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生物钟到时便将手冢国光唤醒,他起身在床上僵坐了好一会,反手拿过床头柜处的手机,翻出了通讯录。
昨夜的梦让他历历在目,对于这样奇幻的梦境,手冢国光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但他的心绪仍会为梦境所波动,或喜或忧。
他不明白这究竟只是个梦,还是像之前发生的那样,是个昭示。手冢国光看着通讯录联系人:右京先生那一栏,看了许久,但是还是没能拨出。
他不清楚自己拨通后该问些什么,难道问他梦里,你说无法再做我的兄长这是为什么吗?还是问他,真的像梦里那样,跟雨宫小姐没有在交往?
手冢国光揉着额头,垂了手放下手机,姑且就当做一场梦吧。他起身下床,快速洗漱换衣,今天已经比往常完了几分,他得抓紧着点。
晨起开始日常训练的手冢国光,全然不知,他梦里的另一位男主角,正在前往德国的飞机上。
右京支着头,垂眸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一张张的主角都是那个茶褐发色的少年。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要对他说的话,“想了解的话,倒不如亲自去见一面”
对于右京决定前往德国,去见一见手冢国光,雅臣并没有拦着他。虽然他并不希望右京跟手冢,两人发生什么感情上的纠葛。
但碍于大师的话,右京的一魂一魄极有可能会游荡在手冢国光身边。想到右京目前灵魂并不健全这点,雅臣总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一般,真的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吗?
可前不久发生在右京身上的异状,也算是让他们感受到这个世界,还有一些玄而又玄的事物存在。
雅臣清楚自己这时候,最应该阻止右京,不要去打扰手冢的生活才好。
那个冷然的少年,正在专注在网球逐梦的路途之中,眼下不该有额外的东西让他困扰才是。
但作为右京的兄长,雅臣没法不去担忧,那不健全的灵魂会对右京造成什么损害。
思来想去,雅臣到底还是没有阻拦,只是在出发前,他找了右京做了一番谈话。
长兄如父,他让右京向他保证,无论有没有恢复记忆,只要在手冢国光还未成年,绝不能向他坦白情感。
对于这一点,雅臣认为自己必须要干涉一番。虽然他一直知道右京的性格可靠,从小到大向来不需要他操心,而且还帮他分担了许多家里的事务,共同把兄弟们照顾长大。
但他不希望右京日后突兀的举动,会伤害到手冢,即便手冢有时还比一些成年人处事更沉重。雅臣的顾虑,右京也能理解。
纵使他不知道自己之前,对这个少年的感情如何,但在道德伦理上,他也是同样的严谨的看待。右京向雅臣做出承诺,而后拿着雅臣给他的地址信息,前往德国。
在那边的房子里放置好行李,他就去到手冢国光所在的集训地。当右京带到了后,他看着这严防密闭的大门,开始犯愁了。
先前他一股脑的,直接按照地址到了这,都忘记跟手冢国光联系一下。那这下,他该怎么进去呢?
就在右京掏出手机,看着手冢国光的电话,有些难为情的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的时候,一个金发的身影从他旁边走过,而后停下了脚步。
“嗨~英俊的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右京抬起头一看,是个穿着黑色红边运动服的青年,对方留着一头金色碎发,五官深邃英俊。一对湖蓝色的眼眸,让人想到了晴朗无云的蓝天,天空只有金灿的阳光。
对方的性格看着也是如此,一上来就开朗热情的询问右京,有什么他能帮住的。
见到他身上也背着个网球包,右京猜测他也是这个训练基地里的人,也没有推脱什么。
他向俾斯麦询问了一下认不认识手冢国光,自己是来找他的。右京怕他不清楚,还拿出手机壁纸,给对方指着。
俾斯麦看着上面看着手冢国光,似乎比现在矮上一些,手上还比着剪刀手的动作。让他不由暗暗称奇:啊嘞,这小冰块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俾斯麦前面正要刷卡回集训营时,却发现大门处站着一个金发美人,皱着眉似乎遇到什么麻烦事,这腿就自发走了过去。
大致了解一番之后,再加上还有这张合照,俾斯麦对右京的身份也有了些底,他猜测大概是兄长之类的。于是便热情的捎上右京,直接把人带了进去。
