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chapter71隔着纸巾亲吻
大冒险?
舒棠眉心微微一皱。
这种游戏适合那种处在暧昧期却尚未点明关系的年轻人玩儿,能借着输赢做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情,说不定就水到成渠,了却一桩心事。
但好像并不怎么适合她和季晏修……他们现在的关系只比塑料夫妻好一点儿,万万不是什么玩笑都能开得起的。
舒棠又扫了大家一眼。
每个人兴致都很高,想必他们也不清楚她和季晏修私底下是熟络还是陌生。
不过他们都不问问的么?
同样是好朋友,虞淼灵对她和季晏修发生的点点滴滴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舒棠在心里感叹,男女之间的差异竟然有这么大。
耳边响起季晏修的声音:“还想玩吗?”
舒棠收回思绪,拒绝的话还是没说出口:“玩一会儿吧。”
总不好拂了季晏修朋友们的面子。
再说,应该也不会有太出格的游戏吧?
“那就玩一会儿。”季晏修抬腕,看了眼时间,说,“困了或是倦了就告诉我。”
“嗯嗯。”舒棠的手还被季晏修牵在掌心,两人一起到卡座里坐下。
邵启拿了一副大冒险的牌过来,众人刚好围成一圈。
苏郁川开了几瓶酒,要给每个人满上:“不想完成任务就以酒代罚,好吧?”
季晏修手心朝下,盖住舒棠的杯口,淡声说:“女孩子们换成浓度低的鸡尾酒吧。”
“还是修哥周到。”江衡比了个大拇指,说。
季晏修晃了晃杯中的酒,唇角扬起,问舒棠:“棠棠,你的我替你喝?”
听到称呼,舒棠指尖微微掐起。季晏修今晚总这么喊她,感觉比过去加起来的次数都要多。
“没事儿,我自己来吧。”舒棠摇摇头,拒绝道,“鸡尾酒应该没问题。”
她笑道:“而且,我总不可能一个任务都不做,全用酒来代替吧。”
“就是就是,修哥你别先入为主啊。”沈星叙快速洗着牌,“再说了,嫂子指不定运气又爆棚呢。”
顾徽年怀里抱着蔺幼荷,道:“摇骰子可是纯运气了啊,嫂子要是运气还这么好那我真不行了。”
他们玩大冒险的规则很简单,摇骰子,摇到规定点数的人就摸牌,按牌面上的任务去完成,不想做的任务就以酒代替。
邵启给每个人分了一个骰子和一个骰盅,说:“那就拭目以待了啊。”
第一轮由点数最小的摸牌,从第二轮开始,由上一轮点数最大的决定本轮惩罚点数。
一片清脆的骰子音响起。
“我开了啊!”
“六!诶稳了稳了!”
“我去!怎么是二!还有比我还小的吗?”
“四,中规中矩。”
“吓死我了我是三,幸好你是四哈哈哈哈。”
舒棠和季晏修也一前一后移开自己的骰盅。
“我是三。”舒棠道。
“修哥你呢?”邵启问。
顾徽年有些紧张:“一定要是二啊修哥和我做个伴儿。”
现在在场的人点数都比他大,只有他自己是二。
季晏修的视线落在自己的骰子上:“……一。”
顾徽年立马拍掌:“好好好,这下修哥你最小了哈哈哈哈哈!”
“赶紧抽赶紧抽。”苏郁川把牌往季晏修的方向推了推。
舒棠也没想到季晏修的手气竟然这么……烂。
同时,心底也暗暗祈祷季晏修抽到的牌能好一些,最好不要和她有关。
她这边还在紧张,季晏修已经云淡风轻地随意抽了张牌翻开。
沈星叙抢着把牌上的字念出来:“隔着纸巾亲吻异性十秒钟。”
舒棠:???
所以她的祈祷是一点用也没有???
在场的异性除了她就是蔺幼荷和容珍,季晏修自然不可能选择后两个人。
苏郁川手脚麻利地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季晏修:“来吧修哥,这狗粮我先吃为敬。”
他眼底的促狭遮都遮不住。
季晏修没接,先问舒棠:“可以吗?如果不可以我就喝酒。”
舒棠当然不可能拒绝。
在场的都是熟人,她和季晏修又是合法夫妻,这种程度的游戏,拒绝会拂了季晏修的面子。再者,她也没有那么放不开。
只不过……季晏修之前抽到这种任务,是选择喝酒还是执行任务?
想归想,舒棠嘴上应下:“好。”
仿佛看穿了舒棠心中所想,邵启开口笑道:“有嫂子在,修哥可算有人心疼了。嫂子,你不知道,修哥之前玩这种游戏,被我们灌了好多酒。”
“诶诶,话也不能这么说啊启哥,规则在那儿放着,是修哥自己选的喝酒。”江衡道,看似是反驳邵启,其实也是为了给舒棠展示季晏修有多洁身自好。
季晏修听懂朋友的言外之意,去看舒棠的脸色。
舒棠自然也听得懂。
也不知为什么,心情突然更好了几分。
得到舒棠的肯定答复,季晏修才接过苏郁川手中的纸巾。
顾徽
年拿过桌上的手机,说:“等等啊,我来计时,修哥,你和嫂子先准备,准备好了告诉我。”
季晏修把手中的纸巾对折两次,慢慢倾身,靠近舒棠。
心跳不自觉变快。也许是有外人注视。
舒棠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没什么。
法式热吻都吻过了,隔着一张纸能算得上什么。
不过劝归劝,这算得上是两人在床以外的地方第一次接吻,舒棠的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
比挽臂、牵手、拥抱、十指相扣都不一样。
温热隔着薄薄的纸巾传递到唇上,舒棠蝶翼轻颤。
要闭眼么?
