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三周目 我们谈恋爱吧
【亦薅:男主神人来的吧,自己来者不拒还管女配跟谁睡,能不能先把自己洗干净再去要求女配为你守贞呢我请问?(10097赞)】
【江户川颖颖子:有没有人来告诉我初版有这个设定吗?女配真跟其他人睡了?她不是男主舔狗吗?(6666赞)】
【哥本哈根小麋鹿:初版没这设定,女配对男主一心一意,而且女配是特别高贵的大小姐人设,除了男主以外她觉得任何男人都配不上自己[摊手](5432赞)】
【Brew:反正初版的女主女配全处,男性角色没几个是处,好像男二是处?虽然温柔竹马但人气还是被男主吊着打,毕竟樱花妹不在乎这个[摊手](1907赞)】
【i嘻哈卡机:都看日漫了还要求男主是处?众所周知樱花妹对处男过敏,她们觉得男人没有x经验没魅力,第一次找有经验的男人体验感会好很多,而且男主这个人设不是处很正常吧?毕竟确实也不缺人送上门,爱上女主以后就专一了我觉得可以接受(999赞)】
【倏见:笑不活了男主有颜有钱是处不现实,必须给安排一个浪子人设才合理,那女配呢?有颜有钱还是处就现实了?财团千金+全漫第一美人还为男主保留处女之身,此生非男主不睡,哇好现实哦(888赞)】
热评就这样揪着角色处不处的问题,争论了好几篇小作文出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后激起了许多沉默的读者的逆反心理。
【女宝世界第一好:有的姐妹没事吧?本来就是画给女性读者看的,你不介意男主不是处完全ok,但其他人希望男主是处也很正常吧,非要在一部少女漫画里谈现实,一个财团千金大小姐给男人当舔狗难道就现实了?要谈现实满大街的烂黄瓜三次男还不够你谈?(1028赞)】
【爱嗑瓜子的仓鼠:谁再说作者是女配亲妈?女配就纯为了衬托男女主的工具人好吗?又美又有钱而且还是个处,对男主一心一意,连女配这种大美人都只爱男主,男主多有魅力啊,女主你被这样的男主爱上你多幸运啊[摊手](709赞)】
【我言秋日胜春朝:男主可以浪为什么女配不能浪,森川绘里本来就是恶女千金人设,睡个把男人怎么了,大小姐good job!(666赞)】
【soft亲爹:希望女配能睡点高质量处男[祈祷](520赞)】
【清太后:所以柏原司彦是谁,是处男吗?帅吗?不帅我不允许大小姐睡他,我承认我三观不正,大小姐真的太美了,求让我们大小姐吃点好的吧[可怜](250赞)】
就这条评论居然还有250个赞,要是让绘里这个女配铁黑粉看到,估计又要骂你们这250个二百五,没有三观的颜狗。
评论区什么派别的都有,小作文吵到最后,反倒让读者对这一话的剧情看法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大多数人都觉得作者改动得好,女配这样更符合她的恶女人设,毕竟现在的读者宁愿女配坏得彻底,也不想让女配给男主当舔狗。
绘里这边什么都不知道,她想看看读者评论,但她的手机现在在赤西景手上。
按照女配的舔狗人设,她是绝对不可能跟除了男主以外的男人睡觉的,但为什么剧情没有重置?
现在男主面色铁青,周围全是窸窸窣窣的八卦声,就算只是一群纸片人,但那些探究的目光也让她禁不住脸热。
天知道她就是奔着剧情重置的目的,才破罐子破摔说自己跟司彦睡了。
绘里看天-
老乡,你在看吗?这到底怎么肥四?
女配的特写中,她表情呆愣,一向盛气凌人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迷茫和不知所措的情绪。
【我服了这眼睛这发丝好伟大的画风】
【好多漫画博主推荐这部漫画都是用女配当封面,谁懂我以为女配是女主,结果买了正版才发现其实是女配的绝望TvT】
【前面的姐妹我懂你,女配真的特别美,但人设真的太烂了接受无能啊啊啊】
【男主眼瞎鉴定完毕】
【我的女神大小姐柏原司彦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么好福气能被你睡】
【这福气给我我要我要!】
画面飘过无数对女配又爱又恨的弹幕,司彦叹气,给绘里打了通电话过去。
手机在赤西景手里响起铃声,对于绘里的“背叛”,他本来就在气头上,现在一看手机的来电提示,看到绘里给柏原的备注居然也是亲昵的“司彦”,这下更怒了。
是老乡吗?绘里仿佛看到了被解救的希望,双目发亮:“谁打电话给我?是司彦吗?你把手机还我。”
司彦司彦,她每叫一次柏原的名字,赤西景就更想把柏原给碎尸万段,他当然不可能把手机还给绘里,压着火气自己接了电话。
“柏原!你对绘里……”
还没等他向柏原宣誓自己对绘里的主权,对方冷静挑衅的声音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死了他这只几欲发狂的骆驼。
“比起你这个青梅竹马,我跟绘里之间的羁绊,才是你永远也追赶不上的。”
“你猜的没错,我已经跟绘里睡了。”
说到这儿,对方静默了会儿。
同作为男人,对方显然很明白赤西景真正愤怒的点在哪里。
一个痴恋自己、对其他男人都不屑一顾的青梅竹马,即使赤西景对森川绘里没有爱情,但男人的占有欲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他享受了这么多年绘里的爱慕,在他眼里,绘里已经是他的“所有物”。
他的“所有物”,怎么可能容忍别的男人拥有?
然后赤西景不知道又听见了什么,手机被狠狠摔在地上,他抬起脚,用力踩碎。
作为在工薪家庭长大的社会主义孩子,绘里下意识心疼手机。
“我的手机!”
真跟你们这帮有钱人尿不到一个壶里,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她脾气也不好,可从来没舍得砸过这漫画里任何一件贵重物品。
赤西景愤怒又失望地看了眼绘里,转身离去,留下不明所以的绘里和看热闹的众人。
以及次元外的读者们。
新登场的角色跟男主说什么了?男主怎么就突然暴走了?
男主走了。绘里捡起手机,鼓捣了半天,确定手机是坏了。
赤西景离开的时候眼神像是要杀人,担心他去找司彦算账,绘里转头就朝教学楼跑,打算去找A班的老师问司彦的家庭地址。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剧情为什么还没有重置,满心想的都是赶紧去找司彦,阻止赤西景伤害他。
因为她说过,要罩着他。
然而要到了家庭地址还不够,她总不能徒步跑到他家去,还得等森川家的司机赶过来,就在绘里等不及,决定自己坐电车去找司彦时,A班传来有人晕倒的消息。
绘里很快意识到是女主小栗椿晕倒了。
她突然平静下心来。
虽然不知道司彦究竟跟赤西景说了什么,但他这么做的目的,大概率是想把赤西景引开,这样学校里的女主就没人管了,剧情不得不再次重置。
作为女配的她从而也就解围了。
*
第十周目,再次醒来,绘里明显比上周目要冷静了许多。
看着手里完好如初的手机,她抿唇,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司彦打个电话,司彦先发来了消息。
接连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置好几次,绘里现在有点猪队友心态,既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脾气太冲动,又有点不敢面对他。
他好像知道她不敢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发了简短的一条:【如果看到消息,记得来学校。】
学校当然要去,否则他们会一直在第五话里循环。
绘里暗下决心,这次不管怎么样,都一定要控制好自己。
每开启一个新的周目,除了记忆,其余的身体状态都不会被继承和延续,虽然已经经过了很多次相同的早晨,但身体还是会在起床后觉得饿。
依旧是一桌丰盛的早餐,可绘里完全没心情吃,这次为了防止再遇上赤西景,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早,等她赶到学校后,在熟悉的庭园里,司彦已经到了。
他还是来的比她早。安静高挑的身影,坐在紫阳花盛开的庭园长凳上等她。
亦趋亦步地走过去,绘里扯出一个心虚的笑容,嗫喏开口:“老乡……”
司彦嗯了声,将手里的樱花大福递给她,语气平静:“先吃早餐。”
绘里默默接过大福,在他身边坐下。
但她有些吃不下,因为太不好意思了,连累司彦陪她重置了这么多遍,自己哪里还有脸吃他的东西。
绘里就是这样,三次元的朋友都说她的脾气像非牛顿流体,如果对方态度差,那她就更差,可如果对方和风细雨,那她心就软。
事到如今,她宁愿被他说教一顿。
绘里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对不起,这几把都怪我,我的锅。”
司彦微挑眉,侧头看她,只看到了她歉疚到皱起的五官。
他说:“不怪你。”
“你别这样。”他越这样包容,她越不好意思,“说好的要控制脾气,结果一看到男主就又冲动了,我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错了就是错了,我虚心接受所有批评。”
“真不怪你。”司彦语气平静,“怪我没跟你解释清楚叫名字的含义。”
他一说,绘里想起来了,早上来得急,都忘了查维基百科了。
“在这边叫名字难道真有什么特殊意义?”
司彦点头。
三言两语向她解释清楚,绘里的眼睛渐渐睁大。
“难怪赤西景会误会我跟你……”
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老乡之间,把话说太明白就尴尬了。
司彦嗯了声:“我的锅。”
“好吧……那上一周目,你跟赤西景说了什么把他引开了?”
司彦:“没说什么,只是把你的话加工了一下。”
我的话?
