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组队[VIP]
后面怎么录?他还问怎么录?
录个屁啊录!
按方秀以前的脾气, 自然是撂下这句话就走了,等着全组的人来哄他。
可这几年脱口秀行业不断暴雷,方秀虽然没有直接塌房, 也难逃舆论风波。眼下他不敢落人话柄, 只有把气往肚子里咽,说:“小谢, 你误会了, 我没有生气,呵呵。”
而宗夷, 这个方秀从前最看不起的小子,却步步高升,已经是A市电视台优先培养的主持人,默认的一把手接班人。
宗夷能撬动的资源, 方秀并不清楚有多少。只是他确确实实知道, 宗夷私下里有小动作, 搞黄了他好几个工作机会。
正常来讲,以他和宗夷之间的恩怨,无论是他还是宗夷,都是绝对不想再看到对方的, 更不会来上同一个节目。那就只有……学长。
方秀心一梗,忍不住抬头去看自己左侧的谢荧惑,正好听到导演介绍他:“民间戏曲艺术家,也是我们小宗老师的大学学长。”
谁?谢荧惑?戏、曲、艺、术、家?
方秀嘴角抽了抽, 接着听到宗夷发出肯定的声音:“是的,学长唱戏特别厉害。”
秦浪“哇”了一声, 有些好奇宗夷和谢荧惑的关系。他感慨道:“大学了还能和学长或者学弟关系很好,真特别神奇。”
“呵呵。”方秀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 “小秦,你有所不知,小宗老师当年参加比赛,说的最多的,就是‘我和我的学长们’。”
宗夷从第一场脱口秀比赛时,就是一个个人风格鲜明的选手。题材稳定,每期都在讲他的四个学长,又以讲“火星学长”讲得最多。
“不过,倒是没听说小谢还会唱戏啊?这得练多少年啊?别是又当在讲笑话。”
随着方秀拆台的话落下,秦浪认真地观察了一下谢荧惑,说:“谢哥看着像是会唱的。”
“我听过他唱戏。”蹲在地上的葛渠酷忽然插嘴,扯扯谢荧惑的裤子,继续说,“你很有天赋。”
谢荧惑微微睁大眼,感到意外,说“谢谢”都慢了半拍。
秦浪和葛渠酷实际上是为了凑人头请来的,结果无意让方秀吃了个瘪。
方秀终于认清这是四打一的局面,老实起来,连“呵呵”也不说了。
总导演那里介绍完嘉宾,开始介绍游戏规则:“你们将两两分组,进入废弃的ASC乐园,寻找消失的宝物‘海星’。第一条线索在我们的扭蛋箱里,请大家来抽取。抽到相同颜色扭蛋的人,将自动结成搭档。”
“我一个人吗?”抽到粉色扭蛋的秦浪不敢相信,指着自己问,“真的我一个人吗?不能分我一个队友吗?”
在方秀举手想说“换我来”之前,谢荧惑拔掉打印机的插头,将它托付给秦浪:“小小,来,你的队友。”
秦浪:(O_o)
方秀:“……”
他看着手里的扭蛋,那鲜艳的红色让他眼皮不停地跳。
宗夷已经拆开了红色的扭蛋壳,将里面写着线索的纸条拿出,并在方秀面前晃了晃:“走吧,方老师?”
方秀咬咬牙,这死节目的天价违约金会让他过去几年和未来几年都白干。走吧,总不会弄死他吧?
不会……吧?
方秀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想立即去找谢荧惑问个清楚,他把宗夷和他聚集在一起想干什么。
可现场哪里有谢荧惑的身影,他早就拉着队友葛渠酷踏入了ASC乐园的大门。
这座乐园废弃二十年之久,褪色的设施无不诉说着时光流逝的痕迹。
谢荧惑看台本时跳过了解谜部分,给自己留下一点拆盲盒的惊喜。他和葛渠酷手里的线索都是“旋转木马”,于是沿着路标先去了旋转木马所在的地方。
葛渠酷好奇地跨过栏杆,走到旋转木马的台上。他拍了拍一只独角兽的头,将手翻过来时已经黑得不成样子,笑说:“我这就是传说中的幕后黑手。”
谢荧惑则绕着旋转木马的场地找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地方是和海星有关联的。
“海星?海星岛和海星有关系吗?”葛渠酷坐上独角兽,抱着连接杆的样子像个好奇宝宝。
“因为这个岛盛产海星。”谢荧惑解释说,“像离这里稍微远一点的铃兰岛,也是因为盛产铃兰花,所以叫铃兰岛。”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你……”
话未说完,先是“咚”一声响起木制的独角兽掉在地上的声音,接着又是“砰”一声响起葛渠酷摔在地上的声音。
疼得龇牙咧嘴的葛渠酷仰面躺在地上:“我好像找到线索了。”
他手指的是旋转木马顶上那像帐篷的盖,谢荧惑凑过去抬头看,发现顶上印着一个派大星的图案,还悬挂着一个小小的许愿瓶。
瓶中,粉色的细沙里埋着一张卷起的纸片。
谢荧惑手长脚长的,轻而易举将许愿瓶摘下,把里面的线索拿出,念道:“请问能帮我观察派大星是如何吃蟹黄堡的吗?”