她望进季晏修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如古潭般平静的眼眸里倒映着斑斓的灯,瞳孔正中是小小的、清晰的她。
舒棠一晃神,鬼使神差地,没有闭眼,和季晏修对视着。
一秒、两秒、三秒……
所有人整齐地安静下来,只有夸张的脸部动作。
当然,舒棠沉陷在季晏修的眼睛里,并不知情。
熟悉的热又开始蔓延,这次比以往都严重,舒棠觉得浑身都浮了热意。
“OK!完美完成任务!”顾徽年看着计时器跳到十一,大声开口。
季晏修手捏住纸巾的一角,视线仍然没离开舒棠。
他缓慢地撤身,见舒棠脸上一片粉,温声开口:“还好吗?”
“还好。”舒棠拿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热得令她吃惊。
众人默契地没有过度打趣,只当是和平时一样的惩罚任务,自然地开始下一轮。
当然,心底都在为自己成为季晏修和舒棠的神助攻乐开了花。
“来来来,刚谁点数最大?”邵启问。
“我,我是六。”蔺幼荷举手。
“好,那就幼荷来定这一轮的点数。”邵启道。
蔺幼荷略一想,说:“四吧。”
“好好好,来!”
见状,舒棠悄悄舒出一口气。
这一轮,舒棠和季晏修都没有摇到指定点数。
接受惩罚的是程淮和苏郁川。两人一人摸了一张牌。
程淮率先淡声念出自己的任务:“说出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并且说出会喊对方的三个昵称,挑选其中一个喊三遍。”
听到这个任务,舒棠倒抽一口凉气。
这么看来,刚刚季晏修抽到的任务竟然还算简单。毕竟他们可没给对方起那么多昵称。
舒棠不知道的是,为了促进她和季晏修之间的感情,邵启抱着宁肯牺牲自己也要兄弟幸福的决绝心态,特意挑了一副全是暧昧任务的牌,这也意味着,除了在场的三对,剩下的其余人很大概率会被罚酒。
程淮照着卡牌上的任务,一项项完成。
“容珍。”
“珍珍。老婆。宝宝。”
“珍珍,珍珍,珍珍。”
他的语气惯来也是冷淡的,喊容珍的时候却有明显的温柔。
容珍大大方方应了,笑道:“今晚这牌,挺有意思。”
比起程淮,苏郁川看起来要愁眉苦脸得多。
“什么任务啊川儿?”沈星叙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去看苏郁川的任务,边看边念,“给微信列表第三个异性发消息说我爱你,二十四小时后解释——玩儿挺大啊。”
苏郁川满头黑线,举着自己的手机,指着列表里的第三个异性,说:“问题是这是我妈的朋友,上次想给我介绍她女儿来着。”
此话一出,招的一片大笑。
顾徽年一边抹笑出来的眼泪,一边说:“你赶紧喝酒吧川儿,要不然回头阿姨告到你妈那里,你妈以为你喜欢年龄差大的呢。”
苏郁川别无他法,仰头把杯中的酒喝干净:“来吧来吧,下一局。”
……
和季晏修连着好运了七八轮,这次舒棠摇到了指定点数。
这几轮下来,她也逐渐发现卡牌任务基本都需要两个人完成,有的仅限异性,有的不限性别,但都是些暧昧感十足的任务。
想到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松完成,但至少有季晏修可以给她做搭档,舒棠眼一闭,心一横,随手从底下抽出一张牌。
看清任务,舒棠不自觉间提起的心被放回原处。
看过同吃一片薯片、公主抱、单手抱、发朋友圈等等等等任务,她这个相比之下也没有那么难——
指定一位异性说情话,至少五句,可以引用,不得查找资料。
这个异性自然只能是季晏修。
舒棠把自己的任务念了,邵启靠在卡座里,把整张脸藏在苏郁川的衣服后面。
舒棠对老季说情话,老季得高兴的三天三夜合不拢眼。
唉,他这助攻,简直了。
其余人也纷纷努力拉直嘴角。
舒棠看向季晏修,酝酿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觉得又有点难。
虽然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但怎么感觉更让人羞涩呢?
“我说了。”舒棠咳了一声,下定决心——
作者有话说:启哥:为了兄弟幸福,狗粮吃就吃吧
第72章 chapter72抱她
“嗯。”季晏修直视着舒棠的眼睛,莫名有些紧张。
即使知道舒棠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可想到接下来她会对自己说情话,季晏修还是抑制不住高兴。
舒棠读书很多,因此对于情话可以说是信手拈来。但……要她对着季晏修说自己编的情话,总有种告白现场的错觉。
任务只说不能查找资料,但说了可以引用。那她直接用现成的,应该也不能算违规吧?
脑海中闪过一句又一句,舒棠从中挑着开口。
“自从我们相遇,你是我白日的白昼,夜晚的星辰,战栗中我全部的青春。”(1)
“你是我灵魂最后一块拼图,是我所有流浪的终点。”(2)
“我们要散步,我们要走很长很长的路,约莫半个台北那样长,约莫九十三个红绿灯,那样久的手牵手。”(3)
“伽利略告诉我们,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太阳也不是,谁来告诉我你也不是。”(4)
“我爱你,永永远远。时间没有什么了不起。”(5)
舒棠的声音不急不缓,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不似平时那般清且脆,带着软,尾音微微拖长。
明明自己酒力不错,今晚喝的酒远不到醉的程度,季晏修却觉得自己就要醉在这几句话里了。
明知舒棠说这些情话只是任务,心底还是忍不住炸开烟花,脑海中越来越眩晕,整个人像飘飘摇摇升入高空的气球,又像踩着软软绵绵的浮云。
总之,他太幸福。
在这一刻。
这种幸福感从前少有,年少时或许多一些,自从肩负起家族的担子,几近于无。
是什么时候再次拥有幸福到快要晕眩的感觉的?
