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也是单拂云……”……
云伏缮回到酒店后,就对上单拂云的眼睛。
只一眼,他就清楚单拂云已经知道这件事背后有他的手笔。
但不需要着急也不需要解释,单拂云冲他眨眨眼,跟他说:“云先生,你先去洗澡吧。”
云伏缮颔首。
洗漱出来再慢慢说也不急。
等云伏缮洗完澡出来,带着淡淡水汽环住单拂云时,单拂云便偏头,额角和目光都在云伏缮的面具上扫过:“云先生,这样陆易枕就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吗?”
“嗯。”
云伏缮耐心地将自己和世界意识说过的话再跟单拂云说了一遍,并且这一次要细很多,也有要教单拂云的意思。
单拂云听过后,能明白,只是他有一个问题:“云先生,其实你可以不用亲自布局吧。”
他觉得以云先生的财力,只要他表示出陆易枕得罪他,那就可以轻松解决了。
云伏缮摇头:“虽然解决起来很简单,但如果不是我亲自动手,也不会那么简单。”
因为陆易枕的维度更高,且他背后还有一个系统。
如果不是云伏缮作为男主亲自出手,其他人出手,很有可能会被陆易枕的系统影响到“降智”,从而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毕竟他们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也并不强大,为了回溯世界已经和云伏缮绑定成为一体,也只能够照拂云伏缮。
所以只有云伏缮亲自下场布局,世界意识才可以确保对方的系统不会带来什么影响。
不过这些云伏缮没有详说,他知道自己很聪明,要是提到这些,单拂云可能会猜到。
孩子太聪明了也不好。
单拂云自然能够感觉到云伏缮未完的话,所以他抿了下唇,还是没有继续问。
但他跟云伏缮说:“云先生,我不知道为什么…很开心。”
这是真的。
看到陆易枕下马……可能因为云伏缮说,在他所经历过的日子里,是这个人害了他吧。
单拂云是真的有一种解脱了的轻松感。
云伏缮垂首吻他:“我知道。”
他捏着单拂云的后颈,低声说:“阿云,接下来你就不需要分心给陆易枕了。”
单拂云只要好好搞事业,谈恋爱……等他走向人生巅峰时,这本小说也就彻底完结。他们的世界将属于他们,不再会被其他人或什么生物觊觎。
单拂云想说其实他没有分心给陆易枕,但他眨巴了下眼,望着云伏缮,总觉得云先生好像是说他又不是说他…也许这和云先生的秘密有关。
“嗯。”
单拂云应声。
他勾住云伏缮的脖子,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动作在暖光灯下,在这样的距离下带着怎样的魅惑。
“云先生。”
单拂云的声音轻而有几分低哑:“那我们不说他了。”
云伏缮当然知道单拂云是什么意思,他勾起唇,手扶着往他身上挂的单拂云,托着他,也顺手捏了捏紧实有力像面团一样的地方:“阿云。”
云伏缮低笑,是说自己,无论哪个自己:“欲.念有点重。”
单拂云耳朵尖有点红:“食色,性也……”
但不得他再说什么,云伏缮就吻住了他。
有点冰凉的面具贴上时,单拂云稍稍动了动,却是将云伏缮贴得更紧,好像想用自己的体温化掉那层冰冷的面具,好让他可以看见云伏缮的真貌。
微凉的温度一路往下,到最后都开始变得滚烫了的时候,单拂云也不由绷紧全身的肌肉,有点无助地翻手抓住枕头,膝盖想要并拢却不能。
他没想过会这样…他只是惦记了一下云先生的手艺活而已。
单拂云双眼朦胧,到最后贴着云伏缮在亶页中结束时,人已经被抛到天堂好一会儿,被云伏缮清理干净了。
但单拂云心里还惦记着事。
每一次他都会问一句:“云先生…我也想帮你。”
可每一次,云伏缮只是低头亲亲他的眉心,用晦涩不明的声音回答他:“阿云,别着急。”
单拂云抿起唇。
陆易枕构不成威胁了也不行……那要什么时候才可以呢?