绘里回想,脸顿时又一热:“啊,我跟赤西景说的那些话你都看到了?”
她当时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一想到自己的那些虎狼之词都被老乡知道了,两个人之间本来多纯洁的老乡之情,愣是被她造了个黄谣,还被那么多人给围观了。
就算是上一周目的事,但现在依旧觉得脸热。
绘里叹气,捂脸,更不敢直视老乡了。
“我以为我说了那些话剧情会重置,没有别的意思,你别介意。”
司彦轻声:“我知道,我没介意。”
他语气好淡定,所以男人真的天生在这方面就比女的厚脸皮?
“……那什么,你说你把我的话加工了一下,是什么意思?”
司彦一时没说话。
绘里:“老乡?”
司彦扶了扶眼镜,转头,盯着不远处栽种的紫阳花说:“我说我知道你全身上下有几颗痣,需不需要告诉他。”
这回换绘里不说话了。
“抱歉,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微微抿唇,司彦语调清冷,“但当时确实只有这么挑衅男主,让他离开学校,参与不到女主那边的剧情,剧情才会重置。”
“……没事,理解。”她学着他的口癖说。
气氛似乎进入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尴尬境地,周身空气好像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绘里干笑一声,挠挠脸,又理了理刘海,试图转移话题:“对了,那为什么我说我跟你……那什么的时候,剧情没有重置?按理来说我是男主的舔狗,我跟其他人…那什么了,我就ooc了啊。”
那些读者的评论,有的太尖锐有的太露骨,司彦当然不可能一五一十复述,只说现在的读者和当年的读者已经不是同一批人了,观念也不同,他们可以接受女配的人设改动。
读者们对角色没那么高要求,你可以是善良的,但你不能善良到愚蠢,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你也可以是恶毒的,但你不能low。
堂堂一个财团千金大小姐,顶着第一美人的脸,天天倒贴男人,不是low是什么?
绘里点点头,那这就合理了。
“那也就是说,作为女配,其实我不用天天围着男主转,我可以给自己发展其他的感情线咯?”
“理论是这样。”司彦说,“只要读者能接受。”
绘里神情莫测地嗯了声,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彦大概猜到她想干什么,问:“你要和谁发展感情线?”
绘里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司彦:“我?”
“除了你还能有谁。”绘里说,“你想,既然我们已经回不到第四话了,那在赤西景心里,我跟你就是有奸情的,与其等男主过来质问我们,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而且你也不是说了嘛,只要读者能接受,那加你一个新人物有什么关系,这样我们以后也不用躲着开会了,还可以打发掉男主,两全其美呐。”
绘里觉得这个办法很可行,她看着司彦,郑重提出请求:“亲爱的老乡,我们谈恋爱吧。”
司彦沉默住了,一时半会没说话。
绘里本来觉得这个提议挺好的,但对方陷入缄默,不给答复,就让她免不了有些尴尬。
怎么有种表白要被拒绝的预感,她连忙补充:“你别误会,只是假的谈恋爱,不是真的,只是说如果有男女朋友这层身份做掩护的话,走起剧情来比较方便,你放心,私底下我们还是纯洁的老乡之情。”
司彦喉结微动,镜片下的黑眸闭了闭。
她的动机其实很好理解,逻辑也对,但正因为如此,才没有任何可以让他误解的机会。
而且,她太天真。
痴恋自己的青梅竹马突然有了别的交往对象,倘若男主这么容易就放弃,那前几周目赤西景的反应也不会那么激烈。
她显然低估了男人的劣根性和占有欲。
上一次他可以把赤西景引开,那下一次呢。
作为女配,她既不可以拒绝男主、也无法躲开男主。
蝴蝶的翅膀已经从那天下午的放课后,因他一个错误的决定而开始扇动,说白了,剧情之所以卡在了第五话,是他连累了她。
他必须想办法修正。
于是他淡淡说:“抱歉,不行。”
绘里没料到他会拒绝:“为啥?”
“我不想被卷进你们之间的多角恋。”司彦说,“很麻烦。”
绘里一时愣住。
“如果男主再问起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可以解释说只是那天放学后看到我被人找麻烦,所以顺手出手帮了我。”
“如果有什么麻烦再找我。”他说,“记得吃早餐,我先走了。”
见他起身,绘里赶紧叫住他:“司彦你等等——”
“以后还是叫我柏原吧。”他语气平静,“以免误会,我也会叫你森川。”
听到他叫自己森川,绘里有一瞬间的难受。
她忍不住问他:“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怕跟我牵扯到一起,男主以后会一直找你麻烦?”
司彦:“就算是吧。”
“……行吧。”绘里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她没再挽留,司彦也就走了。
一个人独自坐在庭园里,手里是没吃完的樱花大福,从理智上,她完全可以理解司彦的明哲保身。
如果她是司彦,她也不想被牵扯进主角之间的狗血多角恋。
当个路人多轻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既不用考虑自己会不会ooc,也不用掺和主角团之间的爱恨纠葛,平时就在旁边吃吃瓜看看热闹就好了。
再说了做这部漫画的主角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看女主小栗椿都惨成什么样了。
但情感上,有些无法接受。
他可是她唯一的老乡,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可以完全信赖的人,他怎么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拒绝她。
虽然已经循环好几次,但她一直没想过要放弃,毕竟她觉得只要有司彦在,两个人一条心,总能把这一关打过去的。
绘里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樱花大福,盐渍味瞬间盈满口腔。
好咸。
她被咸得眼睛有些酸。
*
绘里可不是那种喜欢勉强别人的人。
既然司彦想要明哲保身,不想跟她组CP,那她尊重他的想法。
就算他说了,如果有什么麻烦再找他,但高傲如绘里,就算她真有麻烦,她也不可能去找他。
大不了就一辈子被困在第五话呗,反正她出不去,他也出不去,两个人就这么一起在漫画里耗着,谁让他拒绝了她。
坐在教室里,再次听到A班的小栗椿晕倒,而且还是赤西景抱着她去保健室的消息,所有人都在好奇绘里的反应,可绘里只是无精打采地趴在课桌上。
众人包括原桃子都以为,她是在为赤西景抱了别的女生而难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为谁难过。
冷漠!无情!诅咒他永远都穿不回去,就算剧情走到结局,睡一觉醒来又回到了第一话,永远都只能在漫画世界里当个纸片人!
绘里恨恨地想。
不管他了,她要认真过剧情了。
绘里起身,走到A班,根据漫画的剧情,再次对女主说了那些看似关心,实则把她推向众矢之的的话。
看到小栗椿苍白虚弱的脸色,绘里依旧有一瞬间的不忍心。
可是她别无办法,这是作者的设定,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有拯救女主的义务,她只想老老实实走完剧情,回到自己的三次元。
下午A班在上烹饪课,绘里知道,只要自己这时候别去A班凑热闹,女主自有男主去拯救,她只需要好好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所有的剧情走完,第五话就顺利通过了。
“绘里,要不要去上洗手间?”
C班正在上化学实验课,绘里摆弄着手里的试管,旁边的原桃子忽然小声叫她。
原来不管是哪里的女孩子,都喜欢结伴组队上洗手间。
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绘里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男女主那边的剧情应该走完了吧?
绘里点头:“走吧,摸了这么多化学仪器,正好我去洗个手。”
本来想去这一层的洗手间,但绘里比较谨慎,万一又碰上女主呢?这一天好不容易都熬过来了,她可不想再出什么幺蛾子。
原桃子不明所以,但还是任由绘里拉着她去了另一栋教学楼的洗手间。
这总没问题了。结果刚推开女洗手间的门,一个浑身狼狈的人进入视线。
是小栗椿,她的头发和制服上全沾着奶油,水龙头开着,她眼圈通红,一个人躲在洗手间里,边哭边给自己清理奶油。
绘里没招了。
难怪漫画里没有交代女主被男主拯救了以后去哪儿了,原来是为了不被人撞见,独自跑到了这么远的洗手间来清理。
见有人来了,小栗椿立刻抽了下鼻子,擦掉脸上哭成小河的眼泪,冲二人勉强笑了笑。
“不好意思,你们要用洗手间是吗?我现在就走。”
刚要擦身而过,绘里实在受不了了,突然暴躁地仰头喊了一声。
“烦死了!”
原桃子和小栗椿都被她吓了一大跳。
“小栗椿,你给我站住。”
绘里直接拦住小栗椿,对方害怕地缩了下肩膀,以为她是要追究自己和赤西景的事,连忙解释:“森川同学,我跟赤西景是……”
“别跟我提他。”绘里咬牙切齿,“就知道在别人面前英雄救美出风头,也不知道帮你找一套衣服换,你这样还怎么回家?一路上不得被人笑死。”
欸?她在替她抱不平吗?小栗椿含着泪眼:“森川同学,你这是怎么了……”
绘里没时间为她答疑解惑,直接问:“我问你,柏原司彦在哪里?”
“柏原君吗?”小栗椿小声说,“他从上午起就不在教室里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她就知道。绘里对原桃子说:“桃子你先带她去找一套衣服穿。”
说完她转身就走。
原桃子在身后喊:“绘里你去哪儿啊?”
