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婚礼前夜,时念终于对这场婚礼有了实感。
田爽抛下时维军,去了女儿的房间。
自打时念成年后,母女俩还是第一次同床而卧,田爽不禁感慨万千。
“你小时候,一到晚上就格外的闹人,我就像现在这样抱着你,哄着你。”她伸手揽住女儿的肩膀,在她背后轻轻的拍着:“一晃神的功夫,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要嫁人了。”
虽说女儿已经和江晏归领过证了,可一切都来得太突然,想到明天就要把娇宠着长大的女儿托付给另一个男人,她就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
时念原本只当这场婚礼是合约里的固定戏码,此刻受了妈妈的情绪感染,心里竟也涌起了一丝紧张。
“妈,你跟爸爸是怎么认识的?”时念回抱住田爽,趴在她的怀里,声音闷闷地问:“结婚前,你紧张吗?”
“我和你爸,是通过你舅姥介绍认识的,见了几次面后,我觉得他为人踏实,就决定结婚了。”她莞尔轻笑,似乎陷入了回忆:“紧张是肯定的,毕竟以后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要学着经营家庭,人在面对未知的未来,心里害怕是正常的。”
时念低“嗯”一声,道:“但你和爸爸的感情一直很好。”
“婚姻是需要用心经营的,我跟你爸爸也有争吵的时候。可只要你们肯花心思,总能把日子过好的。年少结发,相伴到老,不要小瞧了这里面的学问。不过——”
她话锋一转,笑着说:“我女儿这么聪明,妈妈相信你一定可以经营好你们的小家。”
时念的鼻尖隐隐泛酸,她不知该如何回应妈妈的期许,只能胡乱的应声,在妈妈轻柔的动作里,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翌日。
婚礼正式开始。
说好一切从简,实际场面却无比盛大。
因着江家的身份地位,前来祝贺的宾客络绎不绝,不少是政商两届的风云人物,随便一个名字都能在新闻头条里占个版面。
幸好在时念的强烈建议下,他们的婚礼只保留了酒店仪式,不似一般台湾婚礼或是东北婚礼的流程,省去了祭祖、接亲等环节。
她实在不敢想象,若是按照老家的习俗堵门、藏鞋,她跟江晏归会不会尴尬到脚趾扣地。
婚礼进行曲的旋律在宴会厅响起,时念穿着婚纱,挽着时维军的臂弯,踏上了两侧摆满鲜花的红毯。
待走到江晏归面前,时维军的眼眶早已湿润,他颤抖着将女儿的手,放到江晏归的手上。
“阿晏,念念以后就交给你了。”
他没有多言,可那依依不舍、又掺杂着担心的神情,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许是被时维军的情绪感染,即便他们只是协议夫妻,江晏归的神情仍多了几分郑重:“爸,请您放心。”
话音落下,婚礼进行曲的旋律也进入高潮。
江晏归牵着时念走上舞台,互相宣誓之后,仪式接近尾声。
两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司仪忽然开口:“下面,有请新郎亲吻你的新娘吧!”
时念猛地瞪大眼睛,彩排时明明特意交代过,只需拥抱即可,司仪怎么临时改了流程?
她尴尬看向江晏归,见他的眸子里同样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惯常的冷淡掩盖。
“看来我们的新郎新娘,是有些害羞了。”司仪见两人没动,再次开口说:“让我们大家的掌声再热烈些,为新人加油打气!”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宾客们纷纷笑着看向台上的两人。
时念看到江守仁的神情深藏功与名,就明白今日的情况,完全在他掌控之中。
全场目光如探照灯般,聚焦在两人身上。
她紧紧攥着婚纱裙摆,余光瞥见江晏归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
显然,他也在权衡。
如此浅显,江晏归怎会不知,司仪临时改台本,必是得了爷爷的授意。
时念僵着笑脸,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几乎未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道:“借位!必须借位!”
忽地,江晏归伸手揽住她的腰。
他刻意收敛了力道,却仍带着不易挣脱的掌控,借着巧劲,将她往自己身前一带。
时念腰身一软,身体向后仰去,抬头撞进他居高临下的视线里。
他垂眸,眼底暗潮涌动,藏着说不清的意味。
吻或是不吻,两种念头在他脑海中交锋。
时念被他看得心慌,紧紧攥着他的西装衣襟,纤长睫毛急促眨动,像只受惊却无处可逃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