“哈?这是什么早教节目吗?”葛渠酷快速爬起来,拍走身上的灰,“导演不是说很恐怖吗,这哪里恐怖了?”
谢荧惑略表赞同:“还不如痞老板偷蟹黄堡秘方可怕。”
两人随便走着,瞎扯着等会儿是不是可以碰到正在吃蟹黄堡的派大星。
走过一道吊桥时,谢荧惑看到扛着打印机的秦浪正在向他们狂奔而来。他的身后还有一个NPC,扛着有人那么高的针筒紧追不舍。
葛渠酷的危险感知能力拉满,拔腿就跑。
但秦浪这小子更快,像个小火箭从他们身边飞过去。针筒怪也未曾停留,“唰”一下飞过去。两人把吊桥跑成了海浪的形状,还好底下的人工河流已经干涸,掉下去不会淹死人,就是这高度可能会断胳膊断腿。
好像恐怖起来了。
葛渠酷停下,听见秦浪堪比E6的高音:“为什么就追我一个人啊!!!”
不愧是Mer男团里的vocal担当。
葛渠酷咋舌,回去找谢荧惑。
“你怎么知道那个针筒怪不会追我们?”葛渠酷搭上谢荧惑的肩,竖起大拇指,“真淡定,牛。”
谢荧惑一声不吭,与葛渠酷对视,把对方看得心里毛毛的。
“怎么了?”葛渠酷问。
谢荧惑:“我是不敢动。”
他低头看腿,葛渠酷也低头看去,一条黑白环形相间的蛇正缠在谢荧惑的小腿上,朝两人吐信子。
葛渠酷一下子跳出三米远,果断地道:“你这腿不能要了,给它了吧。”
谢荧惑望天:“还是你大方。”
作者有话说:
俺来了!
第32章 同伴[VIP]
谢荧惑发现, 只要自己不动,那条蛇也不会怎么动。因此他乐观地把自己当做雕塑,还安慰上蹿下跳的葛渠酷说:“你看节目组都不紧张, 问题不大, 这蛇应该没有毒。”
摄像师接过话:“不是……”
“不是,你在‘不是’什么?”葛渠酷急急忙忙地插嘴, “说啊?你是不紧张, 还是这蛇有毒?快说啊!怎么不说话啊?”
摄像师感觉头顶飞过一片乌鸦,抿抿嘴, 把话说全:“这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听完,谢荧惑也是瞬间大方起来:“呵呵,我同意把我的腿给它。”
当然大方归大方,他还是有保腿方案的, 于是又开口:“让宗夷过来一下吧, 他应该有办法。”
……
“宗老师吗?可他们进迷宫有一会儿了, 没让我们跟着。你们要不联系里面当牛头人的?当模型的也可以,肯定比我们现在进去找快。”
对讲机传来另一头“收到收到”的回复,电流消失的那一刻,迷宫检票口弃置的闸机忽然掉下一扇挡板, 如同一把锤子捶在人心上。
负责跟拍宗夷与方秀的两位摄影大哥静了一秒。其中一个缓缓说:“怎么感觉有点邪门啊?”
另一个点头:“是有点。”
“迷宫”
——红色扭蛋里的这条线索指引宗夷和方秀来到了这里。完全封闭的空间弥漫着尘土和发霉的气味,好像多呼吸一口都会染上什么变异的病毒。
方秀捂着口鼻,保持着一百分的警惕,走在宗夷的身后。
就是这小子, 拒绝了摄影师跟拍,自己拿个手持录像机拍拍拍, 也不知道在拍什么!
方秀心中忿忿不平,光顾着看不顺眼的宗夷, 脚下不知道踢到什么,一个趔趄往宗夷扑过去。
宗夷侧过身,躲得飞快,暗松一口气,将录像机对着趴在地上的方秀说道:“方老师,还是要小心一点啊。”
这话有点“你最好给我小心一点”的意思。方秀没回话,站起来看绊倒自己的是什么东西。
迷宫的过道只有三个人的身位宽,手电筒一照就找到了。在微弱的灯光之下,渐渐露出一具横躺着的淡黄色的骨架。从形状来看,无疑是人类的骨骼,膝盖骨的部分刚刚被方秀踩碎了。
方秀手一抖,照在骨架上的灯光跟着剧烈抖动。
宗夷忽然问:“方老师,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有,当然有,还知道是哪里发出来的。
方秀死死盯着那具骨架,黑漆漆的两个骷髅眼淌出殷红的血水,骨头和骨头之间像是在打架,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堆里钻出。
他已经反应过来,这是一具人骨模型,但心止不住怦怦跳。
骨头的缝隙里露出一撮白色的毛发,接着一个皮球大的山羊玩偶,像是刚长出四肢一样,跌跌撞撞朝方秀走来。
在撞到方秀的鞋尖后,山羊玩偶抬起前肢,竟然想往人身上爬。
方秀条件反射地踩上去,结果踩到开关之类的东西,让玩偶发出了幼童稚嫩的声音:“请问能帮我观察我的同伴都是什么结局吗?”
“我的一号同伴,被打了一巴掌,都流血了。”
“我的二号同伴,都说身体不舒服了,还被泼一身冰水。”
“我的三号同伴,已经那么讨好F老师了,还是被门夹了手。”
“我的四号同伴,就是多走了一步,也被赶了出去。”
“我的……”
“我不录了。”
方秀狠狠踢飞玩偶,粗暴地扯断麦克风,无法再控制情绪,吼道:“你,还有谢荧惑,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脑袋晕晕的,这是什么“同伴”?不就是宗夷和他当时一起参加比赛的队友吗!搞什么、搞什么啊!