还要多久,云先生才会彻底向他敞开心扉呢?
单拂云不知道。
但等云伏缮收拾完毕,上床紧紧抱住他时,单拂云眨了下眼,在云伏缮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表达出来的不安中,乖顺地靠在云伏缮的怀里,也环住了云伏缮的腰。
单拂云很早就意识到,云伏缮抓他很紧,他意识到了他真的很没有安全感。
所以他拍拍云伏缮的脊背,在困倦中含糊说了句:“云先生,你别怕。”
他不会跑掉的。
云伏缮没有回应,直到单拂云睡着,他才低下头亲了亲单拂云的发间.
在公众视野里消失了几个月的单拂云,最后是在《种子》播出时,才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而且还是《种子》爆了,和单拂云的私人行程没有关系。
而云伏缮说的第三个男主剧本也递到了单拂云的手里,这是部古装玄幻片,玄幻,不是仙侠。
和现在大多数男女主天龙人出身不一样,这个剧男主天资不算特别出色,身份也很简单,父母是被妖兽所伤身亡,导致他变成了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
故事背景里,所有人都知道有妖邪存在,还有除妖的降魔师。
单拂云饰演的男主就是从小便想当降魔师,但是降魔师一职,是需要正儿八经的师门传授,而且不对外开放选拔,都是有资格传授本事的降魔师自己挑选。
男主每次看见降魔师,都会求对方收自己为徒,但他天资一般,那些降魔师都不愿意收他,不是觉得难教,而是——
“你天资不够,当降魔师活不下来,好好过日子吧。”
所有人都是这么跟他说的。
单拂云翻看剧本的时候,其实看到开头已经很喜欢这个故事了。因为男主执着成为降魔师,不是为了复仇,杀他父母的妖兽早就被除去,他心中的执念并非恨,而是保护。
他想要的是自己能够拥有保护的力量,希望有朝一日再遇妖兽时,自己就算杀不了对方,也能有一战之力。
单拂云都有点唏嘘:“看多了为了复仇的剧本,再看这样的人设,都感觉有点陌生。”
云伏缮低笑:“我知道你会喜欢。”
这部剧在未来其实并没有拍过,是云伏缮在这个世界线里意外发现的。
一个小编剧投递的剧本,他也差一点就错过——实在是因为这类剧本一看题材就总觉得能猜到内容了。
但因为云伏缮明确表示过只要男主有感情戏的都要被毙掉,所以能递上来,就说明没有。
然后他看了一下大纲,发现确实是个不错的故事,要是能找到好导演,说不定能成为一部优秀的电视剧。
单拂云说:“不过前面男主处处碰壁这里就可能会让不少人没兴趣了。”
他叹气:“现在的人太习惯快节奏的东西。”
按照剧本,前面差不多两集男主都还没走上降魔师的路,但其实这两集都是背景铺垫,因为这部剧的背景内容挺多,到第二集末尾的时候,有降魔师常驻男主的家乡,对方看到了男主的执着,便问他为什么想要成为降魔师。
男主的回答打动了对方,但对方并没有答应收男主为徒,而是给男主指路,告诉他其实距离他们镇不远的林子里,有一个降魔师隐世而居,男主可以试试去拜其为师,但会很苦。
男主毫不犹豫地就去了。
也没什么千山万险,男主很快找到了那个竹屋,将来意告诉了已经耄耋衰朽的降魔师。
降魔师只给了他三项任务,让他完成后再来找自己,并告诉他只要完成了就会收他为徒。
这三项任务听上去很简单,但执行起来却很困难。
一、连续伐木十棵三十日;
二、每日行好事;
三、每日来为他烧饭洗衣,照顾他的起居。
但男主做到了,且风雨无阻。
而且降魔师说十棵他就只伐十棵,绝不多伐,不会做出今日伐四十棵树,往后便可以歇息几天再伐的事。
降魔师问他为何没想过多伐,男主说:“您让我伐十棵,自然就是伐十棵。少了交不了作业,多了岂不是画蛇添足?”