绘里头也不回地说:“我去找某个冷漠无情的人。”
她受不了了。
光是看到小栗椿这副惨样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司彦。
其实她心里也猜到了,赤西景之所以一整天都没来找她,肯定是因为他已经去找了司彦。
一想到她的老乡这会儿被关在暗无天日的体育器材室里,孤独、无助、又寂寞,她真的顾不上那么多。
大不了就是重置,可无论重置多少次,不管司彦有没有跟她划清界限,她也绝对不会放着他不管。
向绘里你这个无可救药的大圣母!
少女一脸着急,迎着夕阳不管不顾地往体育器材室跑去,胸口领结和裙摆被风吹得鼓荡,发丝扬起美丽的弧度,金黄的光晕将她染成融化的琥珀。
……
昏暗的体育器材室内,看着画面里那个不顾一切朝他奔来的身影,再看读者们对剧情改动的惊叹,司彦算是彻底没辙了。
他碰到的这个绘里,是个脾气比原主森川绘里还固执不听劝的向绘里大小姐。
他收起手机,走到一旁躺着的几个人身边,抬腿,踢了踢其中一个人。
“起来。”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生勉强睁开眼,看到对方离自己这么近,吓得用屁股走路,往后挪了大半米。
“柏原君,对不起对不起!是赤西君他……”
“别怕,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就原谅你。”
他在男生面前单膝蹲下,抬起手,那只沾了血迹的白手套下,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轻点了点。
司彦语气平静:“来,打我一拳。”
第14章 十四周目 阴险眼镜仔
叫小泉的男生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来赤西君只是吩咐让他们把柏原关在体育器材室里,关一天不用理他,以此警告他离森川大小姐远一点。
一个每天坐电车来上学的文弱眼镜仔,家里肯定穷得叮当响,成天戴着一副让人看不清长相的眼镜,摘了眼镜说不定丑到让人没眼看,也就佐藤那几个人不嫌弃他这副阴沉沉的样子。
他们跟柏原其实没仇,但就是在学校太无聊了,赤西和森川这样家境的人他们只能巴结,而家境和他们差不多的也不好得罪,于是就瞄准了这些特待生,为自己无聊的人生找点乐趣。
最近赤西君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个土气女小栗椿在意了起来,碍于赤西君的面子,他们不敢对土气女下手,于是就打算在柏原司彦这里找点乐子。
反正柏原也只是个特待生,成绩好又能怎么样,就算将来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又能怎样,依旧比不过他们这些一出生就什么都有的财团少爷。
欺负家境一般的特待生,他们不会有任何负罪感,毕竟弱肉强食的世界,穷就是原罪。要怪只能怪他生在了一个没钱的家庭。
教训柏原一顿,也正好回去跟赤西君邀功。
小泉现在后悔得要死。
明明上午的柏原还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怎么下午就换了个人。
谁知道他这么能打,一打三把他们干趴下,其中一个人连鼻血都被他打了出来,而对方身上的衬衫只是起了点皱,等解决完他们,又从容地把制服外套给穿好,坐在软垫上玩起了手机。
现在柏原主动要求让他打一拳,小泉只是平时爱欺负弱小,又不傻,谁知道眼前这个一脸文弱实则超能打的阴险眼镜仔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当然不敢轻易动手。
见小泉迟迟不动作,司彦催促:“快点。”
小泉拼命摇头,他低啧一声,沾血的白手套抓上小泉的头发。
头皮仿佛要被扯下来,小泉痛得直抽气,对方的手劲一点都不小,嘴上说的却是彬彬有礼的敬语:“快一点好吗?我赶时间。”
比起被柏原打,小泉现在更害怕听到柏原说敬语,总感觉他说的敬语里都藏了毒药。
心想横竖都是死,那就死吧,小泉闭上眼,照着柏原的脸胡乱来了一拳。
啪嗒,什么东西被打落地的声音。
小泉睁开一条眼缝,原来是柏原的眼镜被他打掉了。
他吓得要死,立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话没有说完,目光扫到柏原的脸,小泉完全愣住了。
え?え?え?!(诶)这是柏原吗?为什么摘掉眼镜以后,差别这么大?
难怪赤西会突然针对他,警告让他远离森川大小姐。
这时被反锁的器材室门猛地被敲响。
“司彦!柏原司彦,你在里面吗?”
是森川大小姐的声音。
小泉浑身发抖,他们几个是瞒着赤西过来的,现在又被大小姐抓包,这回彻底要完了,得罪了大小姐,说不定明天就得被退学。
现在主动找大小姐交代犯罪事实,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小泉赶紧爬起来,就要去开门。
刚爬起来,又被柏原拦住,对方捡起眼镜,重新戴上,语气冷静地吩咐他:“她没有钥匙,还得去找老师拿钥匙,你把他们两个叫起来,从窗户出去。”
小泉怔愣。
柏原这是在帮他们吗?
*
绘里在器材室门口敲了半天,半天没有回应,就在她怀疑司彦是不是被闷死在器材室里了,里面终于传来男生单薄的回应。
“我在这里。”
绘里松了一口气。
妈呀,还活着就好。
门被反锁了,她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找钥匙。”
几分钟后,绘里叫来老师,体育老师打开器材室的门,看到真的有人在里面,不禁斥责做这件事的同学太过分了,怎么能把人锁在这里面。
虽然学校安排了人员定期打扫体育器材室,但因为里头杂物多,而且只有一扇小窗户透光,空气十分不流通,一打开门,灰尘的味道呛得人忍不住飚眼泪。
也难怪这里的人搞霸凌,都喜欢把人关在这里面,确实挺让人害怕。
绘里咳了声,用手扇去眼前漂浮的灰尘,果然看到她的老乡站在器材室的暗处。
明明是并不瘦弱的身躯,长身玉立,但安静地站在阴冷的角落,微弱的阳光照不到他,嘴角旁还有铁青的挂彩,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呜呜我的老乡,好可怜好无助。绘里这一刻突然懂了那些怜香惜玉的大男子主义,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
就算司彦不愿意掺和进她和赤西景之间的事,他想要明哲保身,安安稳稳地做一个路人A,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她都巴不得自己是个路人A,这样就不用管男女主的破事了,也不用被逼着成为霸凌犯,她又凭什么迁怒他?
本来他运气就没她好,穿成了一个无权无势的特待生,在学校过得不容易,他为自己打算,想远离她,有什么错?
就算她能狠下心来不管小栗椿,但她怎么能不管司彦?
她愣在原地,一时间陷入良心的谴责。
体育老师越过她,上前询问司彦是被谁关进器材室的,他要去向校长报告,惩罚那个学生。
可当司彦说出赤西景的名字后,体育老师又沉默了。
“是赤西同学?……柏原君,你确定是赤西同学做的吗?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老师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愤愤不平,到现在的犹豫,仅仅因为一个赤西景的名字。
很正常,毕竟这部漫画的价值观就这样,从里到外的金钱至上。
司彦早已习惯,也如老师所愿,说出了那句话:“我也觉得是个误会,赤西君不是这样的人。”
体育老师欣慰点头,说要带他去保健室处理伤口。
将老师和司彦的对话尽收耳底,一直沉默的绘里说:“老师,让我送他去吧。”
什么破漫画,从穿进来到现在,整部漫画里没一个认真念书的人,每天就是比谁家里更有钱,真想把这些老师和学生一起打包送到她老家接受社会主义改造。
*
放课后的保健室内,还有几个因社团活动受伤的同学。
绘里一来,二话不说就请他们先出去,几个人一看到是森川吩咐,立刻收拾收拾伤口,把保健室让了出来,保健老师告诉绘里处理伤口的外用药品在哪里,也很快出去了。
这会儿已经下课,窗外是社团活动的训练声,斜阳透过窗户,白色帐帘被染成橙色,空气中都是消毒酒精的味道。
司彦用消毒棉棒为自己轻轻擦拭嘴角的伤口。
虽然早就已经被剧透,知道她会来找他,但在看到美少女战士真的从天而降的那一瞬间,她的脸上有因为着急和担忧而泛起的红晕,胸口还微微喘着气,司彦还是有片刻的怔愣。
虽然脾气固执又冲动,但她是真的在担心他。
绘里坐在司彦旁边,还在思考该怎么开口,上午才默认两个人划清界限,她做她的女配,他做他的路人A,结果下午她就巴巴地跑过来拯救他了。
从高中起就断情绝爱、立志要在毕业后成为事业型大女人的绘里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心软的圣母,然后她就看到了司彦手套上的血迹。
“你流血了?!”
她语气着急,走过去,抓起他的手腕,盯着他沾血的手套说。
镜片下的眼睛缓缓眨了两下,将她肉眼可见的关心尽收眼底,司彦垂下眼皮,嗯了声。
如果是在大小姐面前,把霸凌受害者的身份一直装下去,好像也不错。
“没事,只是鼻血而已。”
“你还被打出鼻血了?”
绘里本来以为赤西景只是把人关了起来,没想到他居然还动手了。
一天接连目睹两次校园霸凌,还都是针对特待生的,这什么破漫画,有钱就了不起,没钱就得被欺负。这要是放在他们老家,敢欺负学霸,除非校长和老师不想干了。
生在社会主义光辉下的绘里哪看得惯这种事,气冲冲地就要去找赤西景算账。
司彦及时拦住她,猜到她想干什么,他提醒道:“又想重置剧情了?”
