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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观察日记 奶不糖 19607 字 1个月前

她的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宋知棠走过去轻轻推开门,“你……”

听见声音,孟栀玥垂落的长睫动了动。

她化了妆,抬起脸来的时候能看见脸上的泪痕。

宋知棠愣了下,“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想被人打扰。”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还是问了句:“你怎么了?”

“没什么。”孟栀玥撇开脸,“不小心扭到脚了而已。”

她的声音还带着点哭过的哑,却依旧倔强,“我自己能起来。”

宋知棠看着她。

孟栀玥又说:“你不许告诉他们。”

宋知棠:“嗯。”

过了片刻,孟栀玥把脸转回来,不耐烦地说:“干什么?你还不走?”

“那我去外面。”宋知棠很轻地叹了口气,“如果你需要就叫我。”

她刚要重新把门带上,就又听见孟栀玥低声问:“陆星野喜欢你对吗?”

宋知棠莫名觉得她的情绪不太对,动作停下来,一时间没说话。

孟栀玥知道答案了,或者说,她很早就知道答案了。

她自嘲般地笑了一声:“你知道我这次要跳的舞是什么吗?”

她说:“《山有木兮》。”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宋知棠不傻,这会儿自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你喜欢陆星野吗?”

孟栀玥沉默几秒后开口:“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认识陆星野的吗?”

她没看对方的反应也没等对方的回答,她继续说:“十岁那年,我跟朋友约好了出去玩,可是那天她失约了,而我遇见了人贩子,陆星野和江一阳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因为我陆星野的手臂上留下了很长的一条疤。”

那天她哭得特别厉害,陆星野脸都白了却还笑着安慰她说,别哭啊,他一个大男生被划一刀又没什么。

从那天起,她就总跟着他了——陆星野在哪个学校她就跟着去,陆星野被分到哪个班她也无论怎么样都要在他相同的班级。

陆星野不是没有察觉,也跟她说过没事,都是意外,不用她还。

她自然是没听,以朋友之名留在了他周围。

问她喜欢陆星野吗?

孟栀玥想笑。

喜欢啊,当然喜欢啊,他那么好的人,怎么会不喜欢呢。

她记得之前有女生会在陆星野打球的时候给他送水,陆星野每次都带着好说话的笑,礼貌道谢后并不会接,反而好笑似地讲抱歉,自己太挑喝不惯别人买的水,从来都是自己带水。

每次他这么说,江一阳就会在一旁补充说别管他,他向来都是这么娇贵。

三言两语就能解决不必要的局面,还不会让对方感到难堪。

所以她从不会单独给他送水,而是请每个人都喝。

只有这样,她喜欢的这个人才会毫无负担地收下她特地挑的水。

她当然知道陆星野不喜欢自己,但没关系,他也不喜欢别人,而自己还是他身边最特殊最例外的女生。

她一直以为陆星野的喜好很是明显,喜欢喝橘子汽水,喜欢吃橘子糖,喜欢很多很多甜的东西。

直到宋知棠出现,她才知道,他的喜好的确很明显,所以他的偏爱和喜欢也很分明。

比如她送出去的限量版橘子糖男生会随手放在桌肚,江一阳他们几个谁都能拿;而宋知棠随便买的橘子软糖他会随身带着,别人再怎么讨要也不给。

是啊。

少年极其珍贵之物,是不会舍得让给别人的。

再比如她以为陆星野喜欢红色,所以她最常穿的就是红色的裙子,可最后陆星野喜欢上的人总是一身校服——那是她最不喜欢穿的衣服。

或许连陆星野自己都不知道,那天他看向宋知棠的第一眼就和看别人时不一样。

看啊,她的直觉就是这么准。

原来,还有人能什么都不做,光是出现就赢了。

以前太傻,每一年许的愿望都是非他不嫁。

后来才知道,非他不嫁这个心愿不是只靠自己就能实现的。

他要是不喜欢我,我怎么努力都没用。

感情还真的是最没有道理的东西。

于是孟栀玥只能说:“宋知棠,我真的真的很不喜欢你。”

我才不要跟你做朋友。

我们怎么可能会是朋友。

因为这些话,宋知棠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将她慢慢扶起来,“我知道,你已经说过三次了。可是你再不喜欢我你也要去医务室,你不让我告诉他们,这里也没有别人了,只能我扶你去。”

她想了想,又说:“而且,你之前带我去领过教材,这次就当我还你了。”

孟栀玥被她的举动弄得怔愣住,她就这样任由她动作:“你没听懂吗?我说我喜欢陆星野……”

宋知棠扶着她,嗯了一声:“他确实很好。”

【作者有话说】

本来大小姐的这一大段是要留到番外再写的,可是码这一章的时候感觉如果没有她的视角独白剧情会显得有点突兀,有点莫名其妙了,所以再三思虑下还是放了上来。

当初在写孟的人物小传的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这个角色真的是我写得最顺的一个(也可能是占篇幅不长的原因[哭笑])

六个人里面大概只有她是家庭最完整的那个,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家里家外关系,而且家境格外好,长得漂亮,想做什么都可以,这样的人太有底气高傲,而孟栀玥好像就该是这样的性格,就算是喜欢谁也不会轻易表现出来,就连追人都是“喂,本小姐买了点吃的喝的,你拿着吧”的恩赐语气。开始的时候她有什么说什么,心里不爽了就直接跟人说我就是不喜欢你,后面她也许羡慕过知知和书耳的关系,但也只会口是心非地说几句你们俩真无聊。

局势现在好像已经很明朗了,貌似除了阿野和知知,其他几个都是暗恋(咦,这么一捋似有些许的乱,但又不是特别复杂)

