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chapter111变化
舒棠和季晏修去了外间,苏念月刚好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看着两人,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大哥,嫂子。”
“你醒啦,小月?”舒棠小声问,“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睡差不多了。”苏念月摇摇头,说,“你睡吧嫂子,我去陪外婆。”
季晏修“嗯”了一声,说:“奶奶醒着,你不睡了可以进去和她聊聊天。”
“行。”苏念月从沙发上站起来。
与此同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苏念阳手里提着几个袋子走进来:“都在啊?你们吃饭么?刚刚我妈让司机送过来的。”
“饿吗?”季晏修问舒棠。
舒棠摇摇头,说:“不饿。”
她精神不怎么足,没有吃饭的胃口。
苏念月也道:“这才几点,我也不饿。”
“念阳,你放在这儿吧,要是大家饿了,自己过来吃就可以。”季晏修道。
苏念阳把保温袋放到桌面上,说:“行,外婆怎么样了?”
“醒着呢,我正好要进去,你去不去看看外婆?”苏念月问。
“走。”
姐弟两个一前一后进了里间,外间只剩下舒棠和季晏修。
季晏修牵着舒棠走到床边,温声说:“棠棠,你辛苦了,休息一会儿吧。”
舒棠眼里有几分担忧:“你也是,注意自己的身体。”
“嗯,我明白,我先出去了。”季晏修抱了抱舒棠,说,“外面还有事
情等我处理。”
两人都察觉到彼此之间有什么在变化,但现在不是谈情的好时机,所以默契地谁也没有主动提起。
……
舒棠在床上躺了将近一小时,但睡得并不安稳。心里记挂着事情,很难睡好。因此手机铃声一响,她就醒了。
捞过手机来一看,发现是林含英。
“喂,妈?”舒棠还记着前天的不愉快,因此招呼打的也比较冷淡。
自从那天过后,林含英和舒江平没给她发过消息,也没打过电话,故而这一通电话,舒棠以为是来给她道歉的。
下一秒,林含英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小棠,你爷爷去世了?”
舒棠眉心一跳,心也跟着往下沉。
原本的一丝希冀也悄无声息地破灭。
“你怎么知道的?”她声音更冷。
林含英隔着电话道:“你爸告诉我的,他也是听别人说的。”
“嗯,没别的事先挂了。”舒棠想把这件事情赶紧告诉季晏修,便道。
“诶,等等,小棠。”林含英喊住她,“你们现在在哪家医院?我们过去看看你奶奶。”
舒棠报了医院名,没忍住,叮嘱道:“来了之后别提生小孩的事情,爷爷刚去世,奶奶今早晕倒了,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和你们都不懂事。”
林含英听起来讪讪的:“好,好,行。”
没有别的事情,舒棠也不再多和林含英聊,挂断电话,给季晏修发消息。
三分白:[你还在医院吗?或者方便接电话吗?]
三分白:[爷爷去世的消息怎么已经被传出去了?]
不多时,季晏修给舒棠拨了电话过来。
电话一接通,季晏修的声音便传过来:“我来元生这边了,怎么回事,棠棠?”
“我妈妈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我爸听别人说的。”舒棠揉了揉眉心,说,“我觉得是不是有人故意传出去的?”
季晏修声音发沉:“一定是故意的,就是想趁机从总部拉拢董事们,不出意外,应该是三爷爷或四爷爷干的。”
“那怎么办?”舒棠有些着急。
“没事,你不用担心,棠棠。”季晏修安慰道,“公司有我在,你和妈陪着奶奶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
“好。”舒棠忧心忡忡地应下,忍不住叮嘱道,“你记得吃饭。”
自从出事后,季晏修没阖过眼,早上离开医院的时候又没吃早饭,舒棠担心他撑不住。
“嗯,好。”季晏修让舒棠放宽心,“我心里有数,棠棠,你照顾好自己。”
……
“咚咚咚”。
病房的门被敲响,舒棠过去开门,是林含英和舒江平,后面跟着舒清嘉和舒清临。
“小棠,奶奶呢?”林含英问。
舒棠手指了指:“在里面,我带你们过去。”
舒江平和林含英走在前面,舒清嘉一把拉住舒棠,脸上满是担忧。
碍着舒江平和林含英还在,舒清嘉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挑起是非,便用眼神询问舒棠。
舒棠知道舒清嘉是担心自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没事。
几人进了里间病房,季老太太靠在病床上,白咏梅在劝她吃早饭。
林含英走上前去,嘘寒问暖:“老太太,精神还好吗?”
老太太抬头看了她一眼,说:“还好。你们不用特意过来一趟。”
林含英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又闲聊了几句。
季老太太还算客气,有来有回地应了,只是始终淡淡的,看起来没什么聊天的兴致。
林含英最擅察言观色,自然能看出来,不多时便起身告辞。
舒棠留下,继续陪老太太-
当天下午,季氏集团发布了季老爷子去世的讣告。
很快有人表达慰问,也有人来看望季老太太。
季老太太中午的时候,从医院回到老宅,准备应付来客。
舒棠一直在老宅这边,和白咏梅一起帮着老太太会客,季晏修则在公司,一边安排公司事务,一边安排后续流程。
傍晚的时候,季晏修从公司回老宅,和舒棠匆匆见了一面。
“你吃饭了吗?”舒棠站在老宅门外等季晏修,他一下车,她便看到他明显有些憔悴的面庞,心疼地问。
季晏修看着舒棠,亦是心疼不已。
“吃了午饭。”季晏修摸了摸舒棠的头发,问,“你呢?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舒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说:“还好吧,有吗?”
