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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权臣后 五月兮 19736 字 1个月前

一阵破空声划破当下的宁静,两支冷箭钉在了树干上,箭尾还在颤动,顾妍舒惊魂未定,目光落在那两只箭矢上,梨木箭杆,箭镞狭长,箭刃处有凹槽,尖端有一细小的倒钩,尖端有一个很小的三角记号!

与她收在木盒中的那一支箭,一模一样!

苏屿默将她护在身后,眼底闪过暗光,拔剑横在身前,做出防御之势,他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的芦苇丛,“他们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话音未落,芦苇丛中冲出四名蒙面黑衣人,雨舒上前护在顾妍舒身前,苏屿默带着苏隐、苏逸冲上前去与刺客缠斗,雨舒丛怀中取出一支信号烟火,朝着天空放出,一声锐响,烟火直冲天际,在空中炸开星星点点。

雨舒戒备地巡视四周,“主子,这是讯号,在周围待命的暗卫会立即赶来支援。”

她将顾妍舒往后带了几步,自己抽出佩剑,脊背挺得笔直。

顾妍舒指尖紧攥,目光死死盯着那两支树上的箭矢,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茫茫大雪中,父亲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另一边,苏屿默他们与黑衣人还在缠斗,为首的黑衣人武功显然更为高强,寻得一个空隙,若有似无地朝着顾妍舒的方向偏离,他手持佩刀,找准机会,斜向砍下一刀,雨舒不敢离顾妍舒太远,她与这个刺客过了几招,刺客力气奇大,目光狠厉,自雨舒头顶劈下一刀,雨舒持剑抵抗,二人僵持时。

顾妍舒看见那人虎口处有一明显的疤痕,是牙印!

顾妍舒心神一震,心跳如鼓,回忆纷至沓来,她当初一口咬在刺客的虎口处,此人极有可能是杀害她父母的罪魁祸首,若能抓住此人,便能知晓当年的内情。

苏屿默一剑挑开刺客的刀刃,“你们究竟是谁的人?”他声音冷若冰霜,目光紧锁为首的刺客。

刺客

闷不吭声,只是加快了攻势,又陡然调转方向,攻击苏屿默,苏屿默侧身避开,一剑划破刺客的手臂,鲜血瞬间涌出,另一名刺客绕至苏屿默身后,预备偷袭。

雨舒护着顾妍舒,同时留意着占据,她心中一急,高声提醒:“公子,小心身后!”

同时,不远处逐渐传来响动,为首的刺客听见跑动的脚步声,知道支援之人已到,不能再拖延,他从怀中取出一物,用力掷在地面,浓烟瞬间飘散开来。

“撤!”他低喝一声,几个刺客趁着众人视线受阻,钻入芦苇丛中。

“想跑?”苏屿默冷哼一声,在烟雾散开的瞬间,直刺落后一步的刺客,那刺客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其余三人并无迟疑,隐入芦苇丛消失不见。

苏隐、苏逸快步上前,正欲活捉倒地的刺客,只见此人已口吐鲜血。

“他服毒了。”苏隐皱眉道。

苏屿默点了点头,摆了摆手,一众支援的暗卫退到了一边。

他目光落在梨木箭上,走上前将箭拔了出来,拿在手中端详,片刻后,他望向顾妍舒,眉头微蹙,“与那一支……”

顾妍舒从他手中接过箭,“与那一支箭一模一样。”

苏屿默吩咐道:“仔细查验将这具尸体,派人去周围搜查,看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留下的线索。”

“是——”苏隐、苏逸躬身应下,立即着人分头行动。

苏屿默握着顾妍舒的手,轻声道:“我们先回宅院,整理一下立即回京,此处已经不安全了。”

马车驶向上京方向,苏屿默手中还捏着方才从树上拔下的箭矢,凝目沉思。

顾妍舒看他眉头紧锁,问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定北军已重新整合,当时的兵器也早已回收重铸,七八年过去了,为何此时又重现了当年的兵器。”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很小的三角记号。

当年父亲被冤通敌卖国,定北军也被视为叛军,降的降,死的死,定北军的兵器定然也在那场浩劫中不复存在,此刻却又突然出现,不合常理。

顾妍舒闻言,沉吟片刻,将今日的发现告知他:“我今日发觉,那名为首的刺客很可能便是当年刺杀我父亲的凶手。”

她的话音刚落,马车里的空气瞬间凝滞,苏屿默握着箭矢的手猛地一紧,抬眸看向她:“何以见得?”

她垂眸,握住自己轻微发颤的手,闭了闭眼,回忆自己不愿面对的过往,“那名刺客和雨舒交手时,我瞧见他虎口处有一道疤痕,当年我险些也死在此人刀下,当时还小,豁出去在那人虎口处狠狠咬了一口,想来必然会留下疤痕。”

“今日的刺客与那人被咬的位置能对得上。”

苏屿默心中泛起酸疼,他知道这段记忆对于她而言,是一声无法抹去的噩梦,当年她不过只有十岁,亲眼目睹自己的父母惨死,自己也险些丧命,面对生死,只能作困兽之斗,若不是运气好,她已经死在此人刀下,此刻再遇到这刺客,无异于将伤疤重新揭开。

他闭了闭眼,一定要抓到此人,为她报仇。

他握住她的手,发觉她有些发颤,便将她拥入怀中,他手掌轻抚她的后背,轻声道:“别怕,都过去了……”

顾妍舒埋在他的肩头,他身上的味道莫名让她感觉安心,她的声音略有些哽咽:“我不怕……我只怕不能抓到凶手和他身后主使,为阿爹阿娘报仇雪恨!”

她的话语落在他心上,让他感觉自己的心口被刀子刻磨,疼得厉害。

他扶着她的肩,坚定不移道:“今日一击不成,他们定会再行动,我们一定能抓住此人,揪出背后主使。”

顾妍舒点了点头,她眉头微蹙,疑惑道:“当年父亲和母亲在南方遇刺,此人却用着定北军的兵器,这不太符合常理……”

“若是定北军的兵器早就销毁,此人为何一直用这种箭,还藏了这么多年?”

苏屿默眼中闪过锐利之色,他垂眸再次凝着手中的箭矢:“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此人定和定北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究竟是什么联系呢?”

“定北军一直驻扎在北境,兵器也只限军中之人使用,按理绝无可能出现在南方,更不可能落入刺客之手,除非……”

“除非此人就是定北军中之人。”顾妍舒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一语激起千层浪,苏屿默也想到这一层。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说的不错,此人极有可能就是定北军中之人……”

顾妍舒下意识握紧他的手,“可当年定北军被诬陷,要么招降收押,要么战死,此人是如何逃过一劫的,又为何会前往南境,刺杀我父亲?”