就因为这句话,降魔师便点头,愿意收他为徒。
自此,男主的降魔师之路这才开启。
之后的日子,男主一点点进步,他在降妖除魔的路上有遇见不少比他天资高也比他厉害之人,他跟着他们学习,又和他们道别……这个剧本的高.潮点是这片大地一直封印着为祸人间的一批上古妖兽。但因为只是封印,随着年岁久远总会松动,基本每年都要加固。
而降魔师再如何层层筛选,也总会有人在力量中慢慢迷失自己,被妖兽所蛊惑。
这也是这个剧本的主线剧情。
男主在降妖除魔的过程中,就有遇到受了上古妖兽影响的妖魔鬼怪或是降魔师……
“其实从故事大概走向来看的话,是偏常见的一个故事。”
单拂云看完剧本,就坐在云伏缮怀里跟云伏缮聊故事:“男主虽然天资差,但也有在历练中获取机缘,然后一步步强大,到最后成为可以和上古妖兽对抗的存在……唯一不寻常的可能就是结尾吧。”
这是个be结局的剧本。
就如同开头男主想要成为降魔师时说“我不求能赢,只求奋力一搏能如同一颗石头掷入湖泊激起涟漪,这对我而言便足够”。
男主成为了丢进湖泊里的那颗石头,妖兽再度被封印,男主的生命也永远留在了封印阵内。
但单拂云喜欢这个结局。
因为他喜欢最后那段台词——
“我保护了我的朋友,守护了那些曾对我释放过善意的人们,这便足够了。”
有件事云伏缮说得很对,单拂云就是那种,只要拿到了剧本就坐不住的人:“什么时候开拍啊?”
“角色很多。”云伏缮捏捏他的脸,“还在选角。”
他扣下单拂云手里的阅读器:“阿云,记不记得答应我什么了?”
不要“走火入魔”。
单拂云哎呀了声:“可是真的很想拍戏。”
云伏缮无奈:“不想跟我玩了?”
“没有!”
单拂云:“哪有这么绝对的选择啊,就不可以让我都要吗?”
“贪心。”
云伏缮评价他。
单拂云就回头看他,他不说话,云伏缮笑着,又垂首亲他,轻易就将人哄好:“有个剧组邀约,也是悬疑片,偏向单元剧,想请你去演其中一个单元的凶手。”
单拂云眼睛亮了,他不怕演一些类似的角色把自己标签化,因为能不能撕标签,是看演员自己的本事的:“什么时候?”
云伏缮多少有点无可奈何。
但想想他在这个年纪,却是就是这样……事业心很重。
“下个月进组,拍摄大概十天左右,剧本等过两天公司和那边签了合同就发你。”
“好耶!”
他还不忘哄云伏缮一句:“云先生,我不是不想和你一起玩。”
单拂云认真道:“我想快一点…想拿奖。”
想把奖杯送给云先生。
“我知道。”
云伏缮摸着他的脸,神情温柔,但单拂云却总是能在这份温柔中窥到一点别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情绪。云伏缮说:“不用顾虑我,你只需要往前走就好。”
让过去的自己大胆往前走,不需要回头,这才是他想要回溯世界最想做到的事.
