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淡淡的[VIP]
年后迎来返工高峰期, 幸运的是前往S县的高速畅通无阻。
不幸的是,开车的金寂仞属于稳健型司机。只听“嗖”的一下又一下,不断有车超过他们。
谢荧惑粗略估计, 至少要两个小时才能到县城, 然后还要一小时进山。于是他歪过脑袋,看眼穿得毛茸茸的徐潜, 拉过他的手臂当枕头靠上去, 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玩手机。
一生爱凑热闹的许善从凌晨开始,就给谢荧惑转发各种链接、截图和聊天记录。
谢荧惑刚看完今日凌晨时分警方正式发布的情况通报, 是说张某某、李某某、王某某等人因涉嫌洗钱、非法集资等而被A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下一秒,许善甩来一张二维码图,扫进去是一个“开工乱聊”的匿名聊天网站。
里面聊的确实够乱的,谢荧惑完全跟不上网友的思路。
像25楼在聊通报里的“张某某”, 这位被李某某踹下去的DBS前任负责人, 早在内斗中一败涂地, 现在更是二败铁窗泪。
但26楼在发购物优惠券。
27楼在问:有没有人能关心一下我们《偶像101》正在线下海选?
谢荧惑往下重重一拉,难得发现聊得有前有后的楼层。
369楼:王某某进去了,黄某要高兴死了吧?
370楼:纯路人,发出想吃瓜的声音, 呱—呱—呱—
371楼:请看看我们可怜的《偶像101》
372楼:链接-王就山(平替版)的上位史
链接-黄言骗骗自己得了。不是,黄言你还真把自己骗到了?
373楼:真的没有人看我们《偶像101》吗?那我等下再来问问
……
好执着、好努力的《偶像101》粉丝,是工作人员吗?
谢荧惑为他们的坚持不懈点赞,接着点进链接吃瓜, 他是真想看黄言为什么会和王就山有这样那样的关系。
这位一出场就给谢荧惑留下加戏咖印象的黄先生果然戏很多,早年出道打的是“小王就山”的名号, 而后通稿慢慢变成“王就山颓势难掩”“王就山是小黄言”。
两人为同一个类型的演员,却有高下之分。一般能找王就山的剧本和商务都先找他, 黄言一直在退而求其次的位置上。
但是黄言会抢。链接的讨论帖里信誓旦旦地说,《怦然预见你》本来特邀的是王就山,半路被黄言截胡。之后,黄言背后的大佬还送王就山去演了《一胎八宝》。
讨论帖里有人给出了黄言背后大佬的名字缩写“sgj”,谢荧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这是哪号人物。
他退回“开工乱聊”,刚刷新,弹出一条:“有人拍到李某某被抓前和—见面了”。
配图正是那天在酒店门口,牵着恶犬大黄的谢荧惑和李彤函。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谢荧惑感觉怪怪的。这个“—”指他?咩啊?为什么?
谢荧惑搜不出来,摇着徐潜一起帮忙找。他们两颗脑袋凑在一块手机屏幕前,推理了n种可能。最后是金寂仞“啊”一声,说:“是这样的:谢老板、蟹老板、螃蟹、横着走、横杠。”
可恶啊!是谁的取名技术在我之上!
谢荧惑败了,心如一滩死水,推着徐潜下车,并道:“你也败了。”
徐潜:“?”
带着淡淡的疑惑、淡淡的讨厌、淡淡的无聊,徐潜走进颜承的家。或许是过新年的缘故,他终于给家里做了大扫除,犄角旮旯都是干净明亮的。
根据谢荧惑的安排,徐潜适时地拿出数学口算本、英语语法练习册等重量级礼物,果然看见藏不住心事的颜承苦着脸,想哭又不敢哭。
自我挣扎半小时,颜承抹了一把终究流下来的泪,转移注意力地问道:“小徐总,你不热吗?”