宗夷的眼神先是落在那个被踢坏的玩偶上,听见它在不断重复“我的”和“同伴”两个词语,心里生出不少烦躁感。
他再看向方秀,说:“学长吗?他就是想逗逗你而已。”
宗夷其实可以揣摩到一点谢荧惑的想法,他最近大概是动了真心思,要进娱乐圈。又是拍电影,又是上《拉基小报》的。既然如此,反正都要有个刷脸的机会,也就可以顺手警告一下方秀。
至于说直接约方秀出来,对方不答应难道还把他绑过来吗?宗夷想到这里,笑了笑,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处理起来也麻烦。
又或者说直接封杀方秀,但极端起来谁也说不准方秀会干什么。
所以就逗逗他呗,跟辗死一只蚂蚁似的。告诉他只要我愿意,你随时都可以领便当。
“好,好。”方秀气笑了,“那你呢?”
宗夷收起心不在焉的样子,表情冷冷的。他心里说:我觉得你根本就不配得到他一点注意。而嘴上实际说:“我,就来录个节目,怎么了嘛?”
灵性的尾音“嘛”,让方秀内伤都要出来了。他转身蹭蹭地往回走,想的是砸锅卖铁都要交违约金,不录了!
“不录了就是不录了!”方秀听见身后有一道脚步声,厉声强调,“宗夷,你别跟着我!”
然而没人回复他,他还在气冲冲地往前走,撞上死胡同墙上的玻璃,惊觉自己拐错弯,偏离了原来的路线。
寂静的环境里,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到,更何况那道鞋子拖着地走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方秀四处张望,想找点趁手的武器防身。他偶一抬头,对上天花板吊挂着的木偶模型,垂掉下来的四肢比刚才地上的模型还要逼真。
“我真是草了。”方秀没忍住爆粗口,“他妈的做那么像人干什么!”
“方老师。”
“我草!!!”
头顶那具“木偶模型”一边说,一边往下降:“紧急情况,录制需要暂停。”
同时到来的牛头人NPC扶起逃跑时撞在他胸肌上的方秀,说:“您还好吗方老师,您流鼻血了。”
方秀闭上眼:“……我想死,我说真的。”
从弥诺陶洛斯的主题迷宫中出来,宗夷一路小跑。快到桥边,反而慢了下来,调整气息,稳稳地走过去。
同行的木偶NPC:?
那我还要继续跑吗?
木偶NPC犹犹豫豫地待在原地沉思。
“宗夷能行吗?”葛渠酷有些等不耐烦了,“我能不能把我的宣发任务先做了?”
谢荧惑点点头:“可以啊,你先说,我也有宣发任务。”
恰巧宗夷到了,谢荧惑伸手让他等一下:“难得有蛇蛇帮我们宣传,你等一下。”
两个人一个宣传专辑《想想就好》,一个宣传电影《钢筋泥土》,唱完双簧,吩咐蛇吐口信子,以示绝赞。
可惜蛇蛇不懂配合,最后被宗夷一把捏住七寸,放归山林。
“宗夷你真行啊?”葛渠酷瞪眼睛。
“嗯,我家以前老有蛇进来,抓多了。”宗夷云淡风轻,“我还遇到过蟒蛇。”
谢荧惑看了他一眼,这事他也知道。宗夷确实遇到了蟒蛇,只是多了一个打消防电话的步骤。他摇摇头,就让宗夷继续装个大的,自己收拾收拾衣服。
“学长,我能和你们一起去找线索吗?”见方秀走过来,宗夷将手一摊,“我搭档被迷宫吓破胆,说不录了。”
葛渠酷笑出声:“方老师胆子这么小的吗?是碰到黄色海绵还是吹小号的章鱼了?这些儿童都不怕的东西,方老师怎么回事?”
“没什么。”方秀挤出这几个字,“我继续录。”
宗夷一本正经:“别啊,你别录了,我想和学长一起。”
“诶,不行。”葛渠酷不同意,“不行抢我搭档。”
两个人争着争着动手开始拉谢荧惑,方秀翻了一个白眼,想走开时发现他们拉扯间,有什么东西从谢荧惑的口袋里掉出来了,滚到他脚边。
他悄悄地捡起来,打开盖子,发现居然是谋成娱乐的公章。
假的吧?扔了算了。
方秀扔东西的手一顿,如果是谢荧惑的,那应该是真的吧?
想来想去,他把公章放进自己口袋。打算等录制结束了再还给谢荧惑,示个好,让他管好宗夷,别胡闹了。
中断的录制重新开始,谢荧惑和葛渠酷认认真真地打广告,倒是把找线索的事情放到了脑后:
“你的《想想就好》好听吗?”
“天下第一好听!”
“那我先订一专。”
“可可,下月十三号发售。早买早享受,晚买哭着求。”
……
“你们《钢筋泥土》是什么类型的片子?励志奋斗?”
“智障旅游片。”
“不错,有点牛逼,我必看。什么时候上映?”