季晏修分神回想着。
大概是舒棠答应和他结婚的那一瞬。那之后,值得他高兴的事情似乎越来越多。
……
舒棠说完,后知后觉地觉得脸上有些烧起来。
情话是有许多种的,直白的、隐晦的,爱到深处的、将将萌生爱意的……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就偏偏选了这五句。
周围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盖过两颗心脏震耳欲聋的心跳。即使这声音只有身体的主人知道。
“哇哦嫂子这情话说的,我一辈子也学不来。”
“哎呦让我看看修哥脸红了没有!”
“可以可以,这个任务可以啊!”
“嫂子你文采这么好!”
……
舒棠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笑道:“没有,都是现成的。”
“现成的也厉害啊,我都记不住这么多。”邵启双手给舒棠点赞,又cue到季晏修,“看老季都害羞了。”
舒棠下意识朝季晏修看去。
刚刚说情话的时候,她起初还是和季晏修对视的,后来也不知为何,视线就偏移了,再没有看季晏修一眼。也许是因为心跳越来越快,怕继续对视下去,连话都不能顺畅说出口。
季晏修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薄唇紧紧抿着。但舒棠还是看见了,他越来越红的耳朵,几乎要滴出血。
这是她第一次见。
印象里,季晏修永远都是从容淡定、游刃有余的。舒棠从没想过季晏修会有这一面。
他……真的害羞了?
就因为几句情话?
从小到大,这种话他应该听过很多才对。不应该免疫了吗?
舒棠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换成季晏修对她说情话,估计她也不会比季晏修好到哪儿去。
虽然她身
边也不乏追求者,但毕竟和季晏修是夫妻,关系不一样。又是塑料夫妻,面对面说情话,旁边还有围观者,不脸红才怪。
如此一想,舒棠觉得,季晏修也不一定是害羞,有可能是尴尬的。
……
因为大冒险有赢有输,也适合活络气氛促进感情,所以剩下的时间里,大家都没玩儿别的游戏。
每个人都至少做了两三次任务,如苏郁川等格外倒霉的则做了七八次。
舒棠的手气不好也不坏,只摇到两次指定点数。但也不知道季晏修是怎么回事儿,竟摇到了六次。除去和同性做的任务,剩下的自然要由舒棠来帮忙完成。
好在季晏修抽到的任务大多中规中矩,什么交杯酒、公主抱、单手抱,都在舒棠的可接受范围之内。
一整晚下来,舒棠觉得,她和季晏修之间的距离,好像拉近了一点点。不是单纯的冰层消融,而是,升温。
“行了,不早了。”季晏修长臂搭在沙发背上,坐姿随意。他看了看腕表,说,“今天就到这儿吧,下次再聚。”
接近凌晨一点,确实不算早。容珍已经悄悄打了好几个哈欠,舒棠也觉得眼皮儿有些睁不开。
其余人虽说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第二天都有各自的工作,也不好熬到太晚,毕竟谁都不想顶着黑眼圈见客户。
邵启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说:“行,咱们改天再凑一块儿。”
江衡拨内线喊了值班的服务生上来收拾残局。
苏郁川捡起自己的花衬衫外套穿在身上,笑道:“下回我指定先去拜一拜再来。”
沈星叙给了他肩膀一拳:“小赚靠拜,大赚靠命,这玩意儿玄得很,你就别白费力气了川儿。”
……
众人吵吵闹闹地往外走去。
舒棠今晚喝了不少酒,加上已经是深夜,这会儿头有些晕,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她揉了揉额角,走在最后面。
“怎么了?”季晏修一直陪在舒棠身边,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的异常,问,“不舒服?”
舒棠漂亮的眉微微皱起来,脸色也不如刚开始:“嗯,应该是酒劲儿涌上来了,头有些晕。”
季晏修看着舒棠,手扶住她的后腰:“我抱你出去?”
平时的舒棠美得大气舒展,眼下因为难受,多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乖巧和柔弱。
季晏修从没见过舒棠这幅模样,心疼得不行。
舒棠还记得两人的关系,不想多麻烦季晏修,摇摇头,说:“没事儿,我就是头晕,还能走路。”
“舒棠,我是你的丈夫。”季晏修犹豫一瞬,第一次不听舒棠的话。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到舒棠身上,把她打横抱起,“你难受了、不舒服了,都要及时告诉我,不要觉得麻烦、不好意思。”
舒棠窝在季晏修宽阔的胸膛前,黑色西装还带着余温,淡淡的雪松香萦绕在鼻尖,她低低“嗯”了一声。
季晏修抱着她下楼,温声哄她:“很快就到家了,坚持一会儿。”
“好。”舒棠觉得眼眶有些热。
在舒家的时候,她不舒服,林含英和舒江平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再坚持一会儿。坚持一会儿,等爸爸妈妈回家带你看医生;坚持一会儿,找阿姨带你去医院;坚持一会儿,自己去药店买点药;坚持一会儿……
舒江平和林含英把子女三个放在事业之后,舒棠心底清楚,也未曾有过过分怨怼。但现在,有一个人,告诉她要及时说自己哪里不舒服,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让她有种被惦念、被放在心上的感觉。
就算季晏修是做戏,也暂且把这一瞬当做真的吧。
舒棠把脸又往季晏修的怀里埋了埋,不让他看清自己睫毛上沾的细小泪珠。
季晏修没有察觉到舒棠的异常,只当她难受,低声做着保证:“以后你要是不想喝酒,或是不想玩儿了,就和我说,我们提前离开,没什么大不了的,别勉强自己。”
舒棠用力闭了闭眼,把在眼眶里打转的泪逼回去。
“没有那么严重,就是头晕,回家喝点儿醒酒茶就好了。”舒棠笑了笑,不让季晏修过于担心,说,“今晚我玩得挺开心的。”
“嗯。回家我给你煮。”季晏修克制住想亲一亲舒棠额头的冲动。
……
一行人在前面嘻嘻哈哈走着,一直到走出一楼大厅,才停下脚步告别。
隔壁帝娱走出来另一群人,吵闹的声音格外大,在浓重的夜色里尤为惹眼。
邵启止住口中的话,去看对方,发现为首的是熟人。
他扭头,低声说:“老季,这不你弟弟么。”
时间太晚,家里的司机肯定都睡了,季晏修不准备再把他们闹醒过来接他和舒棠,正想找个代驾,并没注意对方是谁。
听到季晏修的话,他抬起头。
他弟弟?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男人身上。
不是别人,正是季云鹤。
季晏修收回视线,没打算上前打招呼。
苏郁川低声问:“不是被关禁闭呢吗?怎么出来了?”