苏屿默心中也满是震惊和不解,“或许他被收买,或许有私怨,当年事发之事,相当混乱,难免有人浑水摸鱼……”

“按照你的说法,此人定是有官阶之人,定然在你父亲麾下任职,今日交手,你可有别的发现?此人的武功上能不能瞧出什么破绽?”顾妍舒追问道。

他顿了顿,凝眉回忆当年父亲麾下将领,有好几人当年和他父亲一同被赐死在丹州。

“今日一击不成,背后之人定然会再部署下手,我们提前防备便是,”他话音一顿,“阿妍,近日你就在府中,不要出门,后面的事情,我会安排,我不想让你出任何的意外。”

顾妍舒点点头,“嗯,有我在,你会束手束脚,不若我回宫住几日,以免你日夜悬心。”

他微微一顿,思忖片刻,放缓语气问道:“阿妍,你信任当今圣上吗?”

第47章 第47章脱不开关系

他微微一顿,思忖片刻,放缓语气问道:“阿妍,你信任当今圣上吗?”

顾妍舒有些怔然,她明白他的意思,无论是他的父亲定北侯,或是她的父亲容亲王,皆是当年大宁举足轻重的人物,定北侯被定下通敌卖国之罪,容亲王一家被刺杀,这些事圣上怎会没有决断。

她闭了闭眼,这些年,她不是没有想过,也许就是圣上要他们一家人的命,可圣上亦是她父亲的亲兄长,对她又关怀备至,她总是不敢也不愿朝着这方面去猜测。

“信任吗?”她无意识地重复这几个字,喃喃道,“我不敢想……”

她看向苏屿默,眼中尽是迷茫:“我父亲是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定北侯定罪后没过多久,父亲也在南边遇刺,我总告诉自己,这是奸佞所为……”

“可有时候我又想,我父亲是亲王,若圣上不点头,谁有胆子动他?”

说到最后,她声音有些发颤,这些年,她小心翼翼地在宫中生活,一边想要调查真相,一边又怕最后的真相让人承担不起。

苏屿默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他的父亲忠心耿耿,镇守边疆多年,却落得一个满身污名的下场,“我理解你,”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背后之人构陷可恶,可若是没有圣上的默许,他如何能宣旨诛杀,或许圣上是想彻查,但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变故,让圣上下令处死,也许是忌惮定北军的势力,顺水推舟吧……”

“而你的父亲,容亲王,”苏屿默语气凝重,“与我父亲在军中一同长大,手握兵权,不远千里前去相救,可能走漏了风声,圣上或许担心容亲王起兵,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斩草除根。”

顾妍舒脸色瞬间苍白,她知道苏屿默说的都是事实,但心中仍存一丝希冀,“这都是我们的猜测,但愿他顾念亲情,没有做出这样的事情……不管圣上是不是幕后之人,我都要查下去。”

苏屿默点头,握着她的手,“我们一起。”

顾妍舒入宫的第三日,苏屿默逗留于紫宸殿,久久未出,京中传开一则消息,少师大人和郡主在京郊遭遇截杀,意外发现了截杀者竟然是定北军中之人。

苏少师还上奏手中握着刺客身份的实证。

这消息一出,朝中风声鹤唳,谁不知道定北军被扣着通敌卖国的帽子,现下京中居然出现了逃脱的叛军,怎能不让人心惊。

圣上命苏屿默将证据呈上,苏屿默言明当日匆忙,将证据放置在了京郊别苑的隐秘之处,次日便出城去取回证据。

京郊,别苑四周静谧无声,苏屿默走进别苑,在屋中翻找。

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苏屿默眉梢微扬,果然来了!

他不动声色,仍旧低头寻找着什么,片刻,虚掩的房门被一股劲风推开,一行黑衣人鱼贯而入,为首者正是那日交手过的人。

那人一声低喝,长刀只劈向苏屿默,刀锋凌厉,其余几名刺客左右包抄,形成合围之势。

长刀逼至眼前,苏屿默猛地抬手,掀翻桌案挡住攻势,藏在案下的弩箭瞬间触发,三支短箭射中为首者的臂膀。

此人脸色微变,正欲后撤,屋顶埋伏的苏隐、苏逸已率暗卫自屋顶跳下,一时院中刀光剑影,两队人马战至一处,打得难舍难分。

突然,苏隐大喝一声:“退!”

暗卫全数后退,黑衣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从地下忽然弹出几道锁链,精准地勾住黑衣人的脚踝,几人重心不稳,踉跄着被绊倒在地。

刺客们见状,急忙挥刀欲砍断锁链,苏逸却早已按下机关,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瞬间将几人罩住,可那为首者反应更快,他砍断锁链,提气借着墙壁已跳至屋檐,一口气已奔了几丈远。

看着此人离去的背影,苏屿默微微勾唇,他设局引蛇出洞不是为了抓住此人,而是为了找到此人的老巢。

苏逸在不远处等着,只待此人逃脱,便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被抓的刺客还想服毒,苏隐命人先他们一步卸了他们的下颌,将人扣住,押回上京。

但审了一天一夜,这些人确实只是听命行事的死士,并不知晓、也未曾见过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苏屿默揉了揉额心,在府中等待苏逸归来,不多时,院内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苏屿默起身走向门口,只见苏逸快步走进庭院,风尘仆仆。

苏逸躬身禀报:“公子,属下跟上那人,他直接回了东郊大营!”

东郊大营乃是驻京的军队的核心据点,掌管上京外围的防务,营中戒备森严,那人竟然能隐匿在军中,可见此事背后的牵扯,远比他们想象中更为复杂。

苏逸见他神色凝重,补充道:“属下不敢跟得太近,只看那人出示了令牌,看守之人便放行了。”

驻京将士中,只有营中副将以上才能持有令牌,这只能说明,此人在军中职位不低。

苏屿默蹙眉,此事牵连容亲王被刺杀一事,不能大张旗鼓调查,圣意不明,只能暗中调查,方能不被人抓到把柄。

***

顾妍舒在宫中小住几日,一日午后与三公主在御花园散步聊天,经历了和亲之事,三公主性子比以往沉静许多,现下已不太爱说话了。

二人正在亭中休憩,一群宫人簇拥着一赤红的身影走来,为首者正是皇后娘娘。

“安华参见皇后娘娘。”二人忙躬身行礼。

皇后微笑着扶起顾妍舒,语气中带着关切:“安华不必多礼,许久不见,好像清减了些,听闻前几日你在京郊遇刺,可有受惊?”

顾妍舒垂眸回道:“谢娘娘挂心,幸得苏大人护着,并无大碍,只受了些惊吓罢了。”

皇后拉着二人在石凳上坐下,宫人适时奉上茶盏,皇后目光落在顾妍舒的面颊上,“无大碍便好,”她呷了口茶,慢悠悠道,“不知那刺客什么来头,竟然敢行刺我朝郡主和朝中大员,莫不是……”

她微微一顿,“冲着苏大人去的?”