绘里努嘴说:“反正我刚在女主那边已经ooc了,剧情重置是迟早的事,你别拦我,我要趁剧情重置前,再给那个狗男主来一记断子绝孙脚。”
之前还是扇男主巴掌,这下直接变成了断子绝孙脚。
越来越暴力了。
司彦叹气:“你冷静点。”
“我为什么要冷静?”绘里咬牙切齿,“难道就让我看着你被那狗男主欺负?”
司彦强调:“我没事。”
“你都被打出鼻血了你还没事?你一个男人怎么比女主还包子?”
说着绘里做了个撸袖子的动作:“算了你别管了,反了天了狗男主,敢欺负我老乡。”
……好像在正义的美少女战士面前演过头了。
司彦只能强行把绘里从门口拉回来,摁着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下。
“手套上不是我的血,是我正当防卫反击的时候,赤西的那几个小跟班的血。”
绘里瞥他:“真的?”
“真的。”
“那你把手套取了,我看看你的手。”
说起他的手套,绘里一直觉得奇怪,这都五月了,他老戴着手套,难道手心都不会出汗吗?
司彦顿住,绘里看出来他不愿意摘手套,又站起来叫嚣着要去找赤西景。
他不得不又把她摁了回去。
“冷静点,剧情不会重置了。”他说,“你只要这会儿忍住别去找男主,第五话我们就过了。”
“怎么可能。”绘里说,“我刚刚碰见女主了,我……”
她不想承认是自己圣母心泛滥,敷衍道:“反正我ooc了,剧情肯定会重置。”
“那你看现在重置了吗?”司彦问。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保健室内仿佛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窗外的社团训练声越来越明显,听着应该是棒球部的人在训练。
“おお!(哇哦)本垒打!”
“nice shot!”
绘里咦了一声:“没有重置?可是我明明……”
难道读者能接受她ooc?
绘里赶紧拿出手机,打开漫画的页面。
第五话的剧情停留在女配在洗手间遇到女主后,转身又不知道跑去哪儿的画面。
评论区比以往几周目和谐不少,因为这一话男主表现正常,高光点不少,屡次出手帮助女主,基本上没什么胃疼的剧情,读者都在说男主这一话总算做人了,剧情的讨论点都在女配身上,以及在第五话末尾出现的两个新人物。
【不闻皎月:原桃子是谁?柏原司彦又是谁?新角色吗?(4321赞)】
【心巴行巴醒醒巴:初版有洗手间这段剧情吗?女配在新版这就洗白了?!霸凌者摇身一变成抵制霸凌的正义使者了?(3561赞)】
【一条住在月亮上爱吃橙子的鱼:旧版是旧版,新版是新版,新版有改动挺好的吧,为什么女性角色之间就一定要斗来斗去呢?(2025赞)】
【97:热评那位姐妹你肯定没看过初版,你看初版就知道女配人设有多恶心,但凡看过初版的都接受不了女配就这么被洗白了,恶人重生了难道就可以抵消自己上一辈子做过的事吗?(1438赞)】
【魏清宴:重生什么啊这是漫画好吗,新版就当个新漫画看呗别老代入旧版行吗,一群纸片人而已,有的人会不会太真情实感了= =(1224赞)】
【最讨厌注册起名字了:女配在演吧,女主从保健室回来的时候,她不就是装的一副很关心女主的样子,结果害女主被A班其他人嫉妒针对(999赞)】
【天下第一刀:其实像女配这种心机霸凌犯才是最可怕的,平时表面上对你好,让你放下戒备心,背地里最会挑拨离间捅刀子,现实中这种人多了去了。(618赞)】
【neko酱:不接受女配洗白,新版女配要是美美洗白,我就全平台刷屏避雷这部漫画[微笑](428赞)】
倘若绘里没有穿进这部漫画,她这会儿只是读者,她大概也要揣测女配是不是在演戏装善良。
但她现在不是读者,而是女配。所以她清楚自己没有在演戏,只是单纯地看不下去女主被欺负成那样,于是冒着ooc的风险出手帮了女主。
原来善意被误解,是一件这么难受的事。
以前做读者的时候,看哪个角色不顺眼就在评论区嘴两句发泄一下,现在自己变成了角色,才切身感受到原来读者随手在虚拟键盘上敲下的一句话,杀伤力会这么大。
绘里深吸一口气。
后面还有对女配的评价,她其实不想再往下看,但又忍不住手上的动作,直到一只白手套覆上来,拿走了她的手机。
“他们骂的不是你。”司彦说,“别在意。”
“……我知道,漫画而已,我还能当真吗?”绘里嘟囔。
绘里迅速整理好表情。
“看来我们第五话顺利通关了。”她耸耸肩,语气洒脱,“好吧,既然这样那就放男主一马。”
没关系,当恶女就恶女,只要剧情能顺利进行下去就行。
可是老乡这边怎么办,这一次她在体育器材室里找到了他,难保下一次他会不会又被赤西景关到哪里。
回头再慢慢想吧,先给他治伤要紧,绘里说:“你把眼镜摘了,我看看你脸上的伤,要是比较严重的话,我让森川家的家庭医生过来给你处理。”
谁知司彦说:“不用了。”
绘里眉头一挑。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位老乡这么油盐不进。
她都不介意他上午那番明哲保身的发言了,秉着异国他乡,举目无亲,我不帮老乡谁帮老乡的心态,把他从器材室里解救出来,他居然还不领情。
不就让他摘个眼镜,至于吗,又没让他脱衣服,刚刚也是,让他摘个手套,他也是转移话题。
绘里意识到,比起她对他的全心信任,她的老乡,似乎,对她,非常,不坦诚。
他看上去脾气温和,对她屡次的冲动行为表示包容,但实则距离感十足,哪怕他们是这个漫画世界里唯二的三维人物,他对她始终是保留大过坦诚。
好几周目过去了,直到现在,她连他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而且最可气的是,他还要跟她划清界限,连跟她假扮个情侣都不愿意。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么真诚待人的,至少司彦不是。
本来因为被恶意揣测心情就不爽的绘里,又在司彦这里吃了一记闭门羹,这下心情更是有点破防了。
正愁找不到沙包泄愤,她抬高声音质问他:“你什么意思啊?关心你你还不识好歹,我费劲吧啦找老师要钥匙把你解救出来,你就这么对我是吧?连你也觉得我是恶毒女配是不是,觉得我对你没安好心。”
说完她又两手一摊,说:“算啦算啦,谁让我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有些人却是老乡见老乡,害怕钱被我骗光光。无所谓,那就散伙单干呗,I dont care,反正就算穿不回去我也是大小姐,家里二十多个女仆伺候我,吃喝不愁,不像某个人,还得靠奖学金过日子,谁不好过还不一定呢。”
“……”她好能说。
司彦微微张唇,想解释,可紧接着下一秒,绘里抱胸背过了身去,不愿再面对他。
绘里在生闷气,她觉得自己忙活这一整天,结果到头来谁也不领她的情,挺没劲儿的。
司彦失笑,轻声开口:“绘里。”
没理他,他又连名带姓地叫:“向绘里。”
绘里依旧背对着他,阴阳怪气道:“叫我名字干嘛,不是说以后跟我互相叫姓氏吗?不用避嫌了?柏、原、君(Kashiwabara-kun)。”
“我错了,不避了。”司彦说,“我们谈恋爱吧。”
作者有话说:史上最快的真香追妻(?)
Ps有人好奇眼镜仔的眼镜和手套设定,手套设定一方面是我的个人xp,一方面确实有内情,至于眼镜,眼镜仔自己不都说了吗,因为长得太帅了所以不摘,没啥特别原因
第15章 十五周目 有点暧昧了吧
她知道司彦说的“谈恋爱”,跟她说的“谈恋爱”是一个意思。
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而是老乡之间结盟的那种。
毕竟以后要经常在一起商量对策,情侣这个身份确实是最方便的。
但她的心跳,还是有忍不住地小动了一下。
……这么快就滑跪了?
绘里发现她的这位老乡的性格优点很明显,不像大部分男人死要面子,道个歉服个软跟要他命似的;但缺点也很明显,每次认错都特别快,反倒让她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态度太咄咄逼人。
非牛顿流体脾气的绘里瞬间就泄了气,轻咳一声,嘴硬道:“撞车了你知道拐了,股票跌了你知道买了,判刑了你知道悔改了?我让你跟我谈恋爱的时候你不屑一顾,现在我要跟你散伙,你知道抱我大腿了?”
精彩的一段单人贯口过后,绘里高傲宣判他的最终结局:“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不好意思晚了,你就追妻……不是,追老乡火葬场吧。”
司彦哦了声:“那算了,散伙吧。”
“……”
绘里眉心一抽。
她算是彻底看清这人了,不光油盐不进,还欠得慌。
穿书管理局选人之前也不做个人口背调吗?这给她找的什么队友,带不动一点。
忍住,就这么一个老乡,她得珍惜。
绘里回过头来,一脸不爽地睨着他:“你在现实世界也这样?被女孩子怼两句就直接放弃了?你是个母胎单身吧?”
司彦挑眉,嗯了声。
“我就知道。”绘里嗤笑,“就你这种轻言放弃的性格,不管是二次元还是三次元,都是追不到女孩子,也找不着对象的。”
“是么?”司彦说,“我没追过女孩子。”
绘里想说那你就等着穿回去一辈子做母胎单身吧,结果人家下一句又说:“都是女孩子追我。”
绘里直接笑了。
三次元男典型特征又多一条,臭不要脸。
“你就仗着我不知道你三次元是个什么样,而且我们现在被困在二次元漫画里出不去,我对你的话也无从考证,你就尽情吹呗。”绘里不屑一顾,“反正我把话放在这里,现在的女孩子眼睛又不瞎,就你这种连顺坡下驴都做不到的人,一点都不主动,能有人对你送上门?”