“多休息一会儿。”季晏修转而捏了捏舒棠的脸,说,“这段时间可能格外忙一些。”
“我其实还好,你才要注意好身体,别累垮了。”舒棠主动牵起季晏修的手,朝里走去说,“刚好厨房做了晚饭,你和我们一起吃一点再走。”
“嗯,好。”季晏修点点头,说,“一会儿还得回公司,今晚我可能不回家了。”
“我也不回去了,在这儿陪奶奶吧。”舒棠道,“下午来了好多人,奶奶还得应付他们呢。他们都太热情了,一待就是二三十分钟。”
季晏修笑了笑,说:“今天下午来的都是爷爷生前的好友,和爷爷关系都不错。那些只想走过场的,应该会葬礼再来。”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玄关处。
白咏梅刚从厨房出来,见到舒棠和季晏修,说:“接上啦?快过来吧,刚好吃晚饭了。奶奶刚回房间,休息一会儿,见了一下午客人,她也累了。”
季晏修“嗯”了一声,替舒棠拉开餐椅。舒棠坐下。
保姆替三人分好碗筷,盛了粥,便无声无息退到了一旁。
季老爷子去世,他们这些佣人心底其实也很不舍。尤其是有的保姆已经在老宅工作了几十年,大家就像家人一样,感情算得上深厚。
季晏修对白咏梅说:“妈,一会儿爸会回来一趟。爷爷的葬礼已经安排好了,名单爸也大体列出来了,到时候辛苦您根据名单准备一下,详细的爸再和您说。”
“好,刚刚相安还问我呢。”白咏梅点点头,说,“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你们不用再费心。”
“嗯,其余的有相森叔和相融叔帮忙安排。”季晏修吃饭速度很快,几乎只用了平时的一半。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舒棠和白咏梅同时开口。
“你吃饱了啊晏修?”
“你多吃一些呀,吃这么点儿怎么行?”
“没事,我不饿。”季晏修站起身,说,“我先回去了,你们要是忙完也早点休息,忙不过来就告诉我或者爸。”
“行了,你别操心我们了。”白咏梅摆了摆手,说,“你和你爸两个人——哎呦我真是不放心你俩,我和小棠能互相照应,你俩忙起来那是谁也不管谁。总之你们两个注意身体。”
季晏修扬起一个安慰性的笑,说:“嗯,您放心吧。”
他穿上外套,朝外走去:“我走了。”
舒棠追上去:“我送你。”
白咏梅见状,把空间留给他们夫妻两个,没有跟着出去。
……
“行了,你赶紧进去吧,棠棠。”季晏修看着舒棠身上薄薄的毛衣和大衣,说,“在外面待久了容易着凉。”
话落,还是不放心,再一次叮嘱:“一定要好好休息。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舒棠伸手 ,摸了摸季晏修的头发,说,“你也是,我会监督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好。”季晏修笑了笑,没忍住,微微弯腰,亲了亲舒棠的额头,说,“好了,快进去吧。”
“我看你坐上车再走。”舒棠不肯。
“我先看你进去,听话。”季晏修扶着舒棠的肩,把她转了个向,说,“哪有我先离开的道理。”
舒棠心跳漏了一拍:“好吧,那我先进去,你也赶紧上车。”
“嗯。”
……
舒棠重新回到客厅,忍不住问自己,竟然是她先回来。到底是她送季晏修,还是季晏修送她?
一整天低沉的心情略有好转,舒棠深深吸了口气,提步朝楼上走去。
眼下没有客人,老太太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白咏梅大概在楼上,她也可以短暂休息一会儿。
毕竟季晏修说得没错,接下来几天只会比现在更忙,她必须争分夺秒养好精神。
……——
作者有话说:感情在升温[抱抱]
第112章 chapter112求抱
灵堂。
正前方悬挂着季老爷子的遗像,庄重、慈祥。黑色横幅上用白字写着“沉痛悼念季同光先生”。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舒棠和季晏修站在门口,为来客佩戴白花。
“节哀。”
“保重。”
“保重身体。”
……
到场的客人大多着黑衣,面色沉重。
舒棠垂眉敛目,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再度反扑。
季晏修比她更沉默,面对客人的悼词,只会简短地“嗯”一声。他眼底泛红,整个人消瘦了许多。
舒棠知道,这几天,季晏修流过不止一次泪。
“小修。”
募地,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舒棠和季晏修同时抬头。
“韩爷爷?”季晏修有些不确定,试探着出声。
老人拄着拐杖,笑了声:“看来还认识我。”
季晏修忙上前去扶他:“这么远,您怎么过来了?”
韩爷爷是季老爷子年轻时最要好的朋友,两人曾并肩在商场上大杀四方,感情极其深厚。
后来季老爷子在京城扎根,韩爷爷则在深城开辟了一片新天地,两人盘踞南北,因为距离遥远,加上两人忙,尤其是上了年纪以后,相见越来越难,但逢年过节,两人就算无法见面,也一定会打一通电话联络感情,因此彼此间从未生分半点。
韩老爷子叹了口气,说:“老季走了,我能不来送他最后一程吗?”
“您里面请。”季晏修为韩老爷子戴了一枚白花,比了个“请”的手势。
舒棠跟着喊了一声:“韩爷爷。”
韩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说:“你就是小修的妻子吧?百闻不如一见,怪不得老季常在聊天时和我夸你,果然是个好姑娘!”
舒棠愣了一下,没想到季老爷子竟然会同别人提起她,反应过来后很快道:“您过奖了。”
韩老爷子拍了拍两人的肩,说:“别太担心,也别太难过!老季这一辈子也算是儿孙满堂,风光无限,现在到另一边享清福去了!人都有这一遭儿,我估计啊,我也没几年了。你们两个看开点!——尤其是你,小修,我看你情绪太低沉了,要尽快振作起来。身边还有这么多人陪着你呢!”