“不清楚。”季晏修眉眼垂着,没把注意力往季云鹤身上放。
听说季相全和尹荣慧最近忙着给季云鹤找合适的联姻对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季云鹤也被提前放了出来。
舒棠在季晏修怀中,佯装听不见。她对季云鹤,如果说之前还是彼此尊重多一些的话,自从季云鹤说了那些话之后,现在几乎可以算得上讨厌。
这边众人见季晏修都没有要和季云鹤打招呼的意思,自然不会主动问好。本来就是两路人,平时交集不多,没这个必要。
出人意料的是,季云鹤竟主动走过来。
沈星叙余光瞥见,压低声音:“我去咋过来了,什么情况啊。”
“找修哥吧,估计怕他那群朋友多嘴,走个过场儿。”江衡道。
程淮淡淡看了一眼,说:“嗯,他朋友又多又杂,不过来问个好儿,保不准谁就在背后说他和晏修感情不好。”
他们都在等代驾,一时不可能走开,眼睁睁看着季云鹤和一大群朋友在他们面前停下来。
季云鹤先开口,和季晏修打招呼:“好巧,晏修哥,你也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季总听到老婆说情话会红耳朵
(1)里尔克《致莎乐美》
(2)三毛《撒哈拉的故事》
(3)李维菁《老派约会之必要》
(4)任明信《日心说》
(5)奥德丽尼芬格《时间旅行者的妻子》
第73章 chapter73“张嘴,我喂你。……
季云鹤一开口,季云鹤的朋友们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问好。两拨人表面上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
等旁人招呼打完了,季晏修才开口:“嗯,组个局,带棠棠和朋友们见见面。”
在场的人都听出来,季晏修这话的音咬的有些重,像是故意在强调什么。
季云鹤脸色微微一变,好在夜晚光线不明亮,不太明显。
就算别人不清楚,他也知道季晏修话里的意思——
嘲讽他不重视舒棠,没为舒棠组过局。
想到父母连日来的催促,再看看偎在季晏修怀里的舒棠,季云鹤心头一阵烦躁。
明明舒棠是他的未婚妻啊,订婚六年,舒棠怎么能转头就嫁给季晏修?
再说了,季晏修比她大四岁,又严肃又无趣,她能受得了?
季云鹤想问问舒棠,但人太多,不好开口。
他这点轻重还是分得清的,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勉强压住心头的种种思绪,季云鹤故作无谓地扯起唇角:“这样啊——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天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吧。”
季晏修“嗯”了声:“你们先走吧,我们等司机过来。慢走不送。”
其余人和季晏修等人都不熟悉,既然季云鹤打完了招呼,他们也没有再逗留的理由。
一群人又此起彼伏地道别,浩浩荡荡地离开。
邵启把胳膊搭在江衡肩上,望着季云鹤远去的背影,“啧”了两声。
还得多亏这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才能让老季如愿以偿。
几人喊的代驾先后到了,各自告过别,朝自己的车走去。
季晏修抱着舒棠,边走边提醒她:“拢一拢衣服,晚上风凉。”
“嗯。”舒棠指尖捏住西服领口,往上拽了拽。
其实并不冷。
宽大的外套遮住她裸露的肩
头,阻隔住凉风。薄薄的衣衫下,是季晏修温热的胸膛,和沉稳有力跳动着的心脏。属于男性的、充满力量感的荷尔蒙气息,和清冽、沉稳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暧昧又让人沉溺的氛围。
舒棠感受着,竟生出几分贪恋。
随着季晏修走到车边,舒棠也清醒过来,在心底懊恼自己竟这样容易沉沦其中。
代驾早已替两人把车门打开,季晏修把舒棠小心地放到座位上,绕到另一侧坐下。
季晏修降下半道车窗,又给舒棠把西装盖严实,解释道:“怕你难受,开一点窗。”
“谢谢。”舒棠向后仰靠着,看季晏修和她之间的距离拉近又变远。
凌晨一点的马路上,车辆并不多,偶尔呼啸过几辆,将路旁的灯影切割成两部分。
代驾一路平稳地将车开回水郡湾,季晏修付了钱,抱舒棠下车。
“我自己走吧,一小段路而已。”舒棠不想再麻烦季晏修,也不想让自己的心被扰乱。
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她觉得有什么正在超出她的控制。
“可以吗?”季晏修有些不放心。
舒棠冲他笑了笑:“真的只是有些头晕,没有严重到走不了路。”
“我扶你。”说着,季晏修揽上舒棠的后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肩,以免她跌倒或绊倒。
舒棠垂下眸,觉得今晚的季晏修也不正常。
整幢别墅静悄悄的,唯有几盏小灯亮着,是保姆们为舒棠和季晏修特意留的。
两个人放轻步子走进客厅,本以为大家都已回房休息,微弱的灯光却从开放式厨房传出来。
季晏修轻手阖上门,尽管动静极小,但仍有响动。
紧接着,厨房里传来一道带着困倦的声音:“先生,太太。”
季晏修和舒棠都是一愣。
刘姨从厨房里打着哈欠走出来,说:“先生,太太,我给你们煮了醒酒茶。”
“谢谢刘姨,您怎么还不休息?”季晏修低声道。
刘姨揉了揉眼,笑道:“我想着您和太太出去玩儿,指定要喝酒,要是等您和太太回来现煮,那可麻烦大了,就提前煮好了,刚好等着您两位回来。”
“谢谢刘姨。”舒棠道,“您辛苦了。”
刘姨连连摆手,说:“哎呀不辛苦,这都是份内的事儿,应该做的。我现在去给你们温一下。”
说着,她转身就要朝厨房走去。
季晏修喊住她,说:“不用您忙了,您赶紧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
刘姨有些犹豫:“这怎么能行……”
“太晚了,您早点休息吧。”季晏修坚持道。
刘姨见季晏修话说的斩钉截铁,便不再坚持,应了声好,又叮嘱他不用洗刷,第二天她来,这才出了客厅。
季晏修看了看身侧的舒棠,说:“我先扶你上楼。”
“嗯。”舒棠的大脑几乎已经快要停止运转了,整个人困得睁不开眼睛。
季晏修扶着舒棠,慢慢朝楼梯走去,刚上第一个台阶,舒棠就踩了个空,趔趄了一下。
她揉了揉眼,强打起精神。
忽的,整个人腾空,是被季晏修抱在了怀里。
“还是我抱你上楼吧。”季晏修的声音里含了一点笑,说,“怕你一步磕三下。”
舒棠被季晏修抱着,听到这话,脸有些微微发烫。
好吧,季晏修说的有道理。
两人走进卧室,季晏修问舒棠:“直接上床还是在沙发上等一会儿?”
