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六十一周目 豪门财团上门女婿
绘里还能怎么说,只能说是一点小矛盾而已。
“柏原还真惹你生气了?”赤西景笑了,“那他更应该上门来给你亲自道歉了,躲在家里算什么男人。”
说完他掏出手机,就要给柏原打电话。
绘里赶紧说:“别打!”
说得太急,不小心呛到自己,捂着嘴猛地咳了起来。
咳得整张脸虚弱间更显娇艳,双目盈盈,小栗椿和原桃子立刻狠狠瞪了眼赤西景。
被俩女生瞪得心虚,赤西景赶紧把电话挂了:“不打不打,你还生着病呢,别激动。”
原桃子立刻上前,一边帮她拍背顺气,一边恨恨道:“才不给那个没良心的柏原君打电话,惹了你生气,不上门来给你赔罪也就算了,凭什么要你给他打电话?”
……其实也不算惹,就是他让她心里一直乱乱的。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绘里再次强调只是小事,彼此互相冷静一段时间就行了。
一群人在房间里坐了没一会儿,管家原伯带着女仆进来给客人们送点心和茶。
原伯语气恭敬地请客人们留下来吃晚餐,因为知道大小姐的朋友们今天要来做客,所以家里的主厨特别为各位准备了最好的寿喜烧和A5松阪牛排。
和花大惊:“松阪牛排!”
柏原家每年只有等到爸爸升职或者发奖金的时候,才会吃这么好的牛排!
她年纪小,不太懂矜持,直接喊出了声,小栗椿和白鸟律本来想婉拒,也只能点头答应。
原伯慈爱一笑:“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不如让我的孙女桃子带大家到处参观一下森川府邸?也顺便让我们大小姐休息一会儿。”
只能说不亏是森川家的管家,这番安排下来,既照顾到了自家大小姐,又照顾到了客人,每个人都是舒舒服服的。
原桃子起身:“走吧,我带你们去参观,让绘里好好睡一觉。”
一群人前后离开房间,绘里想了想,还是叫住和花,说有点事要问她。
和花虽然也想好好参观一下这座豪宅,但肯定是绘里姐姐的需求最重要,果断留下了。
她干脆搬了张凳子坐在绘里的床边,床边还放着她送来的洋桔梗和苹果篮,还有一个特意从浅草寺求来的御守。
和花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自告奋勇要给绘里削兔子苹果。
“绘里姐姐你想问我什么?”和花说,“除了问我的成绩和功课,问什么都行。”
她要是不这么说,绘里还不想问,偏偏她这么说了,绘里还真好奇了起来:“你的功课有那么差吗?你马上就要考高中了吧?”
这里的高中入学考试集中在每年年初的1-3月份,具体时间由各地政府自由组织,今年已经快过完,按理来说和花马上就要参加考试了。
一说到考试,和花头都痛,连说自己真的不是读书的料,之前还说要考德樱学院,现在别说德樱,就她这个成绩,普通的公立高中都够呛,更何况柏原夫妇还想让她考离家比较近的女子高中。
夫妇俩是这样想的,送和花去女子高中读书,没机会接触男生,这下平时一看到帅哥就会犯花痴的和花应该能收心好好念书了。
“爸爸妈妈懂什么啊,送我去女子高中,一个帅哥都看不到,那我才是真的没心情念书呢。”和花嘟囔着,“而且女子高中的分数线很高的,我根本不可能考上好吗?都怪哥哥,成绩那么好,害爸爸妈妈对我的要求也高了起来。”
听到她提起了自己哥哥,绘里顺势问:“……你哥哥最近怎么样?”
“怎么样?”和花想了想,说,“他最近每天都很晚才回家,连辅导我功课的时间都变少了,听说是在忙学生会竞选的事,有一次他回来得特别晚,正好那时候我还没睡,我看到他的脸上好像还有伤……”
“伤?!他又受伤了吗?!咳咳——”
问得太急,绘里又猛地咳了两声。
和花赶紧放下水果刀,给她拍背。
好不容易喘过了气,绘里又立刻问:“……他伤得很严重吗?”
宝石般美丽的紫眸里全是对哥哥的担忧,和花不禁抿唇,摇头说:“不严重,只是嘴角挂彩了而已,不用担心。”
绘里蹙眉。
那天在游泳馆,虽然是狠狠教训了伊藤几个人,但事件传到学生会那里,由于涉及A等生之间的矛盾,还涉及到了学生会的竞选,所以宫园会长直接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
伊藤几个人没有受到任何警告和处罚,而小林也依旧只能继续做伊藤的跟班小妹。
没了伊藤,还会有其他看不惯司彦的A等生来找他麻烦,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而她这一周偏偏又没去学校,感冒又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马上就是修学旅行,再不赶紧好,她连修学旅行都去不成。
可惜漫画里没有感冒特效药,只能这么熬着。
“对了,绘里姐姐,你和我哥哥到底是为什么吵架啊,我不能知道吗?我问哥哥,哥哥也不肯告诉我。”
“不太好说。”绘里说,“但你放心,真的只是小矛盾,我和你哥哥很快就会和好的。”
和花这才放心地点头:“那你们要赶紧和好,不然哥哥一直都没心思教我功课。”
绘里:“这跟你的功课有什么联系?”
“因为他总是走神呀。”和花说,“还有吃饭的时候,看电视的时候,前几天我们一家人一起看电视吃橘子,他居然连橘子皮都忘了剥,就直接一口咬下去了,哈哈哈。”
喉咙又痒又痛,绘里也忍不住笑。
和花也笑,继续说:“他那个魂不守舍的样子,真的很像是失恋了,我随便一问,果然哥哥说和你吵架了。”
一块兔子苹果削好,和花递给绘里,绘里直夸这个兔子好可爱。
和花骄傲地说:“是妈妈教我的,我妈妈什么都会哦,做饭也特别好吃。”
说到这儿,她好奇地问:“绘里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做我哥哥的女朋友呀?”