“我明白,韩爷爷。”季晏修牵起唇角,说,“您会长命百岁的。”
后面还有来客,韩老爷子话说完,便不再多待,朝里走去。
……
因为季老爷子在商界也算极知名的风云人物,因此来吊唁的人一直到晚上才变得稀疏。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舒棠和季晏修都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棠棠,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陪一陪爷爷。”季晏修倒了两杯水,递给舒棠一杯。
季老爷子明天就要下葬,舒棠知道季晏修是想陪他最后一晚。
“好。”舒棠轻声说,“注意别着凉。”
“嗯,我知道,你一会儿和爸妈一起回去。”季晏修替舒棠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道-
第二天,季家人将季老爷子葬进祖坟后,集体回到老宅。
一路上,季同天没怎么说话,看起来沉重异常。
回到家,保姆已经做好了晚饭,却没人急着吃,不约而同都朝客厅走去。
季老太太的情绪比前几天平和了不少,但是精神劲儿还是有些不足。
她坐在单人沙发上,淡声说:“忙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想留下来吃晚饭的,就吃完再走,不想留下来的呢,就早点回家休息。”
“这大哥走了,公司怎么办?财产是不是也该分一分?别动了军心。”季同天像是斟酌般说道。
然而谁都听得出来,他这是迫不及待想分权。
季相国冷声道:“总部那边我基本都安顿好了,不会有大问题。爸刚走,就先别谈这些了吧。”
季同天“哎呦”一声,叹了口气,摆出长辈的姿态,说:“相国,你到底还是年轻人,不明白不可一日无主的道理。季氏这么庞大,没有话事人,早晚会出乱子的。如今,我也算是季家年龄最大的了,我看,不如就由我来主持,先将总部董事们的牌洗一洗,有些蠢蠢欲动的,趁早削一削。”
季晏修的双拳紧紧攥起,最后终于忍不住,猛地站起,说:“能不能让爷爷安安静静走好?他这刚走呢,您就开始急着分财产了?三爷爷,做事没必要这么冲动吧?”
他平时是很少发火的,今天情绪却外露的十分明显,甚至语气里的火也不加掩饰。
季同天没想到季晏修反应这么大,尴尬地笑了笑,说:“晏修,你别着急,我也是为了季氏好。”
季相国适时开口,说:“三叔,不劳您费心,总部目前很稳定,不会出什么岔子,至于爸的财产如何分,还是等头七过了再说吧。”
季老太太阖着眼,不急不慢地说:“做好份内的事情就足够了,其他的不用你们操心。同天,你说你是季家年龄最大的,怎么,我不算季家人?”
闻言,季同天讪讪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嫂,我这不是觉得,您太久不参与公司的事情,大哥又刚走,我怕您无心这些事情。”
“等老头子头七过了,再说这些事情。”季老太太扶着沙发椅背,站起来,说,“我有些乏了,先上楼休息,你们随意。”
白咏梅忙跟着起身:“我送您上去,妈。”
季同天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和季同耀对视一眼,说:“那我们就不叨扰了,大嫂您好好休息。”
季同耀也道:“那我们也先告辞,公司的事情,之后再议。”
两家人陆陆续续起身离开,季同秀一家和季同宗一家岿然不动,待人走净了,季同宗才道:“走吧,去吃饭,总不能让厨房白做了。”
季同秀落了一步,对季相国说:“相国,你注意一些,虽然你三叔和四叔说等你爸头七过了再议,但很有可能私下拉拢董事们。”
她话没说尽,但季相国明白是什么意思,道:“您放心,二姑。”
……-
“荣慧,给云鹤看的姑娘怎么样了?”季同天靠在车背上,问。
尹荣慧忙道:“看了三个,有两个因为大爷去世了,还没来得及见面。”
“嗯。”季同天点了点头,说,“大嫂不肯现在分财产,也好,让云鹤抓紧时间结婚,就这几天,来得及见面就见,来不及就和已经见过的那个结——见过面的是哪一家的?”
“胡家。”尹荣慧道。
季同天稍一思考,才记起胡家是谁,不悦道:“胡家也就和舒家一般水平,是他们的女儿特别优秀?”
尹荣慧心里直叫苦,可还是不得不回答季同天的质疑:“和季家家世相当的,要么脾气娇,要么不愿意嫁给云鹤。我也打听过傅家那几个姑娘,人家一径回绝,说支
持小辈自由恋爱。”
闻言,季同光恨铁不成钢地说:“另外两家呢?越挑越差,这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吗!”
“另外两家是陈家和林家。”尹荣慧道。
季同天在脑子里比较了一番,说:“赶紧看看林家的姑娘怎么样,最好是和林家联姻。”
“好,您放心,爸。”尹荣慧应道-
饭后,舒棠和季晏修本想在老宅陪陪季老太太,被季老太太“赶”了回去。
“你们两个孩子这段时间累坏了,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季老太太倚在床头,说,“奶奶没你们想的那么脆弱,听话。”
舒棠和季晏修劝说不过,只好驱车回到水郡湾。
算起来,这是季老爷子去世后,他们第一次回水郡湾休息。
家中保姆见到两人回来都很高兴,张罗着要给他们做晚饭。
“不用忙了,刘姨。”季晏修笑道,“我们在老宅吃了饭回来的,您不用管我们,去做别的事情就行。”
刘姨连声应了好,看着舒棠和季晏修明显瘦削的脸庞,说:“先生和太太这段时间瘦了不少,赶明儿我给你们炖些汤,好好补一补。”
“谢谢刘姨。”舒棠眉眼弯弯地应了。
和刘姨短暂交谈过,季晏修和舒棠这才回到楼上卧室。
几天没回,舒棠甚至生出一丝陌生的感觉。
“怎么,不认识家了?”季晏修站在舒棠身边,笑着问。
“认识,就是适应一下。”舒棠抿了抿唇,说,“感觉这几天像梦一样,过得又快又不真实。”
她看向季晏修:“你呢?”
“我也希望这是一场梦。”季晏修牵起唇角,有几分苦涩,“这样,醒来的时候,爷爷还在。”
舒棠纤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说:“爷爷一直都在。他变成天上的一颗星星,一直陪在我们身边呢。”
“嗯。”季晏修揉了揉舒棠的头发,说,“这几天辛苦你了,棠棠,赶紧去洗漱吧,今晚好好休息。”
“那你呢?”舒棠问。
“我先处理一点事情,你洗完我再洗。”季晏修道。
……
舒棠比季晏修先上床,过了不多久,她感到身侧凹陷了一块,是季晏修。
“棠棠。”
舒棠原是平躺着的,季晏修对着她,轻喊她的名字。
“嗯?”舒棠翻了个身,和季晏修面对面,“怎么了?”