六人组先退场的果然还是大小姐[哭]

后面进度就很快了,校园部分也不会有多少了(平时课真的有点多,没办法稳定更新,先说一声抱歉啦~)(为什么我脑子里的画面不能直接转化为大量大量的存稿[哭][哭][哭])

第27章 心疼

平芜 2018.12.25 大风

原来,那个时候和这个时候她在心疼。

圣诞快乐。

/

孟栀玥知道她看见过陆星野手臂上的那条疤,她本来以为宋知棠至少会意外,或者惊讶,甚至可能还会有别的反应。

可是,宋知棠就仅仅是这样平静地说,他确实很好。

是啊。

陆星野又不是因为她是孟栀玥才救她的,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是一样。

陷进去和走不出来的始终只有自己一个人罢了。

最后孟栀玥是被宋知棠背到医务室的,她的脚摔得比她以为的还要严重,走路是不可能了,宋知棠说要背她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当然是不愿意的,结果宋知棠认真地和她保证:“我力气很大,不会再带着你摔的。”

孟栀玥被她气笑了。

她一股脑地将头顶发髻上的银簪珠钗全卸了下来,“行吧,你要是把我摔了你就完了。”

一路上都很稳,女生的头发有点长,低低拢在脑后有几缕贴着白皙纤长的颈落到身前,孟栀玥盯着看了几秒,然后缓慢地把下巴轻轻搁上她的肩窝,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宋知棠,如果我们早点认识就好了。”

要比我遇见陆星野还早才行。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宋知棠没懂,但她感觉孟栀玥好像也没那么不喜欢自己。

……

陆星野的自行车到底还是没能修好,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坐的是公交。

天气已经很冷了,男生早就换上了羽绒服,隔着衣服,宋知棠看不见什么,但因为今天孟栀玥的话,她还是忍不住朝陆星野的手臂上看。

不知道是她的目光过于直白,还是男生的注意力其实一直在她身上,陆星野顺着她的视线掠了几眼,思忖片刻问:“怎么了?”

宋知棠摇了摇头。

陆星野笑说:“我以为你想问点什么。”

宋知棠确实没什么想问的,她只是想起来自己第一次看见那道疤时的感觉,时隔很久,当时猜想不明白的问题已经得到了答案。

结了痂的伤口应该不会再疼了,宋知棠想了想,“那个时候、”她停顿着说,“很疼吗?”

陆星野怔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要问的是这个,“其实也还好,总比落在人小姑娘身上要好。”

“不过现在,我很开心。”

“为什么?”宋知棠问。

“因为、”陆星野偏过脸,眸光潋滟带笑,“你好像在心疼我。”

心疼。

宋知棠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嗯。”

原来那个时候和这个时候她在心疼。

“嗯。”

陆星野学她,然后又笑:“宋知棠,我感受到了。”-

孟栀玥脚扭伤的事还是被江一阳他们知道了,但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出现过在他们这几个人的队伍当中。

元旦汇演她的节目也换成了别的,听书耳说,原本没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的,没想到最后站出来的是方听敏。

宋知棠也有点意外。

“竟然是她啊,我当时真的没想到。”付书耳啧啧称奇,“我还以为她对学习以外的事情都没有兴趣呢,而且她和孟栀玥还是同桌的时候闹得特别不愉快。”

“棠棠,我跟你说,江一阳差点都要让陆星野去顶了,听他们说陆星野会弹吉他。”

付书耳眼珠子一转,凑过去压低声音兴奋地说,“等棠棠你下次生日的时候一定得让他表演看看。”

闻言,宋知棠的视线下意识去找陆星野的身影,放学已经有一会儿了,方才那些嘈杂哄闹的人声潮水似地退却,此时顶楼走廊显得有点寂静空旷。

付书耳看见了也跟着奇怪,“咦,今天他们怎么还没……哎呀糟糕,我忘记了!”

她突然一拍脑袋,“江一阳他们俩今晚都不在。”

宋知棠微微疑惑地看向她。

付书耳继续说:“今天晚自习的时候他们俩就不在了,听说江一阳是去看大小姐了,但是陆星野我不知道……诶等等。”

她想到什么,犹疑道:“……陆星野不会也跟着一起去了吧?”

这样吗?

宋知棠朝校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说:“那我们走吧。”

“?等等。”付书耳探头往一班教室里面看,“棠棠你这话的意思不会是……贺予周今天也不在吧?”

“没。”宋知棠解释说,“他被班主任叫过去了,让我跟你们说如果放学他还没回来就不用等他了。”

“原来是这样,吓死我了。”付书耳松了口气,伸手挽上宋知棠的手臂,“那我们走吧。”

“嗯。”

“书耳。”宋知棠沉默片刻,问,“如果贺予周也不在你会怎么想?”

付书耳丝毫没犹豫就回答:“会失落,会难过,会有点难以接受。”

“棠棠你知道吗?”她放轻声音,“经过我这么久的观察,我觉得贺予周十有八九是不喜欢大小姐的,但如果他今天也和江一阳一起去了那我又不敢肯定了,我喜欢的人喜欢上了我的好朋友,太悲哀了。”

“当然了,如果是平时我说不定还能安慰自己说朋友之间其实这样也没什么,可是今天不一样啊,今天是圣诞节诶,一个男生能抛下所有的朋友去陪一个女生,除了喜欢我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宋知棠微垂下眼睫,她想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孟栀玥说她和自己不是朋友了。

但没关系,陆星野和她还是朋友,去看朋友也没什么不对。

也对,自己和陆星野的情况跟书耳和贺予周的情况本来就不一样。

或许是这段时间一直和陆星野一起的缘故,宋知棠一个人上车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太习惯。