绘里被问住。
女朋友?
她本来很有这个想法的,也一直想跟司彦告白,谁知自己还没来得及,他倒是先对她说了那些话。
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高兴,脑子里就被灌进太多信息,猝不及防地感冒了。
“等你和哥哥正式交往了,你可以去我家做客吗?之前爸爸妈妈都说了,等哥哥的女朋友上门做客,他们要买最好的松阪牛肉招待女朋友,你去我家的话,我在家也可以吃到高级牛排了。”
刚刚原管家说今天森川家有牛排吃,可是吃完今天这顿,明天又没有了,高级牛排一顿哪吃得够,她想一直吃。
说着,和花砸了咂嘴,仿佛已经想象到了在家吃高级牛排的场景。
“你父母还说过这种话?”绘里失笑,“这么开明。”
但凡放在老家的高中,她和司彦不被强行拆散都算运气好的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而且这可是我哥哥第一次交女朋友哎,当然要重视了。”
和花告诉绘里,自己的爸爸妈妈有多热情,他们一家四口又有多幸福。
“绘里姐姐,你千万不要看我哥哥那样,其实柏原家除了我哥哥冷淡了点,其他人都特别热情好客。”
绘里问:“你哥哥是从小就很冷淡吗?”
和花摇头:“不是,是上了高中以后突然就变冷淡了,妈妈说哥哥是长大了,所以变稳重了。”
原来司彦不但在学校不合群,他在家里居然也不合群,好在柏原一家并没有在意,依旧悉心地照顾和关心着这位冷淡的长子。
虽然还没见过柏原夫妇,但从和花的性格可以看出来,他们一定是一对感情非常好的夫妻,才会养出这么直率可爱的女儿。
所以这就是司彦所说的,在这个世界,他的人生反倒更自在。
绘里曾有过猜测,那就是他们和人物角色的家庭状况,是相反的,她在三次元的家庭有爱没钱,而森川绘里有钱没爱,如果司彦也是这样的话,绘里有些难以想象,他在三次元的家庭会是什么样,才会让他觉得在那个世界时没有任何留恋,而宁愿留在这里。
可即使他留在这里,他和柏原一家的相处似乎也不是很亲近。
那天在游泳馆,他坦白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可对于自己的家庭,依旧没有完全说清楚。
大约原生家庭是他的伤疤,那些伤疤远比他手上的那些伤更令他难以启齿,所以他依旧还是在回避,即使绘里想知道,也没办法问他。
每个人的一生中,都或许会有难以启齿的成长创伤,来自家庭,或来自亲人,那是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拼命隐瞒的秘密,所以她不想揭开他的伤疤,也不愿让他难堪。
绘里轻轻叹气。
她一直以为司彦藏着掖着自己的身份,是因为他是什么首富或者高官见不得人的私生子,没想到都不是,原来他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而已。
*
在森川家用过晚餐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两位男士这时候该回家了,原管家礼貌地询问两位小女士,要不要留下来过夜,她们晚上可以一起睡在桃子的房间。
原桃子一听,立刻要拒绝:“爷爷!”
原管家笑呵呵地说:“好不容易有朋友来玩,桃子你要对朋友热情一点。”
最后没办法,原桃子只能听爷爷的,留下小栗椿和柏原和花在家里过夜。
泡过澡,两个女孩子穿着原桃子的睡衣,兴奋地在她房间里参观,看到照片墙上的照片,她们指着每一张照片问桃子,这是几岁的你呀,和你合照的人是谁呀,在哪里照的呀,总之喋喋不休,问个没停。
看完照片,又坐在地上玩起了桃子的大富翁玩具,两个人的游戏水平都不怎么样,原桃子在旁边看得都着急,只能上手指导。
突然房门被敲响,是原管家给女孩子们送睡前牛奶过来了。
原桃子不忘关心道:“爷爷,绘里睡了吗?”
“放心吧,大小姐吃了药已经睡了。”原管家说,“你就好好陪这两个朋友玩大富翁吧。”
原桃子努起嘴:“我不想跟她们玩,她们玩大富翁太菜了。”
原管家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揉了揉孙女的头,轻声感叹:“真好啊,今天来森川家的客人,终于不再只是大小姐的朋友了,我的小孙女,终于也是有了可以邀请来家里过夜的朋友了。”
原桃子怔住,一时没说话。
以往来森川家做客的同学,无一例外都是找绘里的,他们是森川绘里的朋友,却不是原桃子的朋友。
于是一到森川家,便热情地被绘里请去房间玩,而她是没有资格去绘里房间的,最多只能负责把点心和茶送到绘里的房间门口。
她至今还记得,自己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时候,绘里的房间里传来嬉笑声。
“绘里,原来桃子真的住在你家啊?那她晚上睡哪里,跟你睡一个房间吗?不会还跟你睡在一张床上吧?”
“怎么可能!她当然是睡在佣人房里。”
“哈哈哈哈原来桃子睡在佣人房啊。”
原桃子回过神,听到爷爷轻声说:“桃子,不止是大小姐,也要好好珍惜你的每一个好朋友。”
原桃子轻轻嗯了声:“谢谢爷爷。”
她一直都知道,她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爷爷。
原太郎就是全世界第一好的爷爷。
晚上熄灯睡觉,原桃子睡在中间,默默听着小椿和和花在自己耳边聊天夜谈,第一次感觉到了朋友留宿的快乐,心底泛起无声涟漪,柔软至极。
她突然听见小栗椿说:“马上就是修学旅行了,不知道绘里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和花问:“小椿姐姐,你们修学旅行去哪儿玩啊?德樱学院那么有钱,你们肯定是去国外玩吧?”