路途中俾斯麦热情跟右京搭着话,他得知右京只身前来,手冢国光目前还不知道,一个兴致大起,想看小冰山破功的表情。
从而一个顺拐,把人从原本要去的会客室,直接带往手冢国光所在的训练场。
要是俾斯麦知道就是因为自己这番举动,让手冢国光看到他跟右京不断‘套近乎’、‘相谈甚欢’的场面。
由此,惹得自己在往后的日子里,天天被手冢国光拖去球场上拉练。
而且他居然故意控制着节奏,打得自己抢七球都要抢吐了,这才被放过!那此时的俾斯麦,必然不会升起这要死的恶趣味和好奇心。
当右京被俾斯麦带到,手冢国光所在的室内练习场时,手冢国光正在对着,三台同时发球但时速不一的发球机,练习基础挥拍。
右京走到门口骤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就站在眼前的少年,莫名的心里一阵紧张。俾斯麦留意到他的动作,还以为他是在担心‘突如而来的惊喜’所造成的效果。
他靠在门边,略微低头,想要悄悄给他打气一下,没想到手冢国光耳朵非常灵敏,一下就捕捉到了正在场外说话的两人。
他其实一早就有听到脚步声,从外头传了过来,手冢国光原以为只是外头有人路过,没有多想,专注着自己的训练。
但没想到那脚步突然到他这,戛然而止,而后便是隐约的说话声,具体什么他就没听清了。
手冢国光继续手上的动作,挥着拍,余光瞥了眼门口处,却万万没想到来的人居然会是他。
看到俾斯麦跟那人凑近在讲着什么,俾斯麦还笑得一脸灿烂,让手冢国光不由眉头皱起。
全身的专注力都跑去了那,完全忘记了正在运行的发球机。于是乎,网球接二连三的向手冢国光砸来,右京注意到这一幕,急忙提醒“小心”!
但还是晚了一步,头一颗网球被手冢国光情急避开了,但紧跟着的下一枚就直接击中了他的肚子,而这还没停,还有第三颗球。
手冢国光慌忙侧身,这才免去了第三球的袭击,俾斯麦见状快步过去,按停了发球器。
他看着眼前躲闪狼狈的手冢国光,嘴里调笑着吹了个口哨,“右京美人,你看你一来,这家伙魂都被你勾走了了,连球都躲不过的小冰块,我还是头一次见哈哈哈哈”
手冢国光看着眼前正放声大笑的家伙,周身的冷气不断肆意,但无奈人家自带阳光免疫冷气。直到手冢国光发动了跑圈口令,这碍眼的家伙才‘自行’离开了。
刚刚被俾斯麦打趣的右京,内心很是尴尬。对于俾斯麦的称呼,他纠正了一路但没纠正过来,也就随他去了。只是他不知道这听在手冢国光耳里,莫名的刺耳。
手冢国光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右京,连忙上前喊了句“右京先生”他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来找他,但手冢国光眼里的惊喜之色难以掩藏。
只是当他看到右京有些躲闪的眼神和不知所措的反应,着犹如一盆凉水从头顶泼了下来。
但最让他感到难受的还在后面,当右京犹豫该说什么后,他的一句问话,彻底将手冢国光火热的心浇灭了。手冢国光感觉自己像是进入的冰窖,只感到浑身一阵冰冷。
“那个你就是手冢国光是吧?”右京此时的话语有些莫名的沙哑,无端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他微垂着眸,不敢看着眼前的少年。
“右京先生,你你这是在说什么?”手冢国光凝着眉,眼瞳紧缩着,难以置信的问着他。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右京先生怎么会不认识他了呢?
“抱歉,我我前段时间喝醉酒磕伤了头,记忆记忆有些丢失了,忘了你”
右京慌乱的抬了眼,看到面前这个沉稳淡定自若的少年,满目惊然的神色,紧攥着手指,磕巴的解释着。那是他和要他们,之前一至商量出来的统一口径。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对上了一眼便又迅速垂下了眼:“抱歉,我我真的不记得你了”
右京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下垂的视线游移不定的扫动着地面,似乎在寻找一个可以躲避的地方。
纵使在淡然的手冢国光,在听到右京着番话后,都无法再继续自持冷静。骤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手冢国光内心不断翻涌着诧异、荒诞与苦涩交织的复杂情绪,但最后都化为了关怀。
“怎么会,那右京先生头部的伤势现在怎么样了?还会痛吗?”
