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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七十一周目 你这个变态【55000营……

赤西景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镜仔,居然连恋爱都没谈过吗?

之前嘲笑柏原是处男,赤西景其实心里还是不太相信的,毕竟看柏原这幅样子,绝对是不缺女生追求的那种,但现在他有些不得不信了。

赤西景语气疑惑:“你真的会考虑吗?”

司彦:“真的。”

等了半天赤西景都没动静,原本淡然的神色渐渐有些不耐:“不想说就算了,当我没问。”

“不是,额,柏原,你。”赤西景一字一顿,“你连这种经验都没有,那你之前的十几年,都在干些什么啊?”

司彦没回答。赤西景问的是柏原司彦,作为漫画路人A的柏原司彦,作者的精力都在主角身上,就连这部漫画里的配角也大都是工具人,当然不会花精力去构造一个路人A的人生,所以他的前十几年,模糊而又敷衍。

直至最近,随着角色的丰富,柏原司彦的人生才逐渐真实起来,不起眼的外貌和家世,普通但和美的家庭关系,日复一日无聊且平淡的人生,和赤西景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主角根本比不了。

几次和柏原司彦的潜意识交流,司彦都可以感受到这个角色的平凡。

他知道柏原司彦的平生,对方同样也能够看到他的平生,司彦的人生像走马灯一般,一幕幕闪回在柏原司彦的眼里,起先柏原司彦还很羡慕这个被系统选中的穿越者,天之骄子、家境殷实、从小就是万众瞩目的富家公子哥,音乐和运动都不在话下,简直就是三次元世界的赤西景,是那个世界的男主角。

然而司彦君耀眼的人生戛然而止在他双亲去世的那几年,司彦君父亲死亡的残酷真相,那个在妻子和儿子眼中一直是完美父亲(丈夫)形象的男人,在去世后给妻儿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亲戚们的虎视眈眈,以及男人包养在外的情人和私生子。

从艳羡到喟叹,于是在结局通关过后,这位善良的路人A对作为穿越者的司彦说,司彦君,留下来吧,成为柏原司彦,让我的家人也成为你真正的家人。

倘若回到你的现实世界,迎接你的只有病床上生死未卜的你自己,还有时刻希望你停止呼吸、名正言顺继承你一切的所谓“家人”。

可在这里,虽然你不再是那个天之骄子,但起码你是健康平安的不是吗?

路人A说:“至少和花是真的把司彦君当成亲哥哥,她很喜欢吃你做的蛋炒饭不是吗?”

至少和花不是那个会把你写进日记本里,虽然无辜,却也不可否认是她彻底把你推进了罪人沼泽里的表妹。

现实和虚拟身份的巨大反差,清高自傲的司彦一开始看不上这个路人A的身份,可在这个世界待久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还不如一个善良的路人A。

于是他也逐渐习惯了做一个路人A。

回顾之前的人生,司彦总结不出来自己那些年究竟都干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团糟,他回答赤西景的问题:“干什么?活着。”

赤西景忍不住笑:“除了活着呢?吃饭喝水,学习运动,哪怕不谈恋爱,你的人生总会做一些你自己感兴趣的事吧。”

“没什么感兴趣的事。”司彦语气平淡,“活着对我来说就已经够累的。”

赤西景无言以对。

之前一直觉得眼镜仔只是面瘫,冷漠,没感情,现在怎么感觉他还有点自我厌弃,甚至他连活着的欲望都不大,哪怕明天死了也行。

不应该啊,同一对父母,他妹妹和花明明就那么活泼开朗,而且绘里对他也那么偏爱。

赤西景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无趣,严厉的双亲和兄长,从不顾及他的感受,一味地替他安排人生,所以他需要从别人那里获取到认同的目光,从混乱的床上关系中获得一丝主导自己身体的慰藉,才会来者不拒地恋爱、分手、再恋爱。

但无论和多少人交往过,他始终觉得人生是无趣的,他像一个被操纵的人偶,没有自己的思想和感情。

直到这一年的高中生活,他才发现自己压根就不喜欢之前那样放纵的生活方式,他才真正地开始关心起周围的人。

赤西景不理解为什么柏原的生活态度也如此消极,但他能够理解这种消极的感受。

“那你和绘里在一起的时候呢?你也觉得累吗?”

“不累。”司彦说。

“你不觉得绘里的大小姐脾气很难伺候吗?”

“没觉得。”司彦说,“我觉得她很好。”

顿了顿,他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很好。”

好到让他不停地纠结和摇摆,就算如今已经明确她的心意,却还是不放心,仍在为未来不安,以至于自虐地去了解她的“第一个”,甚至向情场浪子的赤西景取经。

赤西景说:“那就这样,我们做个交易,我给你传授经验,让绘里对你死心塌地,你呢,跟我成为朋友,怎么样?”

司彦:“你真有办法让绘里对我死心塌地?”

赤西景:“……”

他的重点是成为朋友好吗?

叹了口气,心想恋爱果然是每个人的软肋,没人能逃脱恋爱的魔咒,就连眼镜仔也不例外,于是说:“好歹绘里也单恋了我那么多年,你不相信我的能力,总要相信我的魅力吧。”

漫画设定而已。

司彦微嗤,不想给男主泼凉水。

而对于赤西景说的死心塌地,他有种奇异的矛盾感,绘里迟早会回到属于他们现实的世界,他既希望等她回去后,这个世界的经历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一切都是她的一场梦,梦醒来,她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向绘里。

可又阴暗地希望她不要那么快就抽离出来,痛苦一点,难受一点,最好是一辈子都无法戒断,无法再进入一段新的感情,并时常在午夜梦回中想起他。

他对绘里的感情并不纯粹,有喜欢,有爱慕,也有羡慕,甚至嫉妒。

嫉妒她拥有他没有的东西,希望她的人生永远是晴朗的,却也想要为她晴朗的人生添上一丝阴霾。

眼里划过淡淡的阴鸷,司彦微微一笑:“我相信你,成交。”