顾妍舒心中一动,皇后乃吴阁老亲妹,刻意来询问行刺之事,难道刺客真与吴阁老有关?

她缓缓道:“刺客们都带着面罩,来去匆匆,不知是何目的,只是我瞧那刺客身形,仿佛在哪见过一般,很是熟悉。”

皇后握着茶盏的手缓缓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哦?安华竟见过那刺客?”

顾妍舒垂眸看着茶盏,没有直接回答,转而一笑,“或许安华记错了吧,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只觉得这个刺客的招式看起来很眼熟,可能是幼时见过吧,娘娘知道的,幼时许多事情,安华已记不清楚了。”

皇后勾唇一笑,揭过了这个话题,“京中不太平,安华可要保重自身,以免我们在宫里日夜挂心。”

顾妍舒颔首应是。

看着皇后离去的背影,她心中疑云重重,三公主看她神色不好,上前问道:“安华,没事吧?”

她微微摇头,与三公主告别后返回长乐宫。

太后正在殿中饮茶。

“皇祖母。”顾妍舒轻声唤道。

太后放下茶盏,抬眼见是她,连忙招手让她过来:“安华,快来做,刚才还念叨你呢。”太后拉着顾妍舒的手,不禁皱眉,“怎么手这么凉?”

顾妍舒在太后身旁坐下,沉吟片刻,“皇祖母,近日我总是做梦,梦到大雪天,梦到阿爹阿娘,可我总是看不真切……”

太后握着她的手猛然一紧,怜爱地拂过她的脸颊,示意宫人们退下,殿内只余她们二人,“是不是因为遇刺受了惊吓?”

顾妍舒眼中泛起泪光:“没有,只是那个刺客让我记起一些事情,我感觉他很像刺杀阿爹阿娘的那个头目。”

太后看着她的模样,眼中满是心疼,却也有几分无奈:“当年你父母出事时,朝中局势动荡,南国又虎视眈眈,在边境寻衅,为此你父亲前往南境平乱,为了稳定局势,你皇伯还亲自前往出征,却没想到……”

她顿了顿,似是不愿回忆这些过往,语气沉重,“安华,不要多想,有时候不记得这些事情,未尝不是好事。”

顾妍舒靠在太后怀中,心中对太后的疑云逐渐散了,如此说来,皇祖母确实不知当年刺杀的内情,她一直认为是南国人所为。

但方才太后所言,父母出事时,圣上在并不在上京,而是身在南境,难道真如苏屿默猜测,父母之死与圣上脱不开关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心中便生出凉意,若真是如此,她皇伯这些年又是以怎样的心态面对自己的。

走出大殿,阳光分外刺眼,逐渐驱散了她周身的阴霾,雨舒快步而来,伏在她耳边低声禀报苏屿默那边的情况,在听到刺客进了东郊大营时,顾妍舒难掩讶异之色。

她返回殿中,辞别太后回府。

回到清风居,打开房门,苏屿默仍在窗边小榻看书,看他安然无恙,她才觉得悬着的心落了地,不由自主地,她提裙快步奔过去,将他抱了个满怀。

苏屿默刚听见动静,便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惊了一下。

他被扑得向后倒了几分,无奈将书放在一侧,一手撑住身体,一手抚了抚她的背。

“怎么了?”他的声音隐含笑意。

顾妍舒在他肩上摇摇头,不语,鬓发扫过他的侧颈,带起一丝痒意。

他喉结一滚,蜷了蜷手指。

而后捞起她的腿弯,将人抱在怀中,静静地陪着她。

第48章 第48章你都不哄哄我

他喉结一滚,蜷了蜷手指。

而后捞起她的腿弯,将人抱在怀中,静静地陪着她。

半晌,怀中之人瓮声瓮气道:“还好你没受伤。”

“阿妍这几天在宫中难道因为我茶不思,饭不想?”他低声笑道。

鼻尖充斥着他身上的沉木香味,让她无比安心,但是他居然还有心思取消她,她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还取笑我!”

“雨舒说你独自前往别苑,孤身引刺客,我在宫中每一刻都提心吊胆,”她声音闷闷的,“确实没什么心思用饭。”

他微微低头,看着她的发顶,笑意逐渐化为怜惜,抬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顾妍舒抬眸,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中的不安被抚平,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脸颊落下轻轻一吻。

正欲放开,已被苏屿默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吻住

她的唇,直到她气息微喘,才退开,与她额心相抵,“以后不会这样了……”

她定了定神,将他从上至下扫视一遍,“该没有受伤吧?”

苏屿默见她两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唇色盈盈,撩人心弦。

可她偏又是一副她如临大敌的模样,他不禁低笑,坐直身子,拉过她的手,贴在衣领处,“不若,阿妍将我这衣服脱了,细细看一遍?”

她这才信了他没有受伤,嗔怪道,“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正经些?”

“我分明很正经啊,你想到哪去了?”他一副无辜的模样,倒让顾妍舒无话可说。

他心中一动,忍不住在她面上又啄了一口,问道:“这两日宫中没什么事吧?”

顾妍舒将皇后试探以及与太后的对话一一说了,苏屿默蹙眉道,“看来吴阁老一家在这些事情中举足轻重,我们要小心搜集证据,务必一击即中。”

***

夜半,子时,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宁静,直朝皇城而去。

“北境告急,北国已率兵突袭丰州,欲犯我朝边境!”

消息传入紫宸殿,圣上连夜下旨,宣苏屿默、裴琰、一众内阁重臣入宫,紫宸殿烛火重燃,圣上拨动着佛珠,面色凝重地坐于龙椅上,案上放着北境的急报,重臣们陆续赶到,都神色肃穆,谁都没想到,拓跋延出尔反尔,如此迅速地毁了盟约。

“圣上,拓跋延狼子野心!”吴阁老声音高了几分,隐含怒意,“他拿到药方,不过一月,竟然出尔反尔,整合兵力,直逼我朝边境!”

他躬身道:“圣上,请立即派兵,前往丰州驰援,丰州乃我朝门户,易守难攻,若一旦失守,北国铁骑便能长驱直入,危机上京安危!”

圣上轻揉着额角,看向立于旁侧的裴琰:“裴将军,你有何看法?”

裴琰上前一步,拱手禀道:“回圣上,臣愿带兵出征,稳住防线!”

圣上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苏屿默:“苏少师,你心思缜密,又接待过拓跋延,对此人心性,比他人更为了解,便随军而行,协助裴将军统筹谋划。”

“臣遵旨!”苏屿默颔首领命。

圣上下旨,封裴琰为征北将军,帅东郊大营五万人马,前往丰州平乱,封苏屿默为督军,同大军一同出征。

顾妍舒在府中焦急地等消息,苏屿默刚回,她便迎上去,“圣上急召,所为何事?”