“没怎么。”季晏修眼下是淡淡的乌青,“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闻言,舒棠主动抱住季晏修:“嗯。”
季晏修很明显地僵了一下,随后,更用力地回抱住舒棠。
两个人静静相拥,谁也没先开口。
直到舒棠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才听到季晏修极轻的声音。
“谢谢你,棠棠。”
“谢我什么?”舒棠的声音黏黏糊糊的,问。
第113章 chapter113最后一步
舒棠问完之后,空气有一瞬安静,仿佛季晏修已经睡着了,而她那句也不过是梦中的呓语。
正当舒棠不抱听到回答的希望,准备睡下的时候,季晏修的声音再度响起。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也许是夜色扰人,舒棠差点顺势将心意脱口而出。
大脑意识清醒半分,舒棠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觉得还不是时候。
现在爷爷刚去世,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季晏修,她不能让他分心。
现在她只需要陪在季晏修身边,做好该做的。
压下已经到口的“因为我爱你”,舒棠低声说:“嗯,以后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回应她的,是更紧的怀抱,和更贴近的、心脏的跳动。
……
长夜漫漫,但舒棠觉得,她好像已经看到黎明的曙光了-
日子不快不慢地溜走,转眼之间,季老爷子的头七已经过去。
大家定在第二天中午到老宅,商议老爷子的财产分配问题。
“还有谁没到?”季老太太坐在客厅正中,环视了一圈,“应该都到了吧?”
“小鹤马上就到。”尹荣慧脸上带着笑,“说起来,有件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小鹤的婚事终于定了,是林家的姑娘。前些日子大伯走了,小鹤的婚事也耽误了一段时间。”
此话一出,无论是长辈还是小辈,全都噤了声。
舒棠只觉得荒谬。
季老爷子头七刚过,季云鹤就已经结了婚,这简直是明晃晃地为了抢夺财产才做出如此疯狂之举。
而且,听尹荣慧的意思,甚至是怪老爷子去世,季云鹤才没能及时结婚。
他们疯了。如此不管不顾。
舒棠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来回盘旋。
其余人脸上也是神色各异,亲近季老爷子的,都觉得不可思议,亲近季同天的,则觉得是正常之举。
无人开口,舒棠也不便多说,尤其是她和季云鹤曾有过一段过往,更不适合过多掺和。
季老太太倒是没什么波动,说:“那就等他们来了再说吧,不急。”
这回季同天罕见地没有催促,跟着“嗯”了一声。
季云鹤没有迟到多久,季老太太问完话后不到十分钟,他便带着新婚妻子出现了。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季云鹤的臂被妻子挽着,说,“这是我太太,林琅。”
林琅朝大家微微倾了倾身,算作打招呼。
和任雪吟当初争风出面的做派完全不同,林琅话极少,看起来倒是稳重。
舒棠坐一旁,没出声,心里却咋舌。
当初季云鹤闹着要娶任雪吟,最后两人却是不欢而散,结局自然称不上体面,而今他结婚的妻子,和任雪吟也完全不是同一类型。
这人……还真是出尔反尔。
季老太太的声音响起:“好了,来了就坐下吧。”
舒棠收回心神,季云鹤和林琅坐到季云龙旁边。
空气中浮动着微妙。
季老太太对季晏修说:“晏修,在我房间的桌上,有一个信封,你去拿下来。”
“好的,奶奶。”季晏修起身,朝楼上走去。
季老太太淡声说:“想必这两天,大家等的也有些着急。”
她指了指身旁的人,说:“这位郑秘书,想必你们都不陌生——老头子生前的秘书。今天呢,就由郑秘书帮忙,把各人该拿的,都分给你们。”
季同天试探着出声:“那小鹤结婚,是不是……”
季老太太打断他的话:“各家按人头分,该有的自然会有。”
季同天脸上划过一抹喜色。
季晏修已经拿着信封走下来,他递给季老太太:“奶奶,您要的信封。”
季老太太接过,打开,放在桌面上,说:“现在你们的银行账户应该会收到一笔钱,每个人都有,没有就是还没发到。云鹤的太太刚进季家——郑秘书没有你的账户,所以你的那一份就一并打到云鹤的账户上了,回头让云鹤发给你。”
“至于公司股份——”季老太太声音一顿,说,“按照同光的遗嘱,就不是每人都有了。”
闻言,季同天面色一变,说:“不是每人都有?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大嫂,大哥怎么分的?”
季老太太淡淡地睨他一眼:“有哪条规定是必须每人都要有的吗?这是何时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至于怎么分的。”季老太太微微倾身,把遗嘱推到季同天面前,“你自己看。”
季同天略有些急的拿起季老爷子的遗嘱,从头到尾看完后,脸色大变,手微微颤抖:“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季老太太依旧一脸淡定,“下午会召开股东大会,同时由郑秘书负责转让同光的股权,没有的就不用来参会了,省得浪费时间。郑秘书,你把需要去开会的人的名字念一下。”
郑秘书在一旁,把早已列好的名单念给大家听。
季同天一家没有一人有季老爷子的股份,这也是季同天脸色大变的原因。至于季同耀一家,唯有季云显分到
了。
季同耀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到底比季同天好一点。
“好了,没有别的事情。”季老太太站起身,说,“厨房准备了午饭,去吃饭吧。不想吃的就算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季同天失去所有兴致,也没了体面的心情。
“我看饭就不必吃了,也不知道大哥到底是怎么想的,心里有没有我这个弟弟。”季同天阴阳怪气道。
季老太太淡然一笑,说:“同天啊,你要是着急,现在就去地下问问你大哥。不着急,就以后再问。”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季同天的表情更差。
季老太太正了正神色,说:“同光这么做,想必你们心里都清楚,想问问他心里有没有你们,倒不如问问你们心里有没有他。”
季相如几人自从听到郑秘书宣布的结果后,就心如死灰,如今听到季老太太这么说,更是后悔不已。
“你们没必要在我这里争抢哭诉,同光这份遗嘱,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别怪他做事绝。最开始,你们每人都有股份,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们自己争取的。”季老太太说,“兄弟之间,本是手足,合该互相帮助,可你们做了什么,同光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不用再想着来找我。”
说罢,她不去看众人的脸色,径自离开。
季同天气得摔门而出,子孙自然尾随其后。季同耀也待不下去,季相和、季相如更是。
季相亭见父母和两个姐姐都要离开,迟疑着起身。
季云显一把拉住他,低声喊:“爸!”