司彦看着她:“我眼前不就有一个送上门的。”
绘里:“……”
算你狠。
丢了面子,她脸色顿时又黑又红,张口辩解:“拜托,我说谈恋爱,又不是真要跟你谈恋爱,我只是不想看你天天被赤西景那狗男主找麻烦,你当我‘男朋友’,平时你在学校遭欺负了,我也方便护着你好吗?再说我对眼镜男没兴趣,我喜欢的是吴彦祖那种惊天动地的大帅哥,你别自我感觉太良好行吗?”
“行。”司彦点头,不跟她废话,“所以谈吗?”
“理由。”绘里没好气,“上午我跟你提议,你不答应,结果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谁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老乡坑老乡的事多了去了。”
司彦:“替你分担火力。”
绘里没懂:“什么火力?”
“读者的火力。”司彦说,“加我一个新人物,陪你一起挨读者的骂,你心里会好受很多。”
绘里愣住,半天没说话。
她撇过头,不承认:“谁心里不好受了,读者骂就骂呗,我完全不care好吗?”
就算嘴上说着不care,但她始终维持着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的动作,是高傲的姿态,也是一种自我安慰和保护,人在情绪波动的时候,会下意识用这种动作来为自己设立一道防御的“壁垒”。
司彦淡淡一笑:“好吧,那就当我care吧。”
“你有什么好care的?读者骂的是我,又不关你的事。”
“你是我老乡,救了我好几次,怎么不关我的事。”
绘里还是不信:“……可你上午不是还说,不想卷进我跟男女主之间的事,怕惹上麻烦吗?”
确实,只当个路人A多舒服,不用参与主角之间的爱恨情仇,在旁边看戏当观众就行了。
不是怕惹麻烦。
只是和她处理问题的方式思维不同而已。
人是群居动物,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为了寻求安心,有人会拼尽全力去靠近周遭可以信赖的一切人或事物,像初生的雏鸟寻找“母亲”那样。
绘里就是那只在寻找“母亲”的雏鸟,从她在这个世界中认出他的那一瞬间,不需要任何情感的铺垫,他就是她的寄托,与此同时她所回报他的,是她全心信任和庇护。
而有人却坚信做一只不轻易冒头的刺猬,会比把所有回家的希望都交付给其他人风险要小得多。
就好像分离和告别,倘若从一开始就维持着距离感,不信任、不依赖、不靠近,不把自己全部的情感寄托出去,就算以后那个人离开了,自己也不会太痛苦。
司彦叹气:“晚了,已经惹上了。”
绘里没听见:“你说啥呢?”
“我说做路人A其实挺无聊的,如果能抱上恶毒女配的大腿,当个有戏份有台词的反派也不错。”
夕阳以一种温柔似水的姿态,斜斜穿过窗户,泼入洁白的保健室,纱帘轻摇,凛冽的消毒水气味仿佛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被阳光烘烤过的味道。
“既然是老乡,当然要一起狼狈为奸。”
男生安然坐在床上,乌黑的头发被撒上蜂蜜色,镜片反出昏黄的光,像老式电影的胶片,绘里看不清他眼里此刻是什么情绪,但从他勾起的唇角来看,他并不抗拒和她一起当反派,反而还有些期待。
外面训练的棒球部又来了个本垒打,部员们的欢呼声传进保健室,吵得要死。
烦死了,既然打这么好就去甲子园打,在学校喊什么喊。
害她的心跳也吵吵的,绘里轻哼一声,算是满意他的投诚发言。
狼狈为奸这么贬义的成语,居然也能被他说得这么义正言辞,好像他们不是组队一起当反派,而是去干什么伟大的事。
可见这人在三次元也绝非什么好人。
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选择跟他抱团。
“……行吧,那你不能拖我的后腿。”
“你先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再说吧。”
“少管我。”
“那散伙吧。”
“散就散,你还想威胁我?”
“散。”
“散!”
互相嘴了半天,最后也没真的散伙。
绘里跟他吵累了,往凳子上一坐,撇过头没再理他。
虽然脸上还挂着生气的表情,但她的心里此刻就像外面岁月静好的夕阳一般,无比安心,无比静谧。
除了老乡这层身份外,他们现在……应该也算是能互相开玩笑的朋友了吧?
*
日光渐暗,丰富的社团活动在落幕的夕阳中结束了一天的训练。
既然已经正式组上队了,绘里大方地邀请司彦坐上森川家的豪华轿车,由她送他回家。
刚一坐上车,她便迫不及待地问他:“怎么样?这车豪华吧?这星空顶美吧?”
她长这么大,坐过最豪华的车还是她老爸单位领导的奥迪A7,没想到穿进漫画世界里成了大小姐,连大劳都坐上了。
没办法,向氏俩口子都是老实巴交的上班族,没啥大事业心,只想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小生活,命中注定发不了大财,绘里没有当富二代的命,只能努力学习,争取自己将来成为富一代。
所以请司彦坐车,绘里其实有点穷亲戚炫耀的心态,但司彦淡定的反应显然没有戳到她的爽点上。
绘里撇撇嘴,不禁有些好奇这人在三次元究竟是什么经济实力,坐大劳都这么淡定。
她在三次元和二次元的身份和处境是反过来的,比如在三次元里她家庭幸福,虽然家里没有大钱,但父母感情好,爷爷和姥爷两边的亲戚相处得也不错。
但在这里,绘里是财团千金,也是单亲家庭,母亲不知道是何方神圣,漫画里也没明说,穿过来这么久,她至今都没有见过原主森川绘里的父亲,传说中森川财团的第一话事人,森川政宗会长。
她跟管家原伯打听过,原伯说会长工作忙,一年到头基本上在国外,不过小姐你不用伤心,会长还是很关心小姐你滴。
关心个屁,要是真关心也不会一年到头连个电话也不打,漫画后期一出场,就是把被赤西家退婚的亲生女儿又抓去跟其他家族联姻结婚。
八成在外面的情人组个足球队都能去踢世界杯了。
不过绘里觉得无所谓,又不是她真老爸,把钱给到位就行。
再说这都是各大文学作品中早被写烂了的富二代设定了,有钱家的孩子一定要给配一对不负责任的父母,这样才方便后期给角色洗白嘛。
反正只要给作恶多端的反派搞个家庭破碎的人设,杀人放火都能被原谅。
绘里可没那么好打发,在她这里,坏就是坏,任何悲惨的原生家庭和痛苦的童年经历,都不是一个人可以随意作恶的理由。
既然她的设定是和现实反过来的,那么相对来说,司彦的设定也是反过来的。
他在漫画里是家庭条件一般的特待生,那在现实世界中,家里应该挺有钱?
得筹谋一下,以后穿回去了,怎么都是一条行走江湖的人脉资源。
思及此,绘里暗戳戳又打听起了司彦在三次元中的情况,然而问到他家庭条件的时候,他就给了两个字,不穷。
“不穷是什么意思?”绘里数着指头说,“在咱们无产阶级社会,贫困线往上,温饱、小康、中产、高产、小富、中富、富豪、巨富,都是不穷的范围啊,你家是哪一档?”
司彦微微蹙眉,看了眼前面正在开车的司机,问:“你经常当着这里的人面儿提无产阶级?”
“没事,给财团干活的打工人,一般嘴都很紧的。”绘里对前排的司机说,“田中叔你什么都没听到吧。”
司机果断回答:“是的,大小姐,我什么都没听到,您跟您同学继续聊。”
绘里摊手:“你看。”
司彦:“……”
绘里继续追问:“所以你家是哪一档?”