可明明以前她都是一个人的。

宋知棠坐下,确认车窗关紧后视线从窗外缓缓移向前面的车门,有人陆陆续续上来,面熟的,陌生的,却都不是那个会笑起来走向她的人。

终于没人再上车,车门合上。

宋知棠收回视线,她一直没看手机,这会儿拿出来才发现微信里攒了好几条消息。

【陆星野】:晚上陪家人过节,请假了。

【陆星野】:圣诞快乐。

【陆星野】:图片.jpg

红色的圣诞帽,白色的假发和胡子,再加上红色的圣诞服装。

——是被打扮成圣诞老人模样的小黄。

【陆星野】:小黄也祝你圣诞快乐。

【陆星野】:小黄和我的礼物放在你书包的夹层里了,未经允许,擅自行动了,抱歉。

看到最后一条,宋知棠怔了下,低头拉开书包,果然从夹层里面摸出来一张折叠着的卡片。

她打开。

里面是涂鸦上去的两只猫爪印以及卡在上面的一条银色的手链,坠下来的几颗铃铛外形也是小猫。

宋知棠才想起来,她听江一阳提过说陆星野外公的爷爷是德国人,所以他们长时间居住在德国。

今天是圣诞节,也就相当于那边的新年。

宋知棠的指腹轻轻触上那条手链,坠着的铃铛很轻地晃了两下,发出几声叮铃作响。

【zz】:圣诞快乐

聊天框很快就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陆星野】:收到了。

【陆星野】:图片.jpg

【陆星野】:图片.jpg

……

一直到这个学期末的时候孟栀玥才出现在学校,但并不算是一个好消息,因为她宣布这是她在芜中的最后一个学期了。

其实对于艺术生来说,芜中本来就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得知这个消息反应最大的就是江一阳了,但是他的反应又很奇怪,像是情绪低落间还掺了点说不上来的惊喜。

总之宋知棠不太明白,只知道他的舍不得肯定是占了最上风的,因为期末考那天江一阳旷了最后一场考试去送孟栀玥.

“孟栀玥!”

正拉着行李箱要过安检的女生闻声回过头。

江一阳大步冲到她面前才停下来,胸膛剧烈起伏地喘着气。

孟栀玥看见他有点意外:“你……今天不是考试吗?你怎么来了?”

“所以你特地改签了今天的机票?”江一阳问。

“……嗯。”孟栀玥攥紧了行李箱把手,微微扬起下巴,“那又怎么样?我只是不喜欢有人送而已。”

“好。”

江一阳轻声说,“那我不送你。”

孟栀玥瞥他:“那你来干吗?”

江一阳:“陪你一小会儿。”

“你没事吧江一阳?”孟栀玥好笑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就是不想考试?最后一门是政治?”

看到她笑,江一阳也跟着扯了扯嘴角:“大小姐,看破不说破啊。确实,那卷子上字太多了,看得我晕字。”

安静片刻,孟栀玥回头望了一眼,“那你晕着吧,我真要走了。”

江一阳嗯一声:“好,再见。”

他顿了顿说:“五个人的。”

孟栀玥转身的动作滞了下,“陆……算了,你不知道。”

她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地说,“再见。”

江一阳盯着她的背影,声音轻低地开口:“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是你不知道。

因为,我也喜欢了你六年。

有人的求之不得在另一个人那里是毫不在意。

可也有人始终不肯回头。

不过没关系,我的大小姐,往前走吧。

高傲的白天鹅本来就不该为谁低头。

【作者有话说】

只要阿野不想,两个人之间是不会有误会的[狗头叼玫瑰]

至于阿野外公的爷爷是德国人这个设定,嗯,阿野长得其实不太像混血~

ps:那两张图片,一张小黄的照片,一张自拍~[菜狗]

第28章 我在

江一阳旷考的代价就是被主任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然后在正式开始寒假假期的那天只有他被留下了进行了一场一个人的补考,剩下几个人很讲义气地也留了下来等他。

“所以大小姐是真的已经走了?还干脆出国了?”付书耳双手撑着下巴支在桌上,叹了口气,“难怪江一阳这两天这么颓,害。”

江一阳这个人吧,话很多嗓门还大,好像跟路过的蚂蚁都能聊上两句,然后把它吓跑,自己再跟自己叨叨几句人家不懂他。

正因为平时这货的声音存在感太强,所以他情绪低不怎么说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极其明显,就好像一直在发光的太阳突然有一天不转了、黯淡了下去。

“他有什么很喜欢做的事情吗?”宋知棠问。

站在自己位子边上的陆星野思索了下,语气略微迟疑:“打球?”

说着他的视线往贺予周那偏了偏。

贺予周闻言嗯了一声。

付书耳说:“可是放假了器材室应该不开门吧?”

“那……”宋知棠刚要朝陆星野偏头,就听见付书耳一拍掌,“等等,我有办法了!”

她杏眼弯了弯,“我们出去玩,等会儿你们配合我。”

接近两个小时江一阳才从考场出来,付书耳站起身欢迎他:“考完了?”

江一阳把笔扔进桌肚,嗯了一声。

“欸呀,别垂头丧气的了,上次那个约定就当是我输了,我请你喝奶茶。”付书耳仗义地拍了拍他的肩,“我听说人在喝甜奶茶的时候心情会变好,对吧棠棠?”

宋知棠也站起来,连忙点头。

江一阳奇怪地看了他们四个一眼:“什么约定?还有谁心情不好了?”

付书耳说:“鬼屋的那个啊。”她不由得上下扫了江一阳一眼,“难道你现在看起来心情很好?”