“沙发吧。”舒棠还没换衣服,也没卸妆,不想直接上床。
“好。”季晏修把舒棠抱到沙发上,温声说:“等我一会儿。”
“嗯。”舒棠点点头,因为没精神,看起来格外乖。
她斜斜躺进沙发,困倦感也慢慢涌上来。
……
舒棠不自觉就闭上了眼睛,等再睁眼的时候,是季晏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把这个喝了。”
舒棠睁开眼,接过季晏修手中的杯子,撑着精神道谢:“谢谢,你喝了吗?”
“嗯,刚刚在厨房喝了。”季晏修看着舒棠小口小口抿着,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眼睛里困意明显,知道她是困极了。
刚喝了两口,舒棠就不想再喝。她把杯子递给季晏修,摇摇头:“不要喝了。”
因为困倦,声音比平时黏软不少,像是在撒娇。
季晏修心软成一滩水,他坐到舒棠身边,单手拿着杯子,另一只手把舒棠揽进自己怀里,轻声哄她:“乖,听话,不喝明早更难受。张嘴,我喂你。”
舒棠的眼睛闭着,头倚在季晏修的肩窝处,仍旧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听话。”季晏修把杯子递到舒棠唇边,像哄小孩子喝药,极其有耐心,“我喂你,很快就喝光了。”
胃里还有些难受,头也晕着。潜意识告诉舒棠应该把醒酒茶喝掉。她便就着季晏修的手,一点一点喝光。
整杯醒酒茶喝完,一直萦绕的眩晕和不适感散去大半,但困意并未消退,反而愈来愈浓。
舒棠把杯子放到桌面上,手撑着沙发站起。
季晏修看她下一秒就像是要倒在地上,忙跟着站起身,扶住她:“我扶你上床。”
“不行。”舒棠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脸,说,“我还没有洗漱卸妆。”
季晏修看着舒棠的上下眼皮儿不断打架,一边扶着她走到洗漱台前,一边说:“我帮你。”
舒棠疑心自己太困出错觉了。
季晏修说什么?
帮她?
她大脑反应慢半拍,嘴里的话已经先冒出来:“怎么帮?”
季晏修四下看了看,说:“你先站一会儿。”
舒棠刚想开口问他要做什么,季晏修已经转过身,几秒后,搬着她梳妆桌前的椅子走过来,放到她身后:“坐。”
“还没有换衣服。”舒棠指了指自己身上,说,“水会溅上去,我得先换睡裙。”
季晏修把舒棠扶到椅子上坐下,说:“好,你坐在这儿,我去帮你拿。穿哪一件?”
“都可以。”舒棠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任由季晏修去帮她拿睡裙。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胆大包天”四个字偶尔蹦出来,和瞌睡虫做一会儿斗争,又灰溜溜败下阵来。
季晏修很快去而复返,手里拿了一件柔雾粉吊带睡裙。舒棠的睡裙太多了,他随手挑了一件自己眼熟的。
“来,换衣服。”季晏修把睡裙搭到椅背上,微微弯下腰,手伸到舒棠的腰侧,替她把裙子拉链拉开,“衣服要不要洗?”
“要。”季晏修问一句,舒棠答一句,像困困的小猫,“有酒味。”
“好,我放进洗衣篮里,明天记得不用找了。”季晏修把舒棠扶起,替她褪下裙子,又把贴身衣物该脱的脱、该换的换,分门别类放进脏衣篮。
仅剩的一点意志提醒舒棠这有点太暧昧了,但被人细致伺候完全不用自己动手的感
觉又实在舒服,天人交战了短短半分钟,舒棠选择妥协。
等以后再回报季晏修吧。舒棠昏昏沉沉地想。他肯定也有喝醉或疲倦的时候。
季晏修的动作轻而快,见舒棠困乏得厉害,对着她漂亮的胴体也没有分神生出旖旎的心思,一心只想让舒棠快点洗漱完好好休息。
他替舒棠穿好睡裙,双手扶住她圆润的肩头,把她重新摁到椅子上:“坐好,别倒了。”
舒棠“嗯”了声,看着季晏修从玻璃架上拿下两人同款不同色的牙杯,接水、挤牙膏,把牙刷递到她手中。
前段时间,也不知道季晏修抽什么风,把家里的日用品全换成了情侣款,舒棠虽然不解,但也没多问,只当他是想全方位展示两人的“恩爱”,以防日后有客人上门,露出破绽。
“自己刷?或者我帮你刷?”季晏修微沉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
第74章 chapter74恃宠而骄
舒棠都快被季晏修一系列反常的操作吓清醒了,奈何身体实在不听大脑控制,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尽管如此,舒棠还是摇了摇头,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季晏修帮她刷牙……比给她换衣服还亲昵。
舒棠接过牙刷,塞到自己嘴里,机械地把牙齿刷干净。
等刷完牙,她感觉所有的力气都被耗光了,眼睛不受控地闭上,整个人也恨不能沾枕就睡。
但是妆不能不卸。
她又去拿洗护用品,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
季晏修重新把两人的牙杯收好,问舒棠:“要用到哪些?步骤是什么?我帮你卸妆。”
舒棠有些怀疑:“你可以吗?”
