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chapter51自诩强大的定力在……
季晏修原本是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闻言放下ipad,起身,应了声好。
经过舒棠身边的时候,季晏修想起来两人之前的交谈,停下脚步。
舒棠从镜子里看到季晏修的身影,以为他有什么事,关掉吹风机,回头问他:“怎么了吗?”
季晏修确实是有话要说的。
但是——
他看着舒棠柔软泛着光泽的乌发、被水汽蒸出一层粉的漂亮脸蛋、姣好的身段,宛如出水芙蓉般,勾得他从小腹窜起一股灼热。
冲动在血液里叫嚣,那晚的余味再现在脑海之中。自诩强大的定力在舒棠身上一文不值、溃不成军。
季晏修承认,自己为舒棠着迷。
是从内而外、全方位无死角的着迷。
他移开视线,告诉自己,再忍一天。
今晚是周天,明晚就是周一。
他们约定好——履行夫妻床上义务的日子。
刚同居第二晚,季晏修不想这么快打破约定,以免给舒棠留下不好的印象。
喉结重重滚动,季晏修掩饰般地咳嗽了一声,说:“刚刚,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别生气。”
舒棠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绕晕:“什么?”
季晏修克制着自己,把目光落在别处,解释道:“刚刚我让你先洗澡,说你还要护肤,没有责怪你要弄很久的意思。”
舒棠短暂回想了一下,隐约明白了季晏修的意思。
看来他误会她生气了?因为她回话太快、转身太利落?
舒棠挑眉,觉得意外。没想到季晏修竟然会注意到这种小细节。
“啊——没事儿。”舒棠绽开一个笑,“我没生气,我就是——”
她顿了一下。
总不能说我就是看着你的身材容易多想所以赶快溜之大吉吧?
“——想着别浪费时间了,毕竟挺晚了已经。”舒棠随口扯了个理由。
“那就好。”季晏修放下心来,说,“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及时告诉我,夫妻之间,沟通是最重要的。”
“嗯,你也是。”舒棠觉得两人现在特别像礼貌又客气的合租室友,想了想,真心实意地补充道,“你人挺好的,我对你没什么意见。”
莫名其妙给季晏修发上好人卡,连舒棠自己都觉得离谱又好笑。
但没办法,她总不能让季晏修误以为她对他意见很大。
季晏修一直落在别处的视线重新移回。
舒棠说他人挺好的。
舒棠说对他没什么意见。
之前她还害怕自己来着,看来是有所改观。
他深深看了舒棠一眼,眼底染上笑意,说:“好。我去洗澡了,你慢慢收拾。”
“好。”舒棠犹豫一下,对季晏修挥了挥手。
……
舒棠收拾完一切的时候,季晏修刚好从浴室出来。她自然不会等季晏修一起上床,早早便倚在床背上刷手机。
卧室里铺了新西兰羊毛地毯,因此走动时不会有声响。舒棠看手机入了迷,没注意季晏修是什么时候来到床边的。
等她听到季晏修的声音的时候,下意识抬头,紧接着,瞳孔地震。
他怎么……怎么……就这么出来了?
季晏修还没来得及吹干头发,发梢滴落的水珠一路划过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突起的喉结,顺着锁骨没入微敞的浴袍领口。浴袍带子松松垮垮系着,露出一小部分紧实的胸膛和隐约可见的腹肌线条。
距离太近,视觉冲击力太强,舒棠莫名觉得有些口干。
季晏修到底知不知道家里还有个人啊啊啊啊!还是说他觉得无所谓!怎么时时刻刻在挑战她的防线!明明刚下定决心不要被该死的男色诱惑!
舒棠忙着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时忘了回答季晏修的问题。
季晏修若有所思地垂头看了自己一眼,不动声色地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要喝牛奶吗?一人一杯。”
舒棠回过神来,眼神飘忽着,四处乱瞟,就是不往季晏修身上落:“啊——谢谢。我去弄吧?”
“没事,不用,你等着就好,我很快上来。”季晏修唇角噙着淡笑,转身离开卧室。
门被轻轻掩上,舒棠看着季晏修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钻进被子里。
舒棠!!!!!
舒棠在心里无声哀嚎,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出刚刚看到的画面。
不得不承认,因为常年自律健身的缘故,季晏修的身材非常好,并且刚好是她喜欢的那一款。
手感也……舒棠又想到那一晚。
很好。
脸上升起热,舒棠双手不断给自己扇风降温,犹觉不够,干脆摸过空调遥控器,又调低两度,试图物理降温。
她一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一边努力说服自己,一定是因为自己之前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摸过、睡过男人,所以才容易发散思维。这是正常人都会存在的正常现象,不用害羞,也不用大惊小怪-
季晏修顺着楼梯下到漆黑又安静的一楼,这个点,保姆们早已经睡下了。
他顺手拨开开关,走进厨房,昏黄洒下来。
睡前一杯牛奶是多年的习惯,季晏修熟门熟路地从冰箱里取出一袋鲜牛奶,想起舒棠,又拿出一袋。
他打开柜子,给舒棠找出一个新的牛奶杯,热水烫过后,把牛奶倒进去。
两个一模一样的牛奶杯被放进微波炉,定时,加热。
季晏修第一次觉得牛奶杯有些普通。
上次邵启让他把日用品都换成情侣款,他没往心里去,如今却忍不住设想那样的场景。就是不知道舒棠会不会在意?
清脆的“叮”一声提示音响起,打断季晏修的思绪。
他从微波炉中取出牛奶,决定明天就让保姆把家中的物品换掉。这样,就算舒棠心里没他,这些小细节也会提醒她已婚的身份。久而久之,他就会取代季云鹤的位置,成为舒棠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存在。
行云流水地做完这一切,季晏修端起两杯牛奶,刚要朝楼上走去。想到舒棠刚刚的眼神,他默默放下手中的牛奶杯。
舒棠是不是在看他的……
季晏修迟疑了一瞬,解开浴袍带子,重新打了个更松的结,V领下的风光豁然开朗,从锁骨一路向下,清晰地展露出胸肌、腹肌,和人鱼线阴影。他垂下头,满意地看着调整后的效果,重新端起牛奶。
……
“喏,你的牛奶。”季晏修走到床边,把手中的牛奶递给舒棠。
舒棠已经趁这段时间恢复冷静,原本想得体礼貌而又不失自然地道谢,然而当她抬起头,疑心自己是不是出了错觉。
不是……怎么感觉季晏修比刚刚还露?