一直淡淡的徐潜突然变得浓郁,像黑白漫画在上色,颜承能肉眼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徐潜蹲下来,挑起衣服的领子,问:“猜猜看是谁给我买的这件衣服。”
这是一件浅绿色的兔绒外套,大中午的,太阳在头顶直照,颜承看着就觉得要冒汗。在和徐潜的几次接触里,颜承觉得这种穿衣风格是他前世后世八百年都不会有的。
只有一个人会买。
颜承笃定地点点头:“是谢荧惑。”
猜中了。
徐潜从兜里给拿给他一颗糖。
“我也有一件类似的!”颜承拿过糖,蹦跶三下,“也是谢荧惑给我买的,当做我的过年新衣裳。今年他还给我请了人打扫房子,我先要去谢谢他,不和你说了。”
徐潜:“……等一下。”
他把颜承叫住,把糖拿回来才放他走。
败了。
徐潜心想,原来他是败在这里了。
收拾好心情,徐潜去后院的鸡棚找谢荧惑。他说要带谢守业去出生地转悠转悠,就抱着小鸡在后院待到现在。
一分钟的路途,徐潜忽感惴惴不安。等他穿过厨房,看到鸡棚,那种不祥的预感应验了——谢守业在简直是鹤立鸡群,哪怕完全不知道品种,傻子也能看出它和颜承家的土鸡不是一家鸡。
徐潜来得正好,谢荧惑问罪的眼神马上杀到他身上。
徐潜淡淡地扭过头,淡淡的杀意落在金寂仞身上。
金寂仞无人可看,但博古通今的他知晓问题出现在哪个环节:“是小迷买的蛋。”
小迷,徐潜的生活助理,正跟着秘书在国外沙滩晒太阳。人如其名,做事很迷。
金寂仞交代完小迷买蛋的来龙去脉,谢荧惑不由得无语:“你在想什么啊?徐潜。”
最后两个字的音咬得是又无奈又好笑。
徐潜细细品了一下,老实回答说:“想和你有关联。”
“可是这很蠢。”谢荧惑拿谢守业去叨徐潜。
“是的,很蠢。”徐潜并不否认,只是——“你应该不会讨厌。”
谢荧惑愣住。
确实,并不讨厌。甚至有种代偿的感觉,弥补了高中没有养活小鸡的遗憾。
他凝视着徐潜,想到他们在高中时期其实没有多少可以称之为“遗憾”的事。一件是未能成功孵化的小鸡,另一件就是铃兰岛的毕业旅行。
另一件……也能弥补吗?
作者有话说:
小迷:关于我觉得老板们养鸡没有逼格,而想给他们买鸵鸟蛋,却因为鸵鸟蛋太大,只好买色彩鲜艳的瑶鸡蛋,结果颜承家里的鸡羽毛是白色的这件事。
第62章 六月[VIP]
假如可以, 又能弥补什么呢?
是一起在海边散步,看铺满落日霞光的水面如金色的细沙;还是拿着放大镜寻找铃兰花,运气不好共同中个小毒;或者……
谢荧惑轻轻地发出一声“啊”, 手指向徐潜。但因为说不出口, 他又放下去,低头理着小鸡的羽毛。
猜测未发生的事, 奇妙在一个人调动自身过往所有的经验, 会得出一些看似经不起推敲,却比钻石还硬的结论。譬如现在, 谢荧惑想问徐潜:你小子当年想在毕业旅行干什么?表白吗?
要论熟悉对方的程度,谢荧惑也不比徐潜差。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即使不是今天,未来也有那么一天, 徐潜会让自己再次主动邀请他前往铃兰岛。
那就后天吧。
谢荧惑重新看向徐潜, 省得这人在偷偷摸摸计划什么。这样很恐怖的好不好?
“我们……”
谢荧惑开口的一瞬间, 想起过去说的是“我们填完志愿去铃兰岛上玩怎么样”。时间流逝的痕迹让他骤然感到绵绵的惆怅,于是话到嘴边成了:“六月去铃兰岛上玩怎么样?”
好,很好,当然好, 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徐潜脑海中跑过一群会动的“好”字。他都以为自己要被“好”淹没了,没想到谢荧惑凑近点了点他的肩,问他为什么不回答。
徐潜如梦初醒般,这才道:“好, 嗯好,非常好, the best thing。”
“你这还没去铃兰岛呢,就中毒了一样。”谢荧惑满眼竖子不足与谋的痛心, “你要是在铃兰岛中毒了,我可不救你。”
说完,他便抱着小鸡扬长而去,和金寂仞到后山上挖点新鲜的笋带回去给爷爷奶奶。
而徐潜留在屋里,帮颜承一起收拾行李。
颜承压力山大,拿一样东西,就斜眼看一下徐潜。
拿玩具。很好,没反应。
拿鸡蛋。嗯嗯,也没皱眉。
拿衣服。好,可以……为什么他走过来了!!!
颜承在徐潜伸手时将衣服递给他,然后惊恐地往后退十步,贴着桌子躲好。
“你这是羊绒。”徐潜仔仔细细叠着手中这件橙色的羊绒外套,有条有理地说,“但我身上这件是兔绒,而且是绿色的。”
听不懂呐。
颜承睁着大大的蠢蠢的黑眼睛,紧接着被徐潜提着领子拎到行李箱旁边继续收拾。
期间徐潜拿出一颗眼熟的糖,颜承顿时涌上难以言喻的心情,讪讪地推辞说:“我不要了。”
徐潜微笑:“别客气。”
原来我这是在客气吗?
颜承心惊胆战地收下糖,忐忑地等到谢荧惑回来,拉着他的袖子,不敢离开寸步。
“怎么了?”
颜承就等着谢荧惑问这句话,立刻哇哇乱叫,把徐潜和那颗可怕的糖告诉谢荧惑。
可谢荧惑抓的重点和颜承想的不太一样。他看着颜承掌心的糖,惊讶地问:“他专门给你带的?”
颜承点点头,完了迅速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徐潜……他只是有些不善于表达。”谢荧惑拣起糖,眼里同样是颜承看不懂的笑意,“这糖可能有点酸。”
酸吗?