季相亭被迫停下脚步,问:“怎么了,云显?”
“哎呀你跟我过来。”季云显拉着季相亭走到一个角落,说,“你现在怎么能走呢爸?你还想跟着三爷爷和爷爷夺权啊?”
“不是……”季相亭说,“那他们都走了……”
“哎呀他们就是对大爷爷、大伯和晏修哥不满。”季云显有些着急,“但是晏修哥和大伯都这么有能力,把季氏交给他们,您说实话,您放心吗?”
“放心。”季相亭点点头,如实道,“无论是相国还是晏修,坐董事长的位置都没有问题。”
“那不就完了吗?”季云显一拍手掌,说,“爸,你以后不要掺和三爷爷和爷爷的事情,最好,你劝一劝爷爷,让他也别跟着三爷爷胡闹。咱们现在过得挺好的啊,干嘛再去强求更多,没必要。”
季云显一向不赞成三爷爷和爷爷的举动,但他是小辈,每次和爷爷提起这件事情来,都被爷爷三两句话糊弄过去,他也就能劝住季相亭。
从季老爷子去世起,季云显就一直担心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如今真的发生了,他唯有先让季相亭从中抽身,日后再慢慢劝季同耀。
季相亭听完季云显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该走的人已经走了,季云显见季相亭没有执着地要离开,悄悄松了口气,拉着他重新回到客厅去,低声说:“爸,你也劝劝爷爷和姑姑们,咱们现在挺好的,没必要再要求更多。”
“嗯。”季相亭点点头,说,“先去吃饭吧。”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季氏及旗下的子公司开始进行人员调整。
按照季老爷子的遗嘱,季相国接替他的职位,成为季氏集团董事长,季晏修由元生总裁升任沃深总裁,元生再度合并为沃深的一部分。
季同天私底下闹了几回,也试图拉拢董事们,但都没激起什么水花。季同耀倒是安静了不少,两个女儿见季同天没捞着什么,自己父亲又不再参与,到最后也死了心。
日子一天一天朝前走着,天气越来越冷,离元旦也越来越近。
公司稳定下来之后,季晏修开始和从前一样,早上陪舒棠吃饭,晚上按时回家。
舒棠忙完手头的工作后便短暂地空闲下来,她计划着,想给季晏修一个惊喜。
这段时间,可能是因为忙,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舒棠明显感觉到,她和季晏修之间的关系距离拉近了不少。
除了最重要的彼此安慰、彼此支撑,还有一些暧昧的、令人遐想的细节,在滋生,在蔓延。
只是先前因为有其他事情,两人谁也没有戳破。只是心照不宣地,没有阻止这份感情的“变质”。
舒棠想,也许已经到了那一刻。
彼此完全坦诚、敞开心扉、毫无隐藏的那一刻。
她会迈出最后一步——
作者有话说:自娱自乐版棠: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我能表白成功吗
第114章 chapter114“她的眼睛比伦……
“季先生,您回来啦。”保姆听到玄关处的响动,抬头看过去,笑着说。
“嗯。”季晏修四下环顾了一圈,没看到舒棠的身影,问,“棠棠呢?”
“哦,太太在楼上呢,应该在忙,一下午没见到她呢。”保姆说,“太太说等您回来的时候我上楼喊她。”
“行。”季晏修点点头,说,“我直接去找她吧,不用您麻烦了。”
保姆没多想,说:“好嘞,晚饭马上就好,您和太太下来就可以吃啦。”
季晏修“嗯”了声,抬步朝楼上走去,眉头微微蹙起。
之前舒棠不忙的时候,经常会在客厅一边追剧一边等他,最近这几天,却总不见她的身影。
但据他所知,这段时间舒棠也不忙。
胡思乱想间已经到了卧室,季晏修推开门,却没见到舒棠的身影。
“棠棠?”他试着出声喊。
无人应。
“棠棠?”季晏修声音微微提高,又喊了一声,心里更加担忧。
“你回来啦?”这回,舒棠的声音从衣帽间传出来。
“嗯。”听到舒棠的回答,季晏修微微放下心来,朝衣帽间走去,问,“你在干什么呢?”
舒棠正站在衣帽间的其中一个格子前,见季晏修进来,视线飘忽了一下:“没有啊,我闲着没事儿——整理一下衣服,衣服太多了。嗯,对。”
“哦,好。”季晏修理解般点了点头,朝舒棠走进两步。
舒棠的一颗心立马提起来,下巴抬了抬,示意季晏修还穿着西装:“你——不去换衣服吗?”
