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蓄意(2 / 2)

蓄意图栀 芹舞 2291 字 1个月前

而刷了绿漆的老黄瓜此刻正坐在沙发边啃黄瓜,看到消息,笑了一下。

虽然才二十六,祝容蓄就已经很注意养生了。

过了二十五就六十五什么的话他没少看,但平时工作太忙,只能在健身和饮食方面多下功夫,八点之后更是喝水都觉得罪恶。

加上涂栀芝刚才一句“老黄瓜”又疯狂刺激他的神经,一口把凉白开喝出了冰美式的苦味。

祝容蓄看着烤面筋,想着这应该怎么回她。

同时大脑化作了一台高速计算器,自动飘出了图片上面的烧烤热量值,“蹭”地一下在祝养生的热量条里爆了表。

【晚上应该少……】吃点。

刚打出来,又删掉。

【z:后街这家烤面筋确实很不错。】

发完又把手机放到另一边,一边看晚间新闻,安静地等她回复。

但一整晚过去,上万块的手机就没再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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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涂栀芝看完祝容蓄的消息后就寻思,这又开始装高冷了?

这可能也是老男人的一种手段。

于是她单方面宣布今晚的聊天大战正式休止,认真投入到烧烤之中。

陈昔梦见涂栀芝回神,便问她正事安排:“怎么说,明天中午的聚餐?”

“还能怎么说?当然是去。”涂栀芝不假思索地回。

陈昔梦没想到她这么果断,不忘提醒她:“齐鸢也会去。”

“去呗。”

“俞止也很有可能会跟她一起。”

一提到这个名字,无数个尴尬狼狈的瞬间又蹿上涂栀芝的脑海,让她不由怔愣。

还是没法完全不在意,做不到真的只把俞止当成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涂栀芝敛神,有些面无表情地淡淡道:“我们班级聚餐,他一个法学院的来干什么。”

陈昔梦说不清:“总之可能有这么个事吧。”

涂栀芝撂下一把烧烤签子,唇线绷直:“随它,我还能怕?这都咱们班最后一次集体聚餐了,还是班费聚餐,里头也有老娘一份钱,我不吃喂狗?”

“霸气。”

“再说,这很有可能是我学生时代的最后一次聚餐,哎,去一次少一次啊。”

涂栀芝伸了个懒腰,有点晕碳。

一想到学生时代就要结束了,还真是快。

“大聚餐是没有了,咱俩之间可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毕业就散,该聚照样。”

“那当然,等我把后面的安排定下来,咱先就来个毕业旅行。”

一说到未来,涂栀芝的眼神还是不由得茫然了一下。今天确实又莫名其妙赚到了不少钱,但正经工作还是没开始找。

陈昔梦喝了口饮料,还是忍不住顺着问她:“栀,几天又过去了,时间不等人,你有什么新想法了吗?”

涂栀芝顿了顿,留学,考研,甚至延毕保研,都不对。现实终究会打败夙愿。

“已经想的差不多了。工作吧,挣钱。”

陈昔梦端着饮料杯的手顿住了,眼神暗了暗,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惋惜。

-

涂栀芝这近四年来在学业上的努力,陈昔梦见证了全程。

刚入学起,她就通过小道消息知道涂栀芝在宁苏一中就是出了名的学霸,稳稳的清北苗子。高考却突然失常,最后才选择的本地宁大。

但涂栀芝没有为当时的失利纠结,更没有主动提及过往事,而是稳扎稳打,将目标瞄准了保研。

为了保研清北,她每一门考试都全力以赴拿高绩点,筛选各类竞赛活动,不论难易都一往无前。

宁大,软工系,绩点和综测双年级第一,顺利进入清北保研夏令营。

这都是涂栀芝应得的。

可是,关键时刻,涂父的医药公司却出现了严重的产品质量问题,害了不少人,涂父锒铛入狱。

而涂栀芝作为涂定参明面上唯一的婚生子被连坐,受害者家属频繁骚扰恐吓,她每晚煎熬得睡不着觉,甚至有人追到了清北辱骂她。

她最终顶不住压力,不得不提交退营申请。

更可笑的是,涂定参的两个私生子却没受任何牵连,每天照样逍遥自在。

她从没感受到过父爱,却要为他赎罪。

若只是去不了清北,能留在本校继续深造也是好的。但长期的精神压力下,涂栀芝重度抑郁症复发了。最严重的时候,她每天醒来后都要思考很久,如果她的每一次努力都注定只是徒劳,她局限在困境中好像永远都找不到出路,那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可即便如此,她对这个世界依然保持着那样纯粹的善意,所以她趁着清醒的时候,还是提前向导员打了申请,主动放弃保研,把名额留给了其他同学。

陈昔梦永远记得上学期刚开学的那天,她和涂栀芝一起逛商场的时候。上一秒涂栀芝还在笑着跟她说,以后等她发达了,一定送她一个cartier,她刚想回她,却发现涂栀芝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开始前后晃动。涂栀芝似乎是预料到了什么,神情变得惊恐,再开口时声音带了哭腔,梦梦,我好像又生病了,我现在有些看不清你的脸,还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一切发生得似乎毫无预料,但或许又是有征兆的,因为涂栀芝前一天见了涂定参和她那两个所谓的姐姐弟弟一面。

陈昔梦叫救护车把她送到医院检查,指征之超标,让当时的主治医师都感到心惊胆战。她陪在她的病床边,看着她苍白的唇,难以想象。这样乐观开朗的栀芝,竟然高中就有过相当严重的抑郁症和焦虑症史,她似乎明白了她当年高考失利的原因。

陈昔梦有些憎恨涂家父母,即便他们从未谋面。可她却想不通,她的父母怎么能这么残忍得让她一个人孤独辛苦地走了这么久。

陈昔梦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块。那时后她就发誓,以后要对栀芝更好一点,再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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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陈昔梦重新端起了饮料,和涂栀芝碰了一下。她的眼底潮湿,却永远对她展现着最明媚的笑容。

“都行!以咱这实力,找个小公司上个轻松点的班,先休息一年,慢慢把自己养好了,反正年轻,以后干什么都来得及。无论你以后在哪,干什么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嗯!”涂栀芝也笑着用力点了点头,和她再次干杯,红了眼眶,“搞得这么煽情干什么,未来路还长着呢。”

“对,未来路还长,我,陈昔梦,永远是涂栀芝的小宝贝。”

“那就这么说定了。”

“永远。”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