“。”

“我心情可好了,哈哈。”江一阳干巴巴地假笑两声,“还有,谁要你让了,我明明能用本事赢!”

“你确定?”付书耳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江一阳挺起胸膛:“那当然。”

……

这一次人齐了并且店还开着,这家店是一种半剧本式的类型,有故事背景和故事内容,规则也很不同:

【每一个场景下会有不同的npc轮流出现,并且一个房间里只有唯一一个安全区,玩家需要在里面发现散落的故事碎片,最后拼凑成完整的故事线即为挑战成功。】

付书耳看完表示完全没问题,“了解,里面还有两条单线任务。”她转头,“是你说要比的哦,不许赖账。”

江一阳清了清嗓子:“当然。”

几个人一同进门,一推开门天花板上就掉下来一具防真的人体尸体,宋知棠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后面的陆星野伸手虚虚拦了一下,说:“没事,假的而已。”

“棠棠别怕,我保护你。”付书耳回头。

宋知棠嗯了一声:“我不怕。”

尸体垂落下来的杂乱长发轻晃,隐约能看见内里做工并不是特别精细的鬼面。

众人这才继续往前走,突然,一道尖锐阴冷的女声响起来:“是谁?”

说完这两个字语气又变得焦急起来:“是二郎吗?是二郎你回来了吗?是你回来娶我了吗?”

“哇塞。”付书耳忍不住探头瞅了一眼,“高级啊,竟然还会说话。”

女声突然戛然而止,片刻后更加刺耳尖锐:“不是他?你们是谁?!”

继而崩溃:“为什么!我等了你一年又一年!你明明说好高中之后就回来娶我的!为什么要骗我!!”

“呸,渣男。”付书耳听得愤愤不平,“根据我的经验,那个什么二郎肯定是高中之后被哪个高门的小姐看中了然后抛弃了女主。”

几人身后的门忽然来回晃动几下,然后砰地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源,冷气漫延。

“啊!”

咔哒——有人打开了手电,虽然只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束,但效果不错,尖叫的两个人同时停了下来。

“?”

江一阳:“不是?你不是不怕吗你?”

付书耳:“明明是你先叫的,我是被你的叫声吓到的好嘛?”

“。”

付书耳:“你还说我?我记得某人当时说的也是不怕吧?”

江一阳:“我、我才不是怕,只是有点、有点没准备。”

“那好。”付书耳顺着那道微乎其微的光束往前指,“前面有两个入口,我们分成两队怎么样?”

江一阳点头:“好,你一队我一队。”他想了想,下巴朝旁边的贺予周抬了抬,“那我再把周哥让给你。”

付书耳的视线也随着他看了一眼,语气迟疑:“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两个人一队?”

江一阳:“你不愿意?好吧,那你说怎么分?”

“当然不是!”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大了点,付书耳瞥了瞥贺予周,声音小下去,“……那你总得问问别人的意见吧?”

“嗐放心。”江一阳打包票道,“周哥肯定没意见的,对吧周哥?”

贺予周已经迈开长腿往前走了,“就这样吧。”

江一阳转过身,朝另外两人很是殷勤地笑:“阿野你们俩……”

陆星野偏头去看宋知棠。

宋知棠刚才就收到了付书耳给她递的眼神,这会儿指了另一条入口:“这边吧。”

江一阳果断双手合十:“大恩不言谢。”

通往第二个房间要经过一条很长的回廊,两边墙壁上的窗户时不时便忽然打开冒出npc的鬼脸。

江一阳一路上都是扒拉在陆星野身上过的,后者额角突突地跳,如果不是推开他他就要去缠宋知棠,陆星野铁定是不会允许某人碰到他的。

尽处推开门是一间古代婚房,大红色的床幔下立坐着一位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盖头遮住了脸,一时间分不清是道具还是真人。

“卧槽。”江一阳吓一跳,不太敢上前,缩在后边说,“她、她、她应该不会动吧?”

蓦地,那道尖锐的女声再次响起:

“我的簪子呢!?我的簪子呢?他们把二郎送我的簪子抢走了!我的簪子,我的簪子,我的簪子……”

确认床边的“人”没动后,江一阳的胆子回来了,“她这次怎么只重复这一句话了?”

说完立马转头看向陆星野:“阿野你有何高见?”

“我觉得、”陆星野思忖着说,“应该是要我们找到她的簪子。”

江一阳睁大眼睛:“这么大一间屋子找那么小一根……”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宋知棠平静地说:“在刚才的走廊上。”

闻言陆星野和江一阳同时转头看她。

宋知棠以为他们俩不信,补充说:“我看见了。”

陆星野嗯一声:“那我们回去一趟。”

“等等?你看见了?!确定吗?”江一阳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不是?刚才那种情况下你还能看到周围有什么?”

“不然你在这等着,我们去?”陆星野慢悠悠地说。

“!”

江一阳回头看了一眼床边的红盖头新娘,那画面越看越渗人,他当即第一个拉开门跳了出去,“那还、还是咱们一起吧。”

刚出门他又被吓一跳——

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戴着白色面具的npc,见后边的人也要跟着出来拦住了。

双开的扇门晃了一下,周围又有对话传来:

“出什么事了?”

“新娘子饿了,差奴婢们去取些吃食。”

“哎呦,不过是乡野里长大的野丫头,真把自己当主子啦?呐,你一个人去,随意拿些便好。”

听完陆星野挑了挑眉:“单线任务?”

其中一个npc点了点头。

外面的江一阳:“什么?!”

“嗯。”陆星野有点好笑,微微歪了点头,“不是你说要比赛?”