苏屿默一把将她抱入怀中:“阿妍,我们怕是要分开不少一段时日了,拓跋延率兵攻打丰州,圣上命我督军。”

顾妍舒睁大双眸,“什么?拓跋延竟如此言而无信!”

她略作思忖,问道:“统军之人是谁?”

苏屿默顿了一瞬,微微叹气:“是裴琰,他被封为征北教军,这三日会到东郊大营点六万兵马前往丰州。”

他实是不想在她面前提起这个让人并不怎么不愉悦的姓名。

谁知,顾妍舒急道:“我要与你一同前往!”

苏屿默面色如墨,“因为裴琰?”

“怎会?”她反驳道,“其一,他此次从东郊大营点兵,杀害我父母之人必定也要随军前去,我想在途中查出此人究竟是谁,其二,我阿娘当年曾绘制舆图,用以巩固疆土,哪知还未踏足北境,便死于那场刺杀,我想替她完成这个愿望。”

他垂眸问道:“其三呢?”

“什么其三?”顾妍舒有些不明所以。

他刮了刮她的鼻梁:“阿妍,你都不懂得哄哄我?”

顾妍舒眨了眨眼,眼中疑惑更甚。

他有些气恼,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你的夫君也要随军前往,其三难道不是,你想时时刻刻与你的夫君在一处?”

顾妍舒垂下眼眸,眼睫颤了颤,“我……”如此直白的话,她确实说不出来。

他罕见地固执起来,捧住她的脸颊,轻声道:“你若不说,那我便让他们将你困在府中,不让你随我同去。”

她来了脾气,在他侧颈咬了一口,“谁要你同意了!你还敢将我困在府中!”

而后拍下他的双手,转身便往床榻走去,天还未亮,白白起来生闷气,苏屿默在后面有些愕然,不过想听她说句哄人的话,怎么就把人惹恼了。

片刻后,他躺在她身边,想将人圈入怀中,谁知手刚揽在她的侧腰,她便一掌拍了下来。

他亲了亲她的脸颊,温声哄道:“别生气了,阿妍,我不过想你哄哄我,你都不愿意说句好听的。”

她冷哼一声,“别扰了我睡觉!”

他无声笑了笑,吻落在她的耳垂,手向上挪了几寸,惹得她轻轻一颤。

她翻身刚要说些什么,他却先她一步堵住了她的唇,他一只手扣在她脑后,阻住了她后退的路,呼吸被攫取,她只能徒劳地在他臂上拍打几下,而后在他连番的攻势下逐渐化为一道轻柔的风。

“苏屿默!你慢……慢点!”

“你都不愿意哄我,慢不了!”

山雨倾盆,风过花折,床榻摇晃,不知过了多久,逼得她唤了几声夫君,可换来的更加猛烈的攻势,不知过了多久,才逐渐停歇。

顾妍舒算是明白了,“夫君”这个词,以后他别想再从她口中听到。

次日,顾妍舒睡到午时才醒,苏屿默已打好了水,尽心尽力地为她擦洗,她瞪了他一眼,换来他一个看起来十分无辜的笑。

***

紫宸殿内,内官禀报:“禀圣上,安华郡主求见,说有事要面奏。”

圣上听闻,随即展颜道,“宣她进来。”

顾妍舒一身红色的襦裙,快步走进殿内,盈盈一拜,“参见皇伯,安华请奏与大军同行,前往北境。”

“胡闹!”圣上将佛珠拍在案上,声音已染上了几分不悦。

顾妍舒抬眸,目光清亮坚定,“皇伯容禀,安华并非一时冲动,其一,安华自幼跟随父亲在边境长大,虽不及裴将军和苏少师运筹帷幄,却也略懂阵前之事,可以协助整理文书,传递消息,绝非累赘;其二,安华与阿娘习得绘制舆图之法,阿娘在世时的夙愿,便是重绘边境舆图,为我朝防御,出一份力,如今有这样的机会,安华愿继承母亲遗愿,代她去往北境,绘制舆图。”

圣上看见她眼中的执着,心中微动,看着她与她母亲如此相似的面容,又让他回忆起了当年,砚宁也如同她一般,心怀家国,胸有大义。

可正因安华是她唯一的骨血,战场凶险,他不忍让她的女儿涉险:“安华,战场远非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凶险异常,你……”

“皇伯,安华心意已决,求皇伯成全!”她打断圣上的画,双膝跪地,俯首一礼。

圣上沉吟片刻,看着她如此决绝,终究是点了头:“罢了,朕允你随行,但你需得答应朕,若遇到凶险,必须退守至后方,确保自身周全!”

顾妍舒大喜,起身时,脸上已是止不住的笑意,她上前为圣上送上茶盏,又捧上一个锦盒,“我就知道,皇伯最疼我,定会应允我,这是安华特意为皇伯做的,您试试看。”

“我就知道,你定然还有后手,若朕不同意,是不是就打算用这个贿赂?”圣上的嘴角上扬。

“皇伯给我留些面子,就不要拆穿我了!”顾妍舒接过茶盏,放在案上。

圣上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件斗篷,是鹿皮制成的,染成了玄色,触手柔软,能防风御寒,一看便知花费了不少心思。

“这是你亲手做的?”圣上拿起斗篷,顾妍舒会意上前,为他披在身上,大小正合适。

她点头,“皇伯不知道,围猎过后,我专程找人染色,亲手缝制的,这不是即将前往北境,担心到了冬日回不来,不能在您身边尽孝,便提前奉上,您日理万机,到了冬日便咳嗽,有了它,冬日能暖和些!”

圣上心中一暖,将斗篷轻轻放在案上,“你这孩子,有心了……”

他语气感慨,“每每看见你,就能想起你的母……”他顿了顿,“父亲和母亲。”

提及父亲,顾妍舒眸光一闪,此次随军,她定能查到当年的真相,为父母报仇雪恨,她很快恢复神色,“阿爹和阿娘一生为国效力,我也会同他们一般,为我朝尽一份力,皇伯放心,此次前往丰州,我定然将北境的舆图绘制出来。”

圣上点头,他

转身走到书架前,从一方木盒中拿出一枚令牌,递给顾妍舒,“军中将领都识得此令牌,若有紧急情况,你持此令牌,如朕亲临,可以下发命令,就当是皇伯在你身边保护着你。”

顾妍舒双手接过令牌,她紧紧将令牌握在手中,满心感动:“安华多谢皇伯。”——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向lp撒娇的小苏

第49章 第49章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三日时间,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吴浚步履匆匆,前往书房,人还未至,声已先闻,“哥,听说你要出征了,怎么也不派个人来告诉我一声?”

他打开房门,阔步迈进去,大喇喇往榻上一坐,自顾自地添了一盏茶。

苏屿默本在整理奏疏,他眉尾上挑,淡声道:“你最好自己好好想一想,是我没派人去你府上吗?”