*

这一晚,无论是彻夜畅聊的男生房间,还是手忙脚乱的女生房间,所有人都是等到天蒙蒙亮后才睡下。

第二天的行程只好暂时被搁置,好在这次的旅行时间足够长,休整一天后,所有人离开札幌市,来到了北海道岛历史最悠久的城市函馆。

这里有闻名世界的特色拉面,有拥有最长缆车的滑雪公园,也有被誉为世界三大夜景之一的函馆山夜景。

虽然是集体旅行,但大家的想法都一样,那就是给他们其中唯一的一对情侣,绘里和柏原君制造独处机会。

比如坐JR列车线欣赏城市冬景的时候,会特意空出相邻的两个座位,让绘里和柏原君坐;再比如去拉面馆吃拉面的时候,把吧台席最末尾的两个位置自动让给绘里和柏原君;再比如在元町街道的雪地上喂鸽子的时候,会说我们对喂鸽子不感兴趣,你们两个去喂吧。

但可惜的是,绘里和柏原君完全没有get到他们的煞费苦心。坐列车的时候,绘里说我不想坐,我想站在进出口看风景;吃拉面的时候,绘里说我想坐桃子和小椿中间;喂鸽子的时候,绘里说我也对喂鸽子不感兴趣,让和花陪自己哥哥去喂,而她则是和其他人坐在旁边啃玉米。

如此明显的回避,是个人都看出来了,但柏原君对此好像毫无察觉,不是和赤西景坐在一块儿,就是和自己的妹妹和花一起组队喂鸽子。

除了柏原君和绘里,还有两个人,也进入了某种尴尬期,那就是赤西君和小椿。

桃子和和花都能猜到,应该是那一晚两个人在杂物间迷路了,大概率发生了什么,导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尴尬。

赤西君和小椿之间的事,跟她们无关,她们也不好插手,但柏原君和绘里之间的事,她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桃子以为是自己那天晚上和和花一起偷听,才让两个人这几天如此尴尬,她有些自责,既自责自己之前对柏原君的偏见,也自责那天没忍住偷听。

于是桃子找到绘里道歉,结果绘里摇摇头,说不是这个原因。

桃子问:“那你和柏原君是怎么了?”

绘里叹气,喃喃说:“都是橘樱的错。”

桃子:“橘樱是谁?”

“你不认识,一个画破漫画的。”绘里狠狠咬了口手中的玉米。

不远处正在给鸽子喂燕麦的和花也担心地问哥哥,是不是因为那天自己偷听她们,所以哥哥和绘里姐姐才吵架了。

司彦说:“不是,跟你们无关。”

不是减轻两个女孩子的负罪感,确实无关。

他和绘里那天在大堂说的悄悄话,被偷听了是有些难堪,但在他的警告威胁下,两个女孩子都答应绝对保密,他也没再计较。

他们真正在意的是从杂物间回来后,他和赤西景的夜聊,以及绘里和几个女孩子的夜聊。

大概是那天晚上终于确定了关系,两个人都有些得意忘形,忘了这是连载漫画,而赤西景和小栗椿是这部漫画的男女主角,跟他们两个说悄悄话,就等于跟作者说悄悄话,而跟作者说悄悄话,就等于跟所有追更读者说悄悄话。

于是作者一口气更新了两话,除了男女主因为不小心迷路误闯进了杂物间,两个人在黑夜中不小心接了吻这个剧情点,那晚他向赤西景讨教经验的对话,以及绘里向小栗她们兴奋地炫耀自己是柏原君的初恋,而且他们还在别馆的大堂内亲了好多下嘴,这种跟闺蜜分享自己和男朋友的甜蜜日常的对话,都通通被作者塞进了新更新的两话里面。

上一话本来就因为泡温泉时赤西景的口无遮拦,让司彦的粉色曝光,导致那晚睡不着,只能跑到大堂里去烤火,本以为熬过上一话,角色们都不提,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没想到这两话更加过分,读者们调侃起来,一点面子都不给角色们留。

有普天同庆主CP终于有了实质性进展的,也有愤懑男主都还没有火葬场,凭什么这么快就让他占到了便宜。

【你才是最漂亮的:不快了吧这都三十多话了,换别的漫画男女主这时候早在一起了,我承认暧昧期的拉扯是很刺激但是一直拉扯没进展就很烦了,相比起来副CP这对是真的神速,明明没什么篇幅居然就在一起了(1556赞)】

【萧禾:绘司哪里神速了,算时间线这对也拉扯了一年了,只不过因为是副CP所以作者不重视罢了,估计作者也没想到副CP的人气会在同人圈爆,所以赶紧加速让两个人在一起了(1097赞)】

……

【啊啾:绘司这对是真的好品,表面是大小姐x舔狗,性张力拉满,我还以为这两个人私底下玩得多花,没想到实际上还是纯爱小情侣,一个天天想攻略对方让对方为自己死心塌地,一个连亲个嘴都能兴奋一晚上哈哈哈哈(3397赞)】

【知时:可以理解副CP不能太抢镜,但绘司的篇幅真的太少了,连载两年了作者就给他们画了两个番外,正文篇幅里的磕点少之又少全凭大家阅读理解,不过可能就是因为篇幅太少了才显得他俩好磕吧,如果作者真的画得太详细反而还没这么好磕(2881赞)】

【Misty重生讨百家饭版:不同意哈,说绘司篇幅多了不好磕的自己去看那两话番外的点赞数,尤其是山下旅馆那一话的kiss名场面,截图都传疯了,虽然作者拉灯了(而且后文也证实了他俩那天晚上根本没上全垒)但是大do特do的同人细节简直不要太多,各种姿势都有,众所周知樱花妹那边喜欢渣男从良所以男主人气高,我们熊猫妹不吃这一款,可以说这部漫画在国内一半的热度都是副CP带起来的哈(2097赞)】

【只看暧昧期:我同意哈哈哈哈,CP就是要似真非真才好磕,绘司在一起之前我嗑生嗑死,现在真的在一起了反而心如止水(没有说他们不般配的意思小情侣很般配!(1250赞)】

【qw:层主ID完美符合XP哈哈哈(1赞)】

……

【蓝莓味蛋挞:表面:恶役千金x阴湿舔狗,看起来私底下已经do过八百回。

实际:纯情小太阳x纯情闷骚男,恋爱小白私底下亲个嘴都会晕过去。(6689赞)】

【沈柿:我是新来的,请问大do特do的同人在哪里看!!(101赞)】

【笛笛嗒嘀嗒:内网外网都有!但是推荐翻墙去外网!有同人太太把眼镜仔的粉勾勾也画出来了,以前看片一直觉得那玩意好丑,但那个太太把眼镜仔的画的太可爱了,超级萌的粉色蘑菇,再配上眼镜仔的gc脸,大小姐也是身材爆好,喷的时候直接把眼镜仔迷得要死,两个人都吃得超好哈哈哈(837赞)】

……

如果是之前,这种评论,举报掉就当无事发生。

但是现在,就算举报了也没办法不在意。关键是绘里和司彦当时还是坐在一起看的。

那天早上除了他们,其余的人都还在补觉,他们一起去吃早餐,想着待会儿要是其他人都醒了就没法看漫画了,于是就趁着早餐时间把漫画看了。

本来看到男女主在杂物间里的剧情,绘里还在跟司彦吐槽说这个意外接吻的剧情太老套了,放在他们2023年,如果还有偶像剧拍这种剧情,肯定会被观众吐槽,结果再翻几页,她就不说话了。

绘里试图缓解自己的尴尬,果断把话题往司彦身上扯:“听说你想让我对你死心塌地?”

