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四十六周目 偷偷在教室里
司彦没有回答她。
绘里又叫了他一声,他还是没有回答。
不会被撞晕过去了吧?但是她的胸又不是水泥墙,不至于会撞晕吧。
难道他晕奶?
等一下!向绘里你在想什么!!
瞬间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她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什么骚话都能想到。
赶紧晃晃脑袋,晃掉脑子里的那些骚话,绘里站起来,绕到他那边。
见他还是挡着眼睛,绘里拢着裙子蹲下,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你还活着吗?”
司彦低低地嗯了声:“……没死。”
“……那你怎么还不起来?”
“……我冷静一下。”
听到他说要冷静,绘里的表情又是一窘,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她又听他说:“要不你先走吧。”
对对对,这个时候还是分开各自冷静一下比较好。
绘里起身就要走,可是又看到他这会儿的样子,心想如果不是他一直在问那些有的没的,把两个人的话题推向不可描述的境地,事态也不会一步步发展到这个境地。
就算是她前两话走剧情的时候没注意,忘了他作为读者,也能看到漫画内容,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的反应太大,假设他一开始就当做没看见,或者一句话揭过去,不就完全没事了吗?
而且她昨天被他调戏了,现在好不容易风水轮流转,她怎么能错过这个报复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绘里咬着下唇,忍着胸口还残存的羞耻,又重新蹲下了。
没听见她离开的脚步,鼻尖还残存着某种香味,司彦问:“你怎么还没走?”
绘里说:“这是我们C班的教室,要走也是你走吧?”
司彦轻轻呼出一口气,放下胳膊,视线被头顶的日光灯刺了下,他微微眯眼,等适应了这股视线后,映入眼帘的就是自上而下俯视着他的绘里。
和绘里好奇他的长相不同,他此前从没问过绘里在三次元里的长相,因为他从自己就可以推断,眼前的这张脸,大概率跟她三次元的长相相差无几。
其实她长什么样都无所谓,反正他不在意这个,而且在她来之前,这张脸是属于森川绘里的,他已经看了很多遍,都毫无波澜,森川绘里对他来说依旧只是纸片人。
日光灯在她身后绽开一圈光轮,几乎融化在光晕中,几缕垂落的发丝包裹住她的巴掌脸,纤长睫毛,桃色嘴唇,脸上还有没褪的红晕,眼睛里的星辰微微晃动。
这张漂亮灵动的脸,是属于向绘里的脸。
她倾身蹲着,双臂搭在膝盖上,恰好卡在了她的胸位以下,托出凸起的形状,这也是属于向绘里的。
“……”
估计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动作会变相地衬托出某个地方,才在他这里吃过亏,她肯定不会故意这样做,否则就是引诱。
既然她不是故意引诱,那就是他单方面注视。
靠。
终于意识到其实是自己不对劲,司彦眼神一紧,迅速移开眼。
那些已经被他举报掉的读者评论,此时又莫名其妙被想起,如果不是这个意外,他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居然会不自主地去注意她的胸。
他迟早要被那些读者逼疯。
用力揉了下两边的太阳穴,司彦坐起来,找到眼镜戴上,准备起身。
绘里伸手拦住他:“你就这么走啦?”
司彦皱眉:“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确实是,不过——
绘里现在心里有股非常矛盾的心情。
如果他就这么走了,那今天发生的这些事肯定就到此结束了,等下周来上学,她不会提起,他也必不可能再提起,要是他敢提,她一定会暴揍他。
她既希望这件事就此揭过,以后来两个人谁都不要再提,这样一切归位,他们还是好老乡、好朋友,可是心里又有种很隐秘的念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不希望这件事就此揭过,然后一切又回归原状。
所以她到底想怎么样呢?到底是想以后跟他坦然相处,还是想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继续下去,剪不断理还乱。
绘里选择把皮球踢给他:“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司彦反问:“你想让我说什么?”
绘里眼神游移:“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司彦缓缓开口:“抱歉。”
“今天是我有些幼稚了。”他承认这一点。
绘里一怔,她都已经做好了又跟他开始新一轮对抗的准备,结果他道歉了?
她以前觉得,道歉是一种认输,如果别人向她道歉,那就代表是这场战争是她赢了。
但现在她不这么觉得,因为他道歉了,那她就没办法再继续追究他的责任,也就意味着她必须把这件事给揭过去,否则就是自己小心眼,人家都跟你道歉了,你还要怎样,反正你又没有少块肉。
事已至此,人家都道歉了,绘里也只能没有选择地说:“没事……我原谅你了,下次我会注意我在漫画里的表现的,就……尽量不再出现这种情况。”
“没关系。”司彦扶了扶眼镜,说,“你那么做也是为了剧情和女主,其实是我的问题。”
看吧,有什么话不能心平气和地说呢,大家都是读过书、讲道理的人,其实刚刚完全不必要又吵又动手的。
矛盾解决了,他们现在又可以继续好好说话了。
但是那种面对老乡时安心又自在的心情好像已经回不去了。
“……”
“……”
第一次觉得沉默这么尴尬。
为什么比刚刚没有道歉的时候更没话说了?明明他们之前很少会冷场的,她就是说个冷笑话,都比现在这样强。
但绘里现在脑子空空的,实在想不出什么冷笑话来。
好在这时候救星来了,楼下的后夜祭又传来动静,委员长宣布,马上就是最后的烟花表演,请大家尽情欣赏。
绘里起身,借着放烟花的契机,顺利找到新话题:“那什么,我们继续吃点心吧,把这些点心都给解决掉,正好还可以边吃边欣赏烟花。”
*
为了更好的欣赏烟花,教室里的灯暂时被关了,没过多久,窗外第一束金色烟花从空地升腾,在空中炸开,楼下传来学生们的欢呼声。
接着又是第一束和第二束,绘里边欣赏烟花,手里的筷子上插着叉烧包,边咬了一口。
鼓起一边的脸颊,她感叹道:“真好,非节日也可以看烟花,我们家那边根本不让放,被抓到就得罚钱,只有大型节日才能看到烟花。”
说完,她又问司彦:“你们那儿应该也是吧?”
司彦点头:“差不多。”
“你们也是只有过节才能放烟花?”
“对。”
“哦,那你们一般过什么节会放烟花?”