原桃子说:“是去欧洲。”
“哇,欧洲!好羡慕……”和花喃喃道,“那我要让哥哥给我带欧洲纪念品。”
小栗椿额了声,说:“柏原君好像不去。”
和花睁大眼:“为什么!”
小栗椿语气犹豫:“听赤西君说,好像是宫园会长不让柏原君去的,不知道用了什么借口……”
原桃子顿时皱起眉:“还有这种事?那赤西君怎么不帮忙?”
小栗椿说:“是柏原君不让他帮,他说等下个学期,他竞选上学生会长就好了。”
原桃子虽然不喜欢柏原君,但她也无法容忍别人针对柏原君,柏原君可是绘里的男人。
原桃子当即从床上坐起来:“不行,我得告诉绘里。”
小栗椿和柏原和花赶紧拦住她,说绘里都睡了,这么晚了就不要去打扰了。
原桃子:“也是,那我明天去跟绘里说。”
小栗椿叹气:“你要是说了,绘里病都还没好,肯定又要急着去学校维护柏原君,她的病还能好吗?”
原桃子泄气地又躺下了。
小栗椿又问桃子,如果等修学旅行那天,绘里的病还没好,桃子还会去旅行吗?
原桃子想也不想就说:“当然不去,我要留在家陪绘里。”
“……那柏原君不去,绘里那个时候如果病还没好,你和绘里也不去……那我也不去了吧,正好可以趁这个时间多打一份工,练练长笛准备比赛。”
和花语气惊讶:“小椿姐姐你居然不去?”
原桃子也是一万个不理解:“你疯了?德樱学院的修学旅行又不用你出钱,你不想出国看看?”
小栗椿嘟囔道:“我当然想啊,可是如果修学旅行没有朋友在的话,那修学旅行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景君会去吧,你们都不去,那景君不就一个人了吗?好可怜哦。”和花说。
黑夜中,小栗椿脸色轻哂,轻哼一声:“……你放心吧,他才不可怜,他又不是柏原君,除了绘里谁都不要,多得是女孩子愿意陪他玩。”
一提到柏原君,三个女孩子又同时沉默下来。
小栗椿:“所以绘里和柏原君到底怎么了?和花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和花说,“但我看得出来,我哥哥和绘里姐姐,都特别在乎对方,而且绘里姐姐说,他们很快就会和好的。”
“很快和好是什么时候?”原桃子轻嗤一声,“绘里生病了他也不来看,我看他就是没良心。”
和花哪能容忍其他人这么说自己的哥哥,立刻为哥哥辩解道:“我哥哥有良心,今天我带给绘里姐姐的桔梗花和苹果,就是哥哥买的,还有那个病気平愈御守,也是哥哥特意去浅草寺求的。”
小栗椿惊讶道:“御守是柏原君去求的?那你怎么跟绘里说是你去求的?”
“……是哥哥让我这么说的,他怕告诉绘里姐姐那个御守是他求来的话,绘里姐姐就不要了。”
原桃子忍不住吐槽:“……你哥哥也太闷骚了吧,既然那么关心绘里的病,就直接告诉她啊。”
“我哥哥就是这样的啦。”和花努嘴道,“虽然平时看着很冷淡,其实他默默做了很多事,会认真教我功课,还经常帮妈妈做家务,有时候爸爸在外面应酬喝酒,回来晚了,妈妈和我都睡了,是他照顾爸爸,给爸爸做醒酒汤的,而且他还会做超好吃的蛋炒饭——”
原桃子出声打断:“好了好了,你这个兄控,不用告诉我你哥哥有多好,你应该去告诉绘里。”
“要不我们想个办法让他们快点和好吧?”小栗椿突然提议道。
几秒的沉默,就在小栗椿以为自己冷场的时候,和花和桃子异口同声:“什么办法?”
小栗椿:“唔……”
房间里陷入寂静,窗外寒风簌簌,一个再宁静不过的冬夜,三个从没谈过恋爱的女孩子窝在温暖的房间里睡在同一张被子里,为朋友的恋爱问题而陷入深深的烦恼。
最后三人经商量,决定由小栗椿同学去找恋爱经验最丰富的赤西景寻求建议。
无论小栗椿怎么拒绝都没用,柏原和花更是搬出了自己的哥哥:“小椿姐姐,难道你就忍心看我哥哥这样一直闷骚,然后错失成为森川财团上门女婿的机会吗?”