只要司彦比自己尴尬就行了。

哪知司彦深谙“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对方”的道理,直接说:“嗯,不过看你和她们聊我聊得那么开心,我的想法应该是多余的。”

司彦慢悠悠喝了口味增汤,淡声道:“接个吻都能那么开心,看来某人已经对我相当死心塌地了。”

绘里捂头,不想认输,咬咬唇,又说:“现在所有追漫画的人都知道你是…粉色的了,难道你就不觉得羞耻吗?”

司彦:“知道而已,她们又没有看到。”

绘里一愣,咽了咽空气,忍不住问他:“所以真的是……粉色的吗?”

拿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颤,镜片下的眼眸轻闭,等再睁开时,司彦的眸色明显暗了几个度。

他耳根微红,不过表情和语气依旧清冷到淡定:“你这么好奇的话,要不我给你看看?”

手里的筷子几欲要被折断,绘里硬着头皮说:“看看就看看,你敢脱裤子吗你?”

司彦:“你敢看我就敢脱。”

“好啊,我们现在就去找个没人的地方!你给我看!”

“可以,但是我不能让你白看。”

绘里不屑地笑:“不白看就不白看,森川家有的是钱,我给你钱就是了,你尽管开价。”

“我不要钱。”司彦垂着眼,喉结吞咽,嗓音有些泛哑,“你也脱了也给我看看。”

“……你这个变态。”

“是你先对我变态的。”

绘里当场崩溃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砍下来塞进浴衣袖子里。

口嗨终究是口嗨,最后当然是谁也没脱给谁看,但口嗨的代价随之而来,前一晚还在试图破解尴尬,一顿早餐下来,一切打回原形。

这种原因当然没法跟人说,望着和花担忧的眼神,司彦说:“我和绘里真的没事。”

“……好吧,你们没事就好。”

司彦的话并没有说服和花,她低着头,半晌,还是对司彦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哥哥,我不应该偷听你和绘里姐姐的对话,我只是有些担心你。”和花抿了抿唇,“上高中之前,你就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后来你上高中了,你去了那个里面全是有钱少爷小姐的学校,性格变得更冷了,而且跟我和爸爸妈妈也不亲近了,我真的很担心你跟他们合不来,被他们孤立……”

“不过现在我已经放心了,看到哥哥你交了这么多好朋友。”和花转而一笑,“只要你能和绘里姐姐好好交往,我就开心了。”

司彦:“和花。”

和花:“嗯?”

司彦将手中的燕麦撒给脚边的鸽子,轻声说:“如果你觉得现在的哥哥不好的话,我可以把之前的那个哥哥还给你。”

他不亲近柏原一家,并不是因为性格变了,而是因为他本就不是这个家的人。

和花没听懂司彦的意思,不过她说:“可是我觉得现在的哥哥很好啊。”

司彦侧头看她,和花掰着手指说:“会给我做蛋炒饭,会辅导我功课,还会把自己的零用钱分给我,让我去买零食和好看的笔记本,而且还这么帅,每次我带朋友回家玩的时候,她们可羡慕我了。”

“而且啊,如果你真的对我不好的话,你怎么可能会允许我跟你们一起来北海道玩,我又怎么可能认识绘里姐姐他们呢,不是只有愿意给我当马、愿意陪我玩过家家的哥哥,才是好哥哥。”

和花眼睛亮亮地看着司彦:“哥哥,不管是之前那个你,还是现在这个你,你都是我最崇拜、最喜欢的哥哥。”

司彦沉默地看着她。

在现实世界,他不是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父亲死后,他和母亲面前突然冒出来了很多个“兄弟姐妹”,不仅是弟弟妹妹,最讽刺的是,他甚至还有个比他大两岁的哥哥,听说是父亲当年被祖父指派去往北上的工厂锻炼的时候,和一个车间女工生下来的。

父亲死得太急,没来得及留下遗嘱,那些人与其说是兄弟姐妹,不如说是仇人,后来他去了舅舅家,舅舅的女儿和他并无利益牵扯,而且对他态度不错,即使和舅舅一家并不亲近,司彦也一直把她当亲妹妹。

他自认做到了一个哥哥该有的责任,却还是无济于事,当舅舅把那些写满了他名字的日记本扔到他脸上的时候,看到那些日记本上的字迹,舅舅觉得恶心,他又何尝不觉得恶心和失望?

他不想谴责小女孩毁了他的仅剩的亲情,她也是这些家长们那令人窒息的控制欲下的牺牲品,可面对她自责的道歉,他也不想原谅,从此他对任何血缘手足再也没有任何期待,甚至只要一提到家这个字,就会下意识地觉得反胃。

柏原家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归宿,可无论多少次,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融入柏原家,更对柏原和花敬而远之。

司彦:“和花,抱歉。”

和花疑惑地诶了声,一只宽厚的手抚上自己的脑袋。

她睁大眼,这还是哥哥自上高中以后,第一次摸她的头。

“这一年是我不对。”司彦说,“抱歉。”

不仅是这一年,还有之前的那些年。

虽然和花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哥哥要跟自己抱歉,不过她还是说:“没关系啦。”