“换,但你——刚好挡在我的睡衣前面了。”季晏修指了指舒棠的身后。
“哦?是吗?”舒棠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刚好站在季晏修的睡衣柜前,便随手拿起一套睡衣,扔给季晏修,“刚好收拾到你这儿了,你就穿这套吧。”
季晏修看着和平时没有什么变化的衣帽间,默了一瞬,说:“好。”
他总觉得舒棠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可是这段时间他们感情很明显处在升温状态,他甚至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只等明天晚上。
季晏修一边在心里祈祷不要有变故和意外发生,一边拿着睡衣,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待季晏修把更衣室的门关上,舒棠动作极快地把随手塞到衣服后面的围脖拿出来,叠了叠,放到一旁自己的衣柜里。
刚刚季晏修进来的太突然,慌乱之下,她藏的很草率,怕季晏修发现,这才一直挡在衣柜前。
趁着季晏修换衣服的空当儿,舒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回到卧室,等季晏修出来。
“你好啦?”季晏修刚从衣帽间出来,舒棠便凑上去,眉眼弯弯地拉着他往外走,不让他再靠近衣帽间一步,“走吧,我们去吃饭,刚好有点饿了。”
“嗯,好。”季晏修整了整衣领,看着舒棠拽着他衣袖的手,说,“走吧,去吃饭。”
所以,舒棠到底有没有事情瞒着他?
为什么一会儿像是避着他,一会儿又和从前无异?
季晏修忍不住多想。
舒棠没他想得那么多,成功把季晏修拉出卧室后,脚步轻快地跟着他一起下楼,状似不经意地说:“时间过得好快啊,明天就是元旦了。”
季晏修脚步一顿,
说:“嗯,对了,明晚我可能要加班,就不能回来陪你吃饭了。”
舒棠略一想,刚好可以让她充分准备,便高高兴兴应道:“好。”
季晏修挑了挑眉。
怎么感觉他不回来,舒棠反倒有些高兴?
心头的疑惑越来越浓,季晏修不动声色地压下。
不管舒棠怎么想,明天他会告诉她一切-
从一大早起,家中的保姆们便都忙忙碌碌地张罗着,将原本干净的房间打扫得更加一尘不染,又挂上象征喜庆的小红灯笼。
季晏修给大家放了元旦假,忙完后便让大家回到了自己家中。
原本还热闹的水郡湾骤然安静下来。
舒棠一个人待着,倒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更自在。她窝在床上,给围脖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她手工能力很好,织围脖并不是什么难事,不到一周便织好了,此刻正在围脖上织季晏修名字的首字母。
纯黑的围脖,末端用白线织了“JYX”三个小小的字母。
舒棠满意地看着成品,欣赏了一会儿,起身把围脖放到衣橱中。
……
中午的时候,舒棠和季晏修回老宅,同大家一起吃了顿团圆饭,算是家宴。这是季老爷子去世后大家聚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不算愉快,但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毕竟财产的事情已经一锤定音,但季家的声名门面还需要维持,日后做面子的地方只多不少,所以季同天和季同耀两家也没再做什么妖。
尤其是季同耀,甚至还说了几句以后好好相处之类的场面话。
家宴结束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多,大家都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便不再多待。
季晏修说自己还要去公司,他把舒棠送进车里,说:“棠棠,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你要加班吗?大概到几点?”舒棠问,“很晚吗?”
“嗯——”季晏修略一思索,说,“你也先别吃了,应该也不会很晚,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大概八点左右吧。”
“好。”舒棠在心里估算着时间,“那就晚上见。”
两人分作两路,季晏修去公司,舒棠回水郡湾。
……
舒棠一回家,发现刘姨正在客厅忙活,出声问道:“咦,刘姨,您怎么又回来啦?不是回家了吗?”
刘姨笑了笑,说:“哎呦,我这放心不下,我们都不在,您和季先生的晚饭怎么办啊?外面的饭多多少少都不健康,还是家里做的饭吃着放心。”
舒棠心里划过一股暖流,说:“谢谢您,刘姨,不过一会儿等晏修回来之后您还是回家就可以,不用操心我们两个,好好休息休息,和家人一起出去玩一玩儿。等放完假您再回来给我们做饭。”
刘姨“诶”了声,脸上挂着笑容,答应下来。
“对了刘姨,一会儿晏修给我打电话我不接的话,他应该就会打家里的电话,您到时候让他回来后直接去书房找我。”舒棠想起什么来,脸上挂着明显的笑意,对正要去准备晚饭的刘姨说道。
“好嘞太太,您放心。”刘姨见舒棠高兴,不自觉也跟着高兴。
舒棠交代完,脚步轻快地提着刚刚新买的礼物盒走到楼上去。
她先折进衣帽间,从衣橱里拿出上午刚刚织好的围巾,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到礼物盒中。
不大不小,刚刚好。
路过穿衣镜的时候,舒棠下意识瞥了一眼,随后停下脚步。
镜中的人穿着优雅得体的浅燕麦色羊绒针织衫和深灰色羊毛直筒半裙,头发低低盘起,大气又温婉。
舒棠想了想,把礼物盒放到一旁的桌上,重新走到衣柜前,视线扫过一排排衣裙,最终定格在一件樱花粉毛衣上。下半身是一条A字短裙,配一双黑色及膝长筒靴。舒棠犹豫一瞬,还是把两件衣服都拿起。
既然是和季晏修告白,她也可以穿一些自己喜欢的衣服,而不一定非得穿得那么端庄。
……
舒棠从衣帽间出来,对着穿衣镜看了看。
她其实很适合这种风格,偏甜美的衣服衬得镜中的人又娇又甜,给人的感觉和平时很不一样。
舒棠唇角浮起浅浅的笑意,想了想,又出去坐到梳妆桌前,给自己化了同风格的妆容,这才拿起桌上的礼物盒,朝季晏修的书房走去。
心脏不自觉提起,心跳也有些加速,舒棠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从小到大,她身边并不缺乏追求者,但和别人表白,却是第一次。
轻轻的一声响,舒棠打开季晏修书房的门。
之前忙的时候,舒棠会来季晏修的书房工作,最近一段时间没有新工作,她也一直没有进来过。
尽管没有人,舒棠还是下意识放轻脚步。她想了想,决定把手中的盒子放到季晏修的书桌上。
书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牛皮封面,看起来像是有些年头了。
舒棠之前从不会过多过问季晏修的私事,也无意窥探他的隐私,然而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般,舒棠翻开了那个笔记本。
内页的第一页写着一句话,一看就是季晏修的字迹,凌厉,但内敛。
舒棠并不陌生。
但纸上的字却让她陌生。
“她的眼睛比伦敦的雪更干净。”
全身血液倒流,冷水迎面浇下,时间仿佛静止,舒棠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
“她”是谁?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舒棠趔趄了一步,手中的盒子掉到地上,放在其中的围脖也被摔出来。
大脑一片发懵,舒棠颤着手,拿起笔记本,往后翻。
夹在其中的一张照片飘落到地上。
舒棠觉得眼熟,把视线聚焦在那张照片上。
是伦敦纷扬的雪。
和季晏修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有什么东西开始在脑海中拼凑,舒棠死咬着唇,视线中的照片却越来越模糊。
起初她还疑惑季晏修为什么会挑这样一张照片做微信头像,如今,好像有了答案。
季晏修是不是曾和笔记本中的“她”看过同一场雪?