司彦叹气:“你问这么清楚干什么?就算我是巨富,我的钱也带不进这个世界。”
“那以后穿回去了呢?你看我们革命友谊这么深,是吧?”绘里暗示地对他比了个wink,语气暧昧,“你懂的。”
司彦:“……”
合着在这里抱她的大腿,等今后穿回去了,人情都是要还的。
“说不说啊,我又没问你家里具体资产几位数,而且我的情况都告诉你了,我连我爸单位名字都跟你说了,你还藏着掖着,真没意思。”
其实绘里很清楚自己这样直接问人家里有没有钱,确实有些冒犯了,毕竟他们只是结盟,又不是相亲,人家没必要把自己家底都交代出来。
况且能不能穿回去,还是个未知数,现在问这些也没用。
但她又不想承认是自己侵犯到了人家的隐私,于是果断转移矛盾:“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对队友一点都不坦诚。”
“你要我怎么坦诚。”司彦有些啼笑皆非,“要是能穿回去,带你去我家祠堂转一圈好不好。”
“……大可不必。”绘里说,“算了,不说就不说,你是不是富二代都无所谓,反正等我穿回去了,大学毕业以后我自己赚钱,以后我自己就是富一代。”
看到她那副自信的样子,司彦无声笑了笑。
“你笑什么?”绘里捕捉到他嘴角的弧度,以为他是在看不起自己,“你不相信我?我告诉你,虽然森川绘里是个成天脑子里只有男人的学渣,但我向绘里可不是,我选的历政地,高考总分677,话说你也是今年的高考生,这个分数的含金量不用我多介绍吧。”
结果人家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哦了声,淡淡说:“不好意思,我考的物化生,不是很了解你们历政地的试卷难度。”
绘里:“……”
真的跟这种没有情商的理科生尿不到一个壶里。
绘里啧了声,非要跟他比个高下,不死心又问道:“那你高考考了多少?你要是分数还没我一个纯文科生高,别怪我嘲笑你。”
“不知道。”司彦语气平静,“考完没几天就穿过来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绘里彻底没招了。
说了半天,什么优越感也没在他身上捞着。
其实她也没什么好优越的,毕竟在这部漫画里,其他人之所以巴结她,不过是因为她是森川绘里,是森川大小姐。
如果不是穿成了女配,借了女配的财团千金身份,就她这种只会埋头学习的书呆子,既不会跳芭蕾也没学过茶道,估计比女主小栗椿混得还惨。
在这所人均天龙人的贵族学校里,根本就没人学习,就算在这里考到了第一名,也没有打赢了诸神之战的畅快感。
虽然在漫画里当大小姐很爽,但这些钱又不是她的,而且也带不回三次元,等穿回去了,还不是依旧得老老实实上大学拿文凭,毕业以后给黑心老板当牛做马打工。
一想到这个,绘里又觉得穿回去也没什么好的。
刚刚还趾高气昂秀优越的大小姐,突然一下子又变成了找不到自家羊圈的迷茫小羊。
绘里捧着下巴陷入自闭,这时听见司彦对司机说:“在这里停车就行了,麻烦您了。”
绘里抬起头,往车窗外看了眼。
“还没到你家门口啊。”
“送到这里就行了,你这车太抢眼,再往里开,邻居那几个太太就该怀疑我是不是下海去当男公关了。”
绘里眨眨眼,心想也是。
她笑着打趣:“那你就说你下海了呗,你就说你被富婆看上包养了,其实你身材还不错的,被富婆看上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关了灯都差不多。”
司彦嘴角一嗤,很显然懒得理她。
他直接下了车,绘里跟司机说等一下,欠嗖嗖地下车追了出来。
“男人靠自己的身体赚钱又不丢人。不过我说真的,下一话你就得正式出场,要接受读者的检阅了,要不你去配一副隐形眼镜吧,还有,发型也换一个吧,把刘海修一下,我请你去最好的美容店,不然我们假扮情侣,你跟我走在一起,我怕读者说我这个女配眼光太差,放着男主这个德樱王子不要,居然找了个姿色不如他的眼镜男。”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遭受过这样的外貌羞辱,司彦扯唇:“你要是觉得我配不上你,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我没后悔,我是不想你被读者嘴。”绘里解释,“我跟你说,看少女漫画的都是一群颜狗,男主为什么这么渣还有大把人溺爱?就是因为长得帅啊,帅能让人原谅一切。”
“我不需要人原谅。”司彦说,“让开。”
绘里直接张开手,挡在他前面:“你答应我去美容院我就让开。”
“不去。”
“那我不让。”
“……”
两个人对峙半天,绘里叹气:“你别这么固执嘛,男人捯饬一下又不会死,你是我老乡,我不会害你——”
话没说完,司彦突然目光一顿,往她背后看去。
他低啧一声,赶紧拉着她拐进了两栋独宅间的路地小巷。
没一会儿,他们刚刚站着对峙的大路上经过了几个穿着中学制服的女孩子。
小巷逼仄,两个人离得近,绘里明显感觉到面前的人轻轻松了口气。
她小声问:“你前女友啊?哇你这个变态,居然连初中生都——”
“……闭嘴。”司彦简直无语,“那是我妹妹。”
绘里睁大眼:“你在这里也有妹妹?”
“嗯。”
“叫什么名字?”
“柏原和花。”
“那你在三次元的妹妹是叫司和花吗?”
“……不是。”都什么跟什么,司彦说,“你能不能安静点。”
本来小巷就挤,她每说一句话,呼吸都会喷在他身上。
德樱制服是讲究的三件套,衬衫马甲和制服外套,现在天气转暖,但还没到换上夏季制服的时间,本来穿着就热,这样一弄,更热。
绘里哦了声,但没几秒又憋不住了,发出羡慕的感叹声:“真好,我不管在三次元还是在这里都是独生,我想要兄弟姐妹都想疯了。”
司彦:“真有兄弟姐妹你就后悔了。”
“有了再说。”绘里说,“你妹妹你有什么好躲的,你又不是真下海了,上去打招呼啊。”
“她八卦得要命。”司彦蹙眉,一副头疼的语气,“要是看到我跟同校的女生在一起,我耳朵别想清静。”
尤其还是跟森川绘里这种大美人在一起,司彦仿佛已经听到了和花的尖叫声。
绘里眨了眨眼:“你很怕你妹妹八卦你的事吗?”
司彦:“不是怕,是烦。”
绘里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哦……”
司彦低头,正好捕捉到她大而明媚的眼睛在眼眶里狡黠地转了一圈。
他感觉她在酝酿什么阴谋。
不出所料,果然下一秒,绘里直接趁他不注意,跑出小巷,冲着几个中学女生的背影喊道:“Hi,柏原和花!”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柏原和花转过身,然而什么都没看见。
“咦?”
明明听到有人叫自己来着。
确实有人叫她,但叫她的人这会儿已经彻底被摁死在了围墙上,纤细的双腿被另一双更有力的长腿夹在中间,肩膀也被对方的胳膊牢牢抵住,连同嘴也被捂上了。
老乡,你这样压着我,有点暧昧了吧?
绘里眨眨眼,完全被罩在男生的身体之下,一点动弹不得。
但哪怕是在被对方如此压制的局面,绘里也完全没在怕的。
因为手握对方的弱点,她的气势此刻完全占据上风。
她甚至有些得意地仰头看着眼前的司彦,嚣张地向他挤眉弄眼:“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你捂吧,你捂得了一时你捂不了一世。
不知道为什么能听懂的司彦:“……”
他放下手,叹了口气,问:“大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
嘴巴终于解放,绘里下达指令:“你去美容院。”
司彦:“不去。”
绘里无所谓地说:“ok啊,那我待会儿就亲自去你家登门拜访,然后告诉你家里人你下海当男公关了。”
司彦头疼地连摁太阳穴,比柏原和花更聒噪的人出现了。
“你相信我,男人变帅的成本比女人低多了,再说了你底子又不差,皮肤白鼻梁看着也挺高的,只需要配一副隐形眼镜换个发型,我保证——”
绘里一边嘴上劝着,一边趁着司彦头疼分神之际,以猝不及防、眼疾手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摘下了架在他鼻梁上的眼镜。
“……”
第16章 十六周目 副CP强势上位
“你……”
绘里内心地震。
下一秒,她顾不上礼不礼貌,踮起脚,另一只手直接掀起了他略长的刘海。
逼仄的路地小巷内,地面上的阳光渐渐移动,昭示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绘里僵住了。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没瞪过这么大的眼睛。
正到发邪的英俊五官,深海禁域般的瞳色,眼睑下至的灰块,是来自纤直上眼睫投射的阴影,黑发、白肤、左眼下还有一颗要人命的勾人泪痣,和男主那张美到雌雄莫辨的脸比起来,司彦的漂亮丝毫不显女气。
比起在二次元审美中大受欢迎的白毛金毛以及各种五颜六色毛的角色,明明发色和瞳色以及肤色都是最简单的黑白设定,但看上去就是正到不行。
老乡,说好的普信男呢?长这么靓,你这样显得刚刚劝你去美容院改造的我像个小丑。
司彦被她看得很不自在,轻咳一声,从她僵住的手指中取回眼镜,重新戴上。
他一戴上,绘里才回神。
“我先回家了。”司彦说,“有什么事手机上再聊。”
“你给我站住!”
绘里直接拽住他的胳膊,把人往墙上一推,霸道地来了个壁咚。
把她惊艳到连语言能力都短暂丧失了,这就想跑?门都没有。
绘里踮起脚,仿佛在举行什么神圣仪式般,脸上神情无比严肃,双手虔诚地抬起,摘下了他的眼镜。
我靠?
再戴上,我靠?
再摘下,我靠!
摘和戴的动作重复了至少三次以上,司彦终于被她搞烦了,抓住她的手腕。
“你玩够了没有?”