手里的燕麦米喂完了,和花起身,拍了拍手掌,说哥哥我们走吧。

她往其他人坐着休息的场阶梯跑去,原本悠哉散步的鸽子们被她吓到,纷纷扑腾起翅膀往天上躲,融入雪白的天空。

和花跑到了绘里他们面前,小栗椿从纸袋里拿了一个热乎乎的玉米给她,和花没戴手套,瞬间被玉米烫得缩手,手指抚上耳垂,嘴里喊着好烫好烫。

赤西景哈哈大笑,被绘里瞪了一眼,他又立刻收敛了笑声,原桃子问她情况怎么样,被烫伤没有,要不要去冲个凉水。

美丽的冬日坡道,配上远处尽头的海峡海景,这一幕实在令人恍然,这究竟是现实,还是虚拟。

有那么一刻他想,如果他和绘里真的是柏原司彦和森川绘里就好了。

*

在北海道的最后一晚,他们去了看了著名的函馆山夜景。

山顶严寒,游客们却很热闹,纷纷拿出相机记录脚下这一片被黑暗海洋所包围的璀璨光岛。

和花强行把哥哥和绘里姐姐拉到了一起,命令他们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至少在这最后一个晚上,要好好地欣赏夜景,才不枉费来一趟这里。

说完,她拉着桃子去到一旁买纪念品,而此时赤西景和小栗椿也并肩站在山顶的不远处,小栗椿的眼里全是夜景,嘴里不住赞叹,赤西景看两眼夜景,又侧头看一眼小栗椿。

主CP发展良好,副CP这边就不然了。

绘里还没忘记自己前两天跟司彦互相口嗨的事,两个人互相尴尬地站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以说还没到那个阶段,千万不要装什么老司机,害人又害己。

夜景的开放时间有限,冬令时只到晚上的九点钟,关闭的时间快到了,为了错开人群,赤西景走过来,说我们现在下去吧。

绘里猛地松了口气,语气积极:“走走走,下山下山。”

一行人刚准备坐缆车下山,下一秒,绘里头一晕。再醒来时,她从今天早上刚退完房的酒店房间醒来。

睡在她旁边的和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着对她说:“绘里姐姐,赶紧起床,今天是我们在北海道的最后一天了,一定要玩个尽心!”

绘里瞬间懂了一切:“……”

你大爷的你们这帮强行摁头的读者,强扭的瓜不甜懂吗!

第72章 七十二周目 永远在一起

绘里生无可恋地起床,不得不准备再去看一次函馆山夜景。

收拾好从酒店房间出来,在酒店大堂和司彦碰上,她眼里已经没有了局促,只有对命运的无奈。

司彦明显知道为什么会重置,无声一叹,什么都没说。

即使他们不是强扭的瓜,也不想这么被强行摁头,两个人本来就都不是外放型,就好像光天化日,众人嚷嚷非要让他们亲一个,他们非但不会觉得甜蜜,反而会觉得众人好烦。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已经重置了,也只好再把今天一天过完,开心过也是一天,不开心过也是一天,那还不如让自己开心点。

现在距离晚上还有一天,已经体验过今日行程的绘里实在不想再把今天去过的地方再去一遍,而且这个行程也不是全程都很好玩,总有比较无聊的打卡点,最重要的是,现在正好是旅游旺季,电车站到处都是人,打taxi也不方便,没有打车软件,必须要站在固定地点排队。

绘里觉得没必要,都穿成有钱人了,干嘛还要接地气。

除了晚上必去的景点,绘里主动提议,换掉了其中两个比较无聊的景点,然后又给远在东京都的原伯打去了电话。

赤西景不解:“你给原伯打电话干什么?”

“别管。”绘里走到一边去等待手机接通,意有所指,“我跟你可不一样。”

你是正经财团少爷,没苦硬吃,非要选择普通人的出行方式,我可得好好享受一下财团大小姐的特权,否则到时候穿回去了就没待遇了。

森川财团的产业遍布全国,没一会儿,一红一蓝的两辆漫画头文字D同款Skyli-R改装敞篷跑车带着轰鸣声从雪白的马路尽头驶过来。

敞篷跑车停在酒店门口,小跑下来两个黑衣保镖,来到绘里面前,深深鞠躬道:“大小姐,早上好。”

几个人目瞪口呆,尤其是两个男生。

赤西景惊讶是因为不知道绘里什么时候居然还懂跑车了,而司彦惊讶,是因为GT-R作为全球闻名的高性价比跑车品牌,SKyline系列这样复古的四圆灯尾灯组造型设计在二十一世纪其实已经很少见,一般只有在汽车收藏家的车库里才能找到,他父亲的车库里有两辆在收藏,不过他当时年纪太小,所以没机会开。

据他所知,GTR从来没生产过敞篷跑车,好在这是漫画,作者大概率也是对跑车一知半解,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谁说敞篷车只能晴天的时候开,就要下雨或者下雪天的时候开,才最引人注目。此时正好是GTR活跃在国际赛车舞台上的八十年代辉煌期,这里的国民几乎没有不认识GTR的,开着这两辆车飞驰在街道上,可想而知有多拉风。

这就是文科生的知识储备量,虽然不懂车,也没开过车,但什么知识都了解一些,知道在这个时代开什么车最能装X,高贵优雅的绘里大小姐撩了撩长发,及膝的羊绒大衣裹住纤细身形,从精致的珍珠手包里拿出一副墨镜,架在小巧鼻梁上,一抬下巴,说:“上车,带你们兜风。”

三个女孩子对视一眼,眼睛里纷纷写满“太帅了!!!”,随即各自尖叫一声,坐上跑车。

红蓝色子弹在街头划破都市繁华,飞驰在函馆湾的海岸线上,顶级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街道上更显低沉威严,路人纷纷围观。

被海水围绕的北海道,行色匆匆的白领们,有序的新干线列车,满街的皇冠出租车,天上又下起飞扬的雪,圣诞节的装饰点缀雪白街道,跑车上的少年们挥起手,在这个寒冷的十二月尽情享受着这个属于他们的青春假期。

红色跑车上的三个女孩子都兴奋地扭动了起来,接受着来自路人们羡慕的目光。

车载音响播放着来自山下达郎的平安夜,这首发布自1983年的圣诞歌曲,同时也是JR东海铁路公司的广告曲,称得上是国民级别的圣诞金曲,即使是在绘里出生的二十一世纪,每到了圣诞节,依旧能在圣诞歌单上看到,经济上行时期的歌曲,就连曲风都充斥着慵懒欢乐的纸醉金迷,温暖、复古而律动。

