心塌地?”

季晏修把烟灰沿着烟碟敲落,说:“不知道,她说今晚会去季家老宅。”

邵启一看季晏修的表情,就知道他也要去:“你也去?”

“嗯。”季晏修不否认。

沈星叙揉了揉自己的卷毛,说:“可是修哥你去有什么用啊?亲耳听他们商定好会结婚啊?这不是相当于亲耳听着给你宣判死刑么?”

季晏修摇了摇头,说:“季云鹤不会这么轻易答应舒棠的。尹荣慧和季相全也不一定非舒棠不可,他们是看中了舒棠,但如果季云鹤一直不肯退步,他们也拿季云鹤没办法。”

“你不会……”苏郁川嘴巴长成“O”型,“要去给季云鹤和他爸妈施压吧?”

季晏修沉默着,是认同了。

顾徽年十分不认同季晏修这种把爱情拱手让人的做法,说:“不是,修哥,你要不把舒棠直接抢过来呢?你就说你要娶她,我估计季云鹤巴不得吧,肯定不会反对的。至于舒棠……那你一直对她好,就是块儿石头也会被捂热吧?你再找个机会倾诉一下自己的衷肠,我估计舒棠说不定就爱上你了呢?有个词儿不是叫什么日久生情么?”

季晏修对舒棠的感情,他们也听邵启讲了个七七八八。

异国街头,在身处困境的时候,面对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本就容易生出感激之情。爱情又是不讲理由的情感,所谓一见钟情,大概就是像季晏修这种。

长达五年的暗恋,他们实在不忍心看自己的好兄弟就这么轻易败给不懂珍惜季云鹤。

季晏修听了顾徽年的话,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但是我不想舒棠恨我。也许对她来说,哪怕嫁给季云鹤独守空房,也比嫁给不爱的我要好。我可以等,等她不爱季云鹤,等她离婚。但我不能趁人之危强娶她。”

程淮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说:“阿晏,我觉得,你先别急着给季云鹤的父母施压。如果季云鹤真的不同意的话,你可以问问舒棠的想法。说不定她就心灰意冷了呢?”

沈星叙一拍掌,赞同不已:“对!修哥!说不定舒棠会为了气季云鹤而嫁给你呢?网上不是很流行那种什么——既然做不了你的妻子,就做你的嫂嫂,让你每次见了我都恭恭敬敬地向我问好——”

邵启怀疑自己和沈星叙冲的不是同一片浪:“星叙,你都从哪看的这些东西啊?”

沈星叙嘿嘿一笑:“我嫂子喜欢看小说,我让她给我推荐了两本,别说,挺上头的。”

江衡:……

邵启:……

苏郁川:……

顾徽年:……

程淮:……

邵启“诶”了声,说:“不过修啊,我觉得淮哥说得很对。你再试试,男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呢!”

季晏修宽大的掌心覆住眼睛:“好。”-

舒棠回到家里的时候,除了几个保姆阿姨,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都没在家。

她兴致缺缺地回到楼上,准备先睡一觉,醒来刚好可以去找季云鹤。

……

舒棠醒来时是五点,整个家里一片安静,她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还有些不太清醒。

睡觉前她把妆都卸了,这会儿重新坐到梳妆镜前。

舒棠一边化妆,一边在心里打草稿,不断设想着各种情境。心神被分出去一半,化妆的速度也就慢了许多。

等她下楼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紧张了。

平时从舒家到季家老宅就要四十分钟左右,碰上晚高峰,花费的时间要更久。

走到玄关的时候,舒棠的手刚搭上门把手,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

舒棠顿了一下,抬头看去,发现是舒清临。

“哥,你回来了。”舒棠和他打招呼,“爸妈和姐姐还没回来吗?”

往常这个点儿,他们还回不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舒清临回来的格外早。

“嗯,我回来拿份资料,马上就走。”舒清临看着舒棠的装扮,问她,“要去季家?”

“对。”舒棠点点头。

舒清临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说:“棠棠,别为难自己。我——和清嘉都在你身后。”

舒棠笑了笑,说:“放心吧哥,我没事的。”

听到“哥”,舒清临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凉水。他勉力稳住自己的声音,不让情绪流露出来:“好,去吧。要不要司机送你?”

“嗯,我和李伯说好了,他在外面等我呢。”舒棠道。

舒清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好道:“路上小心,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嗯嗯,我走了,哥。”舒棠隐约觉得舒清临有些低落,以为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但眼下来

不及细问,她便暂且把疑问搁置在心底。

……

到季家老宅的时候还差五分钟到七点,舒棠下了车,对司机李伯说:“李伯,您先回去吧,等结束了我再看一下要不要您过来接。”

“小姐,我在这儿等您吧。”李伯道。

“不用,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舒棠拒绝道,“您回去就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结局是好是坏。

如果是坏的,她不想那么早回到家去,大概率会让舒清嘉和舒清临过来接她。

李伯见状,便不再坚持,道:“那您需要的时候再给我打电话。”

“好。”舒棠点头应下,看着李伯的车离开后,才转过身,面对着宅门。

第二次来,比第一次的时候要紧张许多。

毕竟第一次来的时候,大家都是抱着欢喜的态度来商量婚事的,谁也没想过会发生那种事情。

这次则完全不同。

舒棠深吸了几口气,抬手,按了按门铃。

没过一会儿,面前的门被打开,保姆对着舒棠比了个“请”的手势:“舒小姐,请进。”——

作者有话说:误会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