单拂云再度进组前,他之前去客串的那个仙侠剧也播了。
本来那个网剧热度不算很高,主要是类似的剧情大家看过不少,纯粹是女主演和男主演的粉丝在做数据,路人盘很低。
直到单拂云出场的镜头,那短短两个片段,直接让整部网剧的热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最高峰,不仅上了热搜,甚至单拂云都意外刷到了自己。
尤其原著作者第一次参与“宣发”,她在微博直接艾特了单拂云和追云娱乐,诚恳询问如果她以剑仙为主角写一个故事的话,单拂云愿不愿意出演。
这个作者的每一本书其实都卖了版权,只是她本人从不参与任何一本的宣发,而且她的书粉也默认书剧分离,不会帮剧做热度——因为作者自己默认了“书剧隔离”。她早在第一本卖出版权时就提到过她不认任何不让她参与的改编剧。
但后面有剧组想过拿她做热度,邀请她参与改变,可这位作者也依旧因为大动原著直接抽身离开,不愿署名在电视剧上。
简单来说就是,卖版权是为了挣钱吃饭没办法,但不尊重她的故事就别想拿她做筏子。
追云娱乐没有在微博上回复,但私底下接触了这位作者。
他们不会因为这点流量就立马接下,得先看到剧本。
这些都不需要单拂云管,反正单拂云到时间先进组,拍悬疑单元剧。
他在这个组最后一个镜头是拍喝酒,而且导演追求品质,听说单拂云其实没有喝醉过,就觉得不行,干脆让单拂云直接在镜头前喝个微醉的情况再走戏,他觉得这样状态更真实。
单拂云没有拒绝。
做演员,总是要为演戏付出很多。
所以当单拂云借着那点微醺的劲头将醉醺醺的状态放大去演,演完后他看着挺正常,但其实仔细注意一下还是能感觉到单拂云确实在微醺——反应有点慢。
云伏缮没事时就盯着他,自然也知道。
故而把在车里接到单拂云时,难免轻叹着揽着人,捏捏他的脸,递上解酒茶:“睡吧。”
单拂云一觉睡到家,脑子才清醒一点。
但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酒的品种问题,单拂云洗个澡后,酒劲又被闷上来,他人又有点晕乎。
家里有几个洗澡间的,因为时间有点晚了,所以云伏缮在别的洗澡间洗完出来后,发现单拂云还没洗完,就敲了敲门:“阿云?”
听到云伏缮的声音,单拂云唔了声,关掉水,拿浴袍裹着自己,确实是酒精醺脑没了智商,忘了该换身衣服,直接打开了门。
云伏缮骤然一停。
他不是没见过自己这具身体穿浴袍时的样子,但那个时候和现在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看着单拂云,呼吸有点发紧:“……你还没醒酒?”
单拂云唔了声,嘀咕:“白酒的劲好像太足了……”
云伏缮抬抬手,想搂住他,又怕自己这一碰会彻底忍不住:“我去给你倒杯牛奶,你先换衣服。”
单拂云眨了下眼。
没说好不好,就导致云伏缮端着牛奶进来时,单拂云还没换衣服。
其实云伏缮隐隐约约意识到单拂云想要做什么……他们是一个人,对于云伏缮来说,单拂云真的很好猜。
但是云伏缮停在那,最终朝单拂云走过去,把杯子放在他面前,摸着他微湿的头发:“阿云。”
带着很多情绪的一声称呼,是无可奈何,也是无路可退。
单拂云拽住云伏缮的手腕:“云先生,你坐。”
云伏缮动动唇,还没说什么,就被单拂云执拗地按在椅子上坐下。
云伏缮不得不提醒他:“阿云。”
但单拂云这次不想后退了,也不想再心软。
他想到刚才拍的戏,想到那个角色因为尊重理解、步步后退,于是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妹妹,要是不退那一步,要是多问一句,妹妹就不会死了……
单拂云就这样强硬地跨坐在了云伏缮的腿上。
云伏缮攥住他的腰,语气已经变成了警告:“单拂云。”
单拂云忽然有点委屈,他望着云伏缮的面具,手覆盖在上面:“云先生,我等了你很久,你真的有想过要跟我说吗?”
“他们问我你多大了,我回答不上来。”
“问我你的名字,我也说不上来。”
“问我我们的相遇,我也只能说现在这个世界线虚假的开始……我想知道一切,你那么了解我,不会不知道我很想知道。”
他想知道在云先生的记忆里,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还有……
单拂云盯着云伏缮那只眼睛,喃喃:“到底得多亲密,你才会那么了解我?”