颜承没有尝到酸味,反而一路上都在回味着奶糖浓郁的甜味。他新奇地盯着车窗外的景色,向后划过的画面从高大的树木渐渐变为更加宏伟的建筑。
颜承尚沉浸在这片城市森林给他的震撼之中,车忽然停在一处公交站牌,上来一个可能有十个颜承大小的人。
“我挤不上地铁,也挤不上公交。”壮壮子悲痛欲绝。
谢荧惑给他一个眼神自己体会。明明是还没有去等车,就看到了他,马上打电话让他帮忙捎带一程。等下肯定要讲路演的事。
一、二……
“我已经决定好路演的城市,但第一站没有确定。有四个备选项,谢老板你选哪个?”壮壮子问。
谢荧惑毫不犹豫:“我选C。选择题我总是爱选C,这是我的幸运字母。”
“呃,选项是一二三四。”
“那我选二,因为这是属于你的形容词。”谢荧惑心累,“你能不能直接说是哪个城市?”
“二,”壮壮子从口袋掏出一本袖珍笔记,“是铃兰岛。”
“这个不行。”
“换一个。”
谢荧惑和徐潜几乎是同时表达反对意见。壮壮子一惊,完全不懂自己触犯了他们哪条禁忌。
“不行就不行,换一个就换一个。”壮壮子没有再坚持。因为他的首选并不是铃兰岛,而是想表现得大度一点,让老板先选,可惜惨遭滑铁卢。再说就算选不到他喜欢的,烦一下老板就选到了。
聪明的壮壮子随机应变,向徐潜推销起《离婚天师》。鉴于谋成这边完全没人支持他,壮壮子痛改前非,重新改出一版。现在,这是一档致力于帮助嘉宾直通离婚的综艺企划。
徐潜看在谢荧惑的面上,给出一个体面的评价:“听着是有点意思。”
谢荧惑发出“噗噗”的笑声:“有在哪里?”
徐潜:“进一步看就好没有意思。”
有意思就有意思,没意思就没意思,好没有意思是几个意思?
壮壮子道心破碎,他的电影、电视剧、综艺三栖导演之梦,离他越来越远。
谢荧惑让颜承牵着失魂落魄的壮壮子,看他们走进闻礼家后出发去谋成。
去公司也不是为正经上班,主要是kgo看板娘的抱枕在那里。新春活动即将结束,他得把卡在欧气最足的地方抽抽掉。
路过前台,谢荧惑看到一个黑色头顶,欣喜地道:“小美姐,你回来了。新春的氪佬礼盒你拿到没?让我看看。”
他将手臂撑在前台桌上,伸过脑袋,却发现这里坐的不是小美。
不过也是一个老熟人。
“黄后?”
谢荧惑差点顺口加上“娘娘”。
黄后抬头,和谢荧惑对视。两分钟后,她眯起眼,不解地问:“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谢荧惑眨眼:“我看你不是很想说的样子。”
黄后“啪”的一声盖上手机:“错,我要大说特说,你去拿点零食和水过来。”
“好的。”谢荧惑迈出一步,转过半个身敬礼,“娘娘。”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临时有点事情需要处理,来晚了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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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饼干和栗子[VIP]
黄后让谢荧惑拿吃的, 没让他拉着瑜伽垫、枕头和睡袋过来。
但是话又说过来——还是躺吧。
许善从楼下回来,看到前台地上两个条状的不明生物,差点没吓死, 以为是谁抛尸了。他惊魂未定地拍着胸问:“你们干什么?躺在这里丢人现眼。”
谢荧惑挪开腿, 空出一块垫子给许善,说:“我们在聊黄言。”
嗅到八卦的气息, 许善走不动道, 利索地坐下来:“我也要听。”
于是黄后重新讲起。
从该死的黄言带资进组,再到该死的阿曼达不打招呼旷班, 又到该死的给谢荧惑化妆真麻烦,然后到该死的站队大公主,最后回到死三千遍不足惜的黄言身上。首尾呼应,黄后情绪上头, 骂了一句狗日的。
黄言现在小人得志, 但凡过去得罪过他的, 他都要打击回去。黄后曾经迫于无奈,选择和大公主上官屿一条战线,现在也遭到他的报复。
上班时没有人主动靠近黄后,说话更是成了禁忌, 即便是黄后主动攀谈也无人回应。他们还建了阴阳工作群,重要通知故意漏发她。于私事、于公事,黄后都在经受不公平的对待。
忍不了霸凌一点的黄后暴打黄言一顿。
“等等。”
许善一个尔康手,旁边的谢荧惑兴致冲冲:“谁打赢了?”
黄后遗憾至极:“平手。”
因为她能打赢的。
一想到这个, 黄后恨不得穿回去再给黄言两巴掌。
这什么人啊?真是的,竟然敢和她一个姓?