“你哥哥好像也没说他要当森川家的上门女婿吧?”原桃子无语。
和花振振有词:“他不当上门女婿当什么?难道让绘里姐姐嫁到我们家来吃苦?我可不舍得绘里姐姐从大小姐变成家庭主妇,所以还是我哥哥上门吧。”
原桃子:“……”
她原本想告诉和花,绘里和赤西君的婚约还没取消呢,暂时还轮不到你哥哥当上门女婿好吗,可是一看和花已经开始想象哥哥给豪门财团当上门女婿的美好画面,再一看小栗椿,还在纠结该怎么跟赤西景这家伙开口,原桃子又闭嘴了。
真是复杂的多角恋,还是单身好。
*
待所有人都睡下后,新的二十八话悄然更新。
【受够男宝妈了看我一刀:我是万万没想到,女主决定去找男主讨教恋爱经验,居然是为了女二???女主你说实话,你根本就不是直女,你真正爱的其实是女二吧?(12541赞)】
【魏清宴:大小姐也得甲流了?谁传染给我们大小姐的?(10097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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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流漱石:都在聊甲流,有谁知道我的绘司副CP怎么了吗?[大哭][大哭][大哭](1108赞)】
【知时:不知道啊,突然就吵架了?前几话也没提到,话说绘司这对好久都没戏份了,结果这一话终于有戏份了居然又吵架了[摊手](896赞)】
【Yuliaaa:主CP八百年没进度,女主天天就抱着她那个长笛吹,男主浪子回头了也不追妻就天天踢足球,好好好一个音乐漫女主一个足球漫男主,好不容易磕上副CP结果这对也是八百年没戏份,hello作者老师你还记得咱们这是恋爱漫画吗?咱就是说能不能来一对有进展的CP呢?(3155赞)】
【恩你个头啦:绘司为什么吵架?绘司为什么吵架?绘司为什么吵架?请责编把我这段话翻译给橘樱老师看,请老师正面回答,速速让他们和好,和好以后赶紧do谢谢(998赞)】
【蓝莓味蛋挞:橘樱老师你在看评论吗?求你画个绘司番外吧我求你了,8.5话孩子已经翻来覆去盘了几百遍了,我现在浑身都难受,老师我求你了,你就更新一话番外吧哪怕不画h也行,你随便画点什么都行给孩子解解馋吧(阴暗)(爬行)(蛄蛹)(尖叫)(1008赞)】
……
绘里因为生病,已经很久没有看漫画,而司彦也因为忙着和那帮A等生周旋,同样很久没看漫画,也就不知道读者在跟作者求他们俩的番外。
追更这种事,按时追就会很上头,可一旦某一天突然忘了,等再想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追更的兴趣。
绘里和司彦都是这样。天气越来越冷,绘里这一感冒就是大半个月,等感冒好了以后,她听从家庭医生的建议,于是又在家养了一段时间。
绘里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的水土不服,因为冬天穿裙子才会生病。
没错,这里的女生制服,就连零下十几度的冬天,甭管上半身多严实,下身都是短裙。
自大正时代起,裙子已经成为女生制服的标配,在这种性别规训下,女生根本没有穿裤子的自由。
绘里不知道这里的女生为什么都这么耐冻,大冬天还能露个腿在外面,反正她不行。
所谓寒从脚起,想她在老家上高中的时候,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往校裤里套个大棉裤,照样每天风雨无阻去上学,八级风都吹不进裤管,怎么可能感冒,结果到了这里,一个感冒就把她干倒了一个月。
冬天天气冷,学校没什么活动,再加上每个学期的时间本来就短,总之等绘里再回到学校,已经是第二学期的期末,全年级的修学旅行早已经结束,所有人都从欧洲回来了。
看到终于回归学校的大小姐,同学们都很惊喜,这么久没见,大小姐依旧是美艳动人、光彩如旧,除了腿上的那条额……运动裤?
德樱学院为了统一学生着装,明令禁止女生在制服短裙里穿裤袜或者运动裤,绘里回校还上了不到一节课,就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让她把运动裤脱下来。
绘里不想脱,试图跟老师耍赖,老师拿大小姐没办法,好说歹说,师生俩正在僵持当中,正在喝茶的A班班主任突然开口:“哦,柏原君,你来了。”
放眼A班,姓柏原的也就一个,绘里的心跳下意识停了停,没回头,但她果然听到了那个人熟悉又清冷的声音。
“老师,您找我有事?”
“嗯,这里有份寒假的补习活动表,你帮我拿到班上去……”
“好的。”
“还有这个修学旅行的……”
“好的。”
两个老师的办公桌就在面对面,离得不算远,A班班主任说了什么,绘里一句都没认真听,倒是某个人言简意赅的回答,她是一个音节都没放过,听得清清楚楚。
奇怪,这段时间在家养病的时候,明明很想见他来着,还责怪他连看都不来看自己,但是现在好不容易回学校了,她反倒又不敢回头了。
“森川同学!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直到C班班主任敲了敲桌子,绘里才回过神。
绘里:“啊?”
老师:“……我让你把运动裤脱下来,你这么穿像什么样子,一点也不淑女。”
结果刚刚还不愿意脱裤子的大小姐突然不知怎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变,甚至都没去洗手间,当场就把运动裤给脱了下来,然后说:“我已经脱了,那我走了,老师。”
她鞠了一躬,老师还愣愣地坐在座位上,奇怪大小姐怎么突然又听话了。
绘里抱着运动裤走出办公室,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森川同学。”直到一个声音叫她。
这个声音?她又当场僵住,慢慢回过头,果然是司彦。
她扯出一个无比尴尬的笑容:“嗨,柏原君……”
他叫她森川同学,她叫他柏原君,那天在游泳馆里的推心置腹,好像非但没有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进一步,反而一夜回到解放前,两个人更陌生了。
明显是注意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司彦抿唇,按捺下失落,先问她:“你的腿很冷吗?”
绘里点头:“……嗯。”
司彦蹙眉:“等明年学生会上任,我会首先改掉这条女生只能穿短裙上学的校规。”
“这段时间你注意保暖,不要再感冒了,如果实在受不了,就穿上裤子,你是大小姐,如果你坚持不穿,老师其实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哦,知道了。”绘里继续点头。
再次陷入沉默,绘里扯出笑容:“……你要没什么别的事要说的话,那我先回教室了。”
结果司彦又叫住她:“绘里,你等等。”
他又叫她名字了。
绘里的心扑通扑通跳。
他走近几步,绘里不敢动,牢牢将运动裤抱紧在胸前,试图缓解这种紧张。
察觉到她在紧张,但有些话不得不问,他已经给了她很长的时间去想,是时候得到一个答案。
司彦轻声问:“你在家养病养了这么长时间,想清楚了吗?”
绘里的脑子有点懵:“想清楚什么?”