手冢国光强压下心里那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被遗忘的苦涩和无力。他看着右京微微闪烁的眼神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但他都没有言表,手冢国光察觉得到,右京此刻也同样的无助、慌乱。他无法再去指责什么,这样的意外是大家都始料未及的。
手冢国光整理好情绪,拿起网球包,准备带右京在自己所带的这个训练基地四处走走。
既然忘记了,那就趁现在重新再认识吧,虽然真的让人很不甘心。
第132章
纵使手冢国光有意隐藏好自己的情绪,但是想到自己现如今于右京而言,就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比起之前两人的生疏,眼下他对自己的陌生,让手冢国光还是没有办法那么快能接受。心事重重的手冢国光,周身不自知的逸散出几分冷气。
跟在他身后的右京,敏感的注意到了他压抑在冰冷外表下,涌动不已的情绪,他的内心也不是滋味。
右京莫名的不想看到手冢难过,明明已经没有了记忆,但是从看到这个少年起,内心传来的波动还是比他预想的大。
“那个手冢,我能这么叫你吗?”右京捏紧了袖口下的掌心,喉口有些发紧,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默的现状。
先一步走在前方的手冢国光,骤然停下了脚步,他侧过身注视着跟他保持距离,落后一步的右京。
手冢国光的唇角微动,上下起合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他也只是吐出了两个字“可以”。
而后便不在说什么,回过头继续往前带着路。明明是想打破僵局的右京,看着手冢只身前行的身影,怔愣了片刻。
怎么,他好像更难过了
或许,他期待见到的人不是‘我’。
右京收回了目光,扯了扯唇角,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太难看,提起气来跟了上去。
后续的参观,两人都情绪不佳,只不过是堪堪维持着表面的情绪。
表面上看似一个简要介绍着,另一个应和。但实际是一个在压抑着自己情绪,而另一个陷入了自我谴责的愧疚中。
不过,两人这样的情况也没有维持多久。一个乌龙事件的发生,反而让他们之间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就在手冢国光准备带着右京,去他们的餐厅用餐时,刚走进去,右京就被迎面而来的一杯可乐浇了一身,连发丝都没能避免。
这莫名而来的意外,连手冢国光都没反应过来。他看着造成这意外的塞弗里德跟施奈德,他们还不自知,仍在争闹,压抑的情绪再也没忍住,爆发了出来。
“你们两个,看看自己做的好事!”手冢国光大声斥责,冷冽的气势,让在场的众人只感到一阵寒风入骨,如同穿着单薄短衫置身在冰山雪地之中。
塞弗里德他们后知后觉,回过头才发现自己坏事了,居然把桌上的可乐,泼的别人一身都是!
两人连连向右京,鞠躬道歉。右京知道两人并非有意,也道了歉,客气的摆手说自己没事。看着这两个还丧着一张脸的男生,他还转过来安慰他们,不用担心自己。
就在右京温和安抚两人‘捣蛋的家伙’时,一旁的手冢国光已经拿着手帕,凑了过来,轻柔的帮右京擦拭着,脸颊上的污渍和额上沾湿的金发。
右京对于手冢国光的突然靠近,他的身体下意识有些绷直。他抬眼看着,一脸肃穆神色,但动作却轻柔不已的手冢国光,不由的发愣。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盯着人看,不好意思的连忙从他手里接过手帕,“我自己来吧”,胡乱的抹了两下。
手冢国光似乎也发现了,他可能不适应自己的靠近,由着他接过手帕,退开一步,保持着两人正常的社交距离。
但可乐液体即使被手帕擦拭掉了,身上也会有种黏糊感。这让右京感觉许些不适,何况身上的浅色衣服也被抹上了一大块污渍,让他不由眉头紧皱。
手冢国光注意到他的表情,明白他可能是身上这样不太舒服,“右京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去我宿舍换洗一下”。
“好,那麻烦你了”,右京的确不是很舒服,他向一旁还在紧张的塞弗里德他们挥手,示意他们去吃饭吧。随后跟着手冢到了他的宿舍。
手冢口中虽称是宿舍,但实际倒不如说是手冢的小户型公寓。里面桌椅、衣柜、洗衣机、小冰箱、淋浴卫生间、小阳台等一应俱全。
房间布置的利落整洁,每个物品都有自己的固定位置,这让同样喜好简约风格的右京,一进来,感官很舒服。
手冢国光放下网球包,拿了双备用拖鞋给右京,并带着他倒淋浴卫生间。他简单说明了一下那些用品,便退了出去,帮人找起了干净的衣物。
眼下淋浴间也没有他人,有点小洁癖的右京,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忍着身上可乐沾过的黏腻,畅快的冲着澡。
外头正在找衣服的手冢国光,看着自己满衣柜的运动服,陷入了沉思。
右京先生会喜欢运动服吗?好像之前也没见他穿过。
手冢国光试想着右京穿运动服的样子,有些奇怪可能头发不需要打上发蜡。
他不由联想到了,之前曾看到过的国中时的右京。那会的右京先生就已经是衬衫傍身了,手冢有些好奇他穿上运动装会是什么样子。
他伸出的手,在一排运动服中停顿了许久,但最后还是略过它们,随后翻出了自己搭配校服的白衬衫。
干净的衣裤浴巾已经叠好放在床边,看着它们突然想到什么的手冢国光,俯下身又在衣柜里找着什么。
直到拿出了一条白色的纯棉四角布料,被他快速的夹塞在衣物中,他这才大功告成般的歇了口气。
不过布上耳廓的绯红,还没来得及消散。淋浴间里便传来了右京的呼喊声,“手冢,那个你有什么衣物,可以先借我穿上的吗?”