这谁能抵得住?好不容易适应了刚刚的程度,结果一转眼露的更多了?
是因为下楼热了个牛奶热出汗了所以把领口扯得更大了吗?
看来她要做好面对季晏修全。裸也能面不改色的准备。只有这样才能从容应
对各种猝不及防、意料之外的小裸、中裸、大裸。
舒棠好不容易才没让口水呛到自己,她直直盯着季晏修手中的牛奶,接过,不让视线偏移分毫:“谢谢。”
“趁热喝吧。”季晏修说完,仰头,把自己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
舒棠喝得要比他慢一些,季晏修干脆坐在床边,等她喝完。
看着舒棠泛红的耳尖,季晏修心下确定,自己的猜想没错。
他的身材对舒棠应该有一定吸引力。
如果暂时不能得到舒棠的心,至少可以用身材……诱惑她。产生生理性喜欢之后,应该不会去想外面的野男人吧?不过,万一外面有人身材比他更好、更讨舒棠喜欢怎么办?
季晏修琢磨着,决定从明天开始加练。绝不能给外面的野男人可乘之机。
头顶的视线有如实质,舒棠不明白季晏修到底为什么要一直盯着她。难不成被他发现了?他会不会认为自己很肤浅?
“我喝完了。”舒棠喝完最后一口,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唇角,没看季晏修,神色尽量如常、故作淡定地问,“杯子放在这儿吗?还是拿下去?”
“我来。”季晏修回神,道。
“我去吧。”舒棠想着刚刚就是季晏修下去的,出于夫妻平等承担义务的考虑,这次应该轮到她下去。
“没事。”季晏修站起身,拿过舒棠手中的牛奶杯,“你休息就好。”
见状,舒棠不再坚持,道了声谢,在心里又给季晏修发了张好人卡。
等季晏修离开后,舒棠立马拽着薄被躺到自己枕头上。
她发誓,从现在开始她不会再看季晏修一眼。
……
“累了?”季晏修返回卧室的时候,发现舒棠已经躺下,问。
舒棠平躺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说:“还好,就是没事儿干,所以躺下了。”
“那我就在这儿吹头发了?”季晏修又问。
舒棠这才知道季晏修上一句话的意义,道:“嗯嗯你吹就好。”
吹风机轰鸣的声音响起,舒棠想到季晏修是短发,吹起来肯定很快。为了防止一会儿还要再进行睡前社交,她决定提前闭上眼进入睡眠状态。
然而刚刚经历了两次大起大落的男色冲击,舒棠很难酝酿出睡意。她闭着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听觉却更敏感。
低沉而持续的嗡鸣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牙杯和大理石台面碰撞的声音。水流从断续到稳定,进而归于沉寂。
舒棠在脑海里想象着季晏修做这一切时的场景。
直到季晏修的声音近距离响起。
“睡了?”
这个声音,绝对不是从洗漱台或是床边发出来的,更像是——
舒棠睁开眼,猝不及防和季晏修对视。
季晏修正双手撑在她身侧,垂眸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码这一章的时候有一个泱姀在屏幕前露出姨母笑
第52章 chapter52“想看、想摸,随……
时间变得浓稠又绵长,滴、答,滴、答,走得极其缓慢。周遭骤然安静,所有喧嚣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只有暧昧因子在空气中跳跃,舒棠只觉得空间都变得逼仄,呼吸停滞一瞬。
不是不是不是,他他他他干什么啊!!!干嘛离她这么近!!!还是这么亲昵的姿势!!!
刚刚和现在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是他到底为什么离她这么近啊!!
舒棠整个人被季晏修罩在怀中,感觉浑身的温度在逐渐上升,绯红悄无声息从耳根蔓延至脖颈,心跳不合时宜地加速。
目光在空气中相撞,舒棠甚至能看清季晏修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余光中,那颗滚动的、带有一丝性感的喉结。
舒棠不想和季晏修对视,怕控制不住的心跳声过大,被季晏修察觉异样。
她想,太近了。
超过安全社交距离了。
在两人都清醒的状态下,如此近、如此暧昧。面前又是一张惊为天人的帅气的面庞。肾上腺素飙升是再正常不过的。
舒棠分神安慰自己,视线慌乱下移,却撞进她最想逃避的……胸肌和腹肌。
因为动作的缘故,季晏修的领口敞开更大,舒棠看起来也更一览无余,倒是一饱好风光。
要命了。
舒棠闭了闭眼,不敢抬手去推季晏修:“没……没睡,你可以先……下去吗?”
季晏修看着舒棠慢慢红成蒸虾的脸蛋,笑意加深。
他猜得没错。
“抱歉。”季晏修把空间还给舒棠,说,“我看空调温度有些低,想调高一下,没找到遥控器,所以去你枕头那边找了找。”
舒棠闭着眼,没看到季晏修面上的笑容,只觉得他说话四平八稳、云淡风轻,仿佛没觉得有什么。
他怎么能淡定到这种程度!难道这么快就接受了床上有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女人的现实?
不过……空调遥控器?
舒棠猛地记起,刚刚自己好像确实是有碰。她伸手,在头顶四下摸索着,果真在枕头底下找到了。
“不好意思啊,刚刚我调的。”舒棠把温度调回原来的度数,道。
“好。”季晏修看着舒棠,打算好好利用自己的优势。
他坐在床边,没动,喊舒棠的名字:“舒棠。”
“嗯?”舒棠本想装睡,猝不及防听见季晏修连名带姓地喊她,有种小学生撒谎被老师抓包的感觉。
其实仔细想想,她和季晏修好像很少喊彼此的名字,除了需要逢场作戏的时候,他喊她棠棠,她喊他晏修,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直接省略主语的。
怕季晏修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商量,舒棠思量再三,还是坐起来:“怎么了吗?”
