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太妃直接气得笑出了声:“他都带着外男翻墙闯我的内院了,还能有比这更冒犯的事?”
“姑母……”
“滚开!他今儿就是个哪吒,我也要见一见!”
说罢,淑太妃一把将冯氏推到一边,头也不回地朝江宴的方向走去。
冯氏被推得一个踉跄,原本跪在地上的赵蓁姑嫂三人忙起身接住她,身边的妇人们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们一眼,不敢言语,只得紧跟在淑太妃身后。
……
墙上,江宴见老太妃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了,忙整冠理带,想给对方留下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印象。
赵玉璘和薛嘉贞亦然。
故当淑太妃一行人来到墙根时,便见三个金冠绣服的半大孩子,端坐在墙头,笑着向她们弯腰拱手道:
“请太妃娘娘安!向各位夫人、姐姐们问安!”
声音清脆,落落大方。
若非此情此景,还当真是三个讨喜的孩子。
淑太妃只淡淡地扫了一眼赵玉璘和薛嘉贞两个,目光便直勾勾地落在了江宴身上。
“呦!这便是我们承安王府里大名鼎鼎的小爷了?”淑太妃冷笑道。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差点毁了自己儿子一生,又将自己儿子蛊惑得神魂颠倒的小男妾——
但见他头戴攒珠璎珞紫金冠,身穿大红织金缠枝莲纹袍,胸前还挂着个赤金点翠的麒麟纹项圈,面若晓花、眸灿似星。
虽年纪尚小,身量未长,却不难看出待过几年,定是个风流无双的俏郎君。
可惜这么个清灵神秀的孩子,竟成了男妾这等低贱浊物。
刹那间,淑太妃心底竟生出一丝惋惜,但转瞬即逝。
她冷冷地看着江宴,红唇一勾,挖苦道:“呵!说来是哀家的错,今日赏梅竟忘了给您发帖子,还请小爷莫怪。”
奈何墙上三人年纪小,完全听不懂她的阴阳怪气。
尤其是江宴!
听她这么说眼睛都亮了!只觉得她慈爱又和善,心底一面感叹孟公公所言非虚,一面想着——
怪道萧裕不准他来东苑找老太妃玩儿,那混蛋定是觉得他更讨人喜欢,怕老太妃偏宠他!
而后他坐在墙头,开心地晃着腿,笑道:“不妨不妨!先前萧裕不准我来拜访您,您没见过我,一时想不到请我来,也是应当的!”
“哦?如此说,竟是王爷的错了?”
“本就是他的错!”
江宴坐在墙头捧着脸,笑盈盈道:“娘娘如今您来了,定要替我好好管管萧裕!”
“您是不知道,从前萧裕总是仗着自己是哥哥,我们府里又没有长辈,就各种管着我。”
“众人都道他疼我,可他欺负我时大伙儿都没看见!他总是白日里不说什么,可到了夜里……”
“混账东西!还不闭嘴!”
江宴话才说到一半,突然被淑太妃一声怒喝打断。
江宴一愣。
就见刚才还对他笑盈盈的太妃娘娘,此时目眦尽裂、满脸嫌恶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什么欺负?不要脸的小贱蹄子!青天白日的,当着这么多夫人姑娘们的面,竟敢说出这等恬不知耻的话来?!”
见此,周围妇人忙劝道:
“娘娘息怒,小爷才多大,哪儿懂这些?”
“是啊!小孩子家,难免淘气些,娘娘千万别同他一般见识。”
“……”
“小孩子家?”
淑太妃冷笑一声,道:“你们年轻不知事。这娈/童、男妾之流,一个个最爱仗着年幼,扮单纯无知,争宠献媚。专管挑唆得主子昏头,做出些混账事来!我都是经过的。”
“原本我还想着,他若是个安分守己的,王爷实在喜欢,养在身边当个玩意儿未尝不可。”
“可你们睁眼瞧瞧!他这是已经骑到我头上来了!今日我断断容不得他!”
说罢,她高声唤道:“来人!给我将他逮下来!”
一时数十个年轻力壮的太监,手持杖、绳、梯等物围拢过来。
“姑母!”
冯氏见状立马再次着急劝道:“小爷此番确实闯下大祸,您要罚他,也是应当。只是还望姑母看在小爷年纪小,又是晚辈的份上……”
“晚辈?”
淑太妃冷冷地看着她:“他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称晚辈?!”
“冯瑛!你别是这次回京喝了那江家老太婆一盅茶,便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那老太婆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今日这般为这小蹄子说话?!”
“侄女不敢!”冯氏忙赔罪道。
淑太妃冷笑:“不敢便罢!当我不知他们江家打的什么主意?”
“当初卖的时候没说一句话,如今倒装起菩萨来了?只怕我现在要卖回给他们,他们还不肯要呢!”
“想两头吃?做梦!”
说罢,她再次对身边太监们喝道:“还不动手?等什么!”
“给我抓住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下流种子——杖毙!”
“是!”
说着,太监们架起梯子就要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