江一阳:“……”

见状宋知棠将手里的电筒伸过去给他。

江一阳:“……”

这货磨唧半天也没个行动,一会儿用英勇就义的表情说他马上就要去了,一会儿又哭丧着脸问如果他十分钟了还没回来会有人去找他吗。

直到门砰地一声再次合上,还能听见他在那边跟npc叨逼叨:“两位大哥或者姐姐,你们会一起跟我走吗?在下不认识去厨房的路啊……”

房间内的声音突然又变了。

“那一日我逃了,可是外面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于是我只能又藏了回来,我在衣柜里躲了一个晚上,他们在外面找了我一个晚上……”

陆星野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回头一看——原本安静坐在床边的新娘竟然缓慢地站了起来,脑袋以一种看起来诡异的姿势左右歪了两下。

“。”

“走。”

他立即拉住宋知棠的手腕朝衣柜跑,宋知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唯一的手电不小心掉到地上,骨碌滚了两圈然后停住了,她回头,看见光束贴着地面一路过去映亮了新娘的红嫁鞋。

“……”

柜子里空间不是很大,但站两个人完全没问题,宋知棠进去后下意识间抓住了陆星野的手臂,陆星野一顿,偏过头,语气带上些安抚的意味:“没事,这里应该是安全区。”

宋知棠从喉咙里嗯出一声,声音几乎微乎其微了。

鬼新娘还在缓慢地朝这边移动,陆星野低头也钻进去,他太高了,要半曲起身体才能勉强站下,柜门合上,视野变得愈发昏暗。

黑,太黑了,久违而熟悉的紧闭空间让宋知棠忍不住颤了颤眼睫。

“啪——啪——”

有人在外面拍打起柜门。

黑暗里,宋知棠攥紧了掌心。

不能。

不怕。

不可以。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外公一喝完酒就像变了一个人,回家后就红着脸打人骂人,每次这个时候外婆都会将那时小小的她塞进衣柜,然后锁上柜门,再把钥匙藏起来。

可是里面太黑了,她太害怕了,总是忍不住放声哭,外公听见了就在外面对着柜门又踢又骂。唯一那点能透进来微弱光线的缝隙里,她看见外公对着外婆拳打脚踢,她哭得越大声那个人打的就越狠。

于是她一点一点逼着自己不能怕,不能哭,不能发出一点点声音……

突然,有人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柔软的衣料贴在她眼前,挡住了所有视野。

她听见这个人在她耳边低声说:“可以害怕的,没事,我在。”

心脏蓦然间像是被细线一圈圈缠绕,泛起又细又密的疼。

类似的黑暗从小就伴随着她,同时又赋予了她不再恐惧的能力,因为她不可以。

可是那个时候她还那么小,明明害怕是本能啊,但她只能缩在黑暗里不可以有一点点的动静。

现在终于有人跟她说,可以害怕的,没事,我在。

宋知棠睫羽轻微地动了几下,攥紧的指节缓慢地松开。

她确认似地轻轻喊他:“陆星野。”

“嗯,我在。”

“我在。”

“放心,很快就出去了。”

说完他突然扬声跟外面卖力拍打的NPC打起商量:“姐姐,差不多可以了吧?我们在里面有点怕,不然就放我们出去呗?”

外面的NPC停了片刻,然后象征性地又刮了两下,接着两人从缝隙间看见NPC慢慢提了一把椅子走到房间内的一扇窗户前,打开,踩上椅子,最后翻了出去。

见状陆星野连忙推开柜门,确认宋知棠也出来之后几步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电筒,转身递给她,“没事了。”

第29章 新年

平芜 2019.2.2 阴

他说我帮你。

——好奇心大概就是男生也会在无聊的时候瞎学女生是怎么编辫子的。

/

npc离开的时候没有将窗户合上,从那里落进来一片清浅透亮的光。

宋知棠低低地嗯了一声,接过手电,晃动的微弱光束融入进那片光里。

“如果你想先离开,那我们就不等他了。”陆星野说。

他指的当然是江一阳,虽然这样做有些不大厚道。宋知棠朝他们进来的那扇门看了一眼,她现在其实已经好很多了,刚才那种名为害怕的情绪清清楚楚地胀满了她的心脏,沿着每一根神经充斥进四肢百骸,让她的指尖止不住地发颤,可男生安抚的声音就像是带着魔力一样,能一点一点驱散所有不舒服的感觉。

她说:“没事,等一会儿吧。”

“好。”

她偏着脸,陆星野的视线落到她的头发上。

女生的头发本来就是松松绑在脑后,刚才一直在跑,上面的发圈已经滑下来了一点距离。

宋知棠也感觉到了,她抬手将头发散开,打算重新再绑一下。

低垂的视野里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干净修长,骨节分明。

于是宋知棠很自然地把手电放上去。

然后她听见男生轻笑了一声:“不是这个。”

宋知棠抬起眼,微微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陆星野很有兴趣地扫了眼她散开的头发,接着下巴朝她手上的发圈微抬:“我帮你?”

“?”

见他真的很想试的样子,宋知棠怔愣两秒,伸手将手电拿回来,然后把发圈重新放上去。

她后知后觉地问:“你会吗?”