她自我调节的能力还算不错,这会儿已经快速调整好心态,准备进行夫妻夜谈。难道是家宴后季晏修又想到了新的需要强调、注意的地方?
下一秒,季晏修用一句话打破了舒棠的严肃思考,也摧毁了她刚建设好的心理防线:“你是不是——对我的身材比较感兴趣?”
舒棠:???!!!
她完全没想到季晏修就这么明晃晃说出了口,差点被口水呛到,一连咳嗽了好几声。
季晏修见状,补充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说,我们是夫妻,如果你真的感兴趣,或者想看、想摸,随时可以告诉我。我——”
“停。”舒棠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冲动之下,她倾身上前,抬手捂住季晏修的嘴,手动给他闭麦,“我知道了。”
所以这就是外界传言的大胆敏锐且做事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季晏修么。
她今晚算是体会到了。
原来他不止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生活上也是如此……直白锐利。
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是季晏修的唇。
舒棠后知后觉地移开手,犹觉不够,干脆直接背到身后。
季晏修看着她的小动作,眼角眉梢都含笑:“所以……我的猜测没有错吧?”
在季晏修眼也不眨的注视下,舒棠放弃扯谎:“是。”
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被季晏修传染了,舒棠忽的开口,问:“那你呢?”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季晏修只短暂一瞬就明白了舒棠的意思,他倒是没有犹豫,很坦率地承认:“当然。”
虽然之前和虞淼灵聊天的时候有讨论过这个话题,但季晏修毫不掩饰,舒棠还是觉得震惊。她不知道该回什么,干巴巴地说:“……哦。那挺好的。”
“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很合拍吗?”季晏修反问舒棠,怕她误会,加了个限定词,“至少在床上。”
舒棠真是两眼一黑又一黑,几分钟之前的她全然想不到两人会如此一本正经地讨论这个问题:“是……挺合拍的。”
其实岂止是合拍,两人对彼此的适应程度简直默契到可以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季晏修怕说太多,让舒棠有压力,点到即止,换了个话题:“今晚应付了长辈们一晚,应该也倦了吧?早点休息。”
“嗯嗯你也是。”舒棠在心底呼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这场正常又不正常的夜谈。
季晏修起身,去关灯。舒棠平躺下,扯过薄被
盖在自己身上,把脖子以下包裹得严严实实。
隔了这么多天,舒棠现在总觉得那晚像一夜情。再加上刚刚的聊天内容,她总有种尴尬的意味。是夹在熟悉和陌生之间的、因半生不熟而产生的尴尬。
譬如完全陌生,他们可以做井水不犯河水的床友;譬如相当熟悉,他们甚至可以拿刚刚的话开玩笑。
然而偏偏他们既不够熟,又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按照义务做过了。彼此的身体已经负距离接触过,心理层面却仍然隔了一层冰。
轻微的一声响,偌大的卧室归于黑暗,只有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舒棠思绪收回,拽着被子往床边挪。
她还没忘记唯一同床共枕的那一晚,第二天早上她和季晏修紧紧抱在一起的场面。
为了不再重蹈覆辙,舒棠决定贴在床的另一侧,为了防止自己半夜不受控制地滚进季晏修的怀抱,她把自己平时搂着睡觉的玩偶放到两人中间,划开一道鲜明的楚汉河界。
季晏修把舒棠的动作尽收眼底,一言不发地躺下,低声说:“睡吧。”
“晚安。”舒棠背对着季晏修,声音小小。
……
舒棠这几天和虞淼灵玩得很疯,两个人整天在外面暴走,包括今天白天还刚逛了整整一天街,所以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季晏修恰恰相反。
身侧空了一周的床铺终于重新有了温度,他没有那么快睡着。夜灯已经被他关上了,月光被窗帘隔住,室内是一片沉沉的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季晏修安静平躺了一会儿,小幅度地从床沿朝里挪了挪。
舒棠没有任何动静。
又隔了几分钟,季晏修重复先前的动作。
一直到挨到舒棠的兔子上,季晏修才停下来。
万籁俱寂中,季晏修听到舒棠均匀的呼吸声。
“舒棠?”季晏修试探着,低声喊舒棠的名字,“棠棠?”
无人应答。
“睡着了?”季晏修的声音仍然放得很轻。
他等了一会儿,舒棠呼吸的频率一如刚刚。
季晏修伸手,拿起隔在两人中间的兔子。本想放到身后,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放到床尾。
黑暗中,他并不能看清舒棠具体在哪儿,只好凭着多年居住积攒的经验,大致把手伸到舒棠上方,挥了两下。
照例只有黑夜和沉静。
季晏修完全放心,手朝下落,很准地落到舒棠的肩上。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季晏修竟久违地生出几分紧张之情。
他扶着舒棠的肩膀,把她翻了个身,先是平躺,再是和他面对面。因为怕把舒棠吵醒,季晏修手上力道极轻、极缓,两个小小的动作花费了不少时间。
舒棠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季晏修长臂一伸,把她抱进怀里。
熟悉的、香甜的、令他食髓知味、日思夜寐的、温热和柔软。
心底某一个角落被填满,季晏修拥着舒棠,渐渐沉入梦乡-
舒棠是被馋醒的。
梦里她和虞淼灵四处探店,发现了一家颜值很高的漂亮餐厅,便进去点了满满一桌。
舒棠每个都尝了一点儿,最喜欢的是一款蜂蜜吐司,比她之前吃过的都好吃。吃完一片,舒棠又拿起第二片,张嘴咬下去。
意识比身体先一步醒来,味觉和触觉还残留着梦中的余韵,仿佛蜂蜜吐司的焦香和甜腻还回味在口腔,然而唇齿间传来的却不是预想的柔软和香甜。
整个卧室内黑漆漆的,也许是因为刚刚醒来,大脑并没有完全开机,舒棠闭着眼咂了咂嘴,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下意识朝前拱了拱,感受到熟悉的温度。
好像不是蜂蜜吐司的触感?也不像兔子玩偶?