吴浚心虚地抿了口茶,轻咳一声:“我……确实是……偶尔不在,那不是在忙生意的的事情,没顾上这边。”

苏屿默轻嗤:“是忙生意的事情,还是在公主府,你自己心里清楚。”

“话可不能这么说,”吴浚起身,带着讨好的笑,凑在苏屿默身侧,“是去了公主府不假,可生意的事情,一点都没有落下,这不,我一知道你要随军出征,马不停蹄地就来找你了。”

苏屿默将奏疏整理好,放在书案的一角,抬眼看着吴浚堆起的笑,“今日你不来,我也会派人去叫你过来一趟,这个月刚好要去往北境,押送物资之事,我就顺路接手了,不用再派吴令单独跑一趟。”

吴浚直起身,正了正神色,“今日来,我就是想说此事,押送的事情,这次交给我,我要随你一同去北境。”

“你去做什么?”苏屿默眉头一拧,满脸不赞同。

吴浚神色认真,“哥,北境的生意一直都是我阿爹阿娘在管,他们年龄大了,我也该接手这些事情了,总不能一直在你们的庇护下缩着不是?”

苏屿默沉吟片刻,吴浚说得不错,雏鸟终究要自己长大,翱翔九天,他抬眸,看见他眼中的坚持之色,终究点了头,“想好了?昭明公主那边,你预备怎么办?”

吴浚微微一顿,随即溢出一丝苦笑,“嗨,我哪能入她的眼,不过是会讲几句笑话,会送些新奇玩意儿,得她一笑罢了……”

“若是你随我前去,少则几个月,多则大半年,若是这期间,公主……”剩余的话,苏屿默没说下去,吴浚却听明白了,昭明公主游戏人间,她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他若离开,恐怕不过几日,她便会有新宠,哪能记得他吴浚长什么模样。

他无谓地摆摆手,“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我只做现下我认为对的事,能陪她一段日子,也算我不枉来上京一遭。”

“嗯,你想清楚便好,”苏屿默拍了拍吴浚的肩,“明日辰时出发,回去准备吧。”

吴浚回到小案前,端起茶盏灌了一口,手一摊,“我一个大男人,出门没那么多讲究,没什么好准备的,物资都是提前备好的,我今晚便让他们装车,到时候队伍跟在大军后面便是。”

说完,他挥了挥手,打开房门,“哥,我先走了。”

“干什么去?”

吴浚的声音从院中传来,“今日要去给她做她最爱吃的蟹粉包和糖醋鱼,我可特意请了江南的厨子教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淡,苏屿默无奈摇摇头,他这性子,这份洒脱,旁人怕是学不来的。

次日,破晓时,一众人已在城门集结,整装待发,晨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圣上亲自在城墙上相送,众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参见圣上!”

圣上抬手示意,声音沉稳,“将士们,此次出征,关乎我大宁安危,盼你们早日平乱,大胜而归!”

“大胜而归!大胜而归!”众人声音铿锵,气拔山河。

裴琰打马前行,高声下达指令:“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向北而去,马蹄声踏破晨间宁静,卷起漫天尘土。

吴浚特意留在最后,他的目光紧紧锁住上方城墙,可仍旧没有看见那一抹他心中的倩影,他无奈一笑,扬鞭而去。

他没有看见,昭明公主隐在城墙的角落,目送他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才轻轻捏了捏袖摆,身边的宫人疑惑道:“公主,方才吴公子分明是在等您,为何不现身一见?”

昭明公主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怅然,“见了又如何,只会让他分心罢了……”

她转身离去,“回府吧……”

顾妍舒与雨舒一同换上了男子的常服,头发高束,干净利落,二人同乘马车,此番前去北境,路上需要半月的时间,每到一处,顾妍舒都会登高绘制舆图。

雨舒在一路上片刻都未放松心神,她知道军中有鬼,时刻防范着,怕顾妍舒出事,顾妍舒整低头整理笔墨纸砚,抬眼瞧见雨舒眼下的乌青。

轻声道:“雨舒,闭眼歇会儿,此时在路上,身旁有一众军事,苏大人也在队伍中,不会有事的。”

雨舒才放松心神,阖上双眼,靠在马车壁上休憩片刻。

队伍行至永州时,已近黄昏,顾妍舒随便吃了几口饭菜,借着安营扎寨的空隙,与苏屿默一同登上一旁的小山,站在山顶眺望,北境的苍茫风光已初步显现出来,山脉连绵起伏,近处的村落炊烟袅袅,她心中估算着距离,取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借着余晖,快速勾勒起地形轮廓。

苏屿默站在旁侧,提起披风,想为她遮挡冷风。

此时她青丝高束,垂眸执笔的模样分外认真。

而他,专注地看着她。

夕阳逐渐没入西山,天色也开始暗下来,顾妍舒终于完成了舆图初稿,将纸笔小心收好,抬眸笑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苏屿默点头,上前一步,自然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微微发凉,他便用掌心将她的手裹在其中,为她传递暖意。

回到营中,裴琰正在他们的营帐外等候,见二人回来,他微微抿唇,视线落在顾妍舒和苏屿默相牵的手上,声音有些发涩:“我已命他们在营中备好了饭,安华先歇息一会儿。”

顾妍舒颔首,“晚间我便将舆图完善好,里面会标注险要之处,裴将军可以根据最新的图纸调整行军的路线。”

此时有一副将前来寻裴琰,他看了二人一眼,抬步离去。

顾妍舒和苏屿默一同走进营帐,帐内烛火已经燃起,苏屿默将她安顿着坐定,问道,“随军而行本就辛苦,你还要劳心绘制舆图,累不累?”

她闻言抬眸一笑,眼中虽有几分疲惫,但眸光却依旧明亮:“这是我阿娘的夙愿,有朝一日,我能替她完成这件事,便觉得再累也值得。”

二人用完饭,顾妍舒又开始伏案绘图,将方才的草图抄录完善,一个时辰后,命人为裴琰送去。

苏屿默放下书,走到她身边,托起她的手腕,轻轻为她按摩,酸胀之感缓解不少,顾妍舒不由得放松身体,调笑道:“没想到,苏少师这按摩的手艺,比寻常医师还要好些。”

他看着她的眼眸,挑起唇角,“能侍候安华郡主,是我的荣幸。”

顾妍舒虽听出他的揶揄之意,但确实没力气与他斗嘴,只顺势靠在他的肩头,阖眼休息,她的手臂搭在旁侧,一把匕首从她从袖间溜出,是他相赠的那一把。

“此次,将它也带来了?”他将匕首握在手中,上面还留有她的余温。

“嗯……被人胁迫的感受实在不好,以防万一……”她轻声道。

他在她额间印下一吻,“我的阿妍,懂得保护自己了。”

帐外的喧杂之声逐渐低了,顾妍舒也枕在苏屿默的肩头睡去,他轻轻将人抱到榻上,打水来为她擦拭,而后躺在她身侧,闭上双眼。

夜半 ,营帐外忽然一阵骚动,不过片刻,忽然喧闹起来。

二人惊醒,听闻帐外有人大喊:“抓刺客!有人行刺!”