右京舒服的冲完澡,正要穿衣服出门,突然发现空荡荡的置物架上,并没有自己一贯放置的浴袍。眼下再度面临窘境的右京,无奈只能忍着羞涩求助手冢。
手冢国光回应,起身拿过准备好的物品,走到淋浴间前给右京递去,瞥到玻璃透露着模糊的人影,他迅速垂下了视线。
但随后他便瞧见了,从打开的一小道门缝中,探出一只沾着水珠白皙修长的手,莫名烫得他转身背了过去。
手冢国光一手将衣服那些递了过去,感受到对方接住了,立马就抽回了手。
他刚想提步离开,又想起要自己要说的事,“浴巾衣服都是干净的,里面那个是新的,你可以放心穿。”
“唔,谢谢你”右京接过衣物,听到手冢的话有些不明,里面哪个?
他翻开一看,看到夹在其中的白色布料,刷的一下骤然红了脸。顿时脑袋一片迷糊,只剩下手冢最后的话,回荡在耳边,你可以放心穿
右京揉了揉发烫的脸颊,不断安慰着自己,大家都是男人,这很正常,这没什么一番自我安慰后,才探出了手。
但即便如此,穿上衣物后,他还是在淋浴间里缓了一会情绪才出去。
他总感觉面对手冢,自己就会变得很奇怪,明明都没了记忆。他有些向逃避两人之间,这令人尴尬的氛围。
右京出来后,他原以为自己就会对上手冢的目光,还暗暗深吸了口气。却不想,他在看着手上的一个东西,像是在发呆。
右京莫名的压下了眉,他制造了些动静走到手冢面前,让他回过神。
同时,他的余光不断的瞥着,手冢国光手中的东西。那是?木雕?怎么人型看得还有点眼熟,后知后觉的右京,突然意识到那是他自己。
不,应该说那是手冢记忆中的‘他’。
看着手冢国光对着那个木雕,‘睹物思人’的样子,右京心里莫名的泛酸。明明自己就在他面前,为什么他还要看着那块‘破木头’。
“右京先生,你洗好了”手冢国光听到动静,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刚刚放回其他衣服的时候,从衣柜边角莫名的摸到了这个东西。
让他十分诧异,这个木雕人像,是他当时送给右京的生日礼物,怎么会出现在这。它一直都被摆在右京的书桌上,手冢国光非常肯定,自己并没有将它带过来。
而右京也是刚刚才到德国,进到自己的房间,而且也没有碰到自己的衣柜。
那这个东西是怎么出现在这的?手冢国光看着手中的木雕,陷入了深思。
直到右京站在他面前,看着湿润的发丝还不时的滑落水珠,手冢皱着眉,起身拿过自己干净的毛巾,将右京按坐在沙发上,帮他擦拭着头发。
总感觉失忆后的右京先生,似乎都不会照顾好自己了。手冢国光看着愣神的右京,默默感叹着。
右京哪里是不懂得照顾自己,他只是没来得及做而已,就被手冢强势按下。
他感受到对方的指尖,轻柔捋过自己的发丝,用毛巾擦拭着上面的水珠。
此时的右京,已经没有先前在餐厅中那么僵直。洗完澡后的他,坐飞机的疲倦感也慢慢涌了上来,他十分放松的任由手冢国光操弄头发。
手冢国光看着眼前,慵懒放松坐着,跟只大猫似的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有些犯困的右京,之前眼里的冷霜早已化成了一滩柔水。
“右京先生,再坚持一下”,他放下毛巾,拿过一旁的吹风机,调好风力热度,帮他再吹着发丝。困意上来的右京十分配合的被‘撸毛’,任由手冢拨弄头发。
手冢国光认真的完成手上的活,看着被自己照顾着的右京,他突然想到那个奇怪的梦,梦里右京先生最后的那句话:不想在再当他的兄长。
他恍然大悟,原来右京先生其实也很想感受一下,被别人照顾的感觉,所以才说出那番话。
以往他都是一副可靠兄长,需要照料着家里的大小事,以及照顾弟弟的角色。他似乎很少有这么放松,让别人来照顾一下的时候。
手冢国光自顾自的明白着,暗暗还准备在德国的这期间,让他来作为‘兄长’照顾一下右京先生——
作者有话说:真的会笑,苦哈哈的右京,迟钝的腿子卡。
右京真情流露:“我不想当你的兄长”。
手冢一本正经:“啊,那我来当兄长吧”。
右京……
第133章
手冢国光站在右京跟前,帮忙把他的头发吹干,虽然没一会功夫的事,却让犯困的右京感觉十分漫长。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百无聊赖盯着手冢国光的衣角,发着呆,视线顺着挥动的衣角爬了上去。
右京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方才手冢国光躲避三颗网球的画面,好像一颗击中了这。
他不自禁抬手轻触,正收手关上电吹风的手冢国光,注意到右京的动作,不明开口:“怎么了?”