陆星野已经捏着发圈走向她身后,回她:“无聊的时候瞎学了下。”

宋知棠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人轻轻牵动,男生的动作有些生疏,估计是担心弄疼她,力度始终是轻而缓的。

但并不像是在绑马尾。

女生棕栗色的头发蓬松柔顺,被分成几缕握在陆星野手指间,也许是他站的位置稍微有点斜,又不太有经验,故而编的辫子越往下越歪。

陆星野似乎也意识到了,捏着辫尾自己垂眼端详片刻,然后干脆将错就错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肩头传来轻微的触感,宋知棠低头,看见男生瘦长的指节勾着黑色发圈在发尾绑了几圈。

然后他站远些长久地看了一眼,评价道:“好像还不错。”

宋知棠只能瞧见自己肩前的一截头发,看起来是很像样的侧边麻花辫。

再抬眼时眼前晃过男生白色的卫衣衣袖,额侧的那一点碎发被人轻轻拨弄到耳后。宋知棠很轻地眨了一下眼,轻微触感过后还能余留下来些许的凉,她下意识扫了眼男生垂落在身侧的指尖。

陆星野再次微点了点头,“好看。”

宋知棠又低头看了下。

门砰地被人撞开,江一阳大喘着粗气冲进来,然后立马转身将门紧紧推上,跟有什么人在后面追他似的。

“可算是回来了……”江一阳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下来,可他才缓一口气就发现这屋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不、不、不是……”他指向床边,睁圆眼睛惊恐道,“新……新娘呢?她真的会动啊?!”

……

两边在第三个场景才有交集,簪子也是要给到另一边的。最后先出来的是三人组,但他们得到的信息并不能补充完故事的所有内容,只能坐在外面等另一组。

江一阳还在手脚并用地描述自己“凶险”的单线任务,听得陆星野时不时就一言难尽地看他几眼。

终于等到这货说完坐下来。

“咦,阿野你手怎么了?”

因为这句话宋知棠的视线跟着落过去。

——男生冷白的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道不轻不重的红痕。

陆星野垂眸扫了眼。

因为并不疼也没什么其他的感觉,所以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他目光顿了两秒,然后瞥了下眼角:“没事,应该是什么时候不小心被划了下。”

江一阳也是看见了随口问问,转而又开启了新的话题。

大概过去了有十多分钟,付书耳和贺予周才从里面出来。

几乎是一听见门开的声音江一阳就弹跳了起来,一边嚷嚷着他完成了单线任务一边朝两人冲过去。

先出来的付书耳下意识偏开了脸。

看见人贺予周捏着半包手帕纸的手抄进兜里,接着面无表情地站到了一旁。

“……不是吧?”

江一阳看清付书耳明显哭过的眼睛,脚步急刹住车,停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那个……我也不是故意要和你比的,其实、其实我可怕了,我我腿都要发抖了……”

闻言付书耳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她转回脸,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些哽咽:“我、我才不是怕……”

江一阳还是站在原地,“那你怎么了?”

说着他去看贺予周,表情就像是在问‘不会吧你弄的?’

贺予周没理他。

宋知棠已经走过去挽住了她的手臂,轻声问:“怎么了?”

“就是……我错怪男主了,他没有爱上别人也没有想抛弃女主。他也根本没有高中!他本来能高中的,可是被一个家里很有权势的富家子弟顶掉了名额,然后还被人追杀,最后虽然逃过一劫,但是断了手脚……”

付书耳越说越难过,“他觉得自己已经一无所有,还是个残废,不想拖累女主,于是一个人留在京城当了乞丐,最后……因为冲撞了贵人被人活活打死了……”

“……这个故事竟然是这样的?”江一阳松了口气,“哎呀故事而已了。”

付书耳说:“那你请客吧。”

“啊?”江一阳没太明白两者的因果关系,“为什么?我们这边的单线任务是我做的。”

付书耳:“你刚刚说你害怕的,是吧棠棠?”

宋知棠点了下头。

江一阳:“。”

往奶茶店走的路上几人还在讨论鬼屋的背景故事。

“我就觉得这个故事明明也可以有一个好结局的。”

“比如?”

“比如男主完全可以回去,说不定就遇上神医了呢,然后和女主东山再起,打败强权!是吧棠棠?”

“嗯,而且女主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

“诶如果换我我也不回去,也太狼狈了,不过我会选择跟那个抢我名额的小子同归于尽,是吧阿野周哥?”

“但至少不能让人姑娘白等一年又一年。”

“就是,江一阳你瞧瞧人家陆星野的思想觉悟……”

“那你刚才说的不扯吗?还神医,我还捡到武林秘籍呢……”

“哇塞,那你可真厉害哇……”

几人说话间宋知棠的视线往身边人的手背上看了一眼,那里的红痕已经比先前看到的浅淡了很多。

她放下心-

过年的那段时间方外婆去了小姨家,而宋知棠则跟着父母去了川南奶奶家。回去的前一天方锦华和宋巍时因为拜年礼的事情再次有了不小的争执,最后宋巍时忍不住摔门出去了。

宋知棠觉得那天宋巍时肯定是喝酒了,因为她第一次看见情绪那么失控的父亲,而且是在方锦华心平气和地跟他谈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一句话或者哪一个字触及到了他的逆鳞,他突然就变得烦躁暴怒起来。

但两人总是这样,吵完架第二天又能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和好,比如宋巍时给她买了新的文具或者衣服,方锦华看见了气就消了大半,这时候宋巍时再说几句软话两个人之间就没什么了。

平时不怎么来往的亲戚聚到一起聊的话题总是围绕着孩子的学习,但方锦华不爱跟她们搭话,在饭桌上只是气定神闲地吃菜,遇到问题就四两拨千斤地说回去,话不好听但又让人没话说。

年夜饭的氛围总归是不好,但并没有影响到小孩子们,饭后几个小孩缠着宋知棠去买烟花玩,他们不敢动刚刚收到的压岁红包里的钱,只好围上去讨好他们当中唯一一个“财富自由”的小大人,尽管她拿到手的红包永远是最薄的那份。

宋知棠记得有一年小堂弟问奶奶为什么他红包里的钱是两张而姐姐只有一张,宋奶奶笑他傻,说因为姐姐最大啊,而且她还是女孩子,当然要比你少啦。

当然这两个字她记了很久,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那为什么理所当然,她还是觉得不开心。

口袋里的手机就是她在看烟火的时候响起来的。

宋知棠拿出来一看。

是莫名有些熟悉的一串号码。

她接通。

“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陆星野的嗓音带了点笑,腔调松松懒懒的。

宋知棠愣了愣,然后也回他:“嗯,新年快乐。”

手机里面安静了两秒,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对面再开口时那点笑收敛干净了:“在外面?”