“跨年,农历春节,或者国庆。”
“那你们那边跟我们一样哎。”
“全国都一样。”
突然感觉他好难聊,绘里努力在找话题跟他聊,试图恢复之前跟他相处时那种轻松自在的氛围,他倒是有问必答,但她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总觉得哪里别扭。
绘里没说话了,静静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答案。
到底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
银色的镜片和镜框反射出窗外烟花的倒影,司彦正专注地在看烟花,连眼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但他没能坚持多久,毕竟这么被直勾勾的盯着,哪怕就是一具僵尸估计都活了。
司彦眼睫轻颤,唇角抿起,转过头,刚要对她说什么,绘里脸色一变,很怕他问她“你看我干什么”,如果是之前,她肯定大大方方地说“看你啊,长得帅还不让人看吗”。
但现在她突然说不出这种话了,打断他道:“我突然想起来,下个月放暑假,正好有夏日祭,祭典活动压轴的就是花火大会,到时候肯定比这个还热闹,要一起去看吗?”
“你要去花火大会?”司彦也想起来了,“但那是男女主的剧情吧,没有配角出场。”
绘里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没看过后面的剧情吗?”
顿了顿,司彦说:“你之前说过。”
“我说过?”绘里回想,“我是跟你说花火大会,但是我好像没说过花火大会的具体剧情吧,你怎么知道没有配角出场?”
“如果你没说过,那我怎么会知道。”司彦语气平静,“你自己说过的话也能忘么?”
绘里眨了眨眼,那可能确实是她跟他说过,然后又忘了吧,毕竟她跟他说过那么多,忘了其中一两个细节也不是没可能。
“行吧,不纠结这个了,虽然漫画里的花火大会确实只画了男女主,没有配角出场,那难道我们就不能自己去玩吗?”绘里有理有据地说,“配角又不是整天都必须围着男女主转,在漫画没有画到的地方,主角发展他们的感情,我们配角也有自己的人生,也在过自己的生活啊。”
之前做读者的时候,绘里觉得配角不过都是作者为了衬托主角光环而创造出来的工具人罢了,他们哪有自己的意识和人生,一切都是围着主角转,他们就是为了主角而生,只有跟主角在一起,他们才有资格出现在读者面前。
但如今自己成为配角以后,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末,时间静静流淌,这个漫画世界始终都在运转着。
小栗椿在打工时,赤西景在参加足球部的训练,当作者将视角转向两个主角,为读者展示主角日常的同时,作为配角绘里在豪华公主房里睡懒觉,桃子在花园里练习竖笛,而司彦则是在家里陪柏原先生下棋,他的妹妹和花陪着柏原太太一起去超市买午餐食材。
在作者构建的二次元世界里,配角们并不是为主角而活的,在漫画没有展示出来的部分,在读者看不到的地方,其他人的时间也没有因此停滞,大家都在过自己的日子。
“比如现在,男女主在楼下看烟花,作者这会儿肯定在画他们的互动,但是我和你不就坐在这里看烟花吗?男女主玩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绘里对他说:“陪我一起去呗,不然暑假待在家里多无聊,既然都重新体验一次青春了,当然要好好享受啊。”
她早就说过,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相当于上天又给了她一次体验青春的机会,而且还是完全不一样的青春,她当然要好好享受。
不止是这两天的文化祭,还有暑假的夏日祭。
面对她请求加说服的语气,司彦问:“所以你不是为了男女主才想去花火大会?”
绘里用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叉:“当然不是,这是我自己的暑假,我干嘛浪费在他们身上。”
司彦又问:“那你叫上我干什么?”
绘里愣住:“我不能叫你吗?”
他继续说:“既然不是为了男女主,也不是为了剧情的发展,你大可以自己去花火大会玩,为什么你要特意叫上我陪你一起?”
绘里抿唇。
也是,既然不是为了男女主,也跟剧情无关,为什么她想看个花火大会,还要特意叫上他呢?难道她自己不能去看吗?
很快,司彦仿佛预判了她的回答般,提前替她说:“因为我是你的老乡,对吧。”
无论是特意在学校的文化祭上开一家中餐馆,卖来自他家乡的点心,还是在后夜祭的夜晚,她没有下楼去和其他人一起度过,而是和他单独坐在教室里,一边吃点心一边看烟花。
甚至她都可以不计较他们之间越线的接触,也不介意被他占了便宜,不会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变态或者流氓,更是连提都没提过让他负责之类的话。
都只是因为他是她的老乡。
她对他的好,那些只有他才能在她这里享受到的特权,她一句“因为你是我的老乡啊,我不想着你还能想着谁”,就可以解释所有了。
绘里本来是想这么说的,因为你是我的老乡啊,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去看花火大会。
可是这句话被他提前说了出来,堵得她一时没话说了。
不知道到底在试探什么,反正又试探不出什么来。司彦微不可察地叹气,但仍是答应了她:“我会陪你去看的。”
接着他转头,又继续看烟花。
教室窗外的烟花还在砰砰砰,一束接着一束在天空炸开,绘里抿了抿唇,小声否认:“才不是。”
才不是因为你是我的老乡,才想和你去看花火大会。
这一句否认被烟花的声音淹没,也将她又重新激烈起来的心跳声一并淹没。
他没听见,绘里抬高声音,又喊了声:“喂,司彦。”
司彦再次看她:“嗯?”
和他一对视,她嘴里的话瞬间又变成了:“……那既然你答应陪我去的话,花火大会那天你会穿浴衣去吗?”
浴衣其实就是轻便版的和服,在很多漫画里,主角都会在特殊的节日穿上浴衣,和朋友们一起享受节日。
平时在学校一直穿的都是制服,绘里其实也想看看司彦不穿制服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司彦反问她:“那你会穿吗?”
“我吗?”绘里想了想说,“只要不碰上女主,那我应该可以穿吧?”
司彦蹙眉:“你总考虑女主干什么?”
“我也没办法,我怕艳压女主啊,毕竟我自己当读者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配角艳压主角,憋屈,所以换位思考一下,我绝对不能当这种配角。”
绘里也不想天天穿着个制服,学校制服再好看,天天穿也会穿腻,她当然也想穿点好看的衣服。
她在三次元也是天天穿校服,衣柜里其实有一些好看的衣服,压根也没机会穿,一年四季都是那几套校服轮换着穿。
之前一直说等高考完了想怎么穿就怎么穿,还跟同学约定了要穿着汉服去景点拍照,结果就穿进来了。
“跟你说吧,其实我给自己准备了一套衣服,而且还特意学了怎么做发型,本来是想着文化祭的第一天穿的,但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穿……现在一想还好没穿,不然我好不容易洗白,到时候又得被骂掀桌咖。”
一身美貌无处施展,绘里耸了耸肩膀,说:“算了,我还是等穿回去以后再说吧。”
司彦听她遗憾的口气,问她:“衣服你带来学校了吗?”