“不知道。”
葛渠酷停下,歪过脑袋默默看谢荧惑。后者递给他一张名片,说:“还在剪辑中,导演最近缺个可以合作的音乐人。”
花纹简约的小卡片上,正面印着“谋成娱乐”,反面印着“严函数”和一串电话号码。
葛渠酷收下名片,一直神游到秦浪找到了传说中的宝物海星。
谢荧惑鼓掌:“小小还真是不声不响,闷声发大财。”
“他还‘不声不响’?都叫破天了。他那高音,我真服气。”葛渠酷拍上秦浪的肩膀,“打印机呢?”
闻言,秦浪吸起两颊的肉,又把嘴唇往嘴里藏,一副“我是哑巴”的姿态。
一个小小的综艺录制,谋成娱乐竟然损失了陪伴公司多年的打印机。
痛心!
谢荧惑实在是痛心!
回到码头,节目组将手机发回,谢荧惑和秦浪互加好友。
“我会马上赔偿的!”秦浪站得笔直。
谢荧惑随意地点点头,回看手机上的聊天界面。
阴暗小子:【录完了吧。】
谢荧惑立马盯住金寂仞,刚结束你小子就通风报信?
搁置,不理。
谢荧惑划走界面,又见徐潜发来两条信息。
阴暗小子:【[图片]】
阴暗小子:【我们的小鸡长得很好。】
擦,什么叫“我们的小鸡”?
谢谢您嘞:【那是我的小鸡,谢谢。】
阴暗小子:【下班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学长。”
谢荧惑回头,见宗夷哪里来的功夫换掉那身牛仔T恤,穿了一身特别隆重的西装。但或许是过于匆忙,领带系得歪歪扭扭。
他问:“能请你吃顿晚饭吗?”
“下次吧。”谢荧惑只想回去睡觉,随便吃点得了。
哪怕宗夷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真正面对还是有些难过。他垂下眼睑,却见谢荧惑伸手,挑出他脖子上的领带,解开,再重新打了一个整齐的温莎结。
宗夷仰起脸,想起他第一次穿正装,最后一步的领带也是谢荧惑帮忙打的。他用双手将领带穿过衬衫的领口,很像是要把谁圈在怀里。
宗夷脑袋一热,把额头搭在了谢荧惑的肩上。
“打不好领带也不用这么害羞吧?”谢荧惑摸了摸宗夷的头发,让他起来,“我先走了,有空再约。”
宗夷:“好。”
他怎么突然开心了?
谢荧惑能感觉到宗夷瞬间由一株枯萎的小草,变成了灿烂的小花。
难以理解。
谢荧惑和他挥挥手告别,转身意外看到还有另一株阴沉沉的小草。枯不枯萎另说,看着像是会先让别的小草萎掉。
啊,误会金寂仞了。
谢荧惑恍然大悟,原来徐潜就在码头等他下班啊。
作者有话说:
宗夷:我只是学长的学弟=w=
徐潜:我会一直盯着你,永远。
第33章 收工吃饭[VIP]
不过是换个衣服的间隙, 方秀就发现谢荧惑不见了。他去问宗夷:“谢荧惑人呢?”
宗夷闻若未听,视若无睹,扭过头, 大步流星离开。
实习生打圆场道:“谢先生已经走了。”
他还要送宗夷回A市电视台录新闻节目, 也就没多停留,等宗夷坐上车后便驶离码头。
路上, 看宗夷兴致缺缺的样子, 实习生起了一个话头:“宗老师,你知道来接谢先生的人是谁吗?他排场好大, 我数了一下,起码有五个保镖跟着。”
宗夷抬起眼皮,但并不是来了兴趣。他的心情微妙,说:“晚高峰, 专心开车, 别说话。”
“哦哦, 好的。”
实习生安静下来,宗夷却难以使内心宁静。
他不断回想起徐潜的脸。在挤进A市的上流社会前,宗夷就知道这个人了。
那时他缠着要看谢荧惑的高中毕业照,第二眼就锁定站在谢荧惑旁边的徐潜。并非是他们两个姿势有多亲密, 他只是在意的是谢荧惑的态度:刻意地、明显地、全然不想地多聊有关徐潜的一个字。
能让鲜少流露出生气情绪的谢荧惑如此对待,宗夷下意识的想法,不是徐潜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而是这个人, 好像真的走进过谢荧惑的内心。
……
“徐总,挺巧。”谢荧惑敷衍地打招呼, “您来这里吃饭?”
徐潜:“来谈生意。”
两句话的功夫,已经走到停车场。
常跟在徐潜身边的秘书站在一辆车旁, 向他们弯腰低头示意。
“徐总,又换车了?”谢荧惑看了眼车标,不认识,大概是国外的什么豪车。
秘书拉开车门:“谢先生,请。”
“小金呢?应该是他送我回去。”谢荧惑刚说完,金寂仞就从驾驶位探出脑袋。
胳膊肘往外拐的家伙……不对,他老板是徐潜,没往外拐。
谢荧惑无奈地坐上贼车,不管了,徐潜想带他去吃饭就吃饭,送他回家就回家。
他打打哈欠,揉完眼睛看到徐潜递过来一份文件。封皮上写着九个大字:摩天轮所有权转让书。
竟然是真的给啊?