司彦蹙眉:“那天在游泳馆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
绘里赶紧说:“哦,没忘,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能会忘呢!”
司彦在镜片下眯了眯眼:“那你说,我刚刚在问你想清楚了什么。”
绘里再次沉默,她咬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僵持数十秒,司彦似乎放弃了,叹气,主动开口,而这时候绘里也酝酿好了。
该摊牌的总是要摊牌,那天内心剖白的是他,又不是她,她现在是情感上位者,有什么好尴尬的?
“你不就是问我有没有想清楚,要不要答应你那天的告白嘛——”
“……你想清楚了没有,你要不要原谅我?”
“……”
“……”
绘里后悔得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一直很不喜欢她的没心没肺,但这会儿,司彦简直都不知道是该不该庆幸她的没心没肺。
“…嗯,合着我那天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就记住了一句我喜欢你是吧?”
第62章 六十二周目 我们被做局了【40000……
“绘里!”
两人正在教师办公室外的走廊上互相站着,一道清脆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传来。
等绘里反应过来,她差点被一个飞扑的拥抱绊倒。
小栗椿语气激动:“太好了,你的病终于好啦!”
原来是女主,绘里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个拥抱,原桃子赶紧将小栗椿从她身上扒了下来。
“你不要抱那么紧啊,绘里的病才刚好,会喘不过气来的。”
“哦,抱歉抱歉。”小栗椿赶紧收回手。
接着她表示有个事要和绘里商量,挽着绘里的胳膊就要离开。
正好绘里也觉得尴尬,干脆任由自己被带走。
自己和绘里的事还没聊完,突然被人插队,司彦刚要阻拦,却被小栗椿投以一个意味不明的wink。
司彦:“……”
跟绘里学的吧。
“别着急柏原君。”小栗椿意有所指地说,“绘里我就先借走了,你之后会感谢我的。”
毕竟是女主,为了漫画剧情,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司彦低啧一声,只能先回A班,把老师交代的任务给做了。
他从不白做事,竞选学生会长,不但要从同学那里收获人心,老师的认可同样也是竞选关键之一,向来淡漠如人机的柏原君为了大小姐的理想主义,这学期一改往日态度,竟然主动要求要帮老师和班长分担工作。
刚站上讲台,一个听着欠扁又找茬的声音懒洋洋地叫他:“哎,柏原。”
是赤西景。
司彦语气冷淡:“有何贵干?”
清了清嗓子,赤西景状似随意地开口:“那什么,你想不想去温泉旅行?”
司彦头都没抬:“没兴趣。”
“喂,本少爷难得开口邀请人,你敢直接拒绝我?”赤西景吹眉瞪眼,“你以为你是谁,区区一个特待生,居然敢不把本少爷我放在眼里?你还没当上学生会长呢。”
“我区区一个特待生,哪有资格让少爷您亲自邀请我。”司彦语气无波,“麻烦少爷让让,别让我这具贫穷不堪的身躯把高贵无暇的您给玷污了。”
“……”
赤西景最讨厌他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跟他说敬语,这比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更让他觉得受到了加倍的羞辱。
扯了扯唇,赤西景挑眉道:“行,不去是吧?你别后悔。”
司彦压根没搭理他。
赤西景转身就走,双手插兜,刻意拉长了声调说:“哎呀呀,有人不去正好,到时候我就能跟绘里两个人去泡男女混浴,话说自从我们上了小学以后,就再也没有一起洗过澡了,也不知道绘里的身材现在发育得怎么样了,胸围有没有……”
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抓住,接着是柏原略显紧绷的声音:“…你等等。”
赤西景嗤笑一声。
要不怎么说,男人最懂男人。
*
绘里:“温泉旅行?”
小栗椿点头:“嗯嗯,温泉旅行,一起去吗?”
绘里表情纠结。
哪来的温泉旅行,初版漫画里有这一段吗?
话说她生病的这一个月,既错过了修学旅行,也没怎么管过剧情,都不知道漫画现在连载到哪一话了。现在突然听到小栗椿要邀请她去温泉旅行,她一时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拒绝。
小栗椿见她表情犹豫,赶紧说这都是为了弥补大家错过了修学旅行的遗憾。
绘里这才知道原来前不久的修学旅行,主角团居然全员没去,桃子是为了照顾生病的自己,而小椿则是忙着打工,赤西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反正也没去,最后是司彦。
绘里问:“……柏原君为什么也没去?”