右京乍然像触电一般,收回了手。“额,没什么”右京不自然的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刚被手冢国光吹完的金发,正是蓬松柔软。
没有发胶的定型,耸落在右京的额角眉眼处,遮住了几寸饱满的额头,让右京少了几分往日的成熟精英气质,多了几分矜贵。
右京收回手,一抬眼却对上手冢国光俯身注视他的目光。他一时征住,只会呆呆的回望着,脑子里竟没有丝毫打破此时局面的有用思绪。
手冢国光看着摘了眼镜,一对湛蓝色眼瞳泛着迷人光泽的右京,没有再是以往一贯打理好的发型,身上的白衬衫也少见的留着三枚扣子未系。
透露出几分轮廓分明、白皙精准的锁骨,在衬衫领子下若隐若现,不经意间带着几许惑人。
眼前的右京,少了几分手冢国光熟悉的摸样,比起以往可靠大家长、精英律师这些形容他的词,眼下的他更像是大学校园中受人追捧的美男子。
鲜少见到他这一摸样的手冢国光,不由愣了神,对上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时,更是不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窗边,微风吹拂白色的纱帘,外头正值下午,晴朗和煦的阳光透过纱帘撒下零星的光影。
一场微妙的转变正犹然发生着。
噗通~噗通~蓬勃有力的心脏,在这静谧的空间正不断的轰鸣作响,惊醒了怔愣的右京。右京遮掩的偏过头,终止住了这场视线的碰撞。
“别这么看着我”
右京垂下头抿着唇,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透露出他内心的些许不安。僵持不知在如何摆放的双手,生硬的放在膝上,试图缓解他几分尴尬。
这也太犯规了吧!一对上他,心脏完全不受控制,不知道有没有被听到,真是太糗了。右京感受到那还未完全平复下来的心跳,暗暗嘀咕。
“啊”。
听到来声,手冢国光也骤然回过神,收起了这直目的视线,暗暗呵斥着自己,这不礼貌的行为。可余光却窥到右京泛红的耳垂,这些心里的斥责都变得徒然无用。
他莫名发紧的喉口,发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右京先生刚刚抱歉,我”手冢国光想要缓解几分现下奇怪的气氛。
刚想陈述原因的手冢国光,话说一半却突然哑了声,他该解释什么?为什么那样一直看着他吗?
似乎会有些越描越黑的迹象,手冢国光话语一转,向右京问着刚刚他想做的事。
右京被他乍然一问,有些懵,反应过来后指着他的腹部,说:“你刚刚这里好像被网球砸到了,还好吗?需要上点药吗?”
他想到手冢国光刚刚就忙着招待自己,也没顾上这个被球砸到了这件事,右京不由皱起眉头。
他刚刚可是看到了,那几枚网球球速可不低,即便只是被砸中了一下,但砸到身体这肯定是会痛的。
看着手冢国光轻声一句,没事就带过,像是不需要去理会它一般。右京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也没管其他,径直上手掀起了手冢国光的T恤下摆。
手冢国光面对他这突如起来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伸手按住他作乱的手。
但看到右京担忧的目光,只能暗暗作罢撤回了手,僵直着身体,任由他动作。
衣角骤然被面前,坐在沙发上的人掀起,底下的肌肉徒然暴露在空气中,被外头的凉意激的一缩。似乎感受到对方视线的热度,手冢国光上身的肌肉更是发紧。
长期的网球训练和坚持长跑、习柔道、爬山等运动,让手冢国光的体脂率控制的十分完美。
流畅充满力量感的线条、白皙紧实的肌肉,但不是那种过分夸张的膨大肌肉。排列有序的八块腹肌,右上一块正泛着青紫的印记,应该就是刚刚网球砸出的伤痕。
虽然如白纸沾上了污渍一般,有了瑕疵,但这也难挡手冢国光这幅好身材,惹得他人羡艳。
他身体两侧的带着某种张力的优美人鱼线,一直从腹肌的两侧延伸而下没入裤头中,无法看见全貌。
眼前这样一副好身材,让同为男人的右京,看得都眼热。虽然他也有注意定期去健身房健身,保持身材管理,但长期坐办公室的工作环境,让他也仅有四块腹肌而已。
右京正了正神,让自己专注点,没被其他因素干扰了思绪,看到旁边用了半瓶的药酒,径直拿了过来倒了点在掌心间搓热。
显然手冢国光平时训练中也难免一些磕磕碰碰,所以桌上放着常用的伤药。手冢国光见状自觉伸手掀起了衣角,让它没有妨碍到右京擦药。
等到手心传来几分热度,右京抬头看了一眼手冢国光,而后视线聚集在青紫的伤痕上,手掌轻柔地附了上去。
“会疼吗?”