季晏修轻轻笑了一声,觉得舒棠可爱。
平时从来都是客气地拒绝她,但今晚也不知是因为喝酒还是疲乏,总是会“大胆地”、尾音软软地反问他。
“我可以。”季晏修下保证,“不可以你明天醒来打我。”
舒棠还想说什么,但她太累了,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说。便点点头,把洗护用品按顺序摆好,指尖指过去:“就这样,最后涂面霜。”
复又指指自己的脸:“要卸干净哦,要不然会长痘痘。”
“好,你坐下吧。”季晏修拿起高矮胖瘦各不同的瓶瓶罐罐,研究它们如何使用。
舒棠“吩咐”完,整个人完全瘫进椅子里。
要说之前,也不是没有困倦的时候,可一个人,再怎么样也只能撑着完成。如今有另一个人愿意帮她做这一切,她就像失了所有力气一般,竟提不起一点儿精神。
脑海里又闪过一句话。
养成坏习惯还是太容易了。
她这算不算……恃宠而骄?
眼部传来一阵凉意,舒棠睫毛颤了颤,知道是季晏修开始帮她卸妆了。
季晏修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还有些生疏。他动作极其轻柔,生怕把舒棠弄疼了。
眼妆卸好后,季晏修换了一块干净的卸妆棉,沾上卸妆膏,仔细擦拭舒棠的脸颊,指尖偶尔划过她细嫩的皮肤。
“闭好眼睛,洗脸了。”季晏修看着舒棠已经有几分不省人事的样子,出声提醒。
舒棠没有彻底睡着,听到季晏修的声音,她勉强把眼皮儿睁开,刚好看到季晏修用水把毛巾打湿。
他还没换衣服,身上穿的是白衬衫黑西裤,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几颗,腰际沾了水,洇成深色。
季晏修一回头,就见舒棠眼里没什么神采,正直勾勾盯着他看。他笑:“不是闭眼睛吗?怎么睁开了?迷糊了?”
舒棠摇摇头,把眼睛闭上:“没有。”
温热覆住面庞,舒服得舒棠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季晏修替舒棠把脸洗干净了,看她晕晕乎乎的样子,突然起了逗逗她的心思。
“还知不知道我是谁?”季晏修打横抱起舒棠,朝床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问。
舒棠靠在季晏修怀里,哼哼唧唧地应:“季晏修。”
“季晏修是舒棠的什么?”季晏修又问。
“老公。”舒棠凭着本能吐出来两个字。
“很好,看来还没有忘记我是谁。”季晏修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兴致找了个借口。
他把舒棠平放到床上,舒棠紧接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睡衣肩带被动作扯得滑落下来,舒棠已经睡香了,全然不知。
季晏修替舒棠把睡衣肩带重新勾到肩上,从床尾拿过一床薄被展开,盖到舒棠身上,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犹觉不够,又把被角掖好。
做完这一切,季晏修才来得及收拾自己。他换下睡衣,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品去了客卧。洗漱声音太大,他怕把舒棠吵醒。
……
季晏修把一切收拾妥当,轻手轻脚地回到主卧,满室静谧,夜灯的光晕照亮床头的一小方天地。
舒棠睡得沉,对季晏修的动向一概不知。
季晏修在舒棠身侧躺下,手搭到舒棠的腰上,把她圈进自己怀里。
比起上一次,这次季晏修动作熟练了不少。
伴着均匀、绵长的呼吸和淡淡的花香,季晏修很快也沉入梦乡-
第二天,舒棠醒得很晚。
等她睁眼的时候,身侧的位置已经变凉,很明显季晏修早就起床了。
室内仍旧一片黑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所有光亮都阻隔在外。
舒棠仰头,看了一眼床边圆几上的时钟,已经十点半了。
她手搭到自己的额头上,叹了口气。
竟然睡了这么久。
想必季晏修早就已经到公司了,楼下的餐桌肯定也打扫干净了。既然如此,也不必急着起床了。
舒棠躺在床上,前一晚的记忆慢慢回笼。
昨晚她喝的酒远没有多到断片的程度,后来也只是困,并不会造成记忆空白。
现在舒棠重新恢复了精气神儿,昨晚的一桩桩一件件也都逐渐清晰地浮现。
昨晚……是季晏修抱她上的车、碰到了季云鹤。回来后……季晏修抱她上楼、哄她喝了醒酒茶、抱她去洗漱……
舒棠想到一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
衣服也是季晏修换的!
舒棠拼命想克制住自己的大脑不再细想,然而记忆却不听她的话,甚至连昨晚没注意到的细节都一股脑儿涌进来。
舒棠恨不得找块儿豆腐撞死。
她昨晚都干了什么啊!
真是困了什么都敢干啊!
她她她竟然还享受上了!
应该意志坚定地拒绝才对啊!
