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西北承安王府(16)(2 / 2)

“今日翻墙扰了母亲的赏梅宴,确是安宝不对。只是安宝年幼,皆是我教导无方,在此向母亲赔礼。”

淑太妃瞥过脸去冷笑道:“我哪儿敢受王爷的礼?王爷快休如此,没得折我的寿。”

萧裕并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直起身后,便话锋一转道:“一码归一码。”

“母亲今日多次提起男妾二字,且还说什么买卖安宝的话,一会儿需得去给安宝赔个不是,再按府上规矩,禁足食素三个月。”

淑太妃瞳孔猛地一缩,抓起床头的八宝攒珠盒,朝着萧裕当头砸去,怒斥道:

“萧景嗣!你当真要为了个低贱的男妾,将你亲娘作践到这个地步?!”

“哗啦”一声响,珠翠撒了一地。

萧裕并不躲,只淡淡道:“四个月。”

他话音刚落,又一个白玉瓶砸了过去。

“怕啦——!”

碎玉迸溅。

听到动静的孟青和菱香,忙抬脚进来。

见这满地狼藉,两人纷纷各自围在自己主子身边劝和。

“王爷,这是做甚?娘娘才醒过来,你有话好好说便是!”孟青伸手去拉萧裕的袖子。

菱香忙走到床边,替捂着胸口喘气淑太妃拍背:“娘娘!王爷年轻,难免性子急些。您不能拿自己的身子跟他置气啊!”

“我跟他置气?!分明是他让那小男妾骑到我头上,使我无容身之地了!”

“五个月。”

“王爷!”

孟青将萧裕往后拽了拽,让他别说话了。

淑太妃倚在床头,再次哭骂不止:“你也别跟我四个月、五个月的!你现在干脆拿根绳子来勒死我罢!勒死了我!你也就清净了!”

“娘娘!眼见着就到年下了!这种话说不得!”

孟青和菱香齐齐劝道:

“王爷不过一时糊涂,您可千万不能糊涂啊!”

“母子间哪儿有过不去的仇?”

“母子?!”

闻言,淑太妃边哭边颤抖着指着萧裕道:

“这……这不是我的儿子……这不是我的景嗣!”

“娘娘!”

孟青和菱香惊呼。

淑太妃不顾一切,咬牙切齿道:

“我的景嗣,从来都是孝顺体贴的好孩子……他自幼聪慧,性喜笑,善娱亲心,上至先帝、太后、满宫妃嫔,下有诸多皇子公主,无不喜爱他!”

“他断不是你这么个冷心冷情……为个小男妾,置生母于不顾的孽障!”

“六个月。”萧裕道。

说罢,他笑了一下:“性喜笑,善娱亲心?”

“那我在这西北数年,我的尊亲们何在?”

淑太妃的哭声一顿。

萧裕眸光沉沉地看着帘内的女人。

坦白说,淑太妃近些年容貌变化不大,是萧裕记忆里母亲的模样,但他也不知为何,竟感到无比陌生。

或许,正是因她容貌变化不大。

“我在西北这么多年,母亲可曾记挂?”

不待淑太妃回答,菱香立马抱不平道:“王爷这是什么话?!您是娘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娘岂有不牵挂的?”

“您在这西北一日,娘娘便在宫里心焦一日!每逢大节,都要去您的宫室哭一场……”说着菱香自顾自地红了眼眶。

闻言,萧裕却是冷笑:“如此挂心,这么多年却是连信也不肯写一封。”

“我如何写?!”

“你是戴罪离宫,后又成了边镇重臣,我一后宫妇人,哪儿敢给你写信?!”淑太妃声嘶力竭道。

接着,她不顾菱香的阻拦,摔了帘子从屋内走出来,与萧裕对峙道:

“就因如此!你恨我恨到这般田地?!”

“你在西北受苦,我在宫里难道是享福不成?!”

“皇后权重,贵妃跋扈……她们又都有儿女傍身,而我唯一的儿子,竟成了克父的罪臣,被流放西北……”

“你只顾自己在西北吃了苦、受了罪,可曾想过我是怎么过来的?!我难道是在宫里享福吗?!”

“您当然也在吃苦。”萧裕淡淡答道。

“您既要让父皇将我这个克父的罪臣赐死削爵,彰显您和英国公府的大义,好让父皇不再与您隔心。”

“又要忙着保养自己,好再生一个皇子傍身,确实够辛苦的。”

闻言,淑太妃的哭声戛然而止。

“王爷……”

孟青拉了拉他的袖子。

萧裕不理,只一字一句道:

“可惜!也不知是父皇晚年磕多了丹药伤了身子,还是因生我这个孽障,害您落下了病根,这么多年您都未能如愿……”

“啪——!”

淑太妃扬起手,一巴掌扇在萧裕脸上。

屋内骤然一静。

这时,忽听窗外传来一声怒喝:

“夜叉婆!你凭什么打他?!”

萧裕一愣!

还未回过神,便见江宴像头小牛犊似地推窗冲了进来,朝着淑太妃一头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