小栗椿和原桃子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原桃子告诉她,好像是因为宫园会长的阻拦,让柏原君没去成。
绘里哈了声,不禁质问:“那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是柏原君说,不用告诉你,让你好好在家养病。”小栗椿说。
绘里简直无语,又心疼又无语。
上次她还吐槽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不长嘴的苦情小白花女主,受委屈了也不跟她说,纯纯的自我感动,她以为他当时应该听进去了,没想到还是屡教不改。
绘里恨恨地想,真想把这人的嘴巴给撬开,看看他的牙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能这么紧这么硬。
小栗椿看绘里的表情好像要吃人,语气小心:“绘里,所以温泉旅行……”
“去,当然要去,必须要去。”绘里直接拍板。
就算不是为了弥补主角团全员没去成修学旅行的遗憾,这个温泉旅行她也必须去。
绘里已经很久没看漫画,她还以为在她没有戏份的这段时间,男女主应该都在好好地走剧情,毕竟剧情也没有重置,时间一天天地过去。结果没想到这对不听话的男女主,居然直接把修学旅行的这个重要剧情直接给略过去了。
即使现在新版的剧情已经完全改变,不是每个剧情点都必须跟着初版走,但是修学旅行这么重要的剧情居然直接没了,简直就是剧情构思的一大败笔。
长篇的剧情必须要靠着一个又一个的事件作为关键的剧情点,时刻牵动读者的情绪,才能一直吸引读者追读,不排除有只喜欢看平淡日常的读者,但剧情这玩意儿说白了,不怕你狗血,也不怕你有雷点,怕的就是你无聊,太过无聊的剧情,确实是没人吐槽了,也没人骂了,但相对也没人看了。
作为一个读者,居然操心起了作者的活儿,这个世界没她真的转不动一丁点儿。
绘里无奈叹气,说:“那温泉旅行的具体行程和地点你们商量,我或者赤西景负责出钱,就这样,我先走了。”
原桃子:“绘里你又去哪儿啊?马上上课了。”
“上什么课。”绘里头也不回,“我去找宫园算账。”
*
生徒会室再次闯入了不速之客,这次依旧是森川大小姐。
前几次大小姐过来,起码还会礼貌地让人通报一声会长,这次她压根懒得客气,直接一个霸气推门而入。
等推门进去了,绘里才发现哦吼,居然这么多人都在呢。
自己来得既不巧,又特别巧。
宫园会长正在里面开会,和学生会的其他成员,甚至就连校长和理事长都在。
绘里直接打招呼:“嗨,校长先生,赤西理事长。”
贸然被人闯入生徒会室,理事长陡然挑眉,而校长表情惊讶,刚说了句“森川同学?”,就见大小姐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迈到宫园会长的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的会长专用办公椅往窗边一推,然后抬脚,直接一脚踩在了宫园会长的腿间,抱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而宫园本人更是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低头一看,看到踩在自己椅子上的那只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宫园脸色瞬变,立刻呵斥:“森川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行!”
“你还好意思让我注意言行,你自己注意了吗?堂堂学生会长,居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针对一个特待生?说出去我都替你脸红。”
说着,绘里还特意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羞辱意味十足。
宫园:“森川绘里!”
绘里不疾不徐,她看着宫园,看起来是在对他说,实则也是在对在场的所有人说。
“学生会长这个职位,有谁明文条款规定了特待生不能参与竞选吗?既然在背后搞这么多小动作对付柏原,说白了不就是怕他真的被选上然后拿你们这群A等生开刀吗?怎么,堂堂A等生,德樱学院的金字塔尖,居然都这么没自信凭本事光明正大地赢过区区一个特待生吗?”
绘里转头,冲校长和理事长笑道:“校长先生,理事长先生,你们说这合理吗?”
校长被她这番闯入生徒会室的贸然动作给吓到,语气结巴:“……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绘里:“没什么事,正好校长先生您也在,我想问问,学生会的竞选有规定不能特待生参与吗?”
校长额了声:“这……确实是没有。”
德樱学院建校以来,每一届的学生会竞选,从来未有特待生参与竞选,当然也就没有这一条针对的校规。
“那就对了,既然人人都有机会参与学生会竞选,那凭什么针对柏原?你说是吧,宫园会长?”
绘里再次笑眯眯地看向宫园。
宫园已然被她气得面红脖子粗,呼吸急促,瞪着眼不说话。
她弯下腰凑近他,双手撑在他的座椅两边,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背后绕至身前,几缕发尾扫在宫园的大腿上。
“宫园会长,我就直说了,有本事你现在就让把校长先生和理事长把校规改了,不允许特待生参与学生会竞选,否则大家就公平竞争,别搞那些小动作,不然柏原在你们这里吃了什么亏,我就让你们吃什么亏,你们不讲公平,我不一样,我这人特别讲公平。”
既然是漫画,绘里决定再中二一点。
“谁若折柏原的翅膀,我必毁他整个天堂。”
这种非主流宣言跟日漫的中二气质真的很搭配,绘里说爽了,一撩头发,走之前还不忘讲礼貌,跟校长和理事长鞠躬说了句打扰了,施施然离开了生徒会室。
她走了好久,生徒会室都没人说话。
最后是赤西理事长率先笑了一声,校长战战兢兢地说:“理事长,真是让您见笑了,森川同学她……”
“森川小姐挺好的。”男人目光带笑,悠悠说,“我们赤西家就需要这样的女主人。”
说罢,他看向宫园:“宫园君,你不解释一下吗?”
然而宫园并无应答,依旧呆呆地坐在办公椅上,被气红的脸色还没消下去,胸口剧烈起伏着。
直到旁边的学生书记提醒他,他才回过神来。
身体的温度还在上升,他赶紧并拢腿,心跳巨快,刚刚被森川差点用脚踩到的地方、还有被她用头发扫过的地方都在发烫,鼻尖还充盈着森川身上那股独有的香味。
她过来示威就示威,离他那么近想干什么?
*
森川大闹生徒会室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学校,校方很快就出面发表了声明,通知全体学生,只要是德樱学院的学生,不论任何条件,谁都可以参与学生会竞选。
学校一直存在这种隐性歧视,校方当然也知道,只不过这群上流社会的大人们往往比学生们更虚伪,他们既不承认也不阻止,有也当没有,装作不知道,别人问起就说没这回事。
直到绘里这次当着校长和理事长的面闹了,明目张胆地把问题摆在了台面上,校方要面子,自然要出面补充说明,给自己推锅,意思就是我已经出面管了,如果再发生这种事,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这就是为什么老百姓要替自己维权,往往就得把事情闹大了,才能引起重视。
曾在老家围观过不少热搜维权事件的绘里很懂这一套,普通维权根本没人理,闹上热搜了,那群口口声声说替人民办事的人,这才像条狗似的,闻着热搜的味道就来了。
反正这一闹,一直到这学期末结束,都没人再敢找柏原司彦的麻烦。
换做以前,绘里早就跑去跟司彦邀功了,问他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要怎么报答我。
但她这次没有,以前关系坦坦荡荡的时候,找人要谢礼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反倒主打一个默默付出,既没有向他邀功,也没有要求他说谢谢。
倒是司彦主动找到她,跟她说了句谢谢。
仿佛知道她的德性,她还没说什么,司彦就主动表示:“你想要什么谢礼?”