等等……她的手抱的是什么?腿又是搭在了哪儿?腰上是什么东西在搂着她?
舒棠挣扎着睁开眼,然而什么都看不清。
时间应该还早。她在心里想着。转而意识到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
她怎么……又到了季晏修怀里?
兔子呢?她专门用来分开两人的兔子跑哪里去了?难道被她半夜扔了?她睡觉有这么不老实吗?不应该啊?
还有季晏修。
他怎么抱她抱得这么紧?
两个人是怎么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像两只八爪鱼一样紧紧贴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季总:向老婆发出腹肌邀请
第53章 chapter53“挽我。”
舒棠咬着唇,对两个人为什么会睡到一起去百思不得其解。
她稍微动了动,试图在不惊醒季晏修的情况下回到原来的位置。
然而季晏修抱她抱得紧,舒棠努力了一下,决定还是放弃比较好。
反正睡觉前季晏修刚说了那样的话,再者,现在也不算她单方面占季晏修的便宜。季晏修还搂着她呢。应该扯平了吧?
舒棠的大脑慢慢进入休眠状态,分不出更多的精力来思考。她索性在季晏修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最后一秒,脑海里想的是,也许再睁眼他们就各睡各的了。
……
六点。
季晏修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他没急着起床,保持着醒来的姿势不动,等意识慢慢回笼。
一夜过去,他和舒棠的睡姿都发生了改变,好在怀中依然温热。
他平躺着,胳膊被舒棠当作枕头。舒棠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季晏修闭着眼,嘴角含笑。他想,像只可爱的小树懒。
享受了片刻温存,季晏修小心翼翼地,单手扶住舒棠的头,想把胳膊抽出来。
毕竟不能每天都上班迟到。
舒棠半夜醒过一次后,后半夜睡得没有那么沉。感受到动静,她声音微弱地哼唧了一声。
季晏修立马停下动作,半撑着身子不动,看见舒棠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迷蒙着问:“几点了?”
心软成一滩水,季晏修低声道:“六点,还早,你继续睡。”
舒棠黏黏糊糊应了一声,翻过身,背对着季晏修睡去。
季晏修这才动作轻缓地下床。
连着醒了两次,舒棠的睡眠质量全然没有最开始那么好。七点的时候,闹钟把她闹醒。
身侧的位置已经变凉,舒棠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关于前夜的记忆慢慢苏醒。
所以……她又抱着季晏修睡了一晚上?这么说也许不够准确,应该是,她和季晏修互相抱着睡了一整晚。但不管哪一种说法,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舒棠揪住被子,一下扯至头顶,把整张脸盖住。
就这样,她怎么可能做得到拒绝男色?
还不如适应男色来的靠谱。
舒棠睡眼惺忪地坐起,下床,趿着拖鞋去洗漱。
下楼的时候,刚好碰见从外面晨跑回来的季晏修。
“醒了?”季晏修主动开口。
“嗯。”舒棠站在楼梯上,看着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季晏修。
几次接触,舒棠早已习惯了他人前西装革履的模样,当然,也在努力适应他人后……浴袍大张的模样。前者自然而然地散发着疏离的贵气,往往是极简的黑白交织。
而现在,季晏修像是被重新涂抹上除了黑白以外的其他颜色。白色T恤有被洇湿的痕迹,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可见的肌肉线条。深灰色运动短裤下是修长有力的双腿,充满力量感。被汗水打湿的黑发不似平时那般妥帖而精致,随意搭落在额前的发
带上。
虽然是很简单的穿搭,但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活力,以及原始的、充满生命力的,性感。
舒棠想,还是这样看起来比较好接近。
她克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往明显的某处聚焦,步调不变地下楼。
保姆已经将早餐摆到桌上,舒棠走过去坐下,想了想,没动筷,决定等季晏修过来后一起吃。
……
“在等我?”
简单冲洗过后,季晏修换了一身家居常服,看着坐在桌前安静玩手机的舒棠,开口问道。
舒棠放下手机,抬头看向他:“对。”
季晏修勾起唇,坐下,说:“下次可以不用等我,要不然饭凉了不好吃。”
舒棠心里想,那怎么能行,保姆们扫地的扫地,插花的插花,收拾客厅的收拾客厅,收拾厨房的收拾厨房,可是有好几双眼睛看着呢。要是她先吃了,还怎么配合季晏修扮演模范恩爱夫妻。
当然,这话她不可能说出口。
恰好保姆端上来最后一道甜品,舒棠弯起眼睛,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开口道:“不要,就想和你一起吃。”
说完,她马上端起一旁的官燕椰香珍珠粥喝了两口,以掩盖自己的真实心情。
季晏修脸上的笑容加深,让人分不清是他演技太过高超还是真情流露:“好,我尽量早餐和晚餐都陪你,好不好?”
舒棠被季晏修如此温柔的语气惊得手一抖。
保姆已经离开了,她放下碗,和季晏修对视:“好。”
适应他的一切,舒棠。以后这种场面只会多不会少。
舒棠在心里提醒自己。
季晏修吃饭的时候很少说话,舒棠虽然不恪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老规矩,但因为没有什么聊天的欲望,也不主动挑起话题。除了最开始的几句对话,两人安静又迅速地吃完了早餐。
“饱了?”季晏修看着舒棠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问。
“嗯嗯。”舒棠点头,想,明明他早吃完了,为什么还坐在这儿?等她?做戏要全套到这种地步吗?
季晏修原本确实是单纯等舒棠吃饭的。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只是因为他觉得舒棠连吃饭都极其可爱。
想让舒棠去公司是临时起意。
他问:“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吗?”
“没有。”舒棠略一思索,摇头。
相对季晏修每天需要按时上下班来讲,她的时间基本都是自由灵活的,有很大的自主支配权。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公司?”季晏修又问。
舒棠:?
她下意识问:“我去干什么?”