其中最经典的广告语便是那句“あなたが逢いたい人も、きっとあなたに逢いたい”-

你想见的人,此刻也一定想见到你。

三个女孩子在后面的那辆红色跑车里狂欢,而蓝色跑车的副驾驶上,赤西景也在跟随着音乐摇头晃脑,绘里忽然心念一动。

她想见的人,现在就坐在她身边。

以前每年的圣诞节,她都在学校上课,就算外面下雪了,也只能透过窗户往外看。

学校禁止过洋节,可是这怎么可能挡得住学生们对圣诞节的热情,于是大家还是会在那一天悄悄地送苹果和交换圣诞贺卡。

当时的绘里就很期待,在圣诞节的那天,可以和朋友或者喜欢的人一起出门玩,一起享受节日的氛围。

如今居然在这个世界实现了。

她不喜欢被摁头,她只喜欢天时地利人和的冲动,绘里转头,看到司彦清俊淡漠的侧脸,这股冲动越来越强烈。

绘里眼神一沉,手撑在车座上,倾过身,在他脸上烙下一吻。

司彦忽地抬眼,怔愣,诧异地看着她。

“圣诞快乐。”一头长发被风夹雪吹得凌乱,遮不住她那双大而亮的眼睛,“嘿嘿,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虽然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可依旧是他们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司彦看着她,低隽的声音几乎被消散在风中:“圣诞快乐。”

绘里差点没听清,不过下一秒,他目光柔和,淡淡的冰雪消融在他的眼里,宽大的手掌垫在她的脑后,低头带着温润的呼吸吻了下来。

零下温度,他们在路上疾驰的敞篷跑车里接吻,心跳声盖过发动机的轰鸣声,体温超越跑车的引擎舱温度,夹着雪花的风刮过绘里的脸,瞬间被她脸上的温度烫化成水。

赤西景无意回头,结果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明明已经是恋爱老手,却被这一幕烫得心跳一热,匆忙转过头去。

男主那一瞬间的视角,自然也被画进了漫画里,在浪漫雪天拥吻的副CP情侣,明媚与清冷融合,在作者的绝美画风下,他们连每一根发丝和颤抖的睫毛都是生动的,看起来登对又养眼。

他们在那一页收获了满屏的“啊啊啊”、“kswl”和“绘司99”弹幕,不出所料,这一话他们成功通关了。

*

兜完风,一行人又去了几个景点打卡。

一路上就属年纪最小的和花最兴奋,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无论在路边看到了什么都要凑过去看一眼,没注意看前方的路,差点撞上一辆运货三轮小车。

好在有人突然从后面把她拽了回来,和花回头一看,是面色不虞的哥哥。

最后和花站在原地,当着其他人的面,被哥哥冷冷教训了好几句,她心虚,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道歉。

一只温厚的男士手套抚上她的头顶,装模作样地拍了一下,和花惊讶抬头,听见哥哥用严肃却温和的语气对她说:“走路一定要小心。”

哥哥又摸她的头了……

这一个摸头的动作,是小时候哥哥经常对她做的,后来哥哥上了高中,和她迅速疏远,就再也没有过了。

哥哥说完就往前走了,和花呆呆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脑袋,很快走在前面的哥哥姐姐们发现她落后,同时回过头来。

桃子姐姐:“和花,发什么呆啊?”

小椿姐姐:“不会是刚刚被车子吓到了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景君:“那车子压根就没碰到和花,至于吗?”

最后是绘里姐姐走过来,牵住她的手说:“走啦,不然你哥哥又要敲你脑袋了。”

和花回神,看着前方清隽伫立、双手插在黑色大衣兜里挑眉看着她的哥哥,赶紧迈动步伐:“走走走!”

……

晚上的函馆山夜景一如既往,虽然在上一周目已经看过一遍,但不影响绘里再次为它所惊艳。

虽然是在作者的意识世界中,但这里和现实并无二致,而且说不定眼前的这副夜景经过了作者美化,比现实里的更加漂亮。

可绘里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如果这是现实的函馆山夜景就好了。

这样她就能和司彦享受真正的二人自由世界,而不用老是担心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一句失言或失行,导致剧情重置。

不过重置也挺好的,至少这样的夜晚,她可以连着享受两遍。

桃子和和花去买棉花糖了,小椿和景还是老样子,绘里和司彦并肩站在围栏旁,眼底映满夜景的光晕,吹着山顶的风,享受着这一刻。

可人总是要回家的,绘里朝圣般凝视着眼前的光之海。

她真的很想和司彦一起回去,和他一起去看一眼现实中的函馆夜景。

没办法,她越来越喜欢他,所以才希望不只是在这个世界,而是在任何一个世界,司彦都在她的身边。

*

一群人从北海道旅行完回来没多久,就是新年。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因为森川会长这天还在国外,佣人们也放假了,绘里只能一个人在偌大的森川宅邸中度过这一晚。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一个人跨年,虽然只是在漫画里,但还是不免孤独。

以前觉得有钱人能有什么烦恼,现在穿成了有钱人,看着空荡荡的的豪宅,绘里觉得心里空空的,突然有些难过,也不知道是自己想家了,还是潜意识里的森川绘里想父亲了。

至于其他人,赤西在赤西家和父母还有哥哥一起迎接新年,小椿和她的律哥哥在屋外放新年烟花,桃子和原伯也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家里。

而司彦这会儿也在和柏原一家一起跨年,即使绘里知道,一旦司彦和柏原一家的感情越深厚,他会陪她回到现实世界的概率就越小。

可是看着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豪宅,身边只有抱枕可以抱着,一想到司彦在现实世界中的新年或许都是这样熬过来的,又或许他在寄宿家庭,看着其他人其乐融融,而自己始终是一个外人,她实在心疼,不忍打扰他在这个世界和家人们相处的时光。

绘里打开电视,电视台正在直播一年一度的红白歌会,相当于绘里老家的春节联欢晚会,绘里把直播的声音放到最大,试图用歌手们的声音让这幢房子热闹起来,门铃却忽然响了,绘里去开门,是原伯和桃子。

知道绘里一个人在家,如果她不嫌弃的话,他们想接她去原家跨年。

绘里眼睛一热,瞬间抱住了原桃子。

原家一家人都特别好,桃子的父母亲切热情,给她准备了一大桌的年夜饭。十二点过后,寺庙敲响了108声除夜钟声,绘里睡在桃子的房间里,和桃子互道了一句新年快乐。

桃子语气兴奋地说:“绘里,希望我们未来的每一年都能在一起。”

绘里神色复杂,心虚地嗯了一声。

等桃子睡着后,绘里才悄悄翻身,背对着桃子无声啜泣,抹了抹眼睛。

或许是新年气氛使然,也或许是今晚原太太做的新年荞麦面太好吃了,让绘里很想家,想念奶奶包的薄皮厚馅大饺子,可越是想家,她越是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好真实,真实到她都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也越发理解了司彦的选择。

更说不出那种自私的话,让他为了她一个人,回到他不喜欢的现实世界。

……

一月一日这一天,刚结束了北海道旅行的几个人,又一起相约去浅草寺做新年参拜。

因为是新年,几个女孩都穿了正式的和服,像一幅幅优美的浮世绘画卷,就连陪小椿一块儿来的白鸟律也换上了自己的新年和服,和赤西景站在一起,虽说美貌还是赤西景更胜一筹,但真论成熟稳重的气质,白鸟律也不遑多让。

由此可见这雄竞的一幕出现在漫画里,男一党和男二党又要争起来。

原本司彦不想穿,但在和花的强烈要求下,后来甚至还搬出了妈妈做借口,说哥哥你忍心妈妈熬夜特意为你做的和服,就这么浪费掉吗?