不过打赢了可能要坐牢的。黄后理智尚在, 其实也挺感谢这个平手。黄言的还手,让他们变成互殴。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闹大彼此讨不到好处,便都没有报警。
只是这一下让黄后彻底得罪了黄言,以后她还想在圈里混可能得先暗鲨他。
许善听完,心情复杂,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大拇指。他偏过身,看地上的哑铃,小心地问:“你以后不会打我们吧?”
黄后皮笑肉不笑地道:“看你们表现。”
“那先打他。”许善没有任何友爱之心地指向谢荧惑。
谢荧惑:“……”
好了,今晚回家就编写《谋成员工守则》。
收拾东西下班的期间,谢荧惑在大脑里打草稿:第一条,不准打老板。
这样是不是有点窝囊?
是有点吧?
嗯。
谢荧惑越想越不平,从许善手里夺走两包小饼干。
许善不乐意:“卧槽,我就剩三包,你怎么能一个人吃两包?还我。”
“不要,另一包我给徐潜拿的。”
说话间,谢荧惑像一缕烟,已经飘进下行的电梯。
傍晚,蓬莱广场的灯光尽数亮起。颜色还是新春特有的大红又大红,衬得身着浅绿的徐潜分外好认。他的站姿,在谢荧惑这个总被说“没个正经样”的人眼里,无疑是庄重挺拔的。
本来匆匆而行的谢荧惑慢下来,边走边拢着被风吹乱的头发。到徐潜身边时,他发现徐潜提着一袋栗子,还举起来和他示意。
“我也给你带了饼干。”谢荧惑偷偷笑,“是从善善那边抢来的。”
“谢谢。”徐潜将包装花里胡哨的饼干放进口袋,“也谢谢许善副总。”
“许善副总”一叫,徐潜就算有十分的真心感谢,也成了零分。谢荧惑笑着剥栗子,说:“你明天叫齐平舒给善善带一包饼干,他肯定开心到灵魂出窍。”
徐潜点了一下头,谢荧惑想到别的事。
齐平舒,许善的白月光,徐潜拿来对付许善的美人计,把许善钓得不知天南地北。谢荧惑都分不清许善到底是谋成娱乐的副总,还是水火风投的打杂了。
而从许善分享的追求进度来看,他不仅还有很长一条路要走,而且结局充满了悲剧色彩。谢荧惑正是担忧这一点,有些为难地道:“假如齐平舒是因为你才接受善善的追求,我觉得这样对他们两个都不太好。”
许善要是知道真相,半年可不够他哭的。
徐潜认真考虑半分钟,回答:“好,我明天问问齐平舒。”
下一秒,他问:“栗子味道怎么样?”
谢荧惑将剥好的半个栗子放在掌心:“很糯,稍微有点噎。我给你半个,降低你噎死的风险。”
徐潜低头,恰好一束被遮挡的光穿过他和谢荧惑的缝隙,打在掌心的栗子上,完美得像戏剧情节。
不舍得吃。
徐潜拿纸巾包好,和谢荧惑慢慢走向车子停放的地方。
在秘书和助理度假回来前,金寂仞得同时送谢荧惑和徐潜回家。然而,说实话,金寂仞也不知道,徐潜还会不会让秘书和助理回来。
听听在后座的他在说什么——“你明天有没有想吃的?我接你下班的时候给你带。”
谢荧惑点开美食推荐:“就是它,羊肉泡馍。”
徐潜:“好。”
谢荧惑眼睛弯弯:“可我明天不上班,哈哈哈。”
耍到徐潜,他显然很开心,笑声到后面都变成“嘎嘎嘎”。徐潜无奈地看他,跟着无声地笑起来。
翌日,谢荧惑带颜承去医院体检。检查是早早约好的,一路都很顺利。看完营养科的医生,他们就去了附近一家广受好评的餐馆。
颜承点名要吃羊肉泡馍,一脸期待。
谢荧惑觉得他的表情很可爱,想给他拍照。刚打开手机,一个女生犹犹豫豫地靠近,踌躇不定地递来一张彩色的纸:“请问,你是不是,谢荧惑?”
谢荧惑先是愣了一下,之后才发觉她递来的是《钢筋泥土》的宣传海报,上面有四盏次第幽暗的灯,正是卫粼华专门设计的那张概念图。
“可以请你给我签一个名吗?”女生又抖着手递来笔。
“啊当然可以。”
谢荧惑打开笔盖,回忆自己在网上买的花式签名二号,在印刷的“谢荧惑”三字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颜承帮他们拍照留念,等人离开,他悄悄对着谢荧惑耳朵问:“你是不是要当大明星了?”