右京掌心贴上可手冢国光的伤痕,感受到手心下的温热,他有些不太敢动,低声询问着。
手冢国光感受到右京掌心温度,与偶然触碰到的有些凉意的指尖不同,带着药酒的灼热,附在伤痕上不没有很痛,倒是有些酸胀。
对于右京的问话,他摇摇头,“不会的,你动吧”
“唔”
右京听到他的反馈,手上也开始按揉起来,这样的淤青其实是皮肤里层有些瘀血,配合着药酒揉化开,才好得快。
(注:只是在擦药而已!!)
擦完药后,右京去卫生间清洗双手,一直故作镇定的他,进到了单人空间中才卸了力气。
感觉到脸上一直未降下的热度,他看着镜子中自己,深深叹了口气,真是不争气的家伙。随后他用水,泼了泼才堪堪降下了几分。
这下好了,睡意也没了。整个人十分精神的右京,带着请到两天假的手冢国光,出来集训营到外头的餐厅吃饭。两人心照不宣的规划着,这两天重新创造相处记忆的行程。
听到右京提议要去爬楚格峰看日出,手冢国光有些惊讶,这是德国最高的山峰,属于阿尔卑斯山脉,海拔约有2952米。
楚格峰,手冢国光也未曾去过,但之前有了解到,这是一个雪山。上面设有滑雪场、雪橇滑道,冬天倒是可以那里滑雪。只不过像现在这样的夏季,可能就没有开放。
只是这座山的海拔,算是有些高度的,他看了看右京心里衡量着他能不能行。在他的印象中,右京先生似乎爬过的山都是不超过千米的,一下要挑战这个,让他不由有些担心。
右京似乎也看出了手冢国光的迟疑,和暗暗审视的眼神,这让他不由有些气闷,更是要力求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
手冢国光无奈只能应下,脑海里开始仔细思索起来,那座山似乎是设有缆车,他开始着手计划着出行准备,还有需要户外登山用品。
看着眼前的右京,他似乎也猜到了他出行的行李,应该没有多少登山用品,于是直接带着他去商店购买。
右京被手冢国光带到户外用品专营店,看着他正在挑选绳索、镐头、手套、背包、睡袋等,就一阵犯难了。
他当时只是想要跟手冢国光去做一些,曾经的他们也许,所未做过的事。
那会,他在手冢国光房间,有看到过关于这座山的期刊,猜到手冢国光可能会想去爬,这才发出提议。
但看到手冢国光前期的这些准备动作,他突然意识到,这好像跟他想的爬个山,并不是同一回事的样子!他原本认为爬山就是穿个休闲的衣服,从山下开始徒步即可。
看到手冢国光甚至帮右京挑起了专门用的登山鞋,拿到他面前要他试试时,让右京有些无措。他这才意识到,这次要爬的山,似乎跟以往的有些不太一样。
但眼下都到了这样的局面,右京虽然察觉到好像有些不得了,不过他还是准备咬着牙上。
他可不想让手冢国光看扁,认为他已经是个坐办公室的体力废大叔了。
抱着这个信念,又让右京有了动力,他配合着手冢国光,任由他布置着身上的衣服,要试哪个就试哪个。
看到右京穿着自己挑选好的运动服饰,这让手冢国光内心莫名升起一顿满足感。他有发觉到自己的心情,不过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只是猜测,这也许是因为看到了右京先生穿运动服的样子,又或者是自己以‘兄长’的姿态,照顾到了右京先生而满足。直到后来,他才明白这就是自己那潜藏的占有欲。
眼下,由于右京先生想看日出,手冢国光回去拿上自己的装备后就跟右京一起出发了,搭乘列车前往巴伐利亚邦区域,楚格峰山脚下的GP小镇。
由于楚格峰山势险峻,加上带着右京夜爬,且没有缆车和齿轮火车可搭乘,手冢国光选择了一条较缓的上山路线。
他看着路线地图,估计全程爬,登顶也需要10个小时多,提前跟右京说明,要是受不住了一定不要硬撑,他有带帐篷到时候找个地方休整。
右京听到较缓的路也要10个小时,望着眼前的高山,顿时颇有些欲哭无泪,他怎么好端端要这么难为自己呢。
但眼下,来都来了
第134章
手冢国光帮右京打开他衣领前的照灯,带他活动了几下关节后,将安全扣跟自己的系上,便开始登山了。
眼前的山路虽然漆黑一片,但是还没有很难走,手冢国光在前面拿登山杖,探着路驱赶虫蛇。
右京紧跟在他的身后,看着眼前的身影,总有一种让人很心安的感觉。