舒棠把被子盖过头顶,发出无声哀嚎,整个人在床上扭来扭去。
恰在此时,卧室的门被敲响。声音很小,只敲了三下,如果不是人醒着,绝对不会听到。
舒棠立马停住动作,深吸一口气,坐起来:“进。”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是刘姨。
“太太,您醒啦。”刘姨笑眯眯地说,“先生嘱咐我每隔半小时来看看您醒了没有,好给您做早饭。”
舒棠抓了抓头发,露出一个带点儿尴尬的笑来:“早饭就不用做了,马上中午了,一起吃吧。”
刘姨仍旧笑眯眯地:“好,那今天中午您想吃点儿什么?”
舒棠揉了揉肚子,没想到有什么想吃的,便道:“随便做就行。”
“好嘞。”刘姨应下,说,“那我先去准备午饭,您收拾好了下来。”
“嗯嗯,辛苦您了。”舒棠点头应道。
门被重新阖上,舒棠极其丰富的内心活动被打断,一早醒来的那股羞耻感也消散了大半。
她没急着洗漱,摸过手机准备先玩一会儿。
刚一连上网络,消息、资讯争先恐后地弹出来。
季晏修的消息被挤在最下面。
尽管如此,舒棠还是先点开了和他的对话框。
毕竟前一晚刚麻烦了他,总不好现在看到消息还不及时回复。
08:32
老公:[我到公司了,今早走的时候看你睡得比较沉,就没让阿姨给你留早饭,等你醒了想吃什么告诉阿姨]
09:06
老公:[刚开完晨会,醒了吗?]
09:34
老公:[还没有醒么?昨晚辛苦你了]
10:07
老公:[今天不忙,中午回家陪你吃饭]
10:39
老公:[公司的事情马上结束了,我大概十一点半左右回去]
最新一条消息是两分钟之前。
舒棠一下子也顾不上其他人的消息了,满脑子都是季晏修为什么要突然回来吃午饭。
不是,难不成是因为早饭没有一起吃?
舒棠一边敲键盘一边穿上拖鞋朝楼下走去。
三分白:[不好意思我刚醒[枯萎]好的,我让阿姨多做一点午饭]
她走到楼下,刘姨和另外几个厨师已经开始忙碌。
舒棠举着手机过去,说:“刘姨,午饭做多一些吧——晏修今天中午回来吃饭。”
“先生回来?”刘姨显然也很震惊,紧接着立马应下,“好嘞太太,您放心。”
“好,辛苦您几位,我先上楼了。”舒棠说完,又匆匆忙忙折返回楼上。
她挑了几条重要的消息回了,先去洗漱。
总不能季晏修都进家门了她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一进洗漱间,昨晚的记忆又开始如潮水般上涌,舒棠闭了闭眼,一瞬间浮起一个念头。
果然同居就容易变危险。
她自诩不是太容易动心的人,毕竟这些年身边没缺过追求者,也不乏想通过打持久战来让她心软的男人,但都没有成功。
然而现在。
从早到晚都有个男人围在她身边嘘寒问暖,提供情绪价值,帮她解决各种困难,晚上还会同床共枕。
一天两天她能抵住诱惑,一周两周她也能勉强坚持不动心。可是一个月两个月呢?一年两年呢?
她还能保证看到季晏修不起任何“歹念”吗?
更别说……她现在就已经对季晏修的身材产生迷恋了……要是真的完完全全喜欢上他这个人……
舒棠一边洗脸一边思考,冰冷的凉水打在脸上,让她的心神稍稍定下来。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至少她现在还能控制住自己。
……
舒棠抽了张洁面巾把脸擦干,又从衣柜里翻出来一套家居服换上。
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季晏修还有半小时左右才会回来,舒棠没急着下楼,坐到梳妆台前开始护肤。
舒棠正对着镜子涂乳液,突然发现门口处多了一道身影。
是季晏修。
等等!他不是说十一点半回来吗!现在最多十一点十分!他怎么已经回来了!
舒棠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她凑近看了一眼。
11:08。
他怎么回来这么早!
心理活动归心理活动,舒棠不可能佯装看不见季晏修,主动开口:“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泱姀就这样:[捂脸偷看][捂脸偷看][红心]
第75章 chapter75人夫感
“嗯。”季晏修朝更衣室的方向走,随手解开几颗衬衫纽扣,说,“早上没等你一起吃早饭,刚好今天不怎么忙,回来陪你吃午饭。”
舒棠:……
竟然真的是这个原因。
先生专门回家陪太太吃午饭,这下家中的保姆司机肯定对他们的感情更加确信不疑了。
怪不得季晏修能把元生做大做强呢,真是棋高一着、思虑颇周啊。
不过,以后他们相处的时间还长着,能展示他们“恩爱”的地方也多着,没必要非得一天坐一起吃两顿饭才行。不仅耽误季晏修时间,还容易让她也跟着多想。
思及此,舒棠决定等季晏修出来的时候和他商讨一下这个问题。
……
季晏修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身上的冷气与锐利敛去大半。
舒棠靠在沙发上玩手机,见他出来,熄了手机屏幕,开口,说:“那个……其实你不回来也没事儿,毕竟今早是我起晚了。你这样来回折腾,挺浪费时间的。我觉得就算你不回来,阿姨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的。”
季晏修一听,知道舒棠以为他回来是为了给家中的佣人做样子。
还是有必要纠正纠正舒棠的观念。
他踱步到舒棠身旁,坐下。
身侧骤然塌陷下去一块儿,舒棠下意识往另一边挪了挪,和季晏修拉开一点距离。
季晏修看在眼里,微微叹了口气。
果然,舒棠一清醒,又开始躲他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回来只是为了做表面功夫?”季晏修问舒棠。
舒棠眨眨眼:“不是吗?”
“不是。”季晏修说,“一天至少一起吃两顿饭,是为了增进我们之间的感情。舒棠,你应该也不想我们一直像陌生人一样吧?既然已经结了婚,不管之前你对我是什么样的看法、态度,我都希望你能试着去接触真正的我,不要总是避着我。只演戏难免会有露馅的时候。”
舒棠没想到季晏修竟然打算分出精力来认真经营这段婚姻,也没想到他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好。”舒棠认真应下,说,“我会的。”
只是,季晏修只说不做陌生人,也没说要熟到哪种程度啊?怎么总感觉他对这段感情游刃有余,她却总是容易胡思乱想呢?