季晏修随口想了一个理由:“现在一切差不多都步入正轨了,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开始着手准备设计婚房了。今天先跟我去公司,让助理把我——们的房产发你一份,你挑一挑,看把婚房选在哪里合适。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或者助理。”
其实这个问题在家里也能解决,季晏修只是想找个借口和舒棠长时间共处一室。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他现在刚新婚,又是小别刚结束,对舒棠的思念和占有都达到了顶峰。即使昨晚相拥而眠也不能缓解多少。
舒棠没往深层考虑,她觉得季晏修的理由正当且合适,便应下来:“好。”
“那走吧,上楼换衣服。”季晏修率先起身,“你是不是还要化妆?”
舒棠看了一眼时间,问季晏修:“你几点到公司?”
季晏修道:“没事,你收拾就行。”
为了让舒棠放心,他补充道:“我是老板,迟到没关系的。”
舒棠失笑,开玩笑道:“老板更要以身作则啊。”
“我这是有正当理由的。”季晏修也跟着笑,“等太太。”
舒棠被季晏修最后三个字羞红了耳朵。她故作淡定,说:“走吧,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
她不知道季晏修说话时的心态,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也不知道他是出于教养还是真的想和她经营好这段婚姻。她只知道,如果季晏修长此以往说这种话的话,她可能真的会爱上他。
不是生理性喜欢,也不是一时心动。舒棠很确定,是会真真正正地,爱上季晏修。
没有人比舒棠更了解自己,她无法抵御任何温柔事物,无论是人、宠物、还是随口的一句话。因为小时候父母经常吵架,以及高压管教她和舒清嘉、舒清临的缘故,舒棠曾在很久以前就发誓,自己以后如果要爱人,一定要爱一个情绪稳定、温和强大,能哄她开心、包容她所有小脾气的人。
而季晏修,好像能满足她对理想型的所有幻想。
与此同时,舒棠也清楚,刚刚接触,彼此之间存在着距离美,所以也不能妄下定论。她对季晏修的情感,还需要更多时间来明晰。
心里想着事情,思绪就容易涣散。舒棠没注意,踩空了一层楼梯。她心一空,回过神来。
后腰处被温热的掌有力地托住,耳旁是季晏修沉稳的声音:“小心。”
“抱歉,没注意。”舒棠站直身体,道。
季晏修不知道舒棠为何会走神,是在想和他一起去公司的事情?还是其他?和他有关吗?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了吗?在想事情?”
舒棠如实点头,道:“嗯,一些小事,没什么。”
季晏修稍稍放心,说:“下次注意。”
“嗯嗯。”
……
虽然季晏修说不必着急,但舒棠还是没耽误太多时间,只给自己简单化了个淡妆提气色。不过她底子极好,因此就算只化淡妆,放在人群中也足够出挑。
这是她第一次去元生,以季晏修妻子的身份。舒棠指尖扫过一排排衣服,最后挑了一件柔雾珍珠白的缎面长裙。
舒棠不喜欢过于繁复的首饰,向来只结合衣服搭配一两件。她戴了一对简约的南洋澳白珍珠耳钉,又挑了一条单排珍珠项链。
“好了吗?”季晏修倚在衣帽间的门口,看着舒棠,问。
“马上。”舒棠对着镜子戴项链,平时再熟练不过的事情,偏偏今天失了手。她试了几次,都没办法准确地将钩环扣进去。
募地,温热的指尖擦过颈侧,季晏修的声音响起:“我帮你?”
“谢谢。”舒棠松开手,从镜中看着项链落入季晏修的掌心。
季晏修已重新恢复西装革履的模样,冷冽的雪松香萦绕在两人周身,和淡淡的花香交织在一起。
“好了。”肌肤相触的时间极其短暂,季晏修很快退后一步,看向两人面前的梳妆镜。
视线在镜中交汇,舒棠移开,调整了一下,再次道谢:“谢谢。”
“没事,走吧。”
季晏修看着舒棠拿起一只手包,忍不住夸出口:“你今天很漂亮。”
舒棠的目光下意识落到他身上,忽略加速的心跳,礼尚往来地说:“你也——很帅。”
落地穿衣镜中折出两道修长的身形,极简的黑与婉约的白,却透着势均力敌的、分明的贵气。
她收回目光,温声说:“走吧。”
……
舒棠和季晏修到达元生集团的时候刚过八点半,也是大多数员工打卡的时间点。
季晏修坐在车内,看着大堂门口熙攘的员工,推门下车。
通常,他都是从地下停车位乘专用电梯直接到顶层办公室的,但今天是和舒棠一起,他前一晚特意叮嘱了司机,不要把车停进地下停车位,要先停到一楼大堂门外,等他们离开后再停至地下。
他绕到另一侧,替舒棠撑着车门,等她下来。
乍然被明亮的阳光直射,舒棠眯了眯眼,听见季晏修说:“挽我。”——
作者有话说:衣服基础,主人就不基础(不是)
第54章 chapter54他只想和舒棠待在……
周围投来若有若无的视线,从最初的不甚明显,
到后来的有如实质。
舒棠听到季晏修的声音,驾轻就熟地挽住他的胳膊,没深想他的用意。无非是向外界传递讯号,他们感情很好。
两人“恩恩爱爱”地朝大堂走去,行至门口的时候,有不少员工和他们打招呼。
“季总好,季太太好。”
“季总早上好,太太早上好。”
“季总,季太太。”
……
舒棠挽着季晏修,另一只手举起,眉眼弯弯地和大家打招呼。表面的她优雅又大方,实际上心里的小鹿蹦的比谁都欢。
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公司八卦群已经炸开了锅。
[震惊!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总裁竟然在早上上班时间破天荒从大堂进来了]
[+1,我一开始以为我眼花了]
[所以有人解码为什么吗……季总不从大堂坐电梯难道不是因为不想和我们打招呼吗]
[+1,我也一直这么觉得,季总看起来不像是爱和人打招呼的[笑哭]]
[可能是想让大家看看季太太吧我猜,不是刚结婚么]
[不是商业联姻么他们两个?有什么好看的?]