云先生对他的了解…真的超过了。
云伏缮抓住他的手腕,手克制着力度,有几分颤抖:“阿云。”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能喊单拂云,希望他能退开,因为他做不到推开他。
但单拂云眼眶一红,扣住云伏缮的面具边缘,恨恨道:“我讨厌你的面具。”
讨厌这层面具带来的,横在他们中间的那层让他触碰不到云伏缮的布。
云伏缮听到这话,手下意识地松了点,就让单拂云干脆利落地一把揭开了那张银色的面具。
屋内的灯光不算明亮,但掀开的刹那,映入眼帘的模样却让单拂云的酒瞬间醒来,在牛奶的香甜气息中,他的脑子就像是被一道惊雷劈过,只剩下空白和不可思议。
他想过云先生这张脸会被毁得很恐怖,想过很多很多……他唯独没想过,这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稍有些岁月带来的沉淀感。
怎么会……
可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能够解释了。
云先生身上的违和感,还有那些想不明白的问题……
云伏缮的左眼一片白茫,但可以眨动。
他不敢去看自己身上的人,眼睫颤动后就避开了视线,也伸手想要将人捞下去。
可比他先动的是单拂云。
单拂云没有摸上那差点就让云伏缮崩溃却也确确实实让“单拂云”消失的痕迹,他直接抱住了云伏缮的脖子,用完好无损的脸贴上云伏缮的左半边脸,紧紧地压着那片坑坑洼洼的恐怖痕迹,然后眼泪瞬间如同黏合剂一般在其中流淌,好像这样就可以抚平那些伤痛。
单拂云说不出一句话,他只知道掉眼泪,甚至心痛到无法呼吸都是在眼泪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
他明白了很多很多。
云先生说陆易枕杀死了他,云先生对陆易枕的仇恨,云先生对奶奶的望而却步……
“……为什么。”
单拂云哭得泣不成声,哽咽着、呜咽着,带着无法述说的痛苦去问云伏缮:“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告诉我……”
这是云伏缮第一次看他在戏外哭成这样。
他的心也跟着揪起,扶着单拂云的手变成搂抱,声音亦有几分颤抖:“对不起……”
单拂云哭湿了云伏缮的大片衣襟后,猛地想起什么,支起身,捏着云伏缮的肩膀,眼里带着刻骨的恨意:“所以是因为陆易枕…才变成这样。”
他没有办法用“你”“我”去描述他和云伏缮之间了。
云伏缮稍怔,望着如同被激怒的小兽,在顷刻间就要完成蜕化、长出尖爪利齿的单拂云,忽然就意识到了一件他一直都不敢相信的事。
因为云伏缮厌弃“云伏缮”,他总是觉得他不应该变成现在这样,不应该走上这样的路,所以他很自然地认为单拂云也不会喜欢“云伏缮”,要是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这样肯定会很失望……
但其实,成为云伏缮,是单拂云的选择。
无论是痛苦的单拂云,还是幸福的单拂云…都会选择云伏缮。
“阿云。”
云伏缮动了动,想吻去他的眼泪,却在第一时间没动,只是用沙哑的嗓音说:“没事了…我已经杀了他一次。”
单拂云何其聪明的人,立马就明白了是云伏缮杀了陆易枕换来了重生:“可是为什么……会变成两个?”