“带来了,就在储物柜里。”绘里指着教室后面的一排柜子说。
司彦:“那你要不要现在穿一下?”
绘里语气疑惑:“现在穿?为什么?”
司彦:“我想看。”
想看什么?想看那身衣服,顺便思念一下家乡,还是想看她穿着那身衣服?
他想看的是衣服还是人?
反正不管他想看哪一种,绘里说:“那你先出去等我一下。”
现在教学楼是空的,这里也没别人,只有她和司彦,而且按照初版的剧情,男女主这会儿应该还在楼下因为男二的出现吃醋吵架,所以她穿一下应该也没事吧?应该不会影响到剧情。
*
后夜祭最后的烟花环节即将结束,等烟花也燃尽后,所有人估计都会在同一时间涌向教学楼,为了和人群错峰开来,原桃子选择提前离场,顺便去教室里找绘里集合。
与此同时赤西景和小栗椿因为白鸟律而吵了一架,刚刚轻音部的部员们在台上唱歌的时候,他们就在下面吵架。
听到那个叫白鸟律的男人竟然是小栗椿的青梅竹马,赤西景更是加倍的阴阳怪气。
其实赤西景不讨厌白鸟律,甚至还不如他目前讨厌柏原的程度,但他还是遵照着那个声音的指示这么说了。
小栗椿最讨厌他这副谁都看不起的少爷口气,好像全世界的男人都是他的敌人,对律哥哥如此,对柏原君也是如此,明明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至少比赤西景这家伙好多了。
可是有个声音又总是在告诉她,她应该喜欢赤西景。
小栗椿不想受这个声音的控制,她喜欢谁,不喜欢谁,应该由她自己决定。
就像那个声音告诉她,她和森川同学是敌人,可为什么她和森川同学一定要成为敌人,就因为她会喜欢上赤西景,而森川同学也喜欢赤西景吗?
为什么两个女孩子喜欢上同一个人,就一定要变成敌人?赤西景难道是什么值得她和森川同学为之反目成仇的人吗?
一刻也待不下去,也听不进去那个声音,烟花还没放完,小栗椿直接转身走了。
刚走出人群,就看到了同时也离场的原桃子,她叫住她,追上去,想跟她一起回教学楼。
赤西景这会儿也从人群里出来了,为了跟小栗椿斗气,他直接对原桃子说:“桃子,时间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待会儿坐我家的车吧,我送你回家。”
说着又瞥了眼小栗椿,意思是你求我一句,说不定我能大发慈悲也让你坐上本少爷家的车,这样你就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电车回家了。
结果小栗椿压根没搭理他,邀请原桃子跟她一起回家。
感觉自己变成了他们吵架工具人的原桃子很不爽,她一口气拒绝了两个人:“不用了,你们两个一起回家吧,我和绘里一起回家。”
“绘里不是早就走了吗?”赤西景说,“从后夜祭开始就一直没看到她。”
原桃子:“绘里没走,她在教室,说是这两天文化祭太累了,所以在教室里休息。”
一听说绘里没走,小栗椿连说要去跟绘里道谢。
“这两天森川同学帮了我这么多,我还没有正式跟她说一声谢谢呢。”
一听到她也要去找绘里,原桃子顿时有些警惕地问:“只是单纯的道谢吧?”
小栗椿用力点头:“我保证,原同学你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绝对不会对森川同学过分热情的。”
原桃子这才放心地嗯了声,只要小栗不要越过她,和绘里单方面发展友情,她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她。
正准备和小栗椿一起去找绘里,可是赤西景也说要去找绘里。
她能命令小栗椿远离绘里,但无奈命令不了赤西景,即使心里不爽,也只能任由赤西景跟她们一起走。
三人一行上楼,往C班走,等快走到时,发现柏原君正站在C班门口。
“柏原君?”小栗椿率先出声,“你怎么在这里?”
司彦也看到了他们三个人。
他古井无波的脸上明显浮现出几分诧异。
剧情再次出现偏差,男女主居然提前从后夜祭的活动现场离开,回到了教室,并且他们回的还不是A班,而是C班。
一看就是冲某个人来的。
这下可好,男女主都在,这一幕必定要被作者画进去。
今天是文化祭的最后一天,他和绘里都绝对不想再重演一次今天的剧情,太累了。
“柏原你在这里干什么?绘里呢?”
赤西景走到他面前,往他后面看了眼,语气不解:“你挡在C班门口干什么?绘里在里面吗?让我进去。”
现在让绘里把衣服换下来,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他也不想让她就这么换下来。
总之想办法把男女主打发走,尤其是男主。
司彦说:“她在换衣服。”
赤西景瞬间皱起眉:“换衣服?换什么衣服?绘里原来的衣服怎么了?”
司彦淡声:“没怎么,总之她现在不方便见你们,你们先走吧。”
两个女生一听绘里现在不方便见人,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忙问她怎么了。
司彦刚要解释没什么事,他胸前的领带已经被面前的赤西景给用力攥住。
只有两个人的教室,而且绘里还要换衣服,还能是为什么,不就是眼前这个禽兽把绘里的衣服给撕了?
赤西景恶狠狠地瞪着他:“死眼镜仔,你是不是趁着所有人都在楼下,没人在教室里,跟绘里偷偷在教室里做了?”
他的用词非常粗俗,直接说的“ヤってる(Yatteru)”,甚至比之前的“寝た(睡了)”还要粗俗。
纵使是两个女生都直接听懂了,瞪大眼看着柏原君,一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柏原君”的表情。
司彦低啧一声,太阳穴猛突,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并非意识不到心间有情意在滋生,只是不想被这么露骨地被直接揭示出来,可是现在读者在按头,就连男主都在按头,他就是和尚出家都没用。
在教室里早已听见了门外动静的绘里简直想杀人。
死男主啊!她和司彦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爆炸尴尬的状态回归到正常相处的状态,他一句“做了”,又给打回原形了。
第47章 四十七周目 没有干燥的义务
狗男主自己在教室里做过这种事,就以为所有人都会跟他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是文化祭的最后一天,她和司彦都绝对不想再重置这一天,她说什么都要冲出去,把这个满脑子只有那种玩意儿的男主的命根子踢断。
绘里站在门里,被气得脸都在发热,偏偏又没法出去。
因为司彦说想看,所以她不但换了衣服,还特意用发簪挽了个简单的发型,找出了化妆品,往脸上抹了点妆。
等反应过来后,看着化妆镜里的自己,已经来不及了。
这样会不会有点太隆重了?