二人对视一眼,立时披衣起身,苏屿默反手将榻边放置的长剑握在手中,苏屿默抬手撩开帐帘,一股冷风裹着淡淡的血腥气迎面而来,营中乱做一团,火光中,一众人聚集在裴琰的营帐外。

苏屿默冷声问道:“发生何时?都聚焦在此处?”

一个将士答道:“有刺客行刺裴将军,好在将军机警,几人已被拿下了,将军正亲自在帐中审问一名刺客,让我等在外等候,不允我等入内。”

顾妍舒微微蹙眉,听出了一丝反常,裴琰何故要单独审问刺客。

她与苏屿默对视一眼,快步上前,一同进了裴琰的营帐。

岂料,二人看见裴琰拿着舆图,正欲交给眼前的黑衣人,黑衣人察觉到动静,将舆图塞入袖中,反手朝着二人的方向掷出两枚飞刀。

苏屿默拔剑,只听“铛铛”两声,飞刀被剑刃格开,顾妍舒定睛一看,这刺客身形很是熟悉,她又转而去看裴琰,眼中果真已失了清明之色,是情蛊对他的影响。

帐中另有几名将士压着三名蒙面刺客,覃妩已与苏屿默交上手,裴琰却眼神空洞,视线定在覃妩身上,从未离开。

骤然,一名刺客袖中滑出一把匕首,他反手刺伤看押他的将士,朝着裴琰和苏屿默的方向放出几枚冷箭。

苏屿默身形一转,避开攻势,但裴琰此时却毫无反应。

电光火石间,覃妩忽然飞身而起,扑倒裴琰,但一支箭已没入她的后心。

一切都发生地极快,顾妍舒忙掀开营帐,唤其他将士进来将刺客拿下。

那名放冷箭的人,片刻便被缴械,那人吐出一口暗色的血,没了气息。

苏屿默上前一探,“服毒了。”

苏隐和苏逸也闻声前来,卸了另外二人的下颌,命人压下去看守。

二人扭头去看裴琰和覃妩,只见裴琰抱着覃妩,眼中泛着泪光,口中喃喃:“阿妩……阿妩……”

覃妩躺在他怀中,大口喘气,呛咳出一口鲜血。

见危险已除,苏屿默屏退众人。

而后上前去查探覃妩的伤势,血已流了一地,苏屿默看向顾妍舒,微微摇头。

覃妩抬起手,抚过裴琰的眼角:“别哭……从遇见你开始,我便一直在骗你……如今能用真面目死在你怀里,也算是……无憾了……”

裴琰的泪水滴落在覃妩的指尖,覃妩又咳了几声,声音艰涩,缓缓道,“我本是大宁人,父亲在益州为官,在我六岁时,他被人诬陷贪墨,锁拿下狱,后受尽折磨而亡,朝廷不仁,害我家破人亡,我机缘巧合认识了我的师傅,便……咳咳咳……”

“便投入他的麾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训练,成为一名细作,我师傅用蛊之术,天下无双,他将毕生绝学传授于我,他却因一个任务,死于一场刺杀……”

她将目光转向顾妍舒,顾妍舒心中一沉,脚步不自觉向前挪了一步,听她继续说下去。

“当年,南国朝廷要他潜入大宁,伺机而动,恰好有人在益州暗中重金寻一南国人,参与一次刺杀,刺杀的对象,便是容亲王一家。”

顾妍舒指尖在微微发颤,她忍住哽咽:“继续说下去,找到你师傅的人,究竟是谁?”

覃妩的气息愈发微弱,却仍固执地望着顾妍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总共有两人,一人文质彬彬,从上京而来,他未曾说出自己姓名,另一人杀伐之气甚重,随身携带佩刀,那人右脸脸颊处有一片烧伤,他叫……林苍……”

顾妍舒浑身一震,真的是大宁的人要杀他们一家,她踉跄着后退半步,苏屿默在身后扶住她。

覃妩颤着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我师傅刺杀你双亲,自己也死于非命,但,他将当年发现的秘密写了下来,今日将这封信交给你,也算是赎去他的罪过吧……”她将信虚空递向顾妍舒的方向。

顾妍舒迟疑着接过,捏在手中,神思不属。

覃妩将视线转向裴琰,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我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混入将军府盗取舆图,上次我拿回去的舆图是假的,今夜我本来是来取舆图的,我本不知道他们会放暗箭刺杀你,终究是我一直骗了你……”

“裴琰,你知不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上……”

裴琰紧紧抱着她,“别说了,阿妩,别说了……”

“再不说……”覃妩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只余下细微的气音,“便再也没机会……告诉你……”

“裴琰,对不起……骗了你这么久,但今日,我说的都是实话,若是没有这些算计,我只愿……早日认识你……陪在你身边……”

话音落下,她的手颓然坠下,头歪在裴琰怀中,闭上了双眼。

顾妍舒别过脸,不忍再去看。

覃妩的气息一停,情蛊便完全解开,裴琰瞬时恢复了眼中的清明,他猛地起身,拭去眼角的泪水,愤然道:“来人,将刺客的尸身拉走。”

两名将士应声而入,拖着覃妩的尸体便要退下。

“等等——”顾妍舒出言阻止,“裴琰,将她好好葬了吧,否则你会心有不安一辈子。”

“不会。”裴琰打断她,冷笑一声,“她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妄图让我同情她,做梦!”

顾妍舒叹了口气,对着两名将士道,“好生安葬了。”

“是——”二人抱拳领命去了。

裴琰颓然地坐在一侧,垂着头,不发一言,顾妍舒也知道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些事情,便和苏屿默一同离开他的营帐。

回到帐中,顾妍舒捏着手中的信,犹豫不决,苏屿默拉过她的双手,“若是此刻不知该不该打开,不知如何面对,那便等等吧,没事的。”

她的睫毛颤了颤,她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她确实担心,信中有她不敢面对的事和人。

她轻轻嗯了一声,将信收好,她决定给自己一点时间,积攒一些勇气。

次日一早,大军准备拔营,顾妍舒与苏屿默一同前去寻裴琰,毕竟大战在即,他作为一军主帅,此刻若是心绪不宁,便可能影响到整个战局。

守在他营帐的将士说他一早便独自出去了。

顾妍舒略作思忖,心下了然,问道:“昨日,将那女子葬在何处了?”