绘里额了声:“我就是,太震撼了。”
“乖乖,你长得也太帅了吧。”她感叹道。
这还是眼镜吗?防护面罩都没这么神奇,绘里摘下他的眼镜,拿在手里仔细研究。
天知道她上生物实验课的时候用显微镜观察真菌都没这么仔细过。
不得不说二次元的世界真的太奇妙了,她以前作为三次元人物,只要看到主角戴眼镜或者口罩的被路人嫌丑的设定,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后面的情节。
等主角一卸下遮挡物,立刻惊艳路人,路人纷纷跪地打脸,她还吐槽过这个情节设定又土又扯淡来着。
因为一个人长得好看,绝对是全方位的,怎么可能只挡住一个部位就能造成如此反差,真正的美人就是穿一身破烂都挡不住美,作者现实中肯定没见过大帅哥大美女,有空出门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打扰了,原来没见识过外面世界的人是她。
绘里又偷偷瞄一眼司彦。
本来在二次元的设定中,就很难有长得不好看的人,除非作者刻意画丑。再加上这部漫画的作者橘樱老师基本功强、审美好、在少女漫画这个赛道中,她笔下的人物画风美到一骑绝尘,作为漫画男主角的赤西景,那张漂亮到雌雄莫辨的脸,在绘里的审美里,已经属于顶尖。
但眼前这个人……
太离谱了。
还有这副已经严重违背物理定律的眼镜,看起来明明就是一副平平无奇的细框眼镜,一副镜架,两个凹透镜片而已,居然能够遮住如此盛世美颜。
这要放三次元,这种技术高低得申请个科技专利。
司彦就那么看着她像个幼稚园儿童,摘摘戴戴的,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大小姐典型的人来疯,前几周目的时候跟他不熟,态度还算客气,一熟起来就没个分寸。
绘里好奇地把眼镜戴上,神奇地咦了一声。
“这是没有度数的眼镜?”绘里问他,“你不是近视眼?”
少女紫锂辉石般的眼眸在镜片下眨啊眨,司彦说:“不是。”
“那你戴副眼镜干嘛?装X?”
没等他回答,绘里又啊了一声,想起来了:“之前有一个周目,有个新人物出场,读者说比男主还帅的,不会是你吧?”
司彦抱胸看着她,没回答,算是默认。
绘里摸着下巴开始推理:“所以那一周目剧情重置,不是因为你跟男主发生了矛盾,而是因为你露脸了,导致男主的那张脸在读者眼里魅力锐减,你想一部少女漫画,连最应该吸粉的男主都不吸引人了,那剧情自然就没看头了,所以只能重置……”
“你之前说,在我穿过来之前,你已经重置过两次剧情,我问你什么原因,你也不说,难道就是因为……”
太扯淡了,但在漫画世界里好像又显得十分合理,绘里语气复杂:“你不小心露脸了?”
司彦依旧沉默,不置可否。
“……不是,作者吃错药了吧,把你一个路人A画得这么帅,想干什么?”绘里忍不住吐槽,“这哪是女配亲妈,这简直是路人A亲妈吧……”
司彦无视她的吐槽,伸手:“眼镜还我。”
“哦。”
绘里把眼镜还给他,又亲眼看他戴上,再把被她弄乱的刘海放下,颜值瞬间打了一万个折扣,再次看呆。
“看够了没有。”眼镜只被她戴了一分钟不到,镜架上居然已经沾上了她的香味,司彦微微耸鼻,说,“所以你要是想让漫画继续下去,最好打消让我去美容院的念头。”
“那……”绘里陷入纠结,“你要是真跟我一起当反派,你绝对会被骂啊。”
俗话说得好,不怕反派坏,就怕反派过于美丽。
女配森川绘里都这么坏了,依旧还是有人爱,就是因为女配足够美。
如果她是读者或观众,她会很反感作者把一个反派塑造得过于有魅力,因为这样有教坏小朋友的风险,让小朋友觉得只要一个人长得好看,哪怕做了再多坏事都能被原谅。
但关键是,她现在不是读者,而是反派啊!她只想少挨点骂。
“你不知道,现在国内的网络环境真的不好,一言不合就能吵起来,有些读者戾气真的很大的,真骂到你头上,你不一定受得了。”绘里举起手,语气心虚地自首,“我承认我以前就是这种读者,学习压力大不顺心,有时候就想在网上骂一骂纸片人发泄一下。”
她发誓,等穿回去,她保证不随便骂纸片人了。
“没关系。”司彦语气淡定,“我不看评论就行了。”
“可是……”
“就这样,只要能让剧情继续下去,你能顺利回家,怎样都行。”
“天快黑了,你也赶紧回家吧。”
他一连说了两个回家,但绘里知道这两个家是不一样的意思。
绘里来不及再说什么,男生已经转身离开。
绘里追出小巷,看着他的背影,本来还想再劝劝他,可脚步却顿在了原地。
情感上她不希望连累到司彦一块儿被骂,但理智上,她知道司彦说得对,一切以剧情为重,她不能因为不忍心他被骂,就任由他抢了属于男主的光环,这样以后的剧情还怎么走?他们还怎么回自己真正的家?
说的那么大公无私,那她这么大费周章,不也是为了让他们能一起回家吗?
绘里撇撇嘴,挨骂就挨骂吧,长那么帅,挨点骂也死不了。
思及此,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追上去。
*
“哥哥,你回来了?”
听到来自大门口的动静,正在看电视的柏原和花立刻从客厅钻了出来。
“哥哥你今天在学校上一天课辛苦了吧?来,我帮你拿包,制服要洗吗?你脱下来,我帮你送去干洗店。”
德樱的制服是学院定制,用料很贵,裁缝的手工也贵,因此柏原太太从来都是把儿子的制服直接送到干洗店里去清理。
不等司彦说话,和花已经抢过了哥哥的包,突然发现哥哥的白手套上有血。
“咦?哥哥你手怎么了?”
“没事,擦到了,小伤口。”司彦婉拒了脱外套的请求,“制服我自己送去洗就行了,妈妈呢?”
“妈妈去佐藤九日堂买东西,路上碰到了高中要好的同学,所以晚餐不会回来做了,爸爸今天晚上也要陪公司客户吃饭。”
父母都不在家,晚上没饭吃,但和花的语气听上去很却兴奋。
“知道了。”司彦问她,“你想吃什么?打电话叫外送吧。”
“我不要吃外送。”和花笑眯眯地看着他,“哥哥,我想吃你做的中华餐,比如上次你给我炒的蛋炒饭。”
司彦明白了。
难怪她这么殷勤。
而上次的蛋炒饭也不是给她炒的,那天是周末,柏原太太一大清早就拉着丈夫陪她去大采购,和花约好了和朋友去照大头贴,他当时以为家里没人,所以就用前一天的剩饭给自己做了碗蛋炒饭。
结果和花睡过了头,那天压根就没出门,被楼下的香味叫醒,司彦一口都没吃到,全被她抢走,吃了个精光。
她之前在中华料理馆吃过蛋炒饭,也很好吃,可是直到吃了哥哥做的蛋炒饭,才发现原来蛋炒饭没有最好吃,只有更好吃,从此天天想的都是蛋炒饭。
之后她也求哥哥給她做,但哥哥每次都拒绝,今天好不容易妈妈不在家,终于又有机会求哥哥给她做了。
“欧尼酱,拜托你给我做蛋炒饭吧!”
和花低头,双手合掌,做出请求的手势。
好在哥哥这次没有拒绝她,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后,走进厨房给她做蛋炒饭。
蛋炒饭很好做,没一会儿整个厨房里飘着香味。
开饭前,和花握着筷子,再次合掌,颇有仪式感地说:“我开动了。”
吃了一口后,和花幸福地直捧脸。
“我也太幸福了吧,有一个这么会做蛋炒饭的哥哥。”
这里的人说话真的都很夸张,在国内夜市烂大街的蛋炒饭,随便一个夜宵摊的老板都能炒出来的味道,愣是被她表现出了人间至味的感觉。
司彦也说了声开动,吃了两口后,闲不住嘴的和花问他为什么会做蛋炒饭。
如果不是那次她没出门,可能一辈子都发现不了,只会念书的哥哥居然还会做中华料理。
司彦随口说:“跟电视节目里学的。”
“哪个电视节目?”和花说,“我也要学。”
司彦张口就是胡扯:“今日料理。”
和花:“这个节目还会教人做中华料理吗?”
司彦:“嗯。”
明明她之前跟着妈妈看过几次,一直都在教本国的传统料理。
但哥哥说教,那可能是她没看见,和花默默记下,打算下次也看一看,学几道好吃的中华料理,在学校的时候给朋友大展身手。
和花是个嘴停不下来的中学生,问过这个,又对哥哥提起了今天回家的时候,路上看到了一辆超级豪华的车子,比爸爸公司的会长开的车子还高级。
“这么豪车的车子居然会出现在我们家附近,真是神奇。”和花惊叹,“哥哥,你在德樱学院上学,肯定经常看到这种豪车吧?”
司彦:“差不多。”
“那你坐过吗?”
“没有。”
“没有朋友请你坐车吗?”
“没有。”
“好吧,毕竟以哥哥你这么无聊的性格,也确实不会有朋友愿意请你坐车。”和花失望地叹气,“不过每天能看到这么多豪华的车子也值得了,真好,要是我明年也能去德樱上学就好了。哥哥,要不我把意向高中也改成德樱吧?”
“你不行。”司彦直说,“你成绩太差。”
和花:“……”
被打击到了,但她不放弃,语气自信地说:“还有一年,万一我能考上德樱呢?再说了,你可以给我补习啊。”
司彦:“我不想浪费时间去雕一块朽木。”
“哇,哥哥你什么时候还会做木工了?”
“……”
司彦发现自己对两种人没辙。
一种是大小姐那种脑子灵光嘴皮子也特别利索的,一种就是柏原和花这种压根听不懂讽刺的。
“我吃完了。”
他起身,准备把碗筷拿去厨房,柏原和花伸手拦住:“我洗碗吧,哥哥你去学习。”
今天吃到了好吃的蛋炒饭,洗个碗表示一下谢意,下次才好让哥哥继续给她做。
和花忽然注意到哥哥这时候手上又换了副新的学院手套,这才想起来哥哥说自己手擦伤了,那就更不能让哥哥洗碗了。
不过也是奇怪,为什么在家吃饭,哥哥还要戴着手套?真是怪癖。
司彦见她坚持要洗碗,道了声谢,准备上楼。
和花主动问:“哥哥你手擦药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擦?”