照理来说像她这么自信的人,从小被夸到大,应该会乐于向人展示自己的优势才对。
在今天之前,绘里也确实是那种大方的性格。小时候妈妈带她去拍艺术照,化妆的阿姨夸她漂亮,后来艺术照拍出来,她还特意带去学校给同学看,同学都说她化妆好看,从那以后,绘里就一直期待着自己长到可以化妆的年龄,化上妆,漂漂亮亮地出门。
所以她没道理在这个时候突然怂了,担心因为自己打扮得太隆重,而可能会被司彦认为是用力过猛,被他看出来自己很想要在他面前表现。
更何况……绘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襟部位。
这种齐胸的裙子,着力点不在腰上,全靠胸位卡住。
就算她的胸不小,她也绝对不想走光,而且昨天还有小栗椿的前车之鉴,这种古代形制的裙子,一旦裙带没系紧就完蛋了。
所以她特意把胸前的裙带绑得很紧,保证裙子绝对不会从胸上滑落,但与此同时,看着两道明显的弧度,中间甚至被她系出了一条阴影,绘里不禁捂额。
才和司彦发生过尴尬的事,她现在又这样,怎么看都有种在刻意勾引他的感觉。
意识到这点,更难为情了,她迟迟不敢推开门给司彦看。
结果现在又来了这么多个凑热闹的。
绘里只能门里面装死,听着外面的动静,祈祷司彦赶紧把这几个人打发走。
“如果你们没有做那种事,那为什么你要在外面守着,又不让我们进去看?”
赤西景似乎是要强行闯入,绘里大惊,赶紧要锁门,好在司彦动作快,将赤西景的手甩开了。
“我说了,绘里现在不方便见你。”司彦的声音明显沉了下来,“你听不懂人话吗?”
“为什么不方便见?你到底把绘里怎么了?绘里,你在里面吗?让我进去!”
门外传来了推搡的声音,绘里感觉不对劲,接着她听见赤西景喊了声可恶,小栗椿惊呼:“柏原君!你没事吧!”
原桃子也喊:“赤西君,你怎么能乱打人!”
赤西景语气讥讽:“我乱打了吗?我这是教训禽兽,桃子,亏你自诩是绘里最好的朋友,现在你的好朋友被禽兽给欺负了,你居然还替禽兽讲话?”
“赤西景,我不许你这么说柏原君!”
“我替绘里教训禽兽,不关你的事,让开!”
听起来是小栗椿挡在了司彦面前。
绘里表情复杂,没想到女主为了保护司彦,居然还挺有种的。
见小栗牢牢护着柏原,非但没有打消赤西景要狠狠教训柏原的念头,反而更让他暴怒。
柏原凭什么?他哪里比得过自己?绘里也是,小栗也是,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她们全都护着他,站在他的对立面。
越是这样,赤西景越是要毁了柏原在女生们面前的清高形象。
“还手啊柏原,上次你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这时候连手都不会还了?躲在女生后面,你算什么男人?”
他突然拖着声调,长长地啊了一声,讽刺道:“就你这种只会躲在女人后面装可怜的软饭男,我看你每次和女人做的时候,也是被女人压得死死的吧?说吧,之前伺候过几个金主,赚了多少钱,绘里又是你第几个目标?”
虽然男主的设定就是这种说话口无遮拦的浪子,但绘里忍不下去了。
就算司彦不生气,她都要替司彦生气。
首先不说他仅凭个人臆想就随便动手打人,而且当着两个女生的面,为了羞辱司彦,更是直接讽刺他找金主的软饭男。
这种羞辱无论放在男人还是女人身上,都是把人的尊严往脚下踩。
更何况他现在踩的这个人,是司彦。
这种性格恶劣、有狂躁症、而且连对人起码的尊重都没有的男人,到底有什么资格做少女漫画的男主角?就凭他帅、有钱?
这是少女漫画,是百分之百的女性频道,明明是画给女读者看的作品,为什么大家可以对男主角的要求这么低?
对不起了老乡,实在忍不住了,又要麻烦你陪我再重新来一次了。
绘里深吸一口气,教室门被哗啦一声推开。
门外乱作一团的几个人看到绘里终于出现,惊诧没过几秒钟,都同时愣住了。
司彦瞳孔微张,原本因为挨了男主一拳而泛起阴鸷的眼神瞬间定住。
原桃子睁大眼:“哇,绘里你这一身……”
小栗椿早就想象过森川同学穿中华服饰的样子会很漂亮,但她显然低估了这些来自东方邻国的华美服饰,穿在森川同学身上时的漂亮程度。
好、好美啊。
绘里身上穿的裙子和她C班临时打工时穿的那身裙子不同,她穿的那一身裙子可爱轻盈,客人们都已经是赞不绝口,而森川同学身上的裙子,显然要更华丽飘逸。
薄如蝉翼的大袖衫罗衫下,羊脂玉的肌肤若隐若现,华丽的衣裙蹙金线像展开的孔雀后尾,在少女柔软的曲线上缓缓流淌。
长发被随意挽着一个髻,长流苏簪固定在耳后,和耳后被遗落的几缕发丝一同垂落在她的锁骨上。
一身华服的绘里呼吸很重,丰盈的胸口起伏,蹙紧的眉心上点了一道胭脂红,嘴唇晶莹桃红,此时也紧抿着。
所有人全部看呆,三个人甚至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赤西景讷讷张口:“绘里,你为什么……”
话还未说完,绘里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扬起手,轻盈的大袖衫带起一阵风,风里含着她身上独有的香味,和巴掌一起重重挥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下去,赤西景被打得偏过头。
除了赤西景被打愣了,其他人回过神来,可也不知道说什么来缓和目前的气氛。
绘里特意等了几十秒,发现自己并没有头脑发晕的感觉,那就说明这一巴掌并不严重,不会重置,剧情还能继续下去。
既然剧情继续,那她说话就得收着点儿了,至少要符合女配人设。
“景,你差不多也该跟我把话说清楚了吧,你究竟还要给我多少次希望,然后又要让我多少次失望?”
“一直以来坚持要和森川家退婚的明明就是你,你不喜欢我,那么我和谁交往,和谁在教室里做了什么,跟你有任何关系吗?你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说着,她走到司彦面前,给司彦投了一个眼神,示意司彦配合她的表演。
但是司彦完全没反应,镜片下的黑眸凝滞在她的脸上。
绘里第一次在老乡那张清隽淡漠的脸上看到了堪称呆滞的表情。
这人怎么回事?正是她需要他配合表演的时候,他居然在神游发呆?
