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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雁芙心神不宁地在廊下踱步,远远看见太医拎着药箱赶了过来,连忙上前道:“李太医,您可算来了!怜儿刚刚突然昏了过去,至今没醒,快进去看看吧!”
李太医连忙点头,脚步不停往寝殿走,“太子妃放心,臣这就去瞧瞧。”
钟雁芙目送他推门而入,才对着门口守着的宫女招了招手,吩咐道:“这里暂且不用守着了,你们随我去寻太子殿下,把怜儿的情况告诉他。”
“是。”
宫女们躬身应下,快步跟上钟雁芙,很快就消失在回廊尽头。
寝殿内,李太医提着药箱绕过雕花屏风,只见床边候着一名小宫女,正紧张地望着床榻。
他挥了挥手,示意小宫女退下,随即从药箱里取出脉枕放在床沿上,又拿出一方素色绢帕擦了擦手,轻声道:“公主殿下,臣为您诊脉,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床上的人侧身躺着,只露出乌黑的发顶,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李太医觉得奇怪,刚准备凑近了查看,背后却突然伸出一双纤细的手,手里捏着一块儿浸了药汁的手帕,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唔……”刺鼻的气味呛进喉咙,李太医刚想挣扎,却很快就白眼一翻,倒了下去。
江熹禾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捂住狂跳不止的心脏,对着地上的人轻声说了句:“对不住了。”
这手帕里的草药有麻痹作用,原本是她随身携带的外伤应急药物,可没想到竟被用在了这种地方。
江熹禾按住怀里的玉符,平复了一下心绪之后,不再犹豫。快步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一条缝,确认外面无人看守后,果断推开门,低着头快步跑了出去。
森布尔昏了过去,又被伤口的刺痛唤醒。
牢房里血腥味愈发浓重,墙上的火把忽明忽暗,让人精神恍惚,分辨不清到底过去了多久。
门外传来若即若离的脚步声,森布尔一度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直到刑房大门被猛地推开,那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森布尔!你怎么样?”
江熹禾扑了过来,颤抖的手指从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虚虚划过,最终只能落在他尚且完好的侧脸上。
“森布尔!撑住!我来救你了!”
她掏出从狱卒身上拿来的钥匙,费力地解开森布尔身上的锁链。
沉重的锁链落地,森布尔从桎梏中脱离出来,庞大的身躯压了下来,紧紧抱住了她。
“怜儿……怜儿……”
他贴着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唤着这个他刚知道不久的乳名。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名字,就能让他在绝望中找到救赎。
还好,她来了……还好,她没有背叛他。
江熹禾能感受到他心绪的起伏,但眼下不是沉溺于重逢的时刻。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把带来的外袍披在他身上,“城外已经打起来了,你换上衣服,快跟我走!”
森布尔重新打起精神,在她的帮助下,忍着伤口的剧痛迅速换好衣服。
江熹禾从怀里摸出玉符,塞进他的手里,“这是父皇给我的御赐玉符,可以调动宫中禁军,你拿着它就能出宫!”
森布尔握着冰凉的玉符,突然凑到她侧脸狠狠亲了一口。
带着血腥气的吻短暂却炽热,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
紧接着,他手臂一揽,紧紧扣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外快步奔去。
“我们走!”
出了天牢,森布尔才知道外面天已经黑了。
宫中此刻也不平静,不远处的喊杀声此起彼伏。
两人穿着暗色斗篷,带着兜帽,借着夜色的遮掩,迅速朝着宫门口靠近。
“站住!什么人!”
门口的侍卫架起刀刃,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森布尔兜帽遮脸,只露出紧绷的下颌。他从腰间掏出玉符,哑声道:“我等奉皇上的旨意出宫,尔等不可阻拦!”
为首的侍卫上前仔细看了看,确认这是御赐玉符无误,连忙挥手让身后的人让开。
“开城门!放行!”
沉重的城门缓缓被推开,缝隙渐渐扩大,借着远处混战的火光,已经能隐约看见城外空地上厮杀的兵马。
森布尔收紧手臂,搂着身边的人快步朝外走去。
就在即将踏出城门的刹那,江熹禾突然推开森布尔,后退了两步。
森布尔身上带着伤,冷不防被她推得踉跄了几步,伤口被牵扯得一阵剧痛。
他回头惊讶地看向她:“怜儿,你做什么?”
江熹禾抬手取下头上的兜帽,夜风拂起她散乱的发丝,露出一张泪痕遍布的脸。
“森布尔,我会为你拦住城里的追兵,你快走吧。”
“你什么意思!?要走一起走!”
森布尔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臂,宫门内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片刺眼的火把的亮光迅速朝这边赶来。
“奉太子殿下之命,捉拿逃犯森布尔!快关城门!拦住他们!”
是江钰轩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追兵已经到了!
门口的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宫墙下的阴影里又杀出一队禁军,转眼间就跟这批追兵厮杀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