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同他亲近,你休要胡言!”
乔瑛瑛挣扎得厉害,很快疼出冷汗,哭得凄惨,被迫道,“我若好不了,又如何侍奉你?”
陆绥有所松动,却没放手,“无妨,我会给你用最好的伤药。”
他面无表情拽过被角,来回擦拭她的脚踝,将季云昭为她上药的痕迹全部擦去。
……
乔瑛瑛哭了一夜。
陆绥给她用的药,和在春山居时用的一样,不知里头加了什么东西,药效极强,伤处好似经历着剥皮剜骨的疼痛,折磨得她彻夜难眠,翌日醒来时,乔瑛瑛两只眼睛哭红,肿成核桃。
翠珠见状赶紧去请郎中,郎中诊过脉,又查看脚踝的肿胀处,惊讶发现她的伤势大有好转,不出几日便可恢复如初。
乔瑛瑛不信,拿出陆绥留下的药瓶给郎中查验,郎中再次惊叹,道那伤药调得极妙,远远胜过他开的方子。
还说那药也能用在她肩头的伤口上,假以时日,必能恢复如初,不留疤痕。
乔瑛瑛道过谢,让翠珠送郎中出去,随后将那只药瓶丢进匣子里。
陆绥急着要她恢复,图的什么一清二楚,她偏不叫他如愿。
至于肩膀处的伤疤,留着便留着,反正乔瑛瑛自己看不见,季云昭也不嫌弃。
最后膈应的是陆绥,他钟爱的只是皮囊,说不准会因那丑陋疤痕厌弃她,如此最好,皆大欢喜。
……
不过几场春雨,数度晴阳交替,天地便已悄然改换新貌,两盆晚香玉在微风里舒展新芽,晕染着朦胧新绿,长势喜人。
乔瑛瑛休养一月之久,伤势痊愈,这期间陆绥不曾来过。
直至今日,季云昭得了空闲打算带她出门散心,等候乔瑛瑛梳妆的间隙里,他闲谈般说起英国公崔赫凯旋回京一事,估摸着近日宫里就该为英国公办庆功宴,过后,陆崔两家的婚事就要提上日程。
乔瑛瑛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对陆绥的婚事并不关心。
季云昭别有深意地看她的一眼,微悬的心稍稍落定,看得出,乔瑛瑛当真不在意陆绥,之后便就庆功宴的事询问她意见。
上回千秋宴,乔瑛瑛进宫就遭了晋安公主刁难,这一次,她若不想,也不勉强。
乔瑛瑛欣慰于他的改变,“多谢季郎体恤。”
这一月来,陆氏还会时不时发难,季云昭每回都会护着她,次数多了,陆氏才渐渐消停,日子还算相安无事。
只是乔瑛瑛才梳妆完毕,二人准备出府,平康伯那边临时多了应酬,派人来请季云昭。
春闱已放榜,季云昭中了二甲,无缘翰林,平康伯不愿儿子外放,动用所有关系,为他在京中谋一差事,以至于季云昭三不五时就得随平康伯应酬交际。
乔瑛瑛习惯了,“正事要紧,季郎去吧。”
只有季云昭步步高升,手中握有权势,才能保她安稳。
季云昭抱了抱她,“那我改日再陪你。”又拿了银票,让翠珠作陪。
乔瑛瑛对长安城谈不上熟悉,便在街上随意闲逛,偶尔相中一些钗环首饰,估着价钱合适才会买下。
翠珠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士,同她说买首饰得去东市的琳琅阁,那里荟聚天下奇珍,外邦商旅络绎不绝,总有新鲜玩意儿。
乔瑛瑛并非贪图新鲜之人,不过见翠珠稚嫩小脸上挂满雀跃,还是顺着她道,“那便同去瞧瞧。”
私下里乔瑛瑛并无架子,她自己就是贫苦出身,此刻没有外人,和翠珠一起手挽手,穿梭在热闹的人群里。
步入传闻中的琳琅阁,二人双双发出无甚见识的感叹,翠珠相中了边上的翡翠镯子,买不起但也还是凑过去摸摸看看。
乔瑛瑛失笑摇头,也随意瞧瞧,一眼看到红绸锦盒上摆放的银簪,簪身刻有缠枝纹,簪顶用白玉雕琢成花,是晚香玉的形状。
时下主流牡丹或梅兰竹菊等花卉,会用晚香玉的极少,乔瑛瑛几乎一眼看中那支银簪,伸手去拿,却有另一只手比她更快。
“掌柜,包起来吧。”
男人嗓音醇厚,透着历经岁月的凝练稳重。
乔瑛瑛下意识看过去,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华服加身,清正容华,眉眼和煦。
察觉身侧小娘子投来的视线,英国公崔赫深感抱歉,“这发簪可否请小娘子割爱……”
话音未落,四目相对,看清乔瑛瑛面容的刹那,英国公瞳孔突然剧烈震颤。
乔瑛瑛看见他,心底也划过一抹奇异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不算讨厌,出于礼数,她当即垂首后退两步,福了福身。
这长安城里处处富贵,眼前之人气势不输陆绥,想来又是什么贵不可言的人物,还是莫要招惹。
一根发簪罢了,没有争的必要。
正打算转到别处看看,那中年男人却突然握住她胳膊。
乔瑛瑛忙要挣扎,才发现男人力道奇大,根本挣脱不开。
不等她开口,英国公盯着她的脸喃喃:“像……实在太像了。”
天底下除了同胞姐妹,也只有母女才会生得如此相像。
忆起自己失踪多年的原配夫人,英国公一个铮铮铁骨的男儿蓦然红了眼眶,激动追问,“你今年多大年纪?”
“你生母又在何处?”
“她……她是否叫谢晚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