[诶你们知道吗,季太太之前是和季三爷家的季云鹤有婚约的,后来被退婚了]
[不是,季总还需要联姻吗?他和太太肯定是真爱啊!]
[那季太太之前为什么还要和季云鹤结婚?]
[嗐,豪门秘辛哪是我们这些普通牛马能知道的,吃点瓜得了]
[有一说一,季太太长得真的好漂亮,很大气,完全在我的审美点上]
[你们不会不知道季太太之前是豪门圈里炙手可热的完美妻子人选吧]
[而且我感觉季太太性格好好,从我看到她起她就一直笑得好温柔,一点儿也不盛气凌人]
[真的,我刚刚经过她和她打招呼,声音好温柔好好听!]
[唉,又是羡慕别人的一天,季总和季太太真的好般配]
[难道没人觉得季总也变温和了许多吗?之前我偶尔碰到他和他打招呼,他都是没什么表情的点头的……]
……
这个群里只有元生集团最普通的员工,一个领导层都没有,所以舒棠和季晏修也无从知晓众人的心理活动。
他们一路穿过大堂,在总裁专用电梯前停下。
舒棠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一进电梯,立马放松了一下脸部肌肉。
季晏修看着她嘟嘴的小动作,以为她不乐意,问:“怎么了?”
“啊?”舒棠不解,“我吗?”
“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吗?”季晏修作势环顾了一下四周。宽阔的电梯内,只有他和舒棠。
“我没怎么啊。”舒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季晏修整天都把注意力放在什么奇怪的地方。
“看你嘟嘴,以为你不高兴。”季晏修如实道。
舒棠这才明白过来,觉得季晏修在某些方面古板又好笑:“没有,我就是刚刚一直保持着同一个笑容,脸有些僵,所以放松一下。”
季晏修“哦”了一声。他不常笑,更不可能对着员工长时间露出如沐春风的温和的笑,所以无从体会这种脸僵的感觉。
电梯一路上行至顶层,“叮”一声,提示到达。
秘书办在电梯旁边,陈易征作为特助,单独一间。为了方便了解总裁的动向,他办公室的卷帘从来不会放下来。
当总裁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陈易征习惯性拿起平板和晨会材料,准备和总裁汇报相关事宜。
等他站到办公室门外,才发现总裁身边还有个人。
他眼睛盯着两人交叠的双臂,逐渐睁大。
总裁身边竟然出现了异性!
等等……这好像是太太。
陈易征迅速反应过来,毕恭毕敬地弯了弯腰,和两人打招呼:“季总早上好,季太太早上好。”
季晏修步履稳健地朝办公室走去,对陈易征说:“让何助把我名下的房产拿过来给太太看——他手边应该有汇总完整的,尽量带上实景图再整理一份。顺便让刘助去给太太买些吃的喝的——棠棠,你想吃什么、喝什么,一会儿都告诉刘助。我办公室里可能有些寡淡,只有茶和咖啡。”
陈易征跟在季晏修身边,一一应下,在心里悄悄感叹,总裁和太太的感情真是好啊。
舒棠跟着季晏修走进办公室,说:“没事儿,我喝茶就好,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
季晏修抬腕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早会还有五分钟。确实该过去了。
他对舒棠道:“好,我先去开会,你自己在这儿稍微等一会,何助整理好之后会给你拿过来,有什么需求就和刘助说。”
“嗯嗯。”舒棠坐到沙发上,点点头。
季晏修和陈易征又一同离开办公室,舒棠无聊,随手点开一本网络小说,准备用来打发时间。
办公室的门被同时敲响,舒棠只好收起手机,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除了陈易征,舒棠没见过季晏修的其他助理,因此也不知道面前的人是刘助还是何助,亦或是其他找季晏修的人。
幸而男人主动开口,自我介绍道:“季太太您好,我是季总的助理,刘见章,您喊我刘助或者小刘就行。”
“你好,请进。”舒棠对刘见章比了个手势。
刘见章没想到舒棠会对他用敬语,想,看来陈哥说的没错,季太太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不会故意为难他。
他一鞠躬,走进季晏修的办公室,站得笔直,问舒棠:“季太太,您有什么需要的吗?或者想吃点儿什么、喝点儿什么吗?季总特意叮嘱过,您把这儿当成家里就好。”
舒棠扯起一个笑。
这不是天大的玩笑话么……她怎么可能把办公室这么严肃的地方当成家里……尤其这还是季晏修的办公室。
她摆摆手,说:“不用麻烦,你给我泡一杯茶就好。”
刘见章有些为难,一方面,是季总下命令要给太太准备好甜品之类的,另一方面,是只需要一杯茶的太太。到底该听谁的?发工资的是季总,可不尊重太太的意见,好像不太好?
他只好再三确认:“季太太,您真的不需要甜品或者奶茶之类的吗?”
“真的不需要。”舒棠见刘见章脸上有几分紧张,猜到应该是季晏修和他说过什么话,便宽慰道:“我要是想吃什么的时候再告诉你,刚吃过早饭,没什么胃口。你现在只需要帮我泡一杯茶就好。”
“好的季太太。”闻言,刘见章稍稍放下心来,列举了几种茶的名字,问舒棠要喝哪一种。
舒棠让他帮自己泡一杯红茶:“谢谢。”
“您客气了,季太太。”刘见章扬起一个笑,“您稍等,我马上就好。”
舒棠看着他离开办公室,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
刘见章再进来,是和另一个男人一起。
“季太太您好,我是何钦,季总的助理。”何钦手里拿着平板,自我介绍道。
“你好。”舒棠微微一点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刘见章,说,“你把茶壶放桌上吧。”
“好的季太太。”刘见章把茶壶放到桌上,替舒棠倒了一杯茶,说,“那我就先出去了,季太太,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我就在季总办公室旁边的秘书办,您一进去就能看到我,或者您拨内线喊我也可以。”
“好,辛苦你了。”舒棠微微笑道。
等刘见章离开办公室,舒棠对何钦道:“你先坐吧。”
“没关系的太太,我站着就可以。”何钦哪敢随便坐,他把平板递给舒棠,说,“太太,您可以先大体看一下,排除掉一部分,剩下的我再详细给您介绍。”
“好。”舒棠接
过,想着这是一个大工程,便道,“你还是坐一会儿吧,一直站着挺累的。”
何钦有些感动,但还是坚持道:“没事的太太,我站着吧。”
“我可能看得比较慢,你坐就好。”舒棠看着偌大的沙发,说,“有这么多沙发呢。”
见状,何钦真心实意道了谢,在舒棠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会议室。
季晏修坐在主位,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英挺贵气,面上没有半点笑意,不苟言笑地听着各部门负责人做汇总报告和每日计划。
参会的部门负责人们见季晏修和平时无差,大气也不敢出,暗暗在心里揣测着。
不是说季太太过来了么,怎么季总脸上不仅没有高兴之色,反倒看起来更冷峻了?