谢荧惑先瞥了一眼徐潜,也不期望能解读出什么。再一翻文件,翻到夹进去的小鸡胚胎照片。
谢荧惑笑了下,把照片单独拿走,转让书则还回去。
但徐潜挡住谢荧惑往回递的动作,说:“所有权转让对象是我们的小鸡。你是它的监护人,你先替它保管。”
谢荧惑不高兴地强调:“是我的小鸡。”
他翻完合同,默默喟叹:真是富贵的小鸡。
“好。”徐潜聪明地转换称谓,“你的小鸡还没有名字,要给它取吗?”
“它活下来再说吧。”谢荧惑目不转睛地看着照片上的胚胎,想起过去那个被他叫做“蜂蜜芥末”的小鸡胚胎。
这个毫无深度的名字源于当时谢荧惑特别想吃零食,而徐潜给他带的正是一款蜂蜜芥末味的薯片。咸得要死,谢荧惑吃到第五片就让徐潜扔掉。而像是某种诅咒,胚胎中肉眼可见的胎心和胎芽也是在第五天停止了跳动。
“好。”徐潜转头看向窗外,并说,“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考虑叫它‘天空’。”
此时已进入A市的城区,只要一仰头就能看见那座巨大的摩天轮。精巧的机械结构缓缓转动,将观光座箱一个一个送到最高点。从它身上所发散出的灯光,如同天边的极光,仿佛是海市蜃楼造成的一种错觉。
不知怎么的,谢荧惑就想到明明都是禽类,鸡却和鸟不同,难以在天空翱翔。
他把这话开玩笑似的说出,徐潜的回答出人意料:“我会让它飞上去的。”
谢荧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不太愿意深思,把合同翻来翻去,把所有权转给一个胚胎,真的具有法律效力吗?
进入城区后,金寂仞开车先去了状元楼。秘书取走已经打包好的餐,丝丝香味从保温袋中飘出。
谢荧惑不争气地饿了,顺便把之前说要请徐潜吃饭的事提上日程:“说好欠你一顿饭,我们杀青宴定在下周二,有没有空一起来?”
“有空。”徐潜上一句话还是正常的语气,下一句的语气就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你邀请的时候,我还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人。”
谢荧惑怎么会听不出他的不爽?权当不知道,笑盈盈地说:“人多热闹嘛。”
送人送到家,徐潜提着保温袋一直跟谢荧惑到家门口。
不久前徐潜将大门换了指纹密码锁,谢荧惑又不想理他,便一直没问录入的他的指纹是哪来的,也没问设置的密码是什么。
现在人在跟前,他正好问起这件事:“门锁密码你设置了什么?”
徐潜:“我的出生年月。”
谢荧惑点数字屏幕的手稍一停顿,不咸不淡地来一句:“给别人家的密码锁设置自己的出生年月,挺牛。”
他输入那串熟悉的数字,门锁却毫无反应。呆愣时,徐潜那毫无歉意的声音响起:“记错了,是你的出生年月。”
谢荧惑回头瞪他,见他莫名带着一点笑意,骂他的话换成了问话:“你笑什么?”
“你还记得我的出生年月。”徐潜边说,边跟上谢荧惑进家门的步伐。
“你就和我相差两个月。”谢荧惑开灯,埋头从鞋柜找拖鞋给他,声音也就闷闷的,“这还不好记吗,徐潜哥哥?”
高中填过那么多的表格,两人又是同桌,谢荧惑头一伸,就知道徐潜的出身年月、民族、政治面貌了。
有什么稀罕的?
谢荧惑把拖鞋扔给徐潜,自己当大爷躺到沙发上,指挥道:“把菜放茶几这边,餐桌太远了,我不想过去。”
过于理所当然,但又有什么关系?其实直接喂他都可以。
徐潜将餐盒一一打开,最后也没等到谢荧惑说“你喂我吧”之类的话。
“你不吃吗?”谢荧惑嘴里含着一块肉,左脸鼓鼓的。
徐潜抬手,谢荧惑都以为他要摸自己脸了,却见他端起耗完电量“饿死”在茶几附近的扫地机器人。
“它好用吗?”
“不好用,话特别多。”谢荧惑实话实说,“这个扫地机器人就是逆子。”
他给徐潜夹了点白芍菜心,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说:“吃完就回去吧。”
“好。”徐潜咬上菜心,不是甜口菜也让他甜丝丝的。
吃完收拾好桌面,徐潜带着垃圾下楼。最近有不少推不掉的生意要谈,他得马不停蹄赶去定好的餐厅。
金寂仞接替秘书,送徐潜过去。
“您忍住了。”金寂仞忽然开口。
徐潜不明所以:“嗯?”
“宗先生靠过的肩膀,您一直在看,可是竟然忍住没有拍一下。”金寂仞笑着露出的牙齿白得晃眼。
徐潜:“……”
他平静地打开平板处理公务,然而说出来的话也不是那么公务:“人一闲下来,就容易多想。给宗夷多介绍点工作,反正他爱奋斗。”
金寂仞点头:“好的。”
……
桦灵集团大厦17楼。
谋成娱乐极其罕见地在太阳落山后还开着门,亮着灯。
贾秂甪坐在会议室,没有计算这场面试到底持续了多长时间。天还亮的时候他在填奋斗目标表,据闻经理说,这是谋成娱乐的传统。
闻经理还说,他们是从校园走出的娱乐公司,和别人不一样,他们会守护你最初的梦想。
我有什么梦想呢?