“什么谢礼都行。”他看着她说。
什么谢礼都行?
绘里张唇,差点就想说,那就把你自己作为谢礼,送给我。
把你所有的三次元个人信息都交出来,我不管你在三次元有什么悲惨的遭遇,什么难以启齿的往事,反正等漫画结局了,你不能留在这儿,你必须要陪我回到三次元。
绘里很想这么霸道地要求他。
之前他问她,那天是不是只记住了他说喜欢她,怎么可能?她才不是恋爱脑,他当时跟她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很清楚。
可是除了喜欢这件事,他说的其他事,包括他手上的伤疤,还有他一直以来欺骗她的那些真相,纵使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眼看着这学期都要结束了,绘里仍然不知道该怎么答复他。
所以她只能把重点转嫁到他的告白上,企图用这种相对轻松的话题,去掩盖那天他所说的那些沉重的真相。
从他们相认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对她撒谎。
对于他的欺骗,她的心情其实比生气还要更复杂,她宁愿只是单纯的生气,这样指着鼻子把司彦狠狠骂一顿,她解气了,两个人就能和好了,偏偏这种心情,比单纯的生气还要复杂一千倍一万倍。
想了想,绘里还是什么谢礼都没要,只说不用,你好好竞选就行了。
坦白了,好像非但没有近一步,两个人的关系反而更不如从前。
司彦当然能察觉出来,他也早有预料这个情况,但是依旧不后悔那天对她坦白,也不后悔在她面前摘下了手套。
期末考试后,学生们又上了一段时间的课,寒假如期而至,主角团的温泉旅行也提上了日程。
这次温泉旅行,钱是赤西景出的,规划是小栗椿做的,小栗椿把旅行地点定在了北海道岛首府的札幌市。
漫画的第三十话,主角团一行人在机场集合,绘里全程都和其他三个女生在一起行动,四个女生在前面走,两个男生负责在后面推行李。
如果不是为了绘里,赤西景死都没料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和柏原走在一起,两个人还一起推行李车。
绘里对柏原的回避,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赤西景有些幸灾乐祸:“你们还没和好吗?”
司彦:“嗯。”
“所以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司彦缄口不答。
赤西景撇撇嘴,心想你也有今天。
机场此刻发出通报,说北海道天气发出大雪警告,从东京都飞往北海的航班将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延误或取消,请乘坐飞机的旅客们做好行程规划。
但好在他们坐的这一趟恰好赶在了下大雪之前,两个小时后,飞机顺利在机场降落,一行人刚走出机场,还没上车,外面已经下起了飞扬大雪。
赤西景订了两辆雪地越野车,分别送他们去往山顶的温泉别馆,在分配车辆的时候,作为女生C位的绘里,瞬间就被另外三个人给抛下了,三个女生手挽着手一起坐上了其中一辆越野车的后排。
赤西景冲绘里打了个响指:“既然这样,那我就负责护送三位女士去别馆了,你和柏原坐另一辆车。”
接着他又对司彦说:“你照顾好绘里,至于你妹妹就放心交给我。”
这时和花也从车窗里探出头:“哥哥,我跟小椿姐姐和桃子姐姐说好了要一起玩大富翁,就不跟你一辆车了哈。”
小栗椿和原桃子也对绘里说不能跟她一辆车了,总之就是各有各的理由,还自以为这个理由很令人折服。
绘里面无表情,连吐槽都懒得吐槽:“……”
好生硬的助攻,这几个纸片人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怎样,四个人坐上雪地越野车,先行离开了机场。
突然有种梦回花火大会的感觉,只不过这次被做局的是她自己,等人走了,绘里才怀疑地对司彦说:“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司彦蹙眉:“什么?”
绘里撇嘴,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装傻,总之她命令司彦坐副驾驶,她一个人坐后排。
还好她有金手指,那就是手机上的漫画app,只要作者画了,那即使他们不在同一辆车上,她也可以通过漫画,看看这群纸片人到底想干什么。
绘里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看漫画,现在剧情的主旨已经完全变了,顺应时代变化,从古早狗血少女漫变成了校园青春漫,甚至还有点往群像方向走的意思,该洗白的角色也都洗白了。
绘里现在完全不害怕剧情狗血,她唯一担心的就是剧情太日常无聊,没办法,校园青春题材的小说或漫画,都或多或少会有这种担心。
所以像温泉旅行这种,至少需要两到三话才能结束的大剧情,她必须得关心一下。
久违的漫画页面,久违的读者评论,绘里点开app,发现漫画居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更新到了第三十话。
她居然漏了这么多话没看?
此时三十话已经更新,标题恰好就是“出发!北海道温泉旅行(上)”,来不及补前面的剧情,绘里点进去,漫画视角果然在另一辆车上。
擦掉车玻璃上的雾气,从车外可见外面的北海道雪景,飞机到点已经是下午,雪天天黑得早,天空已经泛起了夜晚的蓝色,灯光从各家窗户透出。这里不比东京都的繁华,充斥着一股岁月静好,随处可见的屋顶积雪像是柔软的奶油盖,路过的人群嘴里呵出白气,黑色的柏油路旁堆满了积雪,而天上的雪还在继续下,并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温暖的车厢内,三个女生挤在车子后排玩大富翁,日常很欢乐,弹幕也非常和谐。
绘里撇撇嘴,莫名有种被忽视了心酸感。此时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吸引了小栗椿的主意,她看了眼窗外,不禁担忧地问副驾驶上的赤西景:“这么大的雪真的没问题吗?”