难道季太太此行是季总母亲安排的?两人是商业联姻,感情不和?可不是传言二位感情极好么?
有在楼下碰到季晏修和舒棠的,心里则是另一番怀疑。
难道季总和太太吵架了?否则怎么能在楼下的时候还温和近人,现在却完全换了一副面孔?
季晏修对此一概不知。
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很少将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再者,员工不是舒棠,又是晨会如此严肃的场合,他自然不可能对着员工笑意晏晏。
他只想快点结束早会,去办公室和舒棠待在一起-
办公室。
舒棠翻着何钦整理的、季晏修的房产,有些瞠目结舌。
她是有想过季晏修名下有不少房产,毕竟连舒江平和林含英都在全国各地置办了上百套,她自己名下也有几十套公寓、别墅、单元楼等等。
但季晏修的房产……舒棠看着那些全球地产组合,包括别墅、庄园、古堡、私人岛屿、整幢整幢的公寓等,第一次觉得自己对季晏修的财产好像认知并不是很明确。
她正在震惊中,尚未回过神来,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是如此黏老婆
第55章 chapter55“和季晏修离婚,……
听到敲门声,舒棠和何钦同时抬头。
何钦率先站起,说:“我来吧季太太,您坐着就好。”
舒棠便停住动作:“好。”
何钦起身去开门,是季晏修的另一个助理林文松。他问:“怎么了吗?找季总?他还没回来。”
林文松低声说:“我知道,季总的客人秦总到了,听说季太太在,想见她一面。”
“要见太太?”何钦皱了皱眉,问,“季总知道吗?”
林文松道:“季总还在开会呢,哪能知道。事发突然,估计秦总也是一时兴起。”
“行,我去问问太太。”何钦说道,“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
“好。”
……
林文松和何钦交谈的声音很小,舒棠听得模模糊糊,并不知道具体内容。直到何钦站到她面前,说:“太太,秦氏的秦总想见您。”
“见我?”舒棠有些意外,“他有说要找我干什么吗?”
何钦摇摇头,说:“不知道。他和季总约了九点四十五见面,现在提前过来了,听说您在,提出想见您。”
舒棠放下手中的平板,站起身,跟着何钦出去,问:“何助,你方便告诉我对方的名字吗?”
“哦,是秦氏的秦总秦家俊。”何钦把舒棠领到林文松面前,介绍道,“太太,这是季总的秘书林助,林文松。”
“你好。”舒棠对林文松微一点头,脑海里还在搜寻关于秦家俊的记忆。
她刚回国两年,确定自己和这人没有什么交集。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约她见面又是为了什么?
舒棠心里疑惑,面上并不显。她对林文松说:“林助,辛苦你带我过去。”
“好的季太太。”在办公室的时候,林文松早听刘见章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季太太留给他的第一印象,因此对舒棠态度很好。
舒棠跟在林文松身后,为了保险起见,她给季晏修发了条消息。
三分白:[你的客人说要见我,我先过去一趟。]
“季太太,到了。”林文松在会客室前面停住脚步,说。
舒棠收起手机:“好。”
她抬手,刚要敲门,林文松先她一步,咚咚咚敲了三声后,把门打开:“秦总,季太太过来了。”
会客室内的男人刚好站起。起初,舒棠的视线被林文松挡着,并没有第一时间看清对方的模样,倒是先听到他的声音。
“舒小姐,好久不见。”
舒棠忍不住皱眉。
舒小姐?
在元生集团,见到她的人基本都喊她季太太,几乎没有一个人会喊她舒小姐。对面明知她现在的身份,仍然喊她舒小姐,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在她成为季晏修的妻子之前,就已经认识她了。
会是谁呢?
恰好林文松侧过身来,对舒棠介绍道:“季太太,这位是秦氏集团的秦总,秦家俊先生。”
舒棠得以看清面前男人的脸,但遗憾的是,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见秦家俊含笑的声音:“不对,现在应该喊你季太太了吧?”
舒棠皱眉,说:“您好,我是舒棠。您认识我?”
她总觉得,秦家俊似乎对她非常熟悉。
可为什么她会一点印象也没有?
秦家俊半倚在桌子上,双手环胸,笑看着舒棠,说:“舒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么快就把高中同学忘了。”
高中同学?
舒棠努力地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但她并不擅长记人,很多不重要的、短暂接触的人和事要不了就会忘记,如果不是有很明确、准确的提示,很难记起。尤其是,按照秦家俊的说法,两人就算有交集也至少是六年的事情了。她哪会记得那时的每个人。
她歉疚地笑了笑,说:“抱歉,秦先生,我不太记得您是哪位了。”
“宋子俊呢,记得吗?”秦家俊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去,对舒棠说,“舒小姐也请坐。”
倒显得他像这儿的主人。
舒棠没在意这些细节,她坐到秦家俊对面,记起来有关宋子俊的一点记忆。
舒棠和宋子俊是高中同学,两人曾在高二的时候同班同学过一年。宋子俊也追了她整整一年,甚至高三那年还时不时地去找她。
舒棠对宋子俊这种吊儿郎当自觉其美的人不感兴趣,再者,舒江平和林含英不允许她随意谈恋爱,因此每次都是极为冷淡地拒绝他。
所以……宋子俊和秦家俊是什么关系?