“就在营地东侧。”

营地东侧的小山坡上,新添了一座不大的土坟,未曾立墓碑,坟前放着一束刚刚采摘的鲜花,裴琰静静伫立,风吹起他的衣摆,让人看去,周身是难以言喻的萧索。

顾妍舒与苏屿默放缓脚步,没有贸然上前,驻足的人似有所感,缓缓转身,他神色憔悴,眼中都是血丝,见着二人,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裴琰,你……还好吗?”顾妍舒斟酌着开口询问。

裴琰嘴角溢出一缕苦笑,“我……不知道,若不是我识人不明,也不会被南国奸细的情蛊所控,更不会……”他顿了顿,喉结一滚,终究没说出那句不会娶她的话。

顾妍舒走到他身侧,一阵唏嘘:“她亦是可怜人,虽然用情蛊困住你,但她终究是真心喜欢你的,最后……”她看着那座孤坟,“亦是……为你

而死,她家破人亡,有自己的苦衷……”

“苦衷?”裴琰自嘲一笑,“她是大宁人,背叛我朝成了南国奸细,接近我、用情蛊控制我,都是为了窃取军情,颠覆我朝,我本该恨她,但她偏偏为我而死!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他几乎哽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面露痛苦之色,眼神尽是迷茫。

顾妍舒轻轻摇了摇头,“你现下已无情蛊左右,可照样为了她心痛,情蛊能控制一时,却终究控制不了你的心,你之所以如此痛苦,是因为……”

她看向她,语气平和,且清且淡,“是因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顾妍舒顿了顿,“所以你不知道究竟该恨她还是该面对自己的感情。”

第50章 第50章会被他放在心上

“所以你不知道究竟该恨她还是该面对自己的感情。”

“你是说我喜欢她?”裴琰猛地顿住,睫毛不安地颤动着,随即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之事,大笑道:“不可能,她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我怎么会喜欢她!我明明一直是喜欢你的……”

最后几个字,他语气已尽是茫然,底气全无……

“感情本就不分立场,更无关对错。”她的声音虽不大,却蕴含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裴琰,你成熟点,直面自己的内心有这么难吗?”

“大战在即,你颓然至此,如何领军?!”

“你当从悲痛中走出来,守疆卫国才是!”

裴琰沉默下来,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天际,“也好,她此刻,不必再为谁卖命,自由了……”

他躬身,轻轻拂了拂坟茔上的泥土,“睡吧……”

一阵风吹过,坟前的花朵被风带下一朵,飘落在他的手掌间,他淡淡地笑了笑,轻柔地将花收在手中。

“大军即将拔营,安华,我们该回去了。”

他转身提步,朝着营帐的方向走去,顾妍舒唤住了他,“裴琰,你我自幼相识,我们会一直是朋友。”

裴琰在半空中挥了挥手,大步向前。

晨光洒下,将少年将军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他背着那份主帅的重任,还有那份错位的、无处安放的情感,正阔步向前,永不回头。

不知是不是因为覃妩之死,顾妍舒近日也很是怅然,心中生出几分悲悯,马车里,她恹恹地没有多少话。

苏屿默看她提不起精神,掀起车帘,对着外面吩咐了一句,苏隐便递进来一个食盒,苏屿默接过,放在她身侧的小几上,打开盖子,里面是芙蓉糕。

香甜的气味顿时充盈在车厢里,顾妍舒抬眸看了一眼,勉强勾了勾唇:“从哪里弄来的?”

苏屿默拿起一块,自己咬了一小口,眯起眼睛,叹道:“好吃!早晨拔营的时候我专程去那城中买的,安华郡主赏个脸,尝一口吧。”

顾妍舒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一声,侧头瞪他一眼:“本来近几日已很是疲惫,你还专程去买这些。”

“所以呀,你得赏脸吃一口,也不枉我专程跑一趟,你这几日都没什么胃口,若是饿坏了,还怎么接着去查林苍的事情?”

顾妍舒在苏屿默面上啄了一口,车厢里的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她接过他手中的糕点,放入口中,香甜的气味一扫心中阴霾,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苏屿默见她愿意吃了,眼底才有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马车外传来吴浚的声音,“哥,你下来,我有事跟你说。”

苏屿默揉了揉她的发顶,离开了马车。

顾妍舒心中生出莫名的暖意。

她的一点小情绪,也会被他放在心上。

她掀开车帘,吴浚和苏屿默正说着什么,苏屿默听完后驾马向退伍后方去了,吴浚挠了挠脑袋,跟在顾妍舒的车架边上。

顾妍舒问道,“怎么了?”

吴浚咧开嘴一笑,“没事,有一批货,我哥不放心,要亲自去验……”

“什么货?”顾妍舒奇怪道。

“一批丝。”

顾妍舒笑道,“你生意上的事,他也操心着,看来他是真的疼你……”

吴浚手挥了挥,与她倒苦水,“嫂子,瞧你说的,我这生意,也是我哥的生意,他多操心也是应该的。”

“什么?”顾妍舒讶异。

“怎么,他没告诉嫂子吗?生意上一向都是我听我哥的,我只管去做事就是,连账目,我们都是五五分的。”

“什么?!”顾妍舒的声音略高了几分,“苏屿默不是说他家境贫寒吗!姨母不是说只做些小生意吗?”

吴浚眼珠转了转,认真评估了他们联手的生意,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家境贫寒肯定是没有的,生意的话……也不能算是……小生意了。”

顾妍舒气恼地放下车帘,“好啊,他竟敢骗我!”

吴浚大感不妙,忙去给苏屿默报信。

晚间,顾妍舒刚刚将新绘的图整理好,苏屿默已进了营帐,顾妍舒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他。

她捧着舆图,与他擦身而过时,被他从后环住了腰身,“生气了?”他的声音在她耳边低沉地响起,鼻息喷洒在她耳垂上。

她僵了一瞬,不自在地挣脱出来,冷笑道:“苏大人真是好本事,竟瞒了我这么久。”

她因愠怒而微微泛红的脸,好看极了,他忍俊不禁,在她颊上亲了一口,“若我不瞒你,你还会心疼我吗?”

顾妍舒欲推开他:“歪理!”

可偏偏他揽得用力,让她无力抵抗,“往后,谈钱的话,阿妍怕是比不过我,不若,我们还是多谈谈感情吧……”

他伏在她颈间,“别在想用银子打发我了……”

说完,她便贴上了她的唇,她呜咽几声,想要退开,可他偏不肯放过,舌尖长驱直入,汲取芳华。

她眼睫颤动着,生出一个想法,抵在他胸膛的手向上转而挂在他的脖颈上,引他沉沦。

他的眼神已染上迷蒙的欲色,顺势将她放在案几上,唇瓣很快移至耳珠,又移至侧颈。

就在食髓知味,欲更进一步时,却被她用手抵住胸膛。

他不知所措地看向她的双眼,里面是一片清明之色。

她推开他起身,故意道,“行军期间,大人切勿沉迷女色。”

而后她理了理衣襟,潇洒离去,“罚你三个月不准碰我!”