赤西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没问题啦,玩你的大富翁吧,小穷鬼。”
小栗椿撇嘴。
之后就是吵吵闹闹,直到和花祈祷地说:“希望这次旅行,哥哥和绘里姐姐两个人单独在一起,能顺利和好。”
绘里:?
单独在一起?他们不是一起去别馆吗?
而弹幕都在叫嚣着:
【可恶我要看另一辆车上的视角啊!!!】
【绘司番外!!!!】
【番外番外番外!!!】
就在她不明所以时,行驶的越野车突然停下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司彦问:“怎么了?”
司机大叔操着一口独特的方言说:“不好意思,路上的积雪太大,车子好像抛锚了。”
绘里内心一惊,往窗外看去。
天已经黑了,车子早已开过刚刚的街景,此时外面只有昏暗的路灯和远处的群山,以及越下越大的飘雪,而他们离山顶温泉别馆明显还有一段距离。
绘里:“……”
她和司彦,堂堂两个来自三次元的人,好家伙,居然被几个纸片人给做局了。
司机让他们在车上等等,然后开门下车检查。
车厢里一时陷入安静。绘里突然问:“你会修越野车吗?”
司彦:“不会,怎么了?”
“没怎么,我也不会。“绘里叹气,“你信不信,这车大概率是‘修’不好了,咱们可以准备下车找地方过夜了。”
果不其然,司机在外面鼓捣了半天,最后打开车门,万分抱歉地对两人说,车子暂时修不好,而且现在天已经黑了,雪下得太大,拖车估计也过不来,只能拜托二位下车,今晚先随便找个旅馆凑合一晚了。
司机还特别提醒,从这里下车,附近几百米就有一家旅馆,也可以泡温泉。
绘里朝司彦摊手:“你看。”
司彦:“……”
见他还是不明白状况,绘里大概能猜到这人估计也很久没看漫画了,于是把手机递给他。
“你自己看吧,我们被他们做局了。”
司彦接过手机,大致翻了几页,低啧一声。
……一帮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纸片人,皇帝不急太监急。
绘里说:“下车吧。”
下了车,在司机连连的道歉声中,绘里踩着雪,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和司彦一起往不远处的旅馆走去。
行李箱的滚轮在雪里走得很艰难,绘里本来走在前面,很快就被司彦赶上,他直接拿过她的行李箱,说:“我来吧,你注意脚下,别摔了。”
“……哦。”
他拖着两个行李箱,就算腿长,也走不快,很快落后了绘里一大截。
绘里叹了口气,裹紧围巾,最后还是回过头,走到他后面,嘴里吐着白气说:“你继续走,我在后面推,这样快一点。”
两个人通力合作,终于踏过了这片雪地,来到了旅馆门口。
非常传统的一家小旅馆,门口挂着两个灯笼,从推拉门的障子里,隐约透出温暖的黄光。
穿和服的老板娘热情地招待了他们,然后果不其然,老板娘遗憾地告诉他们,本店只剩下了一间客房。
绘里:“……”
司彦:“……”
完美符合“大雪封天,列车停运,酒店房间刚好只剩下一间”的剧情。
之前他们就有过这个猜测,虽然他们改变了漫画的剧情走向,但诸如此类的剧情并不会因此消失,作者会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走向试图把它圆回来,然后让它继续发生。
这本来是在修学旅行中属于男女主的剧情,现在修学旅行的剧情没了,变成了温泉旅行,这段剧情没有发生在男女主身上,而是发生在了他们身上。
绘里不相信真就这么套路,直接对老板娘比了个“二”的手势。
“我不管老板娘你是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还是把其他客人赶走,再给我找一间客房出来,我付你两倍房费。”
老板娘语气为难:“客人,这不是房费的问题……”
“四倍。”
“客人……”
“六倍。”
“客人……”
“十倍。”
老板娘:“如果您不嫌弃我的房间……”
绘里冲司彦得意地挑了挑眉。
看到没有?任何套路都是可以被打破的,只要你足够有钱。
司彦没说什么,就在绘里提着行李箱准备去老板娘的房间参观一下时,熟悉的白光在眼前闪现。
再一睁眼,眼前温暖的灯光和旅馆装潢不见了,她又站在了雪地寒风中。
绘里愣愣地眨了下眼,往旁边一看,司彦也在。
“……怎么回事?”绘里语气迷茫,“瞬移吗?”
司彦的表情同样疑惑,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重置了,我们回到二十分钟前了。”
“重置?”绘里更迷茫了,“之前重置,难道不是直接重置一天吗?怎么会只重置二十分钟?还有,我们干什么了就重置了?男女主都不在这儿。”
司彦:“不知道。”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旅馆,问她:“要再走一遍吗?”
绘里捂了下额头,走呗,总不能在这儿傻站着被寒风吹成冰雕,除了再走一遍还能怎么办。
第63章 六十三周目 被读者摁头了
于是两人一个在前面拖、另一个在后面推,带着俩行李箱再次走进了这家旅馆。
一模一样的对话再次发生,只不过这一次绘里没有从两倍房费开始叫起,而是直接喊了八倍房费。
果然老板娘爽快地答应了,表示可以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
原来付八倍房费就可以,绘里庆幸地想,还好重置了,不然她就要付十倍房费了。
就算这只是漫画也不行,别人也休想占她的便宜。
但下一秒,庆幸无效,她和司彦继续站在了风雪中。
默默裹紧自己身上的大衣和围巾,绘里问:“所以我是不能跟老板娘抬价吗?一抬价就会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