他刚问完,又有了答案:“你选的。”
他不解,他甚至不能接受:“你为什么要这样选?你觉得我很没用吗?你觉得变回我很没用……”
单拂云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为什么保护不好自己。
可云伏缮摸过他的脸,轻声道:“因为你才是‘单拂云’,我希望‘单拂云’干干净净。”
单拂云更加不能接受了:“你也很干净。”
他边说,眼泪边往下掉,一颗颗砸在云伏缮的脸上:“你也是单拂云……”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不知道得说什么才能平复这些伤痛。
单拂云从来没有这么崩溃过,他甚至在此刻恨不得去将陆易枕碎尸万段。
他怎么能这样……
单拂云深呼吸了口气,泪水朦胧地望着那张属于自己的脸上凹凸不平、扭曲的伤痕,看着那占据左边脸大半的“恐怖”,最后哭着低头,用唇吻上了过往的伤痛。
云伏缮的眼睫微颤了下,在单拂云扫过他的左眼时,终于抬手将人扣下,用沙哑的嗓音喊了声:“阿云。”
单拂云盯了他两秒,带着一抹疯执,直接吻住了云伏缮的唇。
湿咸的泪水跟着混进去的刹那,云伏缮封闭的心就好像被砸了一道缝,缝里有东西伸出来,一只漆黑的手,抓住了照进来的光。
然后那片黑暗就在光的照耀下一点点退去。
攻势转换,云伏缮扣着单拂云的脑袋,第一次接吻那么疯狂。
终于坦诚相见的人得到的不是惊恐厌弃,而是在崩溃中诞生的狂热。
单拂云想要证明,云伏缮需要证明。
所以当单拂云被云伏缮放在被子上时,单拂云毫不犹豫地将手探进云伏缮的衣摆,压着他虬结夸张的腹肌,感受着底下蓬勃的力量,好像恨不得能够将云伏缮的一切汲取——
“我想帮你。”
单拂云又问了。
但这一次云伏缮没有拒绝。
他低头,虔诚地吻住他的过去,他的光,他的奇迹。
“好。”
第32章 “不行!杀了人我这辈子……
虽然事情的发展和小单想得不一样,但在意识到云伏缮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单拂云只红着眼让云伏缮吻他,然后努力地接纳了一切。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又或许他们之间其实本来就没有必要说什么。
因为他们是一个人,所以言语在他们之间永远都是苍白且无力的,唯有行动才可以证明点什么。
比如云伏缮想要蒙住单拂云的眼睛时,单拂云坚定地拿开他的手,甚至灯都不让关,就这样看着云伏缮,然后凑上去亲他。
这是混乱、痛苦、崩溃的第一次。
却也是一点点心安和慢慢被填满的第一次。
云伏缮的心被挖开,却不是被掏出了什么,而是被过去的自已一点点补上、踏实起来。
单拂云的目光他一开始是躲避的,甚至不想让单拂云看见自己的脸。
但单拂云不断地亲他,什么都不说,凭借云伏缮对他的了解,他知道单拂云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于是一开始的回避和躲闪就在亲昵中一点点变味。
云伏缮的目光也愈发坚定,最后望向单拂云的目光中,只剩下了浓重的爱.欲与欢喜倾泻。
以至于最后单拂云在逐渐加快和加重中偏了视线时,云伏缮还彻底解开心结,低头去吻他,扶住他,让他看自己:“阿云。”
单拂云在乱窜中被固定,也就被折腾得更加难以承受。
云伏缮望着迷乱的自己,忽然就很想听他喊他。
他提了要求,单拂云在混乱中先喊了句云先生,然后就被很用力地一下直接泣音到另类崩溃。
他朦胧地看着云伏缮,只一眼便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单拂云。”
他喊自己的名字,也确实是喊自己。
但是换来的并不是结束,而是更加疯狂的开端,偏偏他心甘情愿沉溺其中,与自己共舞同奏。
最后暴雨终于停止时,单拂云带着一身的水汽被云伏缮抱起,和他一起滑在浴缸里。
他虽然有点累,但更多是因为神经里还残留着那份刺激欢愉,所以才会累。
单拂云窝在云伏缮的怀里,手却不安分,但没有别的意思。
他在摸云伏缮身上的痣,和他位置一模一样的痣。
云伏缮觉得痒,抓住他的手,低着眉眼,那张脸没有面具的遮掩,在惨白的冷光灯下分为刺目,垂首时的阴影笼罩上那张脸,让他看上去更多几分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单拂云仰头看他,眨巴了下眼,没有半点退缩畏惧,只有揪着的心疼,哪怕刚刚才做过最快乐的事,此时他还是难受到好像无法呼吸。
所以单拂云转身,趴在云伏缮的怀里,勾住他的脖子吻他。
恒温的浴池不怕着凉,就怕泡久了人会皱。
所以云伏缮捞了一下单拂云,拿眉心抵上单拂云的额头:“阿云。”
他意味不明:“还想来一次?”
刚刚是谁哭着说不行了?