“不用。”
“那哥哥你要洗澡吗?我帮你在浴缸里放水?”
“我自己来就行了。”
热情被浇灭,和花抿唇,觉得哥哥有些不识好歹。
要不是为了那碗蛋炒饭,她才懒得献殷勤。和花气呼呼地去厨房洗碗了。
一直到晚上爸爸妈妈都回了家,哥哥也没下楼,一直待在房间里。
和花的房间就在哥哥的隔壁,等她洗完澡后,正好看到妈妈敲响哥哥的房门,叫哥哥也去洗澡。
妈妈还问哥哥除了要送去干洗店的制服,还有没有其他要洗的衣服,哥哥说,我自己洗就行了。
柏原太太让儿子早点休息,她正要下楼,又看见女儿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不满地看着自己。
柏原太太失笑:“怎么了?”
和花吐了吐舌头,冲妈妈抱怨:“哥哥最近变得好冷淡。”
柏原太太解释:“不是冷淡,是稳重,哥哥毕竟也是高中生了。”
“可是哥哥以前不是这样的,而且我们小时候经常……”
和花忽然顿住。
柏原太太问:“小时候什么?”
小时候什么?
和花摇摇头:“没什么。”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一边呆呆地给自己吹头发,一边仔细回忆小时候的事。
想不起来。她的脑海里对于小时候和哥哥玩耍的画面,非常模糊。
而清晰的记忆,其实是从今年才开始的。
和花第一次开始仔细回想今年之前的事,她今年十四岁,前十三年的记忆,居然都很模糊。
如果按照清晰的记忆来说,哥哥其实一直都是这种冷淡的性格,对她和对爸爸妈妈都是,一直都是这么客气又疏离,戴着阻隔情绪传递的眼镜,也很少请朋友来家里玩。
记忆里也没有哥哥的长相,只是有一次美玲酱来家里找她,正好碰上哥哥,是哥哥请美玲酱进来坐的,还给她泡了一杯茶。
后来哥哥上楼了,美玲酱兴奋地对她说,和花酱,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你有一个哥哥,而且你哥哥还这么帅。
和花不明所以。
奇怪,她之前从没跟美玲酱说过她有一个哥哥吗?
还有,哥哥长得很帅吗?
于是今年十四岁的柏原和花,忽然在一个普通的夜晚,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记忆走马灯,好像并不是从出生那一刻开始的,而是从十四岁这一年开始的。
而十四岁之前的那些记忆,比起真真实实经历过,仿佛好像只是一串代码般的设定,直接输入进了她的脑子里。
这个突如其来涌进脑海的意识太可怕了,和花吓得手里的吹风机都掉了,连忙跑出房间,下楼想去找爸爸妈妈问清楚。
客厅里的灯亮着,有放电视的声音。
和花走过去,刚想出声,却发现不是爸爸妈妈在看电视,而是哥哥。
他刚洗完澡,身上穿了件宽松的T恤,毛巾随意搭在头上,电视里是已经重播了很多遍的熊猫纪录片。
和花也不知道哥哥是什么时候起喜欢上了熊猫,除了熊猫、还有动漫里那些穿旗袍穿唐装的中华角色,但凡只要是含有一丁点介绍中华元素的电视节目,他都会停下来看。
电视上正在播放可爱的熊猫幼崽影像,嘉宾们都被萌得发出一阵阵感叹,哥哥看得目不转睛,可表情却一直很平静。
和花注意到,因为要用毛巾擦干头发,哥哥终于没戴手套了。
那明明是非常漂亮的一双手,不知道为什么总要遮起来。腕骨分明,指节修长,指甲也修剪得很干净,白皙而薄的手背肌肤下是微凸的青色血管。
然而随着他用毛巾擦头的动作,和花看到了哥哥的手背另一面。
手心和手腕内侧那一条一条的、是伤疤?
可能是她看得太过火了,司彦突然感应到目光,转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和花吓得赶紧转身躲起来。
やばい(Yabai 不妙)!
她好像看到了,哥哥没戴眼镜的样子。
除了震惊之外,内心此时更多的是对命运和基因不公的愤恨和无奈,她和哥哥……真是同一个爸妈生出来的吗?
确定她不是捡来的吗?
*
这一晚顺利过去了。
木曜日,柏原太太如往常一样为丈夫和儿女做好了早餐,然而丈夫和儿子早餐都快吃完了,懒惰的小女儿还没起床。
“和花!和花!这孩子真是……她这样真的能考上高中吗?”
柏原太太摇头叹气,柏原先生倒是挺开朗,笑呵呵地说有司彦这么一个成绩优秀的哥哥在,到时候帮和花辅导一下功课,肯定可以考上的。
柏原先生:“司彦,妹妹的成绩就交给你了哦。”
司彦扯了下唇,没答应也没拒绝,说了句“我吃饱了”,准备出发去学校。
坐电车去上学,依旧还是相同的路,街边栽种的樱花已经开始凋落,一个月前的粉色雪景在极短的时间内消逝。
眼前时不时飘过几片粉色花瓣,混着细密的杉树花粉,每年的夏天到来前,这里都是花粉症患者的地狱,路上行人大都戴着口罩,将自己的口鼻包得严严实实,看不见脸。
走到某个熟悉的路口,司彦停下,和所有人一起等红灯。
几乎所有人都低着头,直到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突然响起。
“good m,亲爱的老乡~”
所有人抬起头,就在人行道的另一边,穿着高级学院制服的少女正扬起手向他们这边打招呼,长发如瀑,裙摆轻漾,开朗兴奋的声音穿透一整条马路。
时间还很早,现在还不是附近其他学校的学生上学的高峰期,等红绿灯的都是一些上班族。
在一众死气沉沉的黑色职业装中,她仿佛是纵深其中唯一的一抹颜色。
司彦愣在原地。
而这种鲜活又熟悉的颜色,如今他终于不用在电视节目中寻找,而是可以面对面地触碰到。
生怕对方看不到自己,绘里还特意踮起了脚,此时绿灯亮起,她等不及对方过来,直接在绿灯短促而尖锐的提示声中,大步朝这边跑了过来。
人来人往的人行道,见证了少男少女在清晨马路上邂逅场面的上班族们都羡慕地多看了他们好几眼,感叹这就是青春。
绘里跑到他面前,因为跑得太急,不得不弯下腰,扶着膝盖微微喘气。
司彦表情复杂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儿?”
绘里喘过来气,简短回答:“堵你。”
“堵我干什么?”
绘里没说话,而是转头,指着他,对着马路那边不知道谁说:“来人,带走。”
“是!大小姐!”
马路那边传来几个一听就剽悍的声音,接着在一众黑色的职业装中,杀出了几个体型魁梧的黑西装保镖。
清晨邂逅的悸动顿时荡然无存,司彦嘴角一抽:“干什么?演黑帮片?”
绘里微微一笑,几分钟后,司彦被“请”上了车。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很快就停在了一家会员制度的高级美容院门前。
“我昨晚想了很久,我觉得与其我们窝窝囊囊起早贪黑当反派走剧情还被读者骂,不如我们踢掉男女主,直接掀桌强势上位,反正只要咱俩长得足够好看,有cp感,有性张力,就算是副cp,读者买我们的账,碾压主cp上桌吃饭也不是没可能,你觉得呢?”
绘里期待地看着他。
司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觉得你应该去精神病院挂个号。”
第17章 十七周目 森川的男朋友
“我去精神病院,你去美容院,就这么说定了,下车吧。”
绘里也不生气,兴致勃勃地要拉着他下车。
她牵起他的胳膊,没有牵动,反而被他拽了回来,整个人又被迫坐了回去。
绘里顿时不高兴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给我面子是不是?”
“你为什么非要在我身上下功夫。”
司彦微微叹气,说:“你要求让我当你的‘男朋友’也好,‘跟班’也好,本质上你只是需要一个帮你承担火力的‘工具人’而已,不是么?那‘工具人’的外貌重要吗?”
确实不重要。绘里辩解:“但是读者会看脸啊……”
“这不是正好?如果我没有外貌作为被读者偏爱的‘挡箭牌’,也就不会影响到剧情的发展,无论我这个角色做了什么,好的坏的,都不会威胁到主角的地位。”
司彦语气冷静:“创作要分清楚主次,配角绝对不能威胁到主角的地位,否则争议只会不减反增。”
绘里额了声,不太理解:“可是其他漫画里人气很高的配角也不是没有吧?”
有的甚至人气都超过了主角,无论是周边销量还是粉丝都高过主角。
“有,但争议也一直存在。”司彦说,“配角人气过高,人格魅力胜过主角,所谓的‘官配党’和‘民配党’吵了十几年,作者无论偏心谁,永远都会有人不满。”
“如果按照你说的,我们让这部漫画的副CP人气超过主CP,造成了读者对主CP感到厌倦,反而更希望副CP多出场,那为了保证销量,作者就不得不被动跟着读者的想法走。”
创作是一件非常耗费心力的事,几乎没有人能用热爱坚持一辈子,创作者也是需要赚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