算了算了,她一人带飞。绘里自顾牵起他的手,纤细的手指强硬地钻进他僵硬的指缝,在赤西景面前举起。
“景,如果说一开始我接近柏原,确实是我为了气你,想让你吃醋,但现在不是了,我已经决定放弃喜欢你了,而且我也会认真考虑我和柏原之间的关系,无论我和柏原做了什么,那都是我心甘情愿。”
绘里语气冷静:“如果你以后再针对柏原,我不会放过你。”
十指紧扣的两只手太刺眼,赤西景的心头泛起苦涩。
他还听见绘里以一种冷静的语气说:“景,你只是接受不了一直追在你身后跑的那个森川绘里,居然放弃你喜欢上了别人,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不甘心而已。”
赤西景微微睁大眼。
不是的。
并不是不甘心,他这么生气,怎么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对她不甘心?
绘里说:“好好看清楚自己的心吧,认清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不要再这样犹豫不定了。”
他喜欢的究竟是谁?那个声音一直告诉他是小栗椿,可是他的内心深处,又总是违背那个声音,忍不住去在意和关心绘里的事。
就像现在,只要他一想到在教室里,绘里有可能跟柏原做了什么,他恨不得把柏原给杀了。
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绘里为他守贞。
因为从中学时期起,他就一直过着荒唐又放纵的日子。
之前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会觉得睡的女人越多,就越能证明自己的魅力,那个声音也是那么教导他的,你要做个浪子,因为浪子才是最受大部分女人欢迎的男人类型。
那个声音对赤西景说,等未来你的真命天女出现了,放心,她不会嫌你脏的,她只会觉得你真的好爱她,爱她爱到甚至愿意为了她放弃一整片森林。
没有女人能够拒绝浪子回头的诱惑,如果是家庭破碎的浪子,那就更没有女人能拒绝了,因为她们最喜欢做浪子的救世主。
赤西景就这样,一直在等待着属于他的“救世主”出现。
这个“救世主”就是小栗椿。
家境贫寒的处女,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干净到像是一张白纸。
干净到就连赤西景都觉得,自己如果真跟小栗在一起,是在糟蹋她。
可那个声音经常说,浪子配处女,这就是经典,大家都爱看。
爱看?谁爱看?到底是哪些恶趣味的人爱看?
为什么一定要变成浪子才能得到真爱?就算他的父母对他专制又严格,试图想要控制他的人生,却从来没想过给他爱,那也不该是他乱搞的理由。
如果小栗椿真的是他的真爱,难道他不应该控制好自己的身体不要乱搞,干干净净地等着她的出现,才是对这份真爱真正的尊重吗?
小栗椿是他的真爱,可他配做小栗椿的真爱吗?他曾有过那么荒唐的过去,而且还和自己的青梅竹马牵扯不清,在两个女孩子之间游移不定。
小栗的很多苦难,归根结底都是因他而起,她说的没错,他是她的灾星。
“……对不起,绘里。”赤西景轻声说,“我确实没有资格干涉你和谁交往。”
绘里怔住,他又转头看着小栗椿说:“对不起,小栗。”
小栗椿迷茫地眨眨眼,想问他你对不起我什么,他已经转身走了。
*
一直等回到家,绘里都没搞清白赤西景为什么会突然对她和小栗椿道歉。
而且她更不明白,为什么在赤西景走了没多久后,司彦也找借口走了。
身上的大袖罗衫明明是特意穿给他看的,结果最后只有小栗和桃子兴奋地围着她,夸她这一身打扮好漂亮。
而司彦呢,从头到尾都没有夸过她一句,说走就走,她试着叫住他,他却像聋了似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错付了,早知道他的反应那么平淡,她就不换那身衣服了,这样今天晚上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乌龙。
好在剧情没有重置,这漫长的一天总算是熬过去了。
累了一天,绘里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她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打算把今天没来得及看完的漫画给补完。
看了十八话,绘里才知道第一天的文化祭里,在她给C班的全体成员开会的时候,男女主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原来男二白鸟律在第一天的文化祭就来过了,并且还正好撞上了男女主的排练现场,引发了男主和男二之间的初见修罗场。
弹幕都在直呼过瘾,十八话的末尾正好卡在了女主重新出演辉夜姬的那一幕分镜。
还好绘里没有被卡,十九话已经在不久前更新了。
表演不出意料地顺利完成,女主终于因为表演而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改变了自己的处境,弹幕都在夸小椿宝宝做得好,画面一转,又来到了晚上的后夜祭。
正好绘里也对今晚的事挺纳闷的,为什么烟花还没放完,男女主和桃子就先回教室了,害她的换装被抓了个正着,她又不得不拉着司彦再次在男主面飙演技。
三个人都说要找她,理由各不相同,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原桃子和小栗椿的对话,以及她们两个现在看上去似乎很和平,好像彼此都已经释怀了昨天的误会。
绘里还是不太清楚,怎么桃子和小栗就突然和好了,明明桃子跟她说很讨厌小栗来着。
如果桃子是因为她才勉强接受的小栗,那她宁愿不要,做朋友这种事本来就很看缘分,就跟找对象一样,有时候明明都是很好的两个人,但就是不对付。
这不是谁单方面的问题,而是人本就如此,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性格不同、成长环境不同、为人处世不同,如果你跟一个人相处不来,未必你们之中就一定有人做错了,无需反思,也无需内耗,也许只是单纯的不合适,放手去找下一个就行了。
绘里觉得桃子和小栗或许就是不合适做朋友的两个人。
可是看到她们两个的对话,绘里又觉得这两个人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合适。
绘里打开弹幕,想看看有没有读者给解析一下,可弹幕的重点都在男主又因为男二在跟女主置气这个情节上,调侃男主是个死傲娇男。
没什么人关注女主和女三的对话,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恋爱漫画,当然重点是男女主的感情线,其他友情支线再精彩,也只是对感情线的锦上添花。
转眼这一话也快看完了,越往后翻页,绘里的心情越是紧张,因为她知道,自己要出场了,而且她还会贡献一个扇男主巴掌的名场面。
希望喜欢男主的读者们能轻点骂她,男主的行为确实太下头了,自己当时也是实在是没忍住,才对男主动的手。
女二推开教室门,出现的那一刻,绘里迅速用手挡住眼睛,从指缝中悄悄观察弹幕。
【我靠跳到这里来直接美我一大跳】
【这么美不要命了?】
【我不行了女二穿这身美疯了】
【女二简直美到连发丝都在闪闪发光,这个眉心一点红真是点睛之笔】
【好标准的大袖罗衫,作者绝对研究过我朝的簪花仕女图吧】
……
【老婆老婆老婆】
【妈咪妈咪妈咪】
【为什么绘里的发型这么敷衍!作者你就不能给绘里画个精致的发髻吗?】
绘里:“……”
这还真不怪作者,是她自己不会做复杂的发型。
看到没什么骂自己的,绘里这才放心地把手放下。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刚放下手,几条恶评瞬间弹了出来。
【作者偏心偏到姥姥家了,只有女二的汉服这么华丽】
【作者女二亲妈的皮下又藏不住了】
【女二好心机只有她的衣服最华丽】
【女二故意的吧,故意在男主面前换装,还故意把胸挤出来给男主看呵呵】
绘里看到这条弹幕,顿时有种怒火被点燃的感觉。
什么叫故意在男主面前换装,她明明是为了在场的另一位男士才换的装,而且她挤胸只是为了让衣服穿得更牢固一点,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的是故意挤胸,那也不是给男主看的——
那是给另一位男士看的好吗!
