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两队的分差拉开了一大截,一年三组大比分落后。
狐森司有些无奈的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再一次怀念圣朝排球部的默契配合。
一年三组队的水平参差不齐,自由人的能力还算不错,但二传手完全是指东托西,以至于狐森司根本没有办法通过进攻反击一年一组,只能不断寻找机会,通过拦网得分来追比分。
但很多时候,即使狐森司杀心再重,也做不到拦杀对手,只能用软式拦网将排球撑起,重新组织一轮进攻——他甚至没办法和身后的队友寻求配合,因为他们看上去真的很不擅长配合。
最糟糕的是,狐森司作为副攻手,是不会一直留在场上的。
于是每当轮到狐森司的后排轮次时,他都只能在场外一脸沉重的坐牢。
尾白阿兰不动声色的上前,低声道:“你还好吗?”
这场排球赛,整个一年三组队完全是狐森司一个人在负重前行,同队的其他人能把球接起来都值得掌声鼓励。
再好脾气的人,打了这样一场排球赛后,都很难不生气。
“还行。”虽然不知道身侧这个人是谁,但狐森司还是迅速进入了明星营业模式,“只是一节体育课而已。”
这里的胜负没有颁奖典礼,他身边的人也并不是他心里认定的队友。
输赢没有意义,那就不必在意。
尾白阿兰看着他再一次上场,被自家二传手那不忍直视的托球遛得团团转,却依旧好脾气的称赞二传手“进步很快,下一球一定行”,把二传手感动得两眼泪汪汪,于是下一球果然又托飞了。
他想起狐森司对这场排球赛的评价:只是一节体育课而已。
狐森司并没有期待着二传手能给他托个好球,所以二传手的托球再糟糕他都全盘接受。
另一种意义上的傲慢。
比赛结束,输得毫无悬念,狐森司看了一眼分板,被分差刺得眼睛痛。
好久没有打过这么一面倒的比赛了。
“拦网的本事还不错。”宫侑手臂夹着颗排球,拽拽的走过来,下巴一扬,“为什么不交入部申请表?”
狐森司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宫侑在对他说话:“额……因为我还没准备好?”
或许是宫侑的语气太理直气壮,仿佛狐森司不进野狐排球部就是犯了天条一样,以至于狐森司自己也扪心自问,他到底为什么不加入排球部来着?
想起来了,是因为角名!
爱知县,圣朝国中部,一年三组教室。
角名伦太郎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杀意,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狐森怎么在兵库县也能恨上他?
“角名,睡得怎么样?”
“还可以,老师。”
“那后半节课可以认真听讲吗?”
“可以的,老师。”
……
另一边,狐森司还在面对又拽又嚣张的宫侑。
“这算什么理由?只是加入排球部,又不是让你一口气吃三十根冰棍,这种事很难做决定吗?”
宫侑盯着他,金棕色的眼睛充满了野性难驯的张力:
“排球部,或者三十根冰棍,立刻做出选择!”
狐森司努力微笑:“……所以排球和冰棍到底有什么关系?!”
宫侑摆摆手:“我随口胡诌的,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狐森司被宫侑这一套乱七八糟组合拳给打懵了:“等等,先让我思考一下……”
大脑像是被塞满了冰棍一样迟钝。
宫侑笑,粗粗的眉毛压住深邃的眼窝,让他收敛了一部分的凶戾,看上去竟然颇有些阳光无害的味道:
“怎么,你们爱知县人在加入排球部前,都要先摆个祭坛上柱香才行吗?用不用我和阿治给你护法啊?”
狐森司被他的说法逗笑,原本困扰他的那一点小别扭在这样无厘头的笑话中悄然融化:“倒也不必。”
宫侑说得没错,只是加入一个社团而已,有必要反复思量、小心谨慎吗?
他和圣朝排球部的过去,那些只是回忆起来就忍不住露出笑容的记忆,会因为他加入新的社团而消失不见吗?
角名只是他逃避的借口而已。
是他一直别扭的认为,如果他很快就加入了新的队伍,就像是对圣朝的一种背叛一样。
事实上这两件事毫不相干,他就是太拧巴,太擅长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全国大赛见——这句话就像是在明晃晃的告诉他,他接下来的战场和大本营,再也不是爱知县,而是兵库县了。
狐森司心里很清楚,如果他总是把自己当做外来者的话,没有人会把他当成自己人。
他现在是兵库县野狐中学的狐森司,他要学会认清这一点。
“入部申请表去哪里领?”
“这还差不多——去找学生会,他们那有的是,放学后三号体育馆见。”
“体育馆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