最后司彦还是穿了。

在寺庙门口,几个女孩子都在互相夸对方身上的和服,绘里看着穿深绀色和服的司彦,羽织内里隐约透出低调的银色暗纹,而司彦看着一身茜红色和服的绘里,金色丝线精细地在布料上秀出飞鹤与松的花纹,两个人穿和服都很好看,但总感觉有点别扭。

作为心知肚明的老乡,这种别扭谁都理解不了,只有他们互相能理解。

我心依旧是中华心,绘里这么告诉自己。

按照新年祈愿的流程,净身、参拜、投下硬币,摇响铃铛,拍手两次,绘里闭眼,虔诚地许下新年愿望。

祈愿完毕,一群人又逛起了新年庙会,和花拎着柏原太太给做的新年束口包,还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木屐在她脚上嗒嗒作响,夹在发间的流苏花簪也在摇晃,桃子在后面喊着让她慢点,别这次又跟车子撞上了。

小椿则是亦趋亦步地被夹在了赤西景和白鸟律中间,两个男人之间暗流涌动,俨然一副修罗场的画面。

绘里和司彦作为副CP,这时候肯定不能上去凑热闹,他们走在最后,两个人在聊北方和南方的过年差异,绘里惊讶原来司彦真的不看春晚,惊讶问他:“那你怎么知道下蛋公鸡的后一句是公鸡中的战斗机啊?”

“还有一个哦耶,对吧。”司彦失笑,“我只是不看春晚,又不代表我不上网。”

绘里刚想问他那你除夕晚上看什么,前面的小椿因为实在受不了两个男人之间的氛围,逃到了他们这里。

两个人只能终止话题,正好这时候和花发现前面不远处有射击小摊,也跑了过来,让哥哥给她打。

司彦百发百中,激起其他两个男人的好胜心,三个男的直接比起赛来,最后和花一人坐收渔翁之利,满载而归。

后来和花又看中了:“那里还有捞水气球的!哥哥,你帮我捞!”

“那里那里,还有遮眼拼脸!哥哥!”

赤西景切了声:“这里就你哥哥一个男人吗?别老叫你哥哥了行吗?玩这些我比你哥哥厉害多了。”

白鸟律笑盈盈地说:“那可不一定,刚刚玩射击的时候,赤西君好像是命中率最低的吧。”

赤西景:“……我刚刚那是失误!你们两个敢不敢再去跟我比一场?”

白鸟律:“好啊,我不会输的。”

司彦:“……你有完没完。”

男主和男二雄竞能不能不要带他。

赤西景:“没完,我一定要赢过你们。”

就这样比比比比个没完,他们享受的只是这种博弈的乐趣,总之奖品全都塞给和花,到最后和花的手已经彻底拿不了了,只能把一些东西送给了其他三个姐姐。

桃子和小椿倒是挺喜欢的,只有绘里,有些嫌弃地看着这些东西,无语,花了那么多钱,就拿了一堆义乌小商品回来。

玩够了,肚子也饿了,几个人找了家卖关东煮的小摊填肚子,夕阳渐渐露了头,新年庙会也在日落前迎来了末尾。

随着感谢光临的广播声响起,游客们陆陆续续离开,穿着各色不同的新年和服的年轻孩子们迎着傍晚的日光准备回家,在分别之前,和花好奇地问哥哥姐姐们都许了什么新年愿望。

然而哥哥姐姐们嘴都很严,说愿望说出口就不灵验了,所以不能告诉她。

和花切了声,说你们不说那我说,反正我有自信,我的新年愿望肯定会灵验。

桃子哭笑不得:“那你说呗。”

“我许了三个愿望,第一个是考上目标高中,第二个是在高中顺利交到一个帅气的男朋友,至于第三个——”

她故意停顿了下,木屐哒哒哒,走到最前面,然后回过头,面对着众人大声说:“希望我每年都能和哥哥、绘里姐姐、小椿姐姐、桃子姐姐,还有景君,最好再加上一个白鸟先生,和你们一起出去旅行!”

众人一时都笑起来。和花以为他们是不相信她的愿望会成真,冲他们哼了声,说等着吧,一定会全部实现的。

和花说完自己的,也非要其他人说。

最后经不住她闹,大家都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新年愿望,每个人的都不一样。

等轮到绘里的时候,少女身穿和服,手背在身后,耳边的花簪摇坠,即使逆着黄昏,她的一双紫眸也仍旧熠熠生彩。

“无论我们以后还在不在一起。”绘里笑着对他们说,“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永远幸福。”

永遠の幸せ(Eien no shiawase)。

是既郑重又盛大的祝福。

众人一时怔愣,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绘里说的是一句很真诚的祝福,可是他们都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一点忧伤。

桃子不禁笑道:“绘里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当然会永远在一起。”

赤西景也说:“拜托,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从幼稚园开始就是一个学校,哪天没在一起?”

小椿和和花走上前去,一人握着绘里的一只手,说虽然和绘里才认识了一年,不过她们也会永远跟她在一起。

和花直接说:“绘里姐姐,你以后还要跟我哥哥结婚呢,对吧哥哥?”

她赶紧看向司彦。

司彦没说话,深意的目光看着绘里。

绘里对他比了个wink,两个人谁也没说,那是只有他们才懂的含义。

其实除了这个愿望,绘里还许了个一个愿。

她没有许自己最想许的那个愿望,并不是在结局到来的那一天,司彦会改变主意,选择和她一起回去,也不是他们能在现实世界中继续可以这样在一起。

而是希望他能开心。

无论他最后回不回去,无论他在哪个世界,他们会不会一直在一起,只要他开心就好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说了自己的愿望,现在轮到我哥哥了。”和花拍拍手说,“哥哥,你许了什么新年愿望?”