绘里冷哼一声。
可惜另一位男士不仅没眼光,而且还没有七情六欲,万年大佛一个,毫无反应,不为所动。
反正这套大袖罗衫她已经带回家了,以后她不会再穿给任何一个人看,她要自己在家穿,只穿着给自己欣赏。
绘里跳过后面自己的台词,直接来到了评论区。
【重度女主控:熟悉的胃疼,心疼小椿,作者你答应我换男主好吗好的。(10086赞)】
【魏清宴.:女二打一巴掌很爽,给女二点赞,但是男主到底什么时候正式开始火葬场啊啊啊,我快坚持不下去了,虽然女二点名了男主对她只是不甘心而已,但我感觉男主好像真的喜欢女二怎么办?有看过初版的老师来解答一下吗?男主真的喜欢女二吗?QAQ(6652赞)】
【先森の小迷妹:看过初版的来了,初版男主虽然也渣但对女二是真的没感觉,后来跟女二交往也是为了气女主,女二主动献身的时候男主也坚定地拒绝了,从头到尾都是女二纠缠男主[摊手](5201赞)】
【沁:这么说新版比初版还胃疼?我这里也感觉男主是真的喜欢女二,所以看到女二和柏原单独在教室里反应那么大(1028赞)】
【Misty重生讨百家饭版:没招了,新版虽然没雌竞了,女二也洗白了,但是剧情反而更胃疼了orz(886赞)】
绘里看到这里不禁蹙眉,她坚定地觉得赤西景对她只是一种“我的舔狗居然觉醒了”的不甘心,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读者跟她的想法不一样,认为赤西景是真的喜欢她?
继续往后滑,评论区里居然有人帮她怼了刚刚让她生气的弹幕,感谢这位萧姓读者。
【萧禾:最后弹幕那里刷女二心机的没事吧?女二要是真想抢女主风头早就在文化祭上穿这一身了,文化祭结束以后女二在教室里才偷偷穿,摆明了就是和柏原在玩汉服play,只有主角几个人看到了,其他人都没看见,我请问女二抢的哪门子风头?(2097赞)】
绘里差点就要给这条帮她说话的评论点赞了,还好她看见了汉服play的关键字。
换个衣服而已,也能叫play吗?绘里立刻收回对这位读者的感谢。
这条评论里有很多楼中楼,绘里试探地点进去。
【椿赠雪松月:男女主那边纯爱到现在为止毫无进展,副CP直接航母提速在教室里玩起了汉服play,这对吗???(186赞)】
【狗不理:这可太对了!而且这对本来就不合适走纯爱路线好吧,纯爱那边有男女主就够了,先do后爱才是这对副cp的唯一出路,给橘樱老师点赞(99赞)】
【花落弦池:这不对(0赞)】
终于有个人说不对了!
为什么没有人给这条评论点赞!
没事,她们不赞你,我赞你,绘里立刻给这个说不对的读者点了个大大的赞。
点完赞,下一条又是同一个读者发的。
【花落弦池:不要意思太激动了没打完,这当然不对!先do后爱没有过程凭什么叫先do后爱?do的过程在哪里!我不在意结果,我要的是过程,过程ok?!(188赞)】
Ok你个头啊,绘里立马又把自己的赞取消了。
【小蚕留声机:纯爱漫画姐妹你在想什么?而且就算作者画了过程上传到我们这边来审核百分之百全部毙掉,能看个事后就不错了好吧,想看do过程的自己翻墙去外网看他们的同人,量大管饱,保证看得你一个月不想吃肉(108赞)】
【女宝世界第一好:等一下,为什么你们都默认大小姐和眼镜仔肯定是在教室里做过了啊?这只是赤西单方面的猜测吧,他们两个都没承认啊0 0(25赞)】
【凌云不困:孤男寡女两个人单独在教室里大晚上还不开灯难道纯聊天局?就算真的只是聊天,好端端女二为什么要换衣服呢?不就是原来的衣服被撕烂了或者上面喷到了水或者jy所以才要换吗?(89赞)】
【笛笛嗒嘀嗒:同意,绝对是在do,教室里虽然没开灯但是外面的烟花可以照亮两个人在教室里翻云覆雨的身影,说不定眼镜仔会让大小姐把手扶在窗户上,他从后面,这样两个人就可以一边做一边一起欣赏窗外的烟花嘿嘿嘿嘿嘿(837赞)】
【凛冬穿过极昼的第八次:我靠有画面感了突然就来感觉了……(97赞)】
【小菜花:所有人,保持内裤干燥!(666赞)】
【蓝莓味蛋挞:没有干燥的义务。(251赞)】
绘里:“……”
又是这个笛笛嗒嘀嗒,又是这个死蛋挞,举报举不掉,春风吹又生。
两个阴魂不散的玩意儿,每次一出现这种话题就冲在第一线。
受不了了,绘里忍不住在这栋话题楼里评论:【为什么副cp不能是纯聊天局?凭什么男女主可以走纯爱路线,副cp不可以走?支持副cp走纯爱路线!】
这条评论很快被回复了。
【風來雲走:没有纯爱的义务。】
【HYUNA:他俩性张力这么足走纯爱路线那跟高考考了700分结果去了蓝翔技校有什么区别?(没有说蓝翔不好的意思只是打个比方不要骂我)】
【命好一辈子:玩儿去吧,孩子,你玩儿去吧。】
穿过来这么久,现在玩梗已经玩不过这些读者了,关掉手机,绘里在被子里自闭了好久。
她发誓,以后她再也不会点进任何一个有关她和司彦的评论话题楼,就没有一个是绿色健康的。
放下了手机也没那么快就睡着,绘里又开始回忆今天的事。
……所以她和司彦真的很有性张力吗?