他放任着目光,毫无遮掩注视着手冢国光,在眼下这个地方,他不需要担心会被发现什么。
任由自己思绪幻想,要是有他陪着,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错,不找回那些记忆什么的也没关系。
但这样的想法终究只是幻想,很快右京就被现实给戳破了,越往上越难行的路线,让他不得不分出点注意力在路上。
毕竟他可不想在这摔了,丢脸是一回事,给手冢国光造成麻烦又是另一回事。
而且随着行径的时长越长,右京难掩的呼吸急促上了几分,腿肚子也开始变僵硬了些。
手冢国光气息倒是还很平稳,但他有暗暗留意右京的气息状态,注意着时间和周遭的环境。他适时的让右京停下来,歇歇一会喝点水,不过并没有让他轻易坐下。
远途者最怕的就是舒服的坐下,这可太容易耗人心志,让人半途而废了。
但即便是这样,在跋涉大概3小时左右,右京再如何不想承认自己目前是要往大叔年级靠近的人,也只能承认了。
3小时的登山徒步,让他感觉下肢都已经泛酸僵硬了,他不想拖延手冢国光的步伐,可不争气的身体只能做到,坐会停停再走走。
就这样又走了一个半小时,手冢国光这会呼吸也开始有些不稳。他看着右京已经快迈不动腿的状态,再加上这会深夜的温度,以及到了半山腰处,海拔的提升带来的明显的温度骤减。
手冢国光用手电照了照周边,观测了一下附近的地形,他准备找块稳妥的地方搭个帐篷,让右京先缓缓。日出前登顶,他估摸着右京目前的状态,可能是赶不上了。
眼下还是以稳健登山为主的好,他跟右京说明了一下情况。右京也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没再硬撑什么,应下了手冢国光在这修整的决定。
只是这样的话,和他一起看日出这项有意义的事,怕是要错过了。
但眼下他是真的多走不了一点,后面还有五个半小时的路程了,即便他撑着口气挺着登顶了,可自己挪行的速度,也未必能看到日出。
手冢国光见右京同意了,放下背包掏出用具,拿出了之前备着的几个暖手宝,先给右京递去,而后快速搭起帐篷。
右京原本还想过去帮忙,却被他按在原地吃东西补给一下,或者自己按按腿舒缓一下。
被手冢国光这么照顾着,右京有些哭笑不得,总感觉这种体验感很新奇。
两人相处的这短暂时间里,手冢国光愣是包揽了绝大部分事情,还很细心的关顾到自己情绪状态,真的很难让人将他本人跟年龄联系起来。
深夜的山林间一切都渐渐沉寂下来,只有冷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右京握着暖手宝,虽然只有浅浅一抹温度,在这时不时吹起一股冷风的山林间,并无多大作用。
可就是这么温度让右京从指尖暖到心间,他似乎能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明知那些界限下,还仍然喜欢上他。
因为手冢国光,很难让人不喜欢。
想到这,他不由的莫名泛酸起来了。
凭什么‘他’跟手冢国光就能有那么多的相处时间,而到了现在的自己,就只有这么挤出来的两天。凭什么先遇到手冢国光的是‘他’,而不是自己。
右京承认他有些妒忌,妒忌之前的‘自己’。
当记忆缺失之后,没有了跟手冢国光以往相处的记忆,他总是很难在将自己当成曾经的‘自己’来跟手冢国光相处。他也很难认同之前的‘自己’会是现在的自己。
正是如此,他总把那个,拥有跟手冢国光相处两年时光的‘右京’,当成一个难以忽视、会跟自己竞争的存在。让他忍不住妒忌,忍不住羡艳‘他’。
但是当理智恢复,冷静的律师意识又占了上风时,右京也会内心控诉着自己不争气,怀疑着是存在潜意识的‘自己’在作祟,让他短时间就这样陷入其中。
不愿再胡思乱想的右京,看着利落搭好帐篷,正要铺上防潮垫的手冢国光,起身走过去帮他掀起一角,一起摊开铺好。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手冢国光先将在帐篷外头撒了一圈驱虫驱蛇的粉末,而后把小灯挂上帐篷里。
背包等其他物品,被他放在一角,他从中拿出两个睡袋包,摊开之后就可以准备休息了。