谢荧惑也不知道,把问题抛给群里的家人们:【我是不是要当大明星了?】
许大中小善:【一个人找你签名给你牛的】
【所以你晚上回不回来吃?不回来我不留你饭了】
不到两小时男同:【拉我进群就为了问这破事?】
阴暗小子:【是的。】
不到两小时男同:【小徐总你回的谁】
小煤球:【应是非滚开,别在不该插嘴的地方插嘴】
[系统-不到两小时男同退出群聊]
阴暗小子:【你会当大明星。】
谢谢您嘞:【=w=昂】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路演[VIP]
谢荧惑对自己现在的热度一无所知, 让电话那头的金寂仞打个比方。
然而,金寂仞正在开车。由于他那顶级的交通安全意识,这通电话是生活助理小迷接的。
小迷偶尔会做一些让人感觉他活不过今晚的事。只听他快活地回答:“比喻的事应该问小徐总, 他最擅长。”
金寂仞眼皮一抽, 为自己没有第三只手叹气,否则就能提前捂住小迷的嘴了。
还在通话的手机安静了几秒, 随后传出谢荧惑戏谑的话语, 不过不是对他们说的:“点你呢,小徐总。”
阿弥陀佛!
小迷顿时面红耳赤, 原来对面不仅开的免提,小徐总也在……哈哈,天气真好,话说辞职信是什么格式来着?
早春的阳光和煦, 洒在柳树的新芽上, 照出一派欣欣向荣。
如此美妙的艳阳天, 是个晒被子的绝佳日。谢荧惑拆洗床上用品,顺便把徐潜抓来,帮他把东西拿到天台晒。
徐潜计算着如何让床单均匀地分布在杆子两侧,手臂忽然一紧, 出现一个、两个、三个……晾衣夹。对着排列无章的夹子,他没有什么波动地说:“建议你每隔五厘米夹一个。”
“嗯——?”
谢荧惑发出一个简单的音,却包含着“你哪来那么多要求”的意见,小声哼哼着又在徐潜脸上夹了一个。
好吧, 他总喜欢在自己干活的时候捣乱。
徐潜又想,但捣乱也应该讲究对称法则。因此他伸出手, 模仿晾衣夹的开合捏了一下谢荧惑的脸,说:“也夹你一下。”
他的力度不大, 近似于某种亲昵的抚摸。也不像是对待宠物般溺爱的态度,而是终于下定决心那样郑重其事。谢荧惑一个激灵,差点把地上的水桶盖徐潜头上,脸盆盖自己脸上。
最后,他还是克制住冲动,清清嗓子道:“咳咳,我们去楼下吧,小金他们到了。”
收拾完毕到达一楼,徐潜审判的眼神微微扫过小迷,后者将头低得下巴快碰到锁骨。
想到那个打比方。
徐潜思考十秒,拿谢荧惑熟悉的kgo作比较:“你现在的热度,和kgo看板娘官宣新皮肤时的热度一样。”
谢荧惑:“懂了。”
就还是个糊糊嘛,糊糊得很安心。他倒不怕别人骂自己,就是有点怕某些不好的言论被爷爷奶奶看见,伤到他们的心。毕竟爷爷奶奶可是连谢荧惑上课睡觉,都会夸他没有打扰同学真棒。
有些想爷爷奶奶了。
谢荧惑一边计划着这周如何从许善那里骗到假期回长浮区,一边坐进保姆车。他和徐潜挥手拜拜,催促小迷快上来出发去A大。
不知道徐潜交代了小迷什么,谢荧惑看他上车后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对此,金寂仞看破不说破,只道:“没事。”
毕竟他和秘书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在涉及谢先生的事情上,小徐总允许他们打趣他,但不允许他们在谢先生面前表现出随意散漫的态度。
因为——
徐潜:你们这样很不尊重谢荧惑,我不舒服。
所以说小徐总是一款“敏感且玻璃心的谢荧惑毒唯”,应该没人反对吧?
一不小心又开了个小徐总的玩笑,金寂仞带着不虔诚的忏悔之心,驶入A大停车场。
他们今天到A大当然不是来上学的,2号楼前特制的巨幅海报已然揭示他们此行的目的——《钢筋泥土》路演首站。
这次的路演是谢荧惑牵的头,联系到曾经的就业指导老师和A大电影协会,最终获得艺术学院与团委的批准,同意他们在植树节这天组织主题观影活动。因为谋成人手不够,谢荧惑还向徐潜借了助理。
A大是壮壮子的梦中情校。闻礼说他一大早就已经在A大食堂蹭饭,仅仅过了一小时,他又去医院排队看医生、开安定片,再次回来比谢荧惑到的还晚。
幸好,主持人是金寂仞,他的稿子足以掩盖壮壮子迟到的小瑕疵。
吃了镇定类药的壮壮子果然情绪稳定,和谢荧惑挨着坐到现在,反常地没开过口。
这是谢荧惑第一次看《钢筋泥土》的正片。他拍的时候,时间线稀碎,不知前情和后戏;剪辑的时候,壮壮子捂得死死的,没流出一帧画面。
说不担心成片肯定是假的,但当室内的灯光暗下去,临时搭建的屏幕亮起,出现大伯屋里的灯的特写,谢荧惑突然就安心了。
影片开场不久,便是谢荧惑和朱阿哥拍了几十遍才过的那一幕。放到刘鸣摔倒的片段,谢荧惑忍不住去拍壮壮子。
不料壮壮子怎么拍都没反应,谢荧惑凑过脑袋,发现原来他睡着了。大概是安定片的副作用,真是……得赶紧拍下来!