读者不信,可是他们真的没有在教室里偷偷干那种事,刨开今晚发生的意外,他们真的只是纯聊天局来着。
而且她穿那一身大袖罗衫,当时所有人都有反应,只有他什么反应都没有,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后来直接走了。
倘若说赤西景对她的心情是不甘心,那么她现在对司彦的心情也是不甘心。
他怎么能没有反应呢?
如果是以前,绘里肯定会想办法在看他看到这些评论之前就把这些评论通通举报掉,坚决不让他看到,以玷污他们之间纯洁的老乡之情。
但现在她没有举报那些评论,而是好奇他看到了这些评论没有。
如果他看到了这些放飞内裤的评论,会是什么反应?
是直接面无表情地举报掉,还是冷冷一嗤,嘲笑这些读者的想象力丰富?
绘里突然很想知道,然后从他的反应中,判断他的内心是否因为这些评论而起了某种异样的波澜,哪怕只是一点,他往暧昧的方向去想,她就不算是一厢情愿。
绘里重新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试探。
绘里:【在吗?】
绘里:【漫画新发布的十九话你看了吗?】
小鹿乱撞地等了几分钟,司彦回了。
司彦:【没有看的义务。】
绘里:“……”
他绝对看了!
第48章 四十八周目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绘里:【……咱能不玩烂梗吗?】
司彦:【那玩什么?】
绘里:【玩什么玩,我正经问你呢!】
司彦:【看了,怎么了?】
怎么了?他还问她怎么了?
她就是想知道他怎么了才问他的好吗?绘里直说:【你有何感想?】
司彦:【我很无辜。】
确实很无辜,莫名其妙就被骂禽兽,还挨了男主一拳。
但绘里想听的不是这个,她先附和了一句“嗯嗯你确实很无辜”,然后又说“没事我已经帮你打回去了”,最后问:【除了你很无辜呢?还有其他感想吗?】
司彦:【脸还有点疼。】
绘里:【脸疼那你擦药啊,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司彦:【…不是你让我说感想?】
绘里:【我没让你说这种没什么意义的感想。】
再说被打了会疼不是很正常吗?难不成她还能往他脸上吹一口仙气,说我们司彦宝宝不疼,吹一吹痛痛都飞走咯?拜托,她又不是他妈咪。
司彦:【什么是有意义的感想?】
绘里打字的手指顿住了。
有意义的?跟她有关的感想,算是有意义的吗?
好像都没什么意义,就算她问他,你对我今天的换装,还有评论区里那些裤衩乱飞的读者评论有什么感想,就算他说了感想,然后呢?意义在哪里?就算她知道了他的感想,意义又在哪里?
从小到大,很多老师都教她,不要进行无意义式的学习,要效率学习,高考不会考到的知识点和题型,了解一下就行了,那些不要求写读后感的名著小说,课余时间看看就行了,一切以拿应试高分为重。
所以绘里一直是高效率学习选手,她的学习是有目的的,那就是考高分上大学,她很少花时间去钻研对她来说没有好处或者意义的人或事物。
他的回答无非会造成两种后果,让她兴奋或是失落,兴奋到一晚上都睡不着,失落到同样一晚上都睡不着。
反正不管他答什么,她都会睡不着,那还问什么?
可是如果不问,她也会睡不着。
她的问题从根本上就没什么意义,跟男女主无关,跟之后的剧情也无关,跟他们将来能否回到三次元也无关,可她就是很执拗地想要知道司彦在想什么。
就算会睡不着也想知道。
百转千回,绘里在手机上打出一串字:【你对我今天的换装没感想吗?】
一句话发过去了,绘里又乘胜追击地发出了第二句:【你对读者那些裤衩子乱飞的yy没感想吗?】
死眼镜仔,敢说没有你就完了,敢踢皮球反问我你希望我有什么感想你就完了,绘里在心里警告道。
司彦:【ある。】
有。
简单的两个基础平假名,绘里深吸口气,同样简单回复:【说。】
司彦:【綺麗です。】
Kirei desu。綺麗,漂亮,后面的です是礼貌用语的后缀,虽然绘里跟他说过很多次,他们之间不用这么讲客气,但他说话还是经常带后缀,说是自己已经习惯了。
他在礼貌地夸她漂亮。
没什么夸张的说法,没玩梗,也不是那种“美晕我了”、“宝宝你是一块香香甜甜的小蛋糕”情绪价值拉满的夸奖,就是一句很客气很礼貌的夸奖。
可是说这话的是司彦哎,柏原司彦的人设虽然是舔狗,但司彦可不是,别说舔她了,他不耍着她玩,她都要烧高香。这种夸奖已经是绝对超出她预想的回答了。
值了!!!
简直堪比听了一篇万字的夸夸作文,绘里扔下手机,双手用力捂住嘴,无声尖叫,与此同时脸上的温度也在迅速飙升。
她刚刚是一时冲动,结果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回,而且还说了她最想听的话。
冷静过后,绘里从床上激动地坐起来,重新拿起手机。
回什么回什么回什么!!!来个军师啊!
绘里拿出高考考场上犹如在做语文阅读理解的十二分认真,脑子噼里啪啦闪过各种回答,最后选择继续乘胜追击。
轻咳一声,夹了夹嗓子,绘里发送语音:“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曾经的她连给crush发语音的勇气都没有,但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阿里嘎多古扎以马斯~
少女的嗓音清甜,绘里作为大小姐,其实她的人设根本不必对人说这么长的谢谢,但是她今天愿意跟司彦说。
司彦:【大小姐这么客气?】
绘里:【礼尚往来~】
绘里:【那下一个问题呢?你还没回答我。】
她握着手机,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期待着司彦的回答。
然而司彦说:【已经举报了。】
司彦:【你也帮忙举报一下,太多了我一个人举报不过来。】
原来他的感想就是赶紧举报掉那些评论。
心情就像过山车,上一秒up到了最高点,这一秒又瞬间down了下来。
绘里:【哦。】
司彦:【还有别的事吗?我要睡了。】
绘里:【没事了,你睡吧。】
司彦:【今天辛苦了,晚安。】
……
依旧是礼貌的说法,上一秒他的礼貌让她兴奋,这一秒他的礼貌又犹如一盆冷水泼凉了她的心。
可是他的想法很正常不是吗?那些读者的yy本来就不是真的,谁会喜欢被人yy那种事?作为被yy的当事人,司彦举报让管理员删掉那些评论很正常,她以前也是这个想法。
不正常的是她才对,其他人被yy都会生气,可她居然觉得兴奋,而且还不自觉地也开始想象那些yy的画面。
明明他们只是在教室里吃点心而已,关灯也只是为了更清楚地欣赏窗外的烟花,可是被评论那样一yy,仿佛他们真的是在教室里那什么……
绘里咬唇,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心尖处仿佛有蚂蚁啃咬,小蚂蚁们啃食她的心脏还不够,这种感觉又顺着血管,侵入到每一寸流动的血肉中。
朝着天花板无声呐喊,绘里拿起手机,一口气把那些评论全都给举报了。
全都怪你们这些评论!举报!通通举报!