司彦:“我不能说。”

和花不满:“为什么?我们大家都说了,就你不说,很耍赖哎。”

“我怕说了就不灵验了。”司彦看着妹妹,“要是真的不灵验的话,你负责吗?”

好奇心打败一切,和花拍着胸脯说:“我负责就我负责,你说吧。”

司彦微挑眉,黑眸在镜片下露出笑意:“算了,你负不起责。”

他淡淡将目光挪向那个穿着茜红色和服的紫眸少女:“这个责任,只有你的绘里姐姐能负得起。”

第73章 七十三周目 被“渣女”哄骗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顿时都露出了了然的目光。

无非就是什么“和绘里一辈子在一起”或者“长大后和绘里结婚”这类的恋爱愿望呗。

和花这个早熟鬼,比几个哥哥姐姐还懂,也笑嘻嘻地不问了。

只有绘里完全不知道他到底许的什么新年愿望。看着其他人暧昧又了然的眼神,她也不是没想过那种肉麻的可能,但她了解司彦,虽然司彦的人设是大小姐的舔狗,但他还真不舔,而且也没那么恋爱脑。

黄昏也要落幕,一群人在寺庙门口告别,绘里让赤西景送桃子回家,她则送柏原兄妹俩回家,等森川家的车开到离柏原家不远处,绘里又让和花先回家,她有话要和她哥哥说。

和花咦了声:“绘里姐姐,你不去我家坐坐吗?”

见家长?

还没等绘里回答,司彦先替她回答:“改天吧,你先回家。”

和花不解:“为什么要改天?今天是新年,爸爸妈妈他们都在家,他们正好可以见一见你的女朋友啊。”

“就是因为今天是新年,才不能这么随便。”司彦说,“拿着你的玩具快回家吧。”

和花翘起嘴巴哦了声,下了车。

和花走了,司彦问:“你要说什么?”

绘里欲言又止,又瞥了眼前排的司机田中叔。

绘里说:“我们还是下车说吧,正好关东煮吃多了,顺便在附近随便走走。”

田中叔听出大小姐的意思,这是嫌他电灯泡,赶紧表示他可以下车。

“没事,外面挺冷的,田中叔你坐车上就行,我跟柏原君下车就行。”

田中叔轻怔,车门已经被打开,他赶紧嘱咐大小姐要注意安全,如果出了什么事就马上给他打电话。

绘里嗯了声:“知道,今天是新年,还要麻烦田中叔你还要上班,辛苦了。”

绘里用的是对长辈的尊敬语,新年快乐这句话,在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就对田中叔说了,森川家的司机一直是全年无休,且节假日工资翻倍,为了妻儿,田中叔也乐意在新年第一天工作,绘里一开始是想让田中叔跟森川家的其他佣人一块儿放假的,但田中叔拒绝了,说如果没有司机的话,大小姐这几天出门都会很不方便。

听到大小姐温暖的关心,田中叔心里暖暖的,呵呵笑:“不辛苦,我很幸福。”

透过玻璃,田中叔眼神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年轻而登对的背影。

刚刚不是客套话,能在森川家工作,能为绘里小姐开车,他真的觉得很幸福。

……

司彦:“雇主自己下车,让司机在车上取暖,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温柔的雇主。”

听着司彦淡淡的调侃,绘里先是疑惑地啊了声,然后恍然大悟:“对哦,我是大小姐啊。”

她挺不好意思笑:“一时失误,无产阶级当惯了,差点都忘了我现在的人设是资本家的大小姐了。”

哪是什么一时失误,都穿过来一年了,生活上适应了,就连尊敬语、谦让语、礼貌语这三种敬语体系也都说习惯了,说白了就是无论穿再昂贵的衣服,戴再名贵的珠宝首饰,身边多少人伺候,向绘里始终还是那个无意识会换位思考去体贴别人的向绘里。

难怪田中先生看她的表情像看女儿,原先生也是,看她的眼神和看自己孙女一样。

司彦微微勾唇,没有揭穿她。

“所以呢?大小姐要跟我说什么肉麻的话?”

绘里嘟囔:“……我有说要跟你说肉麻的话吗?”

“如果不是肉麻的话,你会不想让田中先生听到吗?”

把和花支开,又避着田中先生。之前他们说什么穿越、过剧情这种话都是直接当着田中先生的面说的,完全不怕真实身份暴露,现在这样,可见她要说的一定不是什么能让其他人听见的正经话。

但这次聪明的司彦还真猜错了。

绘里之前完全不避讳田中叔,是因为她知道田中叔只是一个纸片人罢了,可日积月累的相处下,偶尔在上学的路上闲着没事做,她也会和田中叔聊一聊他的家庭,他的妻子和孩子。

说起妻子和孩子,田中叔的脸上总会洋溢出幸福的笑容,而这些设定,对漫画读者来说完全是多余,作者其实完全没必要花心思做得这么详细。

如今就连田中叔,都像是一个拥有完整人生的人。无法再把田中叔只是当成一个纸片人,自然有些只能和司彦说的悄悄话,不想让他听到。

绘里笑着说:“不好意思,这回你还真想多了,不是我要跟你说什么,其实我就是想问你许了什么愿。”

然后她用手戳了戳他,笑得有些深意:“不会真是那种很肉麻的愿望吧?”

司彦眉梢轻挑:“肉麻的愿望是指哪种?”

绘里:“哎呀就是那种,你懂的。”

司彦:“我不懂。”

木屐声消失,绘里忽然停下脚步,司彦也停下,问她怎么了。

“和花一个初中生都懂,你雅思都能考八分,你能不懂?”绘里抬起宽大的袖子,指着他说,“你个阴险的眼镜仔,你是不是又跟我玩套路?”