舒棠来不及深想,季晏修已经站起身,说:“走吧,下楼吃饭,刚刚刘姨说快做好了。”
“哦哦好。”舒棠跟着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刘姨正把一盘盘菜品端到餐桌上。
“先生,太太。”见舒棠和季晏修下来,刘姨停住手中的动作,打了个招呼。
“辛苦了,刘姨。”
“刘姨辛苦了。”
舒棠和季晏修同时开口。
刘姨一边说着不客气,一边把餐盘摆好,笑道:“刚刚好。”
舒棠大致扫了眼,因为季晏修回来,又多加了四道菜。
都是精致的小摆盘,种类丰富,只要不是口味过于刁钻的人,都能吃得心满意足。
舒棠拉开餐椅坐下,季晏修坐到她对面。
刘姨替两人摆好筷子和勺子,眉眼弯弯地退下。
想到前一晚的事情,舒棠主动开口:“昨晚……谢谢你,真的很麻烦你。”
“没什么。”季晏修神情淡然,全没有骄傲的神气,“算不上麻烦,照顾你也很正常。”
舒棠知道他这话是提醒自己别总是这么见外,点点头,不再多说。
倒是季晏修,看着桌上的石斑鱼,想起来什么,问:“你不爱吃鱼?”
舒棠没料到季晏修会突然这么问,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迟疑着说:“也不能说是不爱吃鱼,只不过是小时候被鱼刺刺到过,自那之后就不吃了,因为不想再被刺到。”
“我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末了,舒棠开了个玩笑。
她就是这样的人,看着对什么都无所谓,可一旦被伤害过,就不会原谅或尝试。譬如吃鱼,譬如对季云鹤的态度。
季晏修默默记在心里,察觉到舒棠一瞬间的沉默,换了个话题:“没想到你玩游戏很有天赋。”
舒棠扯了扯唇角:“也算不上有天赋吧,就是会记一些牌什么的。”
“那你记忆力很好。”季晏修得出结论,心里却更不舒服。
舒棠能记住牌,却不记得他是谁?
下一秒,舒棠开口解释:“分对什么吧,我记人的本事就有些差,像我姐姐,只要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她就能记得特别牢,但我不行,就算一起吃过饭,要是太久不见我也会忘了对方是谁。”
原来如此。
季晏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怪不得舒棠不记得他。
季晏修想,看来应该找个合适的机会,和舒棠好好聊一聊。
提到游戏,季晏修的心思又跑偏到季云鹤身上去:“对了,你上次,是不是和季云鹤一起玩游戏来着?”
“啊?”事情过去太久,舒棠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季晏修说的是哪一次。
是她第一次去季家老宅的时候,那时和季晏修还不熟。他上来喊他们吃饭。
“对。”舒棠说,“那种游戏其实更考验反应能力和操作能力。”
季晏修常年扑在工作上,对这种电子游戏了解不多,顶多是见沈星叙等人玩儿,也从没产生过什么兴趣。
但一想到季云鹤曾和舒棠干过这种事情,那股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又涌上来。
“游戏叫什么名字?”季晏修问。
舒棠如实说:“王者荣耀。”
说归说,不明白季晏修问这个做什么。
难道是觉得她身为季太太,不应该玩儿这种游戏?
季晏修记下四个字,决定回头在群里问问谁会打这个游戏。
总不能落后季云鹤。
“好。”季晏修下巴对着满桌的饭菜一点,说,“吃饭吧。”
光顾着聊天,舒棠饭都没吃几口。
“嗯,你也是。”舒棠咬着筷子,问,“你几点走,还来得及休息吗?”
“来得及。”季晏修想,回都回来了,怎么可能吃顿饭就走。
闻言,
怕耽误季晏修的吃饭时间和休息时间,舒棠开始专心致志吃饭。
……
一点半的时候,季晏修的闹钟响起。
舒棠也跟着醒过来。
季晏修以为是自己吵醒了她,把闹钟关掉,低声说:“还早,你继续睡一会儿。”
舒棠揉了揉眼,坐起来,说:“不睡了,今天睡了好多。”
她十点半才起床,不到十二点半又睡下,中间隔了两个小时,其实睡意并不多。
“行。”季晏修看着舒棠还有些不甚清醒的模样,问,“下午有安排吗?”
“嗯。”舒棠打了个哈欠,揉掉眼角的泪花,“我想让水水陪我一起去一趟龙湖山庄,再看一看,改一改设计稿。”
说完,她意识到季晏修可能不知道水水是谁,解释道:“水水就是我的好朋友,之前来过我们家的那个,虞淼灵。”
季晏修微微颔首:“我知道。”
想了想,又问:“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不用。”舒棠听到这话,连连摆手,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你下班时间本来就是晚高峰,再去接我太浪费时间了,而且我也不一定什么时候结束。你下班之后直接回来就好,不用担心我。”
“那让唐叔送你。”季晏修道。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就可以。”舒棠笑道,“我开车水平还是可以的。”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季晏修仍旧不放心,叮嘱道。
“明白。”舒棠看了眼时间,催他,“你赶紧去换衣服吧,要不然一会儿该迟到了。”
季晏修这才朝更衣室走去。
舒棠看着他挺阔的背影,脑海里蹦出一个念头。
穿居家服也好帅。
所谓的“人夫感”,应该就是季晏修这种吧?
……
季晏修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见舒棠还坐在床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开口告别:“我先走了?”
舒棠回过神来:“好,拜拜,路上小心。”
等季晏修离开,舒棠把头埋进被子里。
舒棠!!!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