“记得。秦总和宋子俊是……”舒棠试探着出声。
秦家俊后靠到椅背上,低笑了两声,说:“看来舒小姐真的把我忘得很彻底啊。”
舒棠:?
她不喜欢秦家俊这种打哑谜的感觉,道:“秦总有什么话直说吧,我确实不记得您了。”
“我变化有这么大吗?好歹也是整整追了舒小姐一年啊,连个脸熟都混不上?”秦家俊指关节轻敲着桌面,道。
舒棠倏然睁大双眼。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家俊是宋子俊?
信息量有些大,舒棠一时半会消化不完。
印象里的宋子俊是个外面穿校服外套里面都要穿自己的花衬衫的公子哥儿,行事高调张扬,追舒棠那一年轰轰烈烈,全校都知道。
而面前坐着的这位……
舒棠怎么也不能把如今看起来沉稳内敛的人和六年前的宋子俊联系起来。也许是因为气质改变,秦家俊整个人的面相也和之前大不相同。
她干笑两声,说:“原来秦先生改名字了。”
讲真,她对宋子俊的印象并不怎么好,毕竟当年给她带来了不少的困扰。所以在得知秦家俊就是宋子俊的时候,态度不自觉就发生了一些转化。
秦家俊不以为然道:“高考后我父母离婚,我妈给我改了名字。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最近刚回国,准备拓展国内业务。”
舒棠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秦家俊像是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抬眸,看了板板正正站在那儿的林文松一眼,说:“你可以先离开吗?我想和老同学叙叙旧。”
吃到大瓜的林文松:!
他原本正在眼观鼻鼻观心看似不闻不问实际一字不落地吃瓜,听到秦家俊的声音 ,反应过来,说:“好的秦总,那我就先离开了,您有事喊我。”
“好。”秦家俊目送着林文松把门关上。
因为不清楚秦家俊找她的意图,舒棠并没有放下警惕。
是单纯的老同学叙旧,还是想通过她走后门?例如让她在季晏修面前替他说好话之类的?
像是看穿舒棠的内心所想,秦家俊笑了笑,说:“舒小姐不用紧张,随便聊聊。我也是恰好得知你在这儿——季总的两个助理聊天提到了你。早就知道你嫁给了季总,不过一直没时间向你道喜。”
但舒棠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也许是因为秦家俊一直喊她舒小姐,而且他喊“舒小姐”三个字的时候,总有种刻意咬重音的感觉。
“谢谢。”舒棠端正坐着,得体地回道,“也祝秦总早日觅得良缘。”
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秦家俊问:“舒棠,你和季晏修是不是商业联姻?”
很突兀的、没有任何征兆的。
秦家俊换了称呼。既不喊舒棠舒小姐,也不喊季晏修为季总。
舒棠脑海中警铃大作,谨慎地回:“这和秦总应该没有关系。”
她不知道秦家俊是为了嘲笑她还是有其他意图。如果倒真的是闲聊顺便嘲讽她几句,倒还是个容易解决的问题。就怕秦家俊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秦家俊摇了摇头,说:“有关系啊,怎么没关系。”
他看着舒棠,问:“你应该还记得,我高二追了你一整年吧?”
“记得。”舒棠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翻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
秦家俊的坐姿始终松散,仿佛带着十足的把握:“当年,你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女神、校花,追你的人一抓一大把,你眼光高,谁也瞧不上,我一年的功夫全都像是打了水漂,半点好儿也没捞着。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舒棠。”
舒棠不作声,静静等着秦家俊继续说下去。
她要看看,秦家俊到底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你和季云鹤有婚约又被退婚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当年传出来你和他订了婚,我可是真心实意难过了好一阵儿啊。”秦家俊的视线始终落在舒棠脸上,“后来,你又和季晏修结婚,你应该清楚圈子里的人都怎么说的你和舒家吧?说你们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卯足了劲儿往季家嫁,这种话应该不少吧。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起,舒棠淡声问:“你想说什么?”
秦家俊说的那些,舒棠自然都清楚。可那些人无论如何不敢说到她面前来,她也就权做不知道,毕竟这种事情是她早有预料的。换句话说,无论她嫁给谁,都会被议论。嫁给比季云鹤地位高的,说他们家想攀高枝;嫁给比季云鹤地位低的,说她被退婚以后没那么抢手。总之,人们喜欢按照自己的揣测去八卦。舒棠要是真较真儿到底,怕是一天安静日子都过不下去,每天只会处在内耗中伤心、难过。
她面色冷淡,秦家俊自然能看出来。
他紧紧盯着舒棠,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然而舒棠太平静了,他竟看不穿她。
空气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几十秒,也许有两分钟。舒棠只觉得等待的时间过于漫长。
她终于听到秦家俊开口:“和季晏修离婚,我会娶你。”——
作者有话说:季总:谁要和我抢老婆
第56章 chapter56“秦先生这是在对……
“今天就到这儿,散会。”
季晏修把面前的文件阖上,淡声道。
各部门的负责人陆陆续续离去,陈易征站在季晏修身旁,看了一眼林文松在秘书小群里的汇报,说:“季总,秦氏的秦总刚刚过来了,已经在会客室等您了。”
“好。”季晏修站起,拿过一直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说,“先回办公室一趟。”
陈易征抿着嘴不着痕迹地偷笑,感叹季总和太太真是恩爱。
季晏修一边往外走,一边按亮手机屏幕,看清舒棠给她发的消息,眉头紧紧锁起来。
秦家俊找舒棠干什么?
他大踏步朝会客室的方向走去,经过秘书办的时候,林文松从里面急急追出来。
“季总。”林文松小声但急促地喊道。
“嗯?”季晏修被迫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文松。
在会客室的时候,林文松吃瓜归吃瓜,但作为秘书的本职意识并没有丢失,他急匆匆道:“秦总说和太太是高中同学,但是我觉得他绝对不止想和太太叙旧那么简单。”
季晏修眸底闪过一丝冷峻,说:“好,我知道了。”
话落,他重新大步流星地朝会客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