宋知棠嗯了一声。

陆星野似乎从什么地方走到了外面,背景音突然有些嘈杂起来。男生的声音又轻又低,混在其中却显得格外清晰:“不开心吗?”

宋知棠静默片刻,说:“好像有一点。”

“怎么了?”陆星野问。

宋知棠缓缓垂眼,她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眼神露出些迷茫:“我也不知道……”

陆星野说:“等我一会儿。”

宋知棠以为他在忙,于是应了一声,她听见陆星野用德语和不知道谁说了两句话,对面的背景音安静一瞬,然后又重新哄闹起来,但这一次声音显然小了很多。

“有想要听的歌吗?”陆星野突然问。

他换回了中文,宋知棠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跟她说话,“都可以……”

“那我就随便弹了?”陆星野的尾音稍稍拖长,听起来缱绻又温柔。

宋知棠怔愣了一下,直到吉他弦被拨动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入耳中,随之响起男生轻懒散漫的声线。

/送你三月的风

六月的雨

九月的风景

让我余生都有关于你

……

如果岁月无情 你我老去

所有都渐渐忘记

我会把你名字刻心底

因为你是此生的唯一/

……

歌声停下,电话那边顿时响起来稀稀落落的掌声,一片德语的叫好声中,陆星野用中文问她:“好点了吗?”

他说:“我刚刚在哄你开心。”

【作者有话说】

歌词是【四季予你】~[玫瑰][玫瑰][玫瑰]

第30章 差点

川南 2019.2.16 多云转晴

新年快乐。

他说不快乐也没关系,我会哄你开心然后再跟你说一遍新年快乐。

/

地上的影子被昏黄的路灯拉得很长。

远处突然有几簇焰火砰地炸开,宋知棠抬起眼,看见烟花消散过后归于寂静的天空缀着好几颗星星。

“新年,快乐。”

手机那边传来很轻的一声笑:“新年快乐。在放烟花?”

宋知棠嗯了下:“我弟弟妹妹在玩。”

“姐姐。”

手心被人塞过来一根仙女棒,宋知棠眸子轻动,垂下眼。

小堂弟扔开一根已经燃完的,稚嫩的小胖手又递过来几根,“姐姐你玩吗?”

陆星野听见了又笑了一下:“玩玩吧,我也喜欢,就当玩给我看看。”

给你看看?

宋知棠轻轻捏住手里的仙女棒,刚想问怎么看就又听见他说:“那我先挂了?记得给我发照片。”

于是那天宋知棠和他们放了很久的烟花,几乎将小卖店里能买到的烟花种类都玩了一遍,最后宋知棠发出去的是一段好几分钟的烟火视频。

微信群里也很热闹,江一阳刚刚炫完几张美食图片,然后开启了一连串的红包轰炸。付书耳一边怼他一边问宋知棠川南好不好玩,宋知棠发了几张烟花的照片出去。

而贺予周一如既往地不怎么说话,只在有人@他的时候冒头吐一两个字,但红包的领取记录里面一直都有他的身影。

聊天界面滚动十几分钟后陆星野先回了她的消息才出现在群里-

方锦华一点也不想在川南多待,于是初八就带宋知棠回了平芜,宋巍时倒是多留了两天。

回来第一天宋知棠就在居民楼底看见了小黄,比起上次见又胖了不少的橘猫脖子上挂着一颗金色的铃铛,走起路来一响一响的。

看得出来小黄极其喜欢这种饰品,自从戴上之后它走路都昂首挺脖,神气极了。

小黄一看见宋知棠就撒腿跑过去蹭她的腿,宋知棠朝周围看了一圈没看见陆星野的身影,于是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又胖了。”

“是不是光吃不动了?”

小黄喵呜一声。

宋知棠说:“不能这样。”

她往远处看了一眼,问:“你一个人过来的吗?”

小黄只是一个劲地蹭她的校服裤脚。

叫声听起来像是在委屈的撒娇。

“好吧。”宋知棠收回视线,轻轻顺起它的毛。

不一会儿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乖乖让人顺毛的小黄突然抬头喵呜起来,表情跟要和来人打一架似的。

宋知棠也跟着转过头。

男生一身深灰色的抽绳卫衣,长腿迈下台阶,看见她的时候似乎有点意外,眉眼很轻地扬了一下,脚下的跨度也下意识从一级台阶变为了两级。

小黄看见他时的反应有点大,冲他叫了两声过后又开始拿脑袋蹭宋知棠的腿。

陆星野见状,有些好笑地轻嗤:“没良心的,还学会告状了。”

小黄“委屈”地又蹭了两下,看起来恩怨不小。

宋知棠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将视线落向停在她面前的陆星野:“怎么了?小黄是不是闯祸了?”

“没。”陆星野轻轻笑,“就是前两天带它去做了个绝育手术。”

绝育手术?