给壮壮子单独拍还不够,谢荧惑悄悄对镜头比耶、wink,连按数下快门。再招呼旁边的朱阿哥和贾秂甪等人,一起拍大合照。等到拍得差不多了,他大力晃壮壮子——严函数,这可是你的人生关键一刻,速速醒来!
他们在角落一起叫壮壮子起床,舞台上的影片却正好播放到刘鸣和大伯在一间青年旅社入睡。
这是他们出来后第一次决定住个像样点的地方。窄小的房间塞了四张上下床,刘鸣爬上梯架,弯着腰爬过别人的床才能到自己的床位。他稍微一抬手,就能碰到天花板上的灯。于是他用指甲刮了刮,发出人类难以忍受的声音,被旁边的人凶道:你还睡不睡了?!
谢荧惑也戳戳壮壮子:“你还醒得来吗?”
“我就睡一分钟。”
壮壮子打完包票,开始打呼噜。
谢荧惑踹他一脚没踹醒,换了个位子,坐到小美旁边。
小美疑惑地眯起眼。
谢荧惑小声解释:“严函数睡死过去了,等会儿交流会小美姐你代替他一下。”
所谓谋成投资,那就是小美出资。作为制片人,她代替导演上台交流问题是不大,但是吧,她刚才都没看。
文艺片很难对上小美的胃口,她不喜欢故作高深的隐喻和象征。即使她能理解壮壮子想要通过“灯”这个意象来表达什么,可形式有些刻意和无聊了。
她打起精神,跟上电影的节奏,看用完现金的刘鸣和大伯沉默地坐在闪烁的路灯下。两人一夜无话,天蒙蒙亮时,司机问他们去哪里,刘鸣一句“你往前开就是了”,结束全片的台词。最末的画面,则定格在雾中越来越模糊的车灯上。
片尾滚动完字幕,室内的灯重新亮起。观众席的掌声响了三轮,金寂仞还在控场。
小美挽着谢荧惑候在一边,看台上的小迷在搬沙发和桌子,问道:“徐潜的助理在这里,徐潜呢?”
“我让他不要来看我装逼,会影响我给他吹个大的牛。”
谢荧惑的话亦真亦假,小美无从质疑,但她不信某人真的会愿意不来。她环顾一圈观众席和所有的安全出口,露出一个笑容:“走吧,谢大明星,给他装个大的。”
作者有话说:
更新晚了,不好意思qaq
最近收拾行李和赶飞机花了点时间
第65章 陆飞玄[VIP]
观影活动位于2号楼的阶梯式报告厅, 可以容纳近四百名观众。而今天在场的人数应当超过了四百,谢荧惑看到有许多没有抢到门票的同学,自己带了椅子坐在空处。
这种不加学分, 也不加综测分的活动能吸引到这么多人, 谢荧惑十分知足了。他带着深深的感谢向台下鞠躬致敬,听到犹如雷动的掌声, 心中那种人生处处是意外的体会又添了几层。
十六岁的时候, 他幻想过自己未来会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可能是进外企,因为他喜欢氛围好、假期多的公司;也可能是继承渣男老爹的小破厂, 因为陆圻想提前退休;或者是啃徐潜,因为徐潜答应“苟富贵,勿相忘”后不久,他的太子爷身份就暴露了。
至于进入娱乐圈, 在遇到导演和影后之子的许善前, 谢荧惑从未考虑过。
转折的契机, 是许善说他某个干哥哥干姐姐干弟弟干妹妹一天日薪七位数。正在应付创业指导课的谢荧惑突然悟了:原来钱途在这里。
过去指导他们创业的老师姓石,曾辣评创业三(读作四)人组“你们迟早要完”。如今石老师是艺术学院的副院长,以嘉宾身份参加交流会,再次评价谋成娱乐, 已成“也是好起来了”。
谢荧惑谦逊地笑道:“借您吉言,我们争取减少破产危机的次数。”
交流会的提问围绕影片和拍摄过程展开,谢荧惑谈起这些如鱼得水。他讲自己如何理解刘鸣身上的矛盾、刘鸣和大伯的感情、演戏过程中的趣事等,收尾时仍意犹未尽, 想着不如就这样写出来发篇论文吧?
投核心或者ssci,会有期刊要吗?
应该不要吧, 现在硕博生都很难发人文社科的文章……要不然去读个研?
在学校和报告厅的特殊磁场里,谢荧惑越想越歪。不过他面上不显山不露水, 时不时点点头,仿佛听金寂仞说得很有道理。
“我们同学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金寂仞讲爽了,终于想起来该问问观众,补充说:“只问和《钢筋泥土》的相关问题哦。”
第六排的一个蓝发男生举起手,他戴着墨镜和口罩,打扮得比明星还严实。拿过话筒,他的第一句就是:“我问的和《钢筋泥土》没什么关系。”
金寂仞:“……”所以你为什么要问?