贾秂甪思考半天,最后在目标一栏写下:“吃饱饭。”
之后回答了闻经理一些问题,譬如薪资的分配、住宿的分配、交补和饭补等等,贾秂甪听到他问:“你怎么不提要求?怎么都是我在说?”
贾秂甪十分迷茫:“我、我不知道。”
“好吧,算了,反正我们也不会亏待你。”闻经理嘀嘀咕咕完,拍板,“这是劳动合同,你看看,没问题我们就签了。”
贾秂甪当然是没问题的,可谋成娱乐的打印机不翼而飞,劳动合同还没有多余的,闻经理说他去借个打印机,花了一个小时。
太阳西斜时,许副总带着纸质的劳动合同和饭一起回来。
“闻礼和应是非扯头发呢,谁都不肯先放手,我们别理他们。”许副总说一句话,翻了三个白眼。
贾秂甪依然一言不发,在劳动合同上签完字。
“啊,还要盖章。你先吃饭,我去找章。”许副总一走又是一小时,期间伴随着他嘶吼,“公章呢?公章呢?谢荧惑接电话啊!公章哪里去了?!”
天彻底黑了,许副总把闻经理和隔壁的应总叫过来。他打开公共邮箱的收件箱,手指着最新的一封邮件,标题是“你们的公章在我这里”。
“太嚣张了!现在偷公章的小贼太嚣张了!”许副总气得呼啦呼啦,“他是不是想勒索?受不了!我要报警!”
闻经理:“草,必须报警!”
应总:“这次我同意你们报警。”
无人注意的贾秂甪自行将奋斗目标表归档。然而,当他抽出放着所有表格的文件盒时,那一摞常年未整理过的纸张跟瀑布一样往外泻。
贾秂甪心一跳,闯了祸,但没人发现。
他的心又安了,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纸片。
贾秂甪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想法,只是捡起时扫到了几个人的奋斗目标表。
一个叫宗夷,目标栏写着:看牙真的太贵了,我一定要赚到根管治疗的钱,消灭我的蛀牙!(学长说我志向有点小,那我再补充一点,我要成为掌管脱口秀的神。3.25留)
一个叫谢荧惑,目标栏有好多个笔迹。
笔迹一:为什么我也要填?
笔迹二:你要以身作则
笔迹三:应是非又来了
笔迹四:我投当影帝一票。
最后捡起来的则是一个叫洪亚洲的人,他的奋斗目标是——风靡五大洲。
贾秂甪将自己那张表格放在第一页,“吃饱饭”三个字越看哪里越奇怪。
他重新拿起笔,打开笔盖的手有些抖,划掉那三个字,写下:“虽然我不知道怎么样算成功,但我想要成功的人生,成为主角。”
第34章 告就告[VIP]
睡梦中, 一股突然的冷意使谢荧惑睁开眼。
他关掉空调,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下雨了。推开窗户,被隔绝的哗哗雨声落入耳中。而那微凉的风与水汽, 也渐渐蔓延至室内。
“好冷。”
他低声的一句话, 被敏锐的扫地机器人捕捉到。
机器人立即亮出它那和旗帜一样的小扫把,积极地发出声音:“在哪里?我马上施法变暖!”
昨天就不该让徐潜给它充电。
谢荧惑用脚轻轻将扫地机器人踢远一点:“我没有和你说话。”
他重新躺回床上, 裹紧被子, 把手机开机。
睡觉的时候怕被打扰,谢荧惑索性紧关机了。这一举果然很有先见之明, 发来的短信提醒他有几十个未接电话。
打开通讯软件,也是一堆信息轰炸。
高高的树上挂着严函数:【你知道谁联系我了吗?】
【我的天呐!】
【是葛渠酷!!!】
【我的梦情歌手!】
【他说是你介绍的】
【宝】
【你是我唯一的宝[叼玫瑰][叼玫瑰][叼玫瑰]】
壮壮子附带的表情过于油腻,谢荧惑回了一个流汗黄豆表情。
再往下看:
许大中小善:【你睡得着觉?】
【你还再睡???】
【[刀][带血的刀][带血且断掉的刀]】
【我要[刀]人了】
【服了,睡醒了来这个地方】
【[定位-长浮码头派出所]】
……
方秀是在刚退掉酒店, 要回L市时, 被警察传唤到派出所的。
报警要抓他的人叫许善, 自我介绍说是谋成娱乐的副总。但方秀更为熟悉他的另一层身份:著名导演许宥和已经息影的影后于静的儿子。
调解室里,许善和方秀面对面坐着,两人中间的桌上放着那块丢失的公章。他指着方秀说:“昨天我发现我们公司的公章莫名消失,而他发来邮件, 说公章在他那里,居心叵测,我怀疑他是以不正当的方式拿走我们的公章。”
方秀气结:“什么居心叵测?我联系不了你们的人,才只能给你们网站上的邮箱发邮件。你想说我偷你们公章?我要是偷了, 我为什么还要找你们?”
对峙中,有人敲了敲门, 要进来。
方秀一看来人,冷声道:“来得正好!谢荧惑, 是你昨天录节目带着公章,掉出来被我捡到了。”
谢荧惑虽然是刚到,但很快就进入了事件状态。他坐到许善旁边,疑惑地问:“我确实带了公章,但是什么时候掉出来的?”