又是否曾透过纷扬的雪望进“她”的眼睛?
笔记本里其实没有多少东西,除了第一页的那句话和夹着的照片,后面都是干净的。
说不清为什么,舒棠仍然一页一页翻着。
直到最后一页。
又是熟悉的字迹。
“我准备告诉她了。”——
作者有话说:嗯季总棠妹要和你离婚了。
第115章 chapter115他这样一座外人……
室内温暖如春,寒风呼啸着,拍打在窗户上,不知何时旋起的大片雪花扑簌簌往下落。
舒棠觉得自己就像置身室外,整个人如坠冰窖,丝毫感觉不到温暖,只有无尽的冷。
不知是身体冷,还是心冷。
大滴大滴的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洇湿纸上的字迹。
舒棠止不住眼泪,只好手忙脚乱地扣上笔记本,以免笔记本被打湿更多。
她跌坐在地上,心脏像是被掏空,难受到几近窒息。
所以她还是不幸的吧?
命运同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可是为什么呢?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她没有早点发现?
为什么偏偏在她爱上季晏修、准备向他告白的时候,让她知道这一切?
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装作若无其事吗?她做不到。
可是季晏修已经要告诉“她”了。
舒棠不傻,仅凭两句话也也能明白季晏修的意思。
他暗恋“她”。
并且准备告诉“她”。
那她呢?要主动离开吗?还是等季晏修提起?
舒棠双手环住自己的膝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宛如刀割的感觉。
曾经她不止一次告诉过自己,万万不能对一个人动真情,否则会很难抽身,抽身时也会不够体面。
可是季晏修太好了。
好到舒棠终于试探着打开自己的心扉,第一次想试着去认真爱一个人。
可是呢?
事实证明季晏修有心爱的人。
那些她自以为是的偏爱、袒护,也许真的只是季晏修在尽自己作为丈夫的义务。
那他为什么不肯直接和那个女孩结婚呢?
舒棠想不通。
她视线落在窗外的雪上,慢慢想明白一点。
因为季晏修太爱“她”了,不想让“她”卷进季家的纷争,不想“她”受委屈,所以才会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选择坦白。
毕竟只是身为商业联姻的丈夫,季晏修对她都如此体贴入微,想必对喜欢的“她”,考虑一定会更多、更周到吧。
舒棠闭了闭眼,心间一片酸涩。
是啊,季晏修当初和她结婚,也不过是为了让季老爷子放心,顺
便抢夺遗产。他是元生的总裁,如今是沃深的总裁,日后还会成为季氏集团的掌权人,根本不需要联姻。
现在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季老爷子离世,季氏集团仍然掌握在季相国手中,季同耀和季同天不会再作妖,季晏修没有必要再和她维持婚姻关系。
她站在起点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结局。
怪只怪她没能克制住自己,还是动了心。
她还在好奇呢,幸运之神怎么会降临到她头上,原来只不过是经过,而她却痴心地以为自己已经拥有。
从来就没有人为她停留。
从来没有。
从来。
应该也不会有人为她停留吧。
永远不会。
永远。
脸上的眼泪逐渐变凉,舒棠抬起手背,抹了抹。
迄今为止,季晏修没有对她提起过任何要离婚的消息,她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准备多久,那一天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舒棠忽然想到,当初季晏修说,不会在婚姻存续期间有任何对婚姻不忠的行为。
现在看来,想必季晏修不久之后就会和她谈起这件事情。
既然如此,不如由她先开口,体面地结束这段并不差甚至算得上好的婚姻。
梦总有醒的时候,她也不必再抱有幻想。
舒棠略有些僵硬地拿起静静躺在地上的围脖,胡乱塞进礼物盒中。
起身的时候太急,腿又麻,脚步踉跄了一下,舒棠的膝盖磕在桌角上。她吃痛“嘶”了一声。
眼泪不自觉又掉出来,舒棠给自己找借口,一定是刚刚磕疼了。
才不是因为难过。
她拿着礼物盒回到卧室,整个人像是卸了力,摔进沙发里。
眼睛空洞无神地盯着干干净净的天花板,舒棠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声。
说起来,她还挺点背的。
仅有的两次感情史,对方竟然都有白月光。
而且白月光出现的时间点总是那么巧合。
一个出现在婚礼前,一个出现在告白前。
和季云鹤在一起的时候倒还好一些,舒棠事先知道他喜欢任雪吟,也没有对季云鹤生出过什么真情实感的、特别的感情,因此解除婚约的时候,除了气愤季云鹤对自己的侮辱,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在婚前看清了季云鹤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而不是在婚后,那时就算后悔,恐怕也有些迟了。
可是季晏修不一样。
舒棠事先并不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原以为两人只是普通而平常的联姻,可是季晏修对她的种种又让她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误以为先结婚也可以后恋爱。可以说,是季晏修让她一步一步卸下了戒备,开始想要拥有一个人毫无保留的爱。所以在得知这一切的时候,会心痛得厉害。
不是对季晏修的怨恨或生气。
而是心痛,或者说,遗憾。
遗憾那个和季晏修一起走下去的不是自己。
以及,对“她”的羡慕。
羡慕“她”可以拥有季晏修的爱。
……
舒棠一直躺在沙发上,失去做任何事情的兴致。她努力想让自己集中注意力,规划接下来的打算,却几次都失败,注意力一不留神儿就被分散,脑海中盘旋不断的是季晏修那两行漂亮的、不属于她的字。
“她的眼睛比伦敦的雪更干净。”
舒棠想,原来季晏修是可以写出这样浪漫的句子的人。
他这样一座外人眼中古板的山,也会为一个姑娘哗然。
也对,她该想到的。
毕竟季晏修连对她都会很有仪式感的啊。
过去的片段不断闪回,越是想,就越是难过。
只要一想到自己曾拥有这样的爱,又想到这份爱也许只是季晏修的随手所为,舒棠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被人一点一点掏空-
“喂,先生?”客厅的座机响起,刘姨赶忙从厨房出来,接起来。
季晏修略带疑惑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刘姨,您怎么在?”