“这里的小孩普遍早熟,你又不是不知道。”司彦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淡然为自己解释,“雅思考的是英语水平,不是恋爱水平,我懂英语,不代表我懂肉麻的愿望是什么。”

听起来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绘里愣愣地看着他。

就算有道理,她也不能掉以轻心,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谁让她之前被他套路过太多回了。

“算了,大不了我不问了。”绘里挑了下眉,“到时候如果你许的那个关于我的愿望万一真没有实现的话,可不关我的事啊,你别让我来背锅。”

“我只是听到你说,你许的这个新年愿望只有我能负责,才好心问你一句,想着如果我能直接替你实现的话,那就直接替你实现了,这样我们之间直接交流,你也不用拐弯抹角去求神明了,谁知道你不领情,啧,真是可惜呐。”

说完一大堆,她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可惜的表情,还配合着摊手和摇头的动作,发间的花簪随着主人的动作摇摇坠坠的,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直接把面前的司彦给逗笑了。

“既然我今天已经求了神明,那就不劳烦你了。”他带着笑意说。

这人不吃激将法这一招。绘里脸色微哂,可又实在架不住好奇心:“你许的既然是关于我的愿望,那为什么我这个当事人不能知道?”

司彦:“谁说我许的愿望是关于你的?”

绘里:“你不是说只能我负责。”

司彦:“只能你负责,不代表我许的愿望就跟你有关。”

绘里忍不住笑了:“嘴硬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你以为我会信?”

司彦直接举例:“比如我许愿想要一百亿,这个愿望跟你无关,如果这个愿望没有实现,这一百亿你也能给我,因为你有钱。”

绘里轻哼:“那赤西景也有钱啊,你干嘛不去找他负责?”

本以为司彦这回肯定编不下去了,谁知道他竟然哦了声,语气恍然:“差点忘了他也给得起这一百亿。”

“不好意思,那我收回只能你负责这句话。”他知错就改,“你和赤西景都能负责。”

绘里:“……”

“……”

绘里原地气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赤西景总是看他不爽,简直就是诡辩的一把好手,他不去打辩论赛都是屈才。

真想扑上去掐住这人的脖子,把他给掐死算了。

要换做平时,绘里肯定当场走人,但今天是新年第一天,不能生气,否则一整年都会生气。

她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冷静下来后,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作为学霸的好胜心上来,今天这场辩论,她非要打赢他不可。

绘里选择从另一个论点攻击他:“好啊你这个无情的男人,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我,结果许个新年愿望都跟我无关,我真是看透你们男人的本质了。”

这个攻击点是司彦没料到的,他扬起眉,轻轻“哈”了声。

绘里觉得自己要赢了,正要接着谴责,就听他说:“你许的新年愿望里不也没我吗?我说你无情了吗?”

绘里立刻反驳:“怎么没有你!”

于是司彦复述了一遍她的愿望,绘里说:“所有人不就包括你吗?”

“原来我只是所有人之一。”司彦抱着胸,摇摇头,“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我,结果我只是所有人之一,一点特殊性都没有,我真是看透你们女人的本质了。”

绘里又无语又气:“你抄袭我?”

司彦:“别说得那么严重,这叫引用。”

绘里无言以对地看着他,深绀色和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清俊挺拔,但人看着怎么就那么厚颜无耻。

大冷天的,在这儿跟他浪费了半天口舌,结果什么也没问出来,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回家。

她其实许了有关他的愿望,只是她不好意思说,也没法说,因为她也迷信,害怕说出来愿望就不灵验了,她的内心深处,很怕那个愿望不能实现。

见她不说话,司彦瞳孔一暗。

原本玩笑的嘴角渐渐耷下,他问:“所以你许的愿真的和我无关?”

“无关怎么了?你的不也跟我无关。”绘里嘟囔,“我还不如一百亿呢。”

这话说出来,绘里自己都心虚,她不如一百亿,这不是常理吗?只有究极恋爱脑加傻子才会为了一个人,连一百亿都不要吧。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没法收回,人就是喜欢在最不应该挽尊的时候为自己挽尊,绘里啧了声,摆了摆手收场:“算了算了,不跟你吵了,既然你许的愿跟我无关,我许的愿也跟你无关,那我们两个都无情行了吧,扯平,回吧。”

她转了个身,换了方向,准备回车上。

司彦拉住她的胳膊说:“只有你无情。”

“喂,有完没完啊?”绘里语气不耐,“都说我们之间扯平了,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

“我们之间扯不平。”司彦看着她,“因为我的一百亿是骗你的,但是我对你来说,真的只是所有人之一。”

绘里一时愣住。

司彦说:“我许的愿只跟你有关,但是抱歉,我实在很害怕说出来以后,它不能灵验,如果真的有实现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告诉你。”

绘里更愣了,原来他也迷信?所以才死活不肯告诉她许了什么愿。

“走吧,天黑了,我送你回车上。”解释完后,他说。

听他说天黑,绘里这才发现原来天真的已经黑了。

他们离开寺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冬季天黑得快,在清冷而寂静的空气中,住宅区内接连亮起万家灯火。

跟他在一起确实是很浪费时间,因为每次跟他在一起,她都意识不到时间居然会过得这么快,两个人在路上随便走一走,什么都还没干,时间就溜走了。

绘里被他牵着手,缓缓走在街道上。

他说的是真的,雅思只会考一个人的英语水平,不会考一个人的恋爱水平。

而应试教育只会教语数英,不会教怎么谈恋爱。

所以她和司彦都只会打辩论赛,不会谈恋爱,他们太像了,大多数时候逻辑清晰,但小部分时候也会意气用事,感性打败逻辑,把玩笑话当真,她把他的“一百亿”当真了,他也把她的“所有人之一”给当真了。

不过这次虽然是他先开始套路她,但也是他破防得比较快,属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意识到这点的绘里忍不住笑了。

司彦听到她在笑,转过头:“笑什么?”

绘里笑着说:“笑我们两个都挺傻的。”

明明都很会念书,居然连玩笑话都听不出来,果然在恋爱这方面,他们还是太年轻了。

绘里对他解释:“其实我不是只许了一个愿,我还许了一个只跟你有关的愿望。”

“但是我也很怕说出来愿望就不灵验了,所以才没告诉你。”

司彦停住脚步。

绘里说:“哎,你说要不怎么说我们是老乡呢,连迷信都迷信到一起去了。”

牵着她的那只手力道紧了紧,司彦问:“我跟你还是老乡?”

绘里立刻改口:“哦对,说老乡说习惯了,是男女朋友,地道一点那就……情侣?”

彼氏と彼女(Kareshi to Kanojo)。

カップル(kappuru)。

虽然后者听起来是地道一点,但它其实是外来语,发音来自英语单词“couple”,也就是CP的意思。

平时看读者在评论区里说还行,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她跟司彦是CP,总觉得还是有些别扭。

没办法,第一次谈恋爱就是这样的,总会在一些很小的细节上感到尴尬和害羞,一个称呼、一个动作、有时甚至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