十九话的举报完了,她往前翻又翻了十八话,跟净网小警察似的,到最后直接举报上头,只要是yy她和司彦的评论,她一条都不放过。
十八话的评论区巡视完毕,绘里又翻到十七话。
之前没来得及看十七话的评论,她记得评论区里有关于桃子的角色小作文。
这篇小作文还在,就挂在热评区里。
“我也曾作为一段三人友情中的第三人,表示真的很理解桃子。
高一的时候,本来我跟A是最好的朋友,我还去过她家过过夜,她家人也都认识我。高二分班以后,她多了一个好朋友C,我们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她们俩都追星,但我不追,后来我就逐渐加入不进她们的话题了,在食堂的吃饭的时候也是她们坐一起,我单独坐在一边,一起走路的时候永远都是我走在最旁边,鞋带松了也不敢蹲下系。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直到那高二的暑假,我刷到了A的朋友圈,她去看她爱豆的演唱会了,是C陪她一起去的。
我终于爆发了,去质问A,她说因为我平时不追星肯定不感兴趣,再加上演唱会的门票挺贵的,所以她就叫了C陪她去。
对,我是不追星,可是每次刷到了她爱豆的短视频,我都会第一时间分享给她,我帮她超话打卡,帮她找海外代购买专辑,因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即使是我不感兴趣的事,我也愿意为了她去关注,然而A连问都没有问过我一句,直接就判定了我对演唱会不感兴趣,叫了C陪她去。
你可以有很多的朋友,但我希望只有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是你想去做什么的时候能第一个被你想到的人,三个人的友情太挤了,A或许没错什么,C也没做错什么,但我和A的这段友情已经走到了尽头。
现在我已经上大学了,交了很多新朋友,我没删A和C的微信,她们两个在同一所大学,还是经常一起玩,我看到她们的互动朋友圈时,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祝她们友谊长存。
ps如果作者真的安排小椿和大小姐走友情线,虽然小椿是女主没错,但私心里还是希望桃子也不要被大小姐忽略啊啊啊[祈祷]。”
这条评论下面有不少回复,很多也曾经历过三人友情的读者在下面表示共鸣,同时也非常理解桃子的心理。
如果说绘里之前还不太明白桃子为什么那么讨厌小栗,那么从这一篇小作文里,她明白了。
原来桃子讨厌小栗,不是因为赤西景,而是因为她。
她从小就不缺朋友,也一直以为朋友是越多越好,大家在一起玩才开心。可就像司彦说的,任何关系都是分深浅的,越是深刻的感情,占有欲越是旺盛,独占欲从来就不是爱情的专属。
当局者迷,有时候读者的评论,确实能给她这个在故事中的人一些提醒。
虽然作者看不到这篇小作文,但是没关系,她能看到就够了。
绘里给这篇小作文点了赞,然后从床上起身。
森川家的佣人们都统一住在顶层的工人房里,因为桃子是原管家的孙女,她与又是大小姐的伴读,所以不用跟其他工人挤一间房,特别拥有一间单独的卧室。
绘里来到顶层,刚好碰上一个女仆打着哈欠起夜。
见大小姐居然到顶层来了,女仆很是惊讶:“大小姐,您怎么到楼上来了?”
女仆以为大小姐有吩咐,问她有什么吩咐,然后又要去叫醒其他人,结果大小姐说她是来找桃子的,让她不要惊动其他人。
大小姐说:“你也赶紧去休息吧,晚安。”
说完,大小姐鬼鬼祟祟地走到了桃子的卧室房间门口。
直到桃子开了门,大小姐进去了,门关上了,女仆才回过神。
要知道大小姐以前从来都不会到工人房这边来的,可她今天不但上来了,居然还跟她说了一声……晚安?
*
“绘里,你……怎么上来了?”
原桃子到现在还不敢相信,绘里居然站在她的卧室里。
可是眼前这个一头长发披散、不施粉黛但仍旧秾艳昳丽的人,穿着一身高级棉绸荷叶边睡裙站在她面前的人,就是绘里没错。
“我刚刚看了个鬼故事,有点怕。”绘里笑嘻嘻地说,“所以就来找你了,今天我们一起睡吧?”
“可是我的房间很简陋,而且——”
“哪里简陋?”绘里左右看了眼,“挺大的啊。”
甚至比她在三次元的房间还要再大一点。
要不怎么说人比人气死人,她那个睡了十多年的小狗窝,在这里居然只是佣人房的档次。
该死的资本主义。
绘里暗骂一声,大致观察了一下桃子的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很符合原桃子的性格,而且墙上还挂了不少照片,有原桃子自己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她和原管家的合照,另外还有她和一对夫妇的合照。
绘里问:“桃子,这是你父母吗?”
“是啊。”原桃子说。
原来原桃子是有父母的,漫画人物也是爹妈生出来的,绘里还以为作者随便画两笔,一个人物就诞生了。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父母?”
“因为他们很少来这里啦,都是佣人们放假的时候,爷爷才会带我回家看他们。”
“你又不是森川家的佣人,又不用干活,为什么还要等放假?”绘里直接说,“以后你要想见你父母了,随时回去,或者让你父母过来也行,反正这里房间多。”
原桃子震惊地看着她。
绘里继续欣赏照片,终于在照片墙里看到了自己。
虽然上面的森川绘里只有几岁大,身上穿着小学生的制服,还戴着小学生帽,但绘里凭借那一双标志性的紫色眼睛,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是一张三人合照,她和原桃子,还有赤西景,照片里的他们站在小学入学式的纪念牌前合影,她亲昵地挽着赤西景比耶,小学生的赤西景还是那副死傲娇的样子,而原桃子则是小心翼翼站在他们旁边,和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