刘姨笑道:“我这不是回来给您和太太做晚饭嘛!等您回来之后我就走。”
“太太呢?我给她打电话,她没有接。”季晏修问。
刘姨想起舒棠的话,说:“哦,太太在楼上呢应该,她说您回来的时候去书房找她就可以。”
闻言,季晏修道:“这样啊刘姨,辛苦您上楼一趟,让棠棠给我回个电话吧,我有事情和她说——您也不用准备晚饭了,赶紧回家和家人聚一聚吧。”
“哎哟我都准备了一半了,食材都弄好了,就差进锅了。”刘姨坚持道。
“不用,刘姨,您听我的,今晚我和棠棠应该不会在家吃饭。”季晏修道,“您上楼和棠棠说一声,回家就好。”
刘姨一听,季晏修语气里的高兴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猜到应该是有什么好事,边说:“那好,您等一会儿,我这就上楼去。”
“好,谢谢刘姨,我先挂断了。”季晏修说完,率先挂断电话。
刘姨满脸含笑地朝楼上走去,先是敲了敲书房的门,一直没人应,便又去敲卧室的门。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舒棠心下意识提起来,以为是季晏修回来了。
她快速擦干脸上的泪痕,去开门。
门一开,不是季晏修,却是刘姨。
“刘姨?怎么了吗?”一开口,带着明显的哭腔,舒棠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刘姨看着舒棠红红的眼圈,再一听她不对劲的声音,心里一紧,焦急地问:“太太,您怎么了啦?”
舒棠胡乱找了个借口,扯起一个笑,说:“没事儿,我就是闲的没事儿,看了个电影,没忍住。”
刘姨没多想,放下心来,重新恢复笑容,说:“先生说刚刚给您打电话,您没接,让您给他回一个呢,应该是好事儿,我听先生挺高兴的。”
好事?
舒棠心里发苦。
对他而言是好事。
那对她呢?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舒棠保持着笑容,道谢。
刘姨又道:“先生说不用准备晚餐,那我就先走啦,太太,您有什么事儿随时喊我。”
“嗯。”舒棠从听到刘姨的话的那一瞬就开始胡思乱想,根本没想为什么不用准备晚餐,胡乱应下来。
等刘姨离开,舒棠才发觉手机落在了季晏修的书房。
怪不得没听到季晏修给她打电话。
舒棠提步,慢慢朝书房走去,好像前面不是书房,而是刑场一样,而她正尽可能拖延被判决的时间。
可惜书房和主卧离得并不远,再怎么慢,舒棠也还是走到了书房前。
她旋开书房的门把手,一眼看到摊在地面上的笔记本和不远处的手机。
心脏被钝刀一下一下割着,舒棠挪动过去,几近麻木地拿起笔记本,扣好,放到桌面上。视线不可避免地看见第一页上的字,舒棠忍着眼眶里的泪,不让自己再去想。
又弯下腰,去捡自己的手机。
她以为自己可以有力气做完这一切的。
是她高估自己了。
她做不到。
脱力地跌坐到地面上,舒棠按亮手机屏幕,一片模糊,好不容易才看清,发现季晏修接连给她打了三个电话。
回电话是不可能的,一定会被季晏修察觉到异样。
她不想让季晏修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
既然要分开,那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也不必要让季晏修知道,以免平添他烦恼。
所有的心事情话会被永远尘封在心底,她会体面地和季晏修说再见。
心里这么想着,舒棠点开和季晏修的微信,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怎么了吗?]
第116章 chapter116在最接近幸福的……
季晏修的消息很快弹出来。
老公:[棠棠,在忙吗?怎么不接电话?]
老公:[我今晚要加班,可能不回家了,很抱歉没办法陪你跨年了棠棠,你可以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儿。]
老公:[不用等我]
舒棠几乎是有些僵硬地看着这两条消息,“老公”两个字看起来格外刺眼,脑子里的想法忍也忍不住。
季晏修是真的加班,还是去找“她”了?
她不敢细想。
然而那些隐约的想法就已经折磨得她心脏隐隐作痛。
可是季晏修曾对她做过保证,不会做出任何不忠于婚姻的事情的。
就算要找白月光,也应该会先和她离婚才对的。
那到底是什么工作要忙到这么晚呢?之前无论如何,季晏修都会回家,怎么偏偏今天就不回家了呢?
舒棠麻木着,回了个“好”。
没解释为什么不接电话,也没追问季晏修到底要忙什么。
舒棠重新回到卧室,刘姨已经回家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坐到飘窗上,头抵着窗户,静静地朝外面看去。
玻璃有些凉,舒棠像是察觉不到。
院子里还挂着保姆们白天时挂上去的灯笼,暖黄色的灯光从喜庆的红色中洒出来,看起来好不热闹。
远处隐约传来兴致盎然的庆祝和交谈,舒棠不甚在意地听着。
有雪花拍在窗户上,隔着玻璃和她接吻。
舒棠看了一会儿,想,在这样一个辞旧迎新的时候。
她也该告别过去,准备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没有季晏修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