方秀:“你被蛇缠住的时候。”
“什么?!”许善大叫着站起来,“什么蛇?”
“没毒的,善,你坐下。”谢荧惑按下许善,探究地看向方秀,继续问,“正好在我们停止录制的时候?”
“就是这么巧。”方秀抱胸靠在椅背上,不屑地挑挑眉,语气冲人,“要不然你想想,除了那个时候,我们还有什么时候见面的?”
谢荧惑真的思考起来:“刚开始录制的时候,你站在我旁边。”
方秀笑:“那你去找节目组要录像,我可没有拿你东西。”
“也是。”谢荧惑跟着轻轻笑,“你是捡的,怎么不当场还给我?”
方秀没有立即回答,许善呛声:“好哇!你竟然是想敲诈勒索。”
“你胡说什么?”
方秀被戳中心事,尽管不是真的敲诈勒索,但也确实是别有所图。他怒不可遏地道:“我要敲诈勒索什么?你们登个报纸,说你们公章丢了作废,我手里那个还有什么价值?”
他认为自己占了十分的理,不停嘲讽说:“你自己把公章带出来又不保护好,关我什么事?”
“真要论责任,你问题才最大吧?
“不带出来不就好了吗?搞那么多事。我真是好心作了驴肝肺。
“我接下来还有工作,你们赔不赔我误工费啊?我的工资可能比你们公司一年赚得都多。”
许善忍不住了,拍桌:“你在那里叭叭叭半天,怎么还是不解释你没当场还?你就是想干什么,未遂而已!”
“好了安静!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来调解的警察不满地用记录本拍了两下桌子,场面冷了下来。
谢荧惑静静地看着方秀,他不是第一次知道方秀为人,偷没偷公章先不说,他心里肯定打着什么算盘。
“那要不然你们去告?”短暂的沉默后,方秀欠扁地眯起眼,“你看法院到时候支持谁?反正我问心无愧。”
谢荧惑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你论心论迹,可都对不上‘问心无愧’这四个字。”
最后他站起来,如方秀所愿地说道:“那就告吧,盗窃公章,敲诈勒索未遂。接下来我们律师会联系你,方先生。”
从派出所出来,许善一个劲地说“真晦气”。他甩上车门,拉安全带的力气像在拉方秀的头,恶狠狠地说:“我们爱带公章出门就带出门,又有什么关系?方秀脑子比被驴踢了还有病,那么爱告,看我不告死他。”
语毕,他往谋成颂环徐氏相亲相爱三家人的群里发消息:
许大恶(限定版):【谁知道A市哪个律所擅长打公章被偷的案子?还有敲诈勒索的】
小煤球:【发生什么了】
闻礼贤下士:【我去问问】
小煤球:【所以发生什么了?】
应总:【你们真要起诉方秀?】
小煤球:【???】
许大恶(限定版):【@小煤球,姐,方秀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一顿诉苦,许善还没骂完方秀,就见群聊等级只有Lv.2的徐潜发了进群以来的第二条信息。
徐潜:【请好律师了。】
他推荐过来的联系人名片,连许善这种并不关心律师界的人都听过,这位可不仅仅是用钱就能请到的刑事律师。
许善放下手机,仔细端详开车的谢荧惑。
他的目光那么炽热,谢荧惑想忽视都忽视不掉:“干什么?”
“看你帅。”许善又点头又摇头的,“确实是有让父子相争的资本!”
“什么父子相争?”谢荧惑听着很怪,手臂上都起鸡皮疙瘩了,“许大文学家,用这种方式夸人帅,我是不是要和你说谢谢?”
“不客气。”许善哈哈一笑,给导航换了一条路,“走这边,我们顺便去订一下杀青宴的酒店。”
当初只定下了在周二办杀青宴,地点却一直拖到现在。
“在状元楼不好吗?”谢荧惑将车停好,与许善并排前往他偏好的桦灵酒店,“状元楼可是A市排行第一的美食天堂。”
许善嫌弃:“拜托,你们都吃几个月的状元楼了?你是不腻,别人会腻好不好。”
“说的也是。”谢荧惑被说服了,他确实是只要喜欢某种东西就可以一直坚持的人。
八月尚未到扎堆举办订婚宴、结婚宴和升学宴的时期,桦灵酒店正好在周二有一个蓝色海洋厅没有被预订。浏览完大厅布置和菜单,许善就爽快地交了定金。
这下轮到谢荧惑惊呼:“铁公鸡变大方了。”
许善露出阴险的笑容:“是预支的你的片酬。”
一句话成功让谢荧惑受了内伤,他决定等会让许善开车回去。
坐电梯到地下车库,一打开见到三张熟悉的脸,谢荧惑和许善都愣了一下。
“诶?”
生活助理兴奋地想要打招呼,身旁的秘书及时用手臂挡住他,并任由电梯往上升。
谢荧惑没自恋到觉得徐潜在他身上装了GPS,淡淡地问:“来谈生意?”