大军朝着丹州的方向前行,一路上,顾妍舒与苏屿默根据覃妩的线索,排查军中是否有一名叫叫林苍的副将,找遍了军中的名册,共有五位将士名叫林苍。

二人一一看过,不是那名刺客。

军中副将众多,各司其职,他们只能暗访,不能大肆搜查,恐引起骚乱。

十日后,大军行至丹州,队伍在城外安营扎寨,暮色四合,残阳在天边铺就,西边已是一片暗红,苏屿默远远遥望丹州城的方向,回忆纷至沓来,他闭上眼,仍能想起满地的鲜血和逐渐蔓延的大火。

一件带着暖意的披风披在他的肩上,他刚要转身,顾妍舒从身后绕至他身前,轻柔地帮他系好披风的系带。

“风大,要穿厚些,”她轻柔道,而后她同样望向丹州的方向,轻轻的抱住他,安抚般的在他背脊处抚了抚,“回去吧……”

“嗯。”苏屿默反抱住她。

顾妍舒并未多说什么,他亦明白她是想给他多一些力量,来面对这座州城。

丹州城此处作为北境通往中原的要道,军营规模庞大,现下大多数将士被调往丰州驰援,队伍安营扎寨,他们二人仍默默排查,但想要从几万人中找到改名换姓的林苍,无异于大海捞针。

二人相携回营,一名士兵端着两碟小菜与一壶酒进账,躬身道:“二位大人,这是今日的晚膳。”

现下并不是平常晚膳的时间,他们相视一眼,心中起疑,却都不动声色,今日来的并不是日常为他们送饭之人。

“辛苦了,放下吧。”苏屿默单声道。

那人放下食膳,躬身退去,顾妍舒取出一枚银簪,探入菜中,不过片刻,银簪尖端果然泛起乌黑的色泽,果然有问题。

苏屿默快步走出营帐,跟上那人,在营中绕了两圈,才发现对方一直朝着军营西侧的荒林方向。

他放缓脚步,将身形隐在帐篷的阴影中,只见那人走至荒林,吹出一声极轻的哨声,便有一道黑影从树后走出,身形挺拔。

“事情办得如何?”黑影的声音压得极低。

“回大人,不负所托,此刻他们应当已经中毒身亡了。”那人躬身回话,语气十分谦卑。

黑影冷哼一声,“你回营等消息吧。”

二人分离后,各自朝着营帐而去,苏屿默默默跟上黑影,营中很大,黑影朝着主账的方向一直快步走着,快要到主账时,他方向一转,径直去了顾妍舒那处的营帐。

不好!苏屿默心下一惊,脚下步伐陡然加快,却不想黑影已掀开账帘。

帐内,顾妍舒忽闻账帘被掀开,一道黑影裹挟着寒气闯入,直奔她而来,她向后退了几步,却不如黑影的速度快,他猛地扑上前,左手扣住顾妍舒的臂膀,右手捏住顾妍舒的脖颈,他举起一把匕首,片刻便要割向她的喉管。

电光火石间,顾妍舒另一只手用了十成的力气,刺入黑影钳制住她的那支手,匕首锋利异常,黑影未曾料到她身上还藏着利器,他受伤吃痛,顾妍舒抓住机会,猛地弯腰挣脱他的钳制。

千钧一发之际,苏屿默持剑冲了进来,越过顾妍舒,刺向黑影,剑尖没入黑影的右肩,同时,苏屿默一个闪身,一脚踹向黑影的膝窝。

黑影重重跪倒在地,巡视的士兵听见动静,相继而来。

“拿下!”苏屿默冷声道。

众人立即上前按住黑影,用粗麻绳将他捆地严严实实。

而后,他快步走向她身边,上下打量,见她无碍,提着的气才松了下来,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将她紧紧抱住。

顾妍舒发觉他竟然在发抖,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了……”

苏屿默并未从开她,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方才真的怕了,怕我再慢一步……”他没有说下去,他也曾面对过很多险境,但从未有过刚才那样的惊慌失措。

顾妍舒能感受到他声音也有些发颤,轻轻挣开他的怀抱,“我没事,咱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已有人拉下了那人的蒙面布巾,“这不是……张副官吗?”身后响起一人惊讶的声音。

二人转头看向被捆住的人,那人右脸脸颊赫然有一块烧伤,这不是林苍又是谁!

苏屿默擒住那人的下颌,凝着眉仔细去瞧,眼前的眉眼与面部轮廓与往日的一人逐渐重合,苏屿默面色巨变,瞳孔骤然收缩,万万没想到,他们要找的林苍,竟是从前他父亲手下的一名副将,名叫周辉,他闭了闭眼,平复自己翻涌的情绪。

又擒住周辉的右手,虎口处果然有一道旧年的伤痕。

顾妍舒冷哼:“终于抓到你了,林苍……”

跪着的人不屑嗤笑:“抓到又如何,你们休想从我这里听到一个字!”

苏屿默挥退众人,与顾妍舒开始问话。

他捏着周辉下颌的手陡然用力,声音仿佛淬过冰,“周副将,真是好手段。”

“你果然没死!你是谢峥的儿子!”周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而后闷哼出声,同时,他也没有想到,他面容已毁,时隔这么多年,苏屿默居然能认出他。

迎上顾妍舒疑惑的眼神,苏屿默睨着周辉,眼中闪过冷意:“此人本是我父亲麾下副将,掌兵器库,我本以为他也死在丹州州府的大火中了,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

顾妍舒心中明了,定北侯之死,她父亲的刺杀之案,只怕与这个周辉都脱不开关系。

她冷笑道:“改名换姓多年,只怕他都已经忘了他自己的姓名。”

周辉听见她的讽笑,身体猛然一僵,随即抬头,眼中的惊诧褪去,只余下狠厉:“那又如何?总好过你这个所谓的‘忠良之后’,靠着父亲的功绩享受荣华富贵,连自己双亲的死因都查不明白!哈哈哈哈哈!”

苏屿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查不明白?当年我父亲身边的内鬼便是你吧,是你伪造了与他与北国来往信件,你背叛了他……”

周辉被戳中痛处,面色涨红,片刻又恢复如常:“那有如何?谢峥看似光明磊落,实则背信弃义小人,死不足惜!”

“一派胡言!”苏屿默厉声打断他,声音几乎因极力忍耐而微微发颤,“我父亲为国为民,镇守边境多年,抵御北国无数次侵袭,护得百姓安宁,周辉,你的良心真的被狗吃了?”

周辉冷笑,“他守国不假,背信弃义也是真,最后被自己守护的疆土背叛,滋味不好受吧!”

苏屿默一把揪住周辉的衣领,几乎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声音极冷,“说清楚!我父亲究竟如何背信弃义了?”

周辉被勒得呼吸有些急促,嘴角却仍扯着冷笑:“你想知道吗?下辈子吧!”——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进入收尾阶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