宋知棠微怔。

“以前没养过猫,不太有经验,就查了查,应该还不晚。”陆星野扫了那猫一眼,“而且,没见到你之前它不这样。”

小黄朝他龇了龇牙。

宋知棠蹲下身给它顺毛:“不能这样,手术是为你好。”

站在一边的陆星野抱着手瞥那只还在装的猫。

“阿野?”

蓦然传来的女声带着一丝焦急和终于见到救命稻草的欣喜,“太好了。”

宋知棠抬起眼,看见穿着一身水蓝色旗袍的女人匆匆往他们这边走来,“我家里突然什么电器都用不了了,我打阿周的电话也没打通,就想出来找人帮忙来着,可是邻居都不在家。”

听见最后一句,宋知棠起身的动作变缓。

这栋居民楼实在不够大,无论谁家有个什么动静整栋楼就都能知道。

宋知棠他们家也才搬过来半年多,平时方锦华工作忙,加上也不爱凑热闹,所以平时和其他人的交谈并不多。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猜测,刚来那几天,他们家吵架的事也时常被楼上楼下的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后来方外婆在楼底下开了馄饨店,大概是因为价格实惠又好吃,那些人渐渐在背后说得少了,来店里的时候还会关心地问几句他们家的情况,平时看见宋知棠路过也会面露亲切地问候几声。

前些时候宁清淼搬过来的事也没谁不知道,可无论是气质还是穿着她都和这里格格不入,于是上下的人遇见她都要怀疑地打量上许久,然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再次议论上许久。

宋知棠有时候无意中路过也隐隐能听见类似“假的吧”“那么有钱怎么还住我们这种地方”“看她穿的我得让我家那位离远点”的几句话。

所以小白一看见人扎堆的地方就会冲过去嚎上几嗓子,那些人知道那是他们正在议论的人养的狗,心虚之余又怕人家是真的有钱惹不起,于是骂骂咧咧几句就各自散开了。

宋知棠每次看见了都会转回去在小卖部买几根火腿肠。

今天宋知棠注意到宁清淼没有戴上次那根珍珠项链。

宁清淼看到宋知棠,顿了顿,有些奇怪道:“阿野?你们俩也认识啊?”

陆星野微微点了下头:“嗯,之前是同班同学。”

“原来是这样,难怪。”宁清淼朝宋知棠笑笑,“阿周也跟我说和她是同学。”

宋知棠说:“阿姨好。”

“好好。”宁清淼想起来她着急的事,又对陆星野道,“阿野,我家……”

陆星野安抚她:“没事宁阿姨,我跟你去看看,可能是跳闸了。”

……

“跳闸了?!”宁清淼看着配电箱皱起细眉。

“嗯。”陆星野收回手,“宁阿姨你现在去看看来电没。”

宁清淼往里走:“哦,好好。”

以前贺予周一个人住的时候陆星野和江一阳经常过来串门。

宁清淼也住过来之后他们俩就来得少了,只有陆星野时常带小黄过来或者他自己过来吃馄饨。

屋内的布置也和原来大不一样了,陆星野没乱看,见电来了放下心:“可能是同时运行的电器过多导致电路承载不了才跳的闸。”

宁清淼叹了口气,“我不太懂,以前这些都是家里阿姨弄的,不过我都在学了。”

“你妈前两天还说让我去给她当助理。”宁清淼说着又忍不住好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圈里怎么说的来着,哦对,高冷女魔头,还是重度洁癖加强迫症晚期,工作起来我估计她连亲儿子都不会认,伺候她?还是算了……”

陆星野失笑,看了宋知棠一眼说:“其实我妈也没阿姨你说得那么可怕。”

宁清淼认可地点头:“确实,她比我说得还要可怕。”

陆星野:“。”

“不好意思啊。”宁清淼看了看他们俩,“阿姨说得有点多了,平时阿周忙,也不常跟我说话,我在这边又没什么熟人,一时间没忍住。”

陆星野说:“没事,我也没什么事。”

宁清淼喜笑颜开:“阿姨就说,从小三个孩子里阿姨最喜欢你啦。”

“对了。”她看向宋知棠,“还不知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呢?”

宋知棠说:“阿姨,我叫宋知棠。”

宁清淼:“小糖啊。”

陆星野提醒她:“海棠的棠。”

宁清淼笑笑:“哦哦,小棠啊。”

又和宁清淼聊了一会儿,贺予周那边回了电话两人才离开,楼道的感应灯因为动静亮起来,明亮得几乎刺眼。

陆星野清了清嗓子,突然开口说:“可能我妈看起来不太好相处,但是我喜欢的她一向也会喜欢;我爸呢,你没见过,但是他挺宠我的,包括我喜欢的,所以我家不会存在什么矛盾。”

宋知棠转头看向他。

“……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可以考虑考虑、”他说着自己笑了下,“我家。尽管现在说这个有点早。”

陆星野偏过头。

心说其实好像也不早,因为我差点都要把和你的一辈子想完了。

宋知棠撞上他的视线,或许是不会存在什么矛盾这句话对她的吸引力确实有点大,她的眸子很轻地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倒是陆星野被她迅速的回应弄得愣了愣,失笑:“这么相信我?”

宋知棠嗯了声:“我相信你。”

这是陆星野第三次听见这句话,他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她说这话时的场景,唇角的弧度渐渐变得有些涩然,他的声音轻低道:“我倒是希望你能真的多考虑几秒。”

这样的话我就能以为你也是因为喜欢我才这么说的,而不是因为不懂这些。

宋知棠没太听清他的话,问:“你说什么了?”

陆星野看了她几秒,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笑了笑:“我说我有点饿了。”

闻言宋知棠往自家的馄饨店望了一眼,“吃馄饨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