徐潜:“嗯。”
“挺好,能赚钱,不像我,刚被支出一顿酒席钱,还不让报销。”谢荧惑斜看许善一眼,小小地抱怨了一番。
许善想说你别整这出,你刚才又没反对。
但徐潜毫不犹豫地接上话:“是吗?把发票给金寂仞,让他到水火风投报销。”
接着许善就看见谢荧惑一脸灿烂地说:“谢谢徐总,你忙吧,我们先走了。”
许善沉默。
他知道谢荧惑其实不缺钱花,也不太在意别人花他的钱,就是、就是……没见过他这样啊!
坐进车里十分钟,许善还是没有启动车。
他们现在开的这辆车,是闻礼送谢荧惑的毕业礼物。可他们都知道,谢荧惑当初并不想要,只是因为闻礼先斩后奏,把产权登记到了谢荧惑名下,又哭又闹才让谢荧惑不得已接受了车。
和刚才对比起来,是同一个谢荧惑吗?
许善伸手去摸谢荧惑的额头,还把他两只眼睛的眼皮都掀起来看了看。
谢荧惑按下开关,驾驶座的车门自动打开。他说:“你不想开就早点说,别逼我把你踹下去。”
“我开我开。”许善踩上油门,特别不解地问,“你和徐潜很熟吗?”
谢荧惑打开游戏kgo,敷衍地道:“凑合。”
“我感觉很熟啊。”许善踩着20码的龟速行驶,“甚至感觉,你和他,比和我们关系还好。”
“这样吗?”谢荧惑盯着正在更新的kgo界面,说话随意,“可能因为我们有过一个孩子。”
许善猛踩刹车,还好本来他开的速度就不快。
“别开玩笑,两个男的怎么生小孩?”许善脑子转过来,重新启动车。
谢荧惑“嗯嗯”完,见更新的进度条还没结束,于是接着说:“那可能是因为我和他睡过。”
“吱——”
轮胎在地上摩擦发出难以忍受的噪音,许善一副见鬼的样子。
谢荧惑点点屏幕,进入游戏,补上一句话:“高中露营的时候和他睡过一个帐篷。”
“哦哦,原来如此。”许善擦擦额头。
谢荧惑还没完,又说:“都没怎么穿衣服。”
许善尖叫:“够了,谢荧惑!!!”
第35章 杀青宴[VIP]
这段日子谢荧惑一直在拍戏, 好久没有到kgo上班了。更新完,登陆账号,他发现自己都是回归玩家了。
狂肝回归福利的几天里, 他也没忘记要告方秀的正事, 时不时跟一下起诉的进度。
徐潜给找的大律师带着一群小律师,其中一个负责向谢荧惑汇报。
杀青宴这天, 小律师说已经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以及葛先生、秦先生联系完毕。
谢荧惑没看到熟悉的名字,问:“宗夷呢?”
小律师说起来有些为难:“宗先生最近抽不出时间, 我们约了下一周。”
“好吧,没想到他这么忙。”谢荧惑挂掉电话,又打开kgo。
刚上线,好友列表弹出小红点。
徒弟:【贴贴.jpg】
【狮虎, 你又好久没上线了】
【我不能没有你】
【没有你, 好多关卡都打不过】
【哭哭.jpg】
谢荧惑切出数据面板看了眼, 回道:【我也打不过】
【抱头痛哭.jpg】
徒弟:【如果是我们两个一起打,一定可以通过的!狮虎,现在有空吗?要不要一起打怪?】
就他们两个刮痧的战斗力,得打多久?谢荧惑连忙拒绝:【不了, 马上有场聚餐要去】
徒弟:【好的,狮虎你去忙吧,88~】
【白白】
道完别,谢荧惑退出游戏。他下车锁好门, 转身见一辆玛莎拉蒂也关好车门。
再看下车的人,谢荧惑不禁想问:徐潜到底有多少辆车?
“今天怎么没见你的秘书?”谢荧惑打开手机手电筒, 招呼徐潜,共同走向电梯, “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嗯。”
徐潜的声音和电梯的“叮”声一前一后。
“那晚上你怎么回去?”
“代驾。”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透明电梯厢缓缓升起,城市的灯光在他们脚下缩成一个个小小的光团。
闲聊还在继续,谢荧惑说:“我想起那张银行卡为什么会在你那里了。”
徐潜偏过头,专注地看谢荧惑的侧脸。他的目光像带了度量,每一寸肌肤都不曾漏下。
他们高中班上的同学几乎都认同一个理:谢荧惑的侧脸是上帝完美的杰作,你和他做同桌,不想听课了就看他的侧脸,爽死。
但可惜的是,谢荧惑觉特别多,嘴又特别能叭叭,于是一个人被安排在讲台旁边的神座。
徐潜转学到长浮中学的第一天,走进班级,就看到讲台边的谢荧惑。他用一种像找到了新玩具那样的口气说:原来就是你啊,把我从这个神座解放出来。
徐潜那时已经隐隐有感觉,自己可能会被谢荧惑玩死。
“你确实该欠我一个亿。”
谢荧惑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徐潜又接上“嗯”。
不待他们作更多的交流,电梯到了宴会所在的楼层,有人热热闹闹地迎上来:“你来啦!wu~呜咦啊呜!”
闻礼手里的礼炮没拿稳,把大部分彩带都喷到了徐潜头上。他紧张地往后退,一退就退进了宴厅里。
我讨厌闻礼——徐潜没有说出口,表情却明晃晃透着这层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