他有点后悔把话筒递给蓝毛男生,不过好在这人的问题并不冒犯。
他说:“哥,谋成娱乐还招人吗?”
奇怪的称呼。即使是想要拍老板马屁,也不该如此套近乎。
金寂仞警惕地看向蓝毛男,发现他握着话筒的手,皮肤白得不像黄种人,甚至有点不像三次元的人。
噢。
金寂仞知道这是谁了。
台上,谢荧惑也认出了来人。虽然有点无奈交流会突变招聘会,但谋成确实缺人,故而他说了几个紧缺人才的岗位,并道:“有意向的同学可以联系谋成娱乐的闻经理。嗯……这位同学,等会儿结束,欢迎你来后台找我。”
交流会的最后,壮壮子捧着不清醒的脑袋来和大家合影。谢荧惑觉得他这状态,晚上的聚餐他也参加不了。
真是让他躲过一劫,不用和老师、领导一起吃饭。
谢荧惑流下羡慕的泪水,叫了代驾送壮壮子先回去休息。
他把壮壮子搀扶到车上,还未转身,便听见一道脚步声,以及一声称呼:“哥。”
“陆飞玄。”
谢荧惑将车门拉到最大,往里面摆摆手:“你也先回去,直接找闻礼面试。”
“好哦。”
陆圻结婚带来的便宜弟弟心花怒放,麻利地坐进车。他想到什么似的,“啊”一声叫住谢荧惑:“等一下哥哥。”
谢荧惑不明所以地见他打了一个响指,然后从掌心变出一枝玫瑰花:“恭喜你第一站路演顺利结束!”
会点魔术还是挺讨人喜欢的。谢荧惑心情美妙了一点:“谢谢。”
他拿着那枝花回去找小美汇合,见她也抱着一束包装精美的花往他怀里塞。
金寂仞统一购买的鲜花不长这样,也早在交流会的流程上送好。谢荧惑抱着馨香的花朵,没看到有署名的卡片:“谁送的?”
小美:“嘿嘿嘿。”
谢荧惑:“……”好呢,也谢谢徐潜。
他凑近花闻了闻:“呵呵,他坐在哪个位置?”
小美:“……”
“在安全出口站着,已经走了。”小美说完,从休息室推着一个野餐车出来,问,“这些是许善他们送的花,怎么处理?还有宗夷送的,我觉得可以扔了。”
谢荧惑:?
他顿了顿:“全部都先运到闻礼那边吧。”
毕竟晚上还要应酬,一枝花都占地方。
石老师是个大酒桶,朱阿哥在喝酒方面也是个中能手。这就导致尽管有金寂仞给谢荧惑挡酒,他还是被这两人灌醉了。
晕乎乎地回到天池小区,谢荧惑记挂着早上晒出去的被子,问徐潜:“被子收了吗?”
徐潜:“收了。”
“床单被罩呢?咦,你怎么没问我就铺好了?我不要这个颜色的,我要甜甜圈。”
徐潜耐心地回答:“你忘了,我是经过你的同意给你铺的床。你没有甜甜圈图案的被套,我明天给你买,再给你买甜甜圈吃。”
好像的确是他叫徐潜过来铺的床……嗯,那就原谅徐潜了。
谢荧惑也不明白自己要原谅徐潜什么,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半个身体先躺到床侧,小腿沉沉的,悬在距离地板上方,说:“想喝水。”
等徐潜拿保温杯过来,谢荧惑继续苦兮兮地求助:“我的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放不到床上。”
徐潜摘掉他的拖鞋,一手穿过他的背,一手穿过腿弯,抱着他转换一个方向。给谢荧惑盖好被子,徐潜听到他乖乖地说了一句“谢谢徐潜哥哥”。
谢荧惑还说:“也谢谢你的花,有上次的昙花,和这次的……我认不出是什么的花……”
徐潜坐在床沿,俯下身贴近谢荧惑的脸,慢慢地问:“那有什么回礼给我吗?”
睡着的人给不了回答,徐潜关掉室内的灯,关门前还是贪心地提出建议:“比如你亲我一下。晚安,星星。”
第66章 甜甜圈[VIP]
A市的春天充满诗情画意, 许善畅快地走在上班路上,欣赏沿途的风光,仿佛在读一篇优美的散文, 心灵都得到了净化。
他像往常一样带着两杯冰美式, 先到八楼和齐平舒聊几分钟的天。告别时齐平舒邀请他后天晚一起吃饭,许善心里美得不行, 在去九楼的楼梯上又跳了一小段舞。
之后到达谋成门口, 许善怪异地发现,今天的锁早已被拿下。
谁!
难道有小贼偷到谋成了?!
许善震怒, 即将报警之际,闻礼啃着包子从会议室走出来,大喊:“许善!快来帮我把把关!”