单拂云当然能够感觉到云伏缮又被撩火,但……他耳朵尖微红地吻住云伏缮,含糊不清:“来。”
他好难过。
他也知道云伏缮其实情绪还没完全缓过来……所以干脆做点快乐的事,去冲淡这一切,去将这一切抛开。
而且……
单拂云被云伏缮抱起来时,他就意识到云伏缮要干嘛,他实在是刚才被收支弄得有点忍不住了,所以咬着云伏缮的肩膀,在热气的熏陶下,有点迷乱:“又不会怀孕……”
有什么一定要戴的必要吗?
云伏缮稍顿,无奈地看着怀里着急的人。
年纪轻就是这样,总是沉不住气。
云伏缮捏捏单拂云的鼙鼓:“这可是你说的。”
然后单拂云就知道了,这感觉这真的很不一样。
他在水里沉浮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好像要融进云伏缮的身体里,和他合二为一……但他们本来就不是要分开看待的。
到最后,单拂云更是明白有多……他呜咽地又咬住云伏缮的颈侧,眼尾红了一片,等被云伏缮捏着脖子吻下来的时候,人已经不太清醒了。
可放纵一次,就会惹来第二次、第三次……
以为是结束,却只会是开始。
这场厮混到单拂云都有点拿不准时间了,尤其窗帘遮得很严实,见不到一点光只能透过缝隙去辨认白天黑夜。
他用饭的点好像都颠倒了…说真的,单拂云自己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他只知道胸腔堵着的情绪终于抒发,尤其在云伏缮抱着他坐在单人沙发上时。
云伏缮扶着他的腰,他在亶页巍巍中吻上云伏缮的那一刻,单拂云就觉得自己无论哪都被填满到好像可以松口气了。
云伏缮第一时间也没动,只是一手掐着他,另一只手紧紧地锁着他的脊背,低声喊了句:“单拂云。”
单拂云眼睫微动,靠着云伏缮的胸膛,脑袋贴着他的脖子,两具身躯紧紧相贴,含糊应声:“嗯。”
云伏缮其实有问题想问,但他想到单拂云的眼泪,想到单拂云这几天执着地一遍又一遍轻吻他的伤痕然后又默默泪流满面到非要发狠、忘情地做才能停止。
其实也不需要问了。
他已经有了答案。
对于单拂云而言,就算他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恢复样貌,他也不在意。
又或者说,他在意的只是这个伤有多痛。
两人之间安静了会儿,单拂云稍稍动了动,云伏缮微停,眸色有一刹那的变化,扣着单拂云的手也用了几分力。
他掐着单拂云的后颈让单拂云抬头,吻住单拂云的瞬间,也直接就这样将单拂云抱起。
突如其来的疾风骤雨让单拂云下意识抱紧了唯一的浮木。
而等到这一场暴雨停下时,云伏缮终于没有要和单拂云一起进浴室了:“站得住么?”
单拂云是有点腿软,但不至于……拜托,他从小习武:“嗯。”
他趴在云伏缮怀里,一时间没动,只是用慵懒的语调说:“不许跑。”
云伏缮低笑,捏捏他耳朵尖上的牙印:“这话好像说反了。”
单拂云一想:“我说过我不会跑的……而且虽然很意外,但也没有特别惊讶。”
他仰头望着云伏缮:“你也知道呀。”
单拂云其实从小到大就不太喜欢也不习惯麻烦别人,所以哪怕是小时候做梦,他也是梦想功成名就的自己坐时光机回到过去,然后资助他、帮助他。
单拂云笑着亲了口云伏缮的下巴尖,眼睛亮亮的:“愿望实现了呢。”
云伏缮眼睫微动,最后堵着的那点郁结消散,他捏了一下单拂云的脸:“嗯。”
单拂云又蹭蹭他:“那我去洗澡啦。”
“……你再蹭一下,就别去了。”
云伏缮知道怀里的人就是故意的,所以警告地拍了拍他的殿月,惹得单拂云微微瞪大眼睛。
单拂云不乱动了,只支起身,先去洗澡。
为了节省时间,云伏缮则是去了其他洗澡间洗澡。
等到两人身上终于穿上正常的衣服时,单拂云就拉着云伏缮开始审讯:“一个个来。”
云伏缮知道他要问什么,但笑着配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