闻礼所谓的“把把关”,就是该不该招此刻在会议室里的杀马特。
这人最吸引眼球的是皮肤的颜色;其次是染着深蓝色的头发;再次是二八分的斜刘海, 只一边长, 盖住右眼。左眼也没露出来, 贴着一块爱心形状的纱布。
……不知道他是真瞎假瞎,反正许善快被他耳朵上发光的耳环闪瞎了。谁家好人会戴个灯泡出门啊?
再翻开他提交的简历,姓名一栏写着“aka我孙子”。许善感到窒息和智熄,用尽二十年修炼的涵养问道:“你真名叫什么?”
aka我孙子深沉地反问:“你问哪个?”
“呵。”许善咬牙切齿, “这还能有几个?”
闻礼也问过这个问题,怕许善被气晕,插嘴道:“他叫陆飞玄,飞天的飞, 玄学的玄。”
“好。”许善将简历翻过面,“这位叫陆飞玄的大朋友, 你简历不过关,可以回家了。”
陆飞玄双手抱胸, 屁股不动一下,继续装,嘴角不屑地往左上一扬:“我哥叫谢荧惑。”
裙带关系在这里有用吗?谢荧惑来了一样挨他训。
许善无语地掏掏耳朵,但看在谢荧惑的面上,他决定多聊一下再赶人:“陆同学,你做一个认真的自我介绍。”
闻言,陆飞玄站起来,朝许善的方向鞠躬。随后挺直背,比着rock的手势,全身晃动,激情四射地说:“yo~大家向我看齐!这里是aka我孙子,练习时长半个月,擅长rap,like真实的生活,拒绝fake love,real就是坠吊的。”
他骄傲抬头:“随便给我一个beat,我的freestyle必定炸到你们skr skr。”
许善:“……”
他拿出手机:“你好,蓬莱广场派出所吗?我要报警。附近精神病院可能有个病人走丢了,现在在我们公司。”
“啊!我不是哇!”
陆飞玄狼狈地凑过去想为自己辩解,才看到通话界面的备注是“荧惑”。
一小时后,谢荧惑赶到谋成会议室。看见陆飞玄的装扮,他大吃一惊,这小子昨天还不长这样的啊?两只眼睛哪只能看到路啊?
他拉开陆飞玄旁边的椅子,听到许善重重一咳。于是他把椅子推回去,坐到许善旁边,接着指指陆飞玄的耳朵,说:“陆飞玄,你耳朵上的灯关掉。”
谢荧惑一般会跟着陆圻一起喊他“飞飞”,叫大名就传达出问题很严重的意思。陆飞玄直接摘下耳环,正襟危坐。
“你还没高考吧?”谢荧惑颇为费解,“怎么想到来谋成的?”
陆飞玄凭空变出一个生气脸的拇指小人,有点不满地道:“哥,我去年就保送首都大学了。去年让陆叔叔请你来我的生日会,也是想和你一起庆祝的。”
谢荧惑一愣,记得陆圻邀请他时,没说过陆飞玄保送的事。他以为是一个普通的生日会,而且因为在拍戏没空过去,只给陆飞玄发了红包和一句生日快乐。
“不好意思,我现在补给你一句恭喜。”谢荧惑给他鼓鼓掌,“飞飞真棒,回家吧。”
陆飞玄选择性地无视倒数三个字,搬着椅子蹭蹭坐到谢荧惑身边,亢奋地说:“我参加了一个选秀节目叫《偶像101》,已经通过海选。哥你看,这是我的录制邀约。”
他打开电子邮箱,谢荧惑检查了一遍发件人,确实是《偶像101》导演组发来的邀请邮件。
“但他们后来又跟我说,他们不收个人练习生,要我和他们平台签约。”陆飞玄点开另一封邮件,忿忿不平,“我知道他们其实是想坑我,我就说自己找个公司签行不行。他们说可以,那我就来找你了。”
谢荧惑翻完他和节目组的沟通过程,再问:“你和你妈妈说过吗?你是未成年,有些事需要你的监护人同意才可以。”
陆飞玄的眼神开始飘,谢荧惑便知道是什么情况。他单独走到电话间和甄缘联系,将陆飞玄想要参加《偶像101》的事告诉她。
甄缘沉默了足足五分钟,终究溺爱地开口:“算了,他要参加达人秀也让他参加了,他想参加这个选秀就让他去吧。”
寒暄几句后挂掉电话,甄缘又给谢荧惑转来一笔不菲巨款,说是当他的精神损失费。
果然是知子莫过母啊。
谢荧惑没有任何推辞地收下钱,回去和许善商量事宜。
许善猛地摇头:“不行,这个可不行。他一看就很麻烦,而且关系户已经有个小美大姐大了,再来个杀马特弟中弟,我们谋成还讲不讲规矩了?”
“善善,你听我说。陆飞玄本名孙资,是他亲爸为了羞辱他和他妈取的名字。他从小被他亲爸抢走,吃了三年苦才被他妈妈接回来。先天患有白化病,上学的时候被骂怪物,每年都要定期做心理疏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