右京脱了鞋钻入帐篷,一抬头便看见黑夜的幕布,上面布满了繁星点点的微小亮光。璀璨的星空,在山间眺望,仿佛近在咫尺。
“快,进来坐下,看那”
右京欣喜的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伸手拉过手冢国光的手,让他坐下,想让他也看到这么一幕。手冢国光没有拒绝,顺势坐下,还往右京那靠近了些。
虽然是在帐篷里,可门帐还没拉下,还是有风在往里头灌,贴近点可以帮他挡挡风,也能缓和些。
看着洋溢着笑容,愉悦的沉浸在星空,正给他介绍着星座、形状的右京,手冢国光眼神不自知的柔和了许多。
他抬头顺着右京手指的方向望去,灿烂的一片星河在眼前浮现。浩瀚壮丽,但似乎不及这对湛蓝如宝石般的眼眸。
手冢国光垂下眼,对上那双湛蓝深邃,在夜色中带着隐隐几分的神秘,仿佛暗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期待,不由怔愣了片刻。
右京细碎的说了一通,却没听到身边人一点声响,他一转头便对上了手冢国光的视线。
两人的视线一交汇,双方似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纷纷刷的一下,别过眼错开了。
气氛突然间变得有些寂静,右京的视线虚无的停留在帐篷外的草地上,心脏再次不受控的慌乱跳动,正如他眼下波动的思绪一般。
不过没等他猜想什么,手冢国光就先打破了沉默,“右京先生刚刚是想许愿吗?”他注视着右京,将自己刚刚感受到的如实问了出来。
原来他是在想这个,“啊,是的,那个是猎户座的三颗腰带星,据说是象征着力量和勇气。要是在猎户座下许愿,是可以给许愿之人带来力量和勇气,帮助他们实现目标。”
右京乍然以为自己刚刚悄悄许的愿这么灵,眼下他压下了浅浅的失望心情,跟手冢国光讲述着。
他以为手冢国光也是有什么想要许的愿望,还教他向猎户座许愿的方式。“手冢,你要试试吗?你只要找到猎户座的三颗腰带星后,凝视它们并许下关于勇气或力量能助力实现的愿望就可以了。”
手冢国光抬眼看着右京,又瞧了眼星空,摇了摇头。眼下他一切都好,没有什么想要寄托的愿望。至于网球比赛的事,他一向更信奉于自己,专注于自己本身的实力。
“需要力量与勇气右京先生,你许了什么愿望?”手冢国光有些好奇随口问了起来。但右京莫名被问到这个,如小猫被徒然踩到尾巴似的,顿时炸毛警惕起来了。
“也没什么啊,额就是案子上的一些东西罢了”,他不自然的掩盖着。手冢国光发觉到了但并没有戳破,他只是随口一问,右京先生不想说他也不会再追问什么。
只是,失忆后的右京先生比起之前,似乎更鲜活了些,会时常流露出自己的情绪。
之前的他总是将自己的情绪遮掩,独自消化,表露给他们的几乎是稳靠兄长的形象。除了他发烧昏迷、和醉酒那两次,其余的时候,手冢国光似乎都没见到过他失态的样子。
当手冢国光正在暗想着的时候,一旁的右京踌躇了几下,开口向他问了一个问题。
“手冢,你喜欢我吗?”右京鼓起刚刚许愿得来的勇气,小心的试探着。
但看到手冢国光皱眉疑惑的神色,他还没胆的,生怕听到什么自己不想知道的答案,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如今的我。事实上,我总会幼稚的感觉现在的自己,与失忆前的自己不是同一个人。”
“没有之前那些和你相处记忆的我,你会喜欢我这个右京先生吗?要是我之前的记忆真的再也回不来了,你是不是会很难过?”
右京看着长久沉默的手冢国光,唇角挂着的笑都泛起了苦涩。果然他就不该这么自不量力,去跟‘他’比较什么。
正当他起身要去理睡袋,转移彼此的注意力时,沉默许久的手冢国光,突然回答了。
“我一直都很喜欢右京先生,无论是你口中的哪个。在我心目中,一直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右京先生。我对右京先生的心情是不会改变的,无论失忆与否。”手冢国光认真的说道。
话音结束,他看着有些怔愣的右京,拉上了门帘理了,下两人的睡袋。“时候不早了,右京先生,早点休息吧”,他褪下外套躺了进去。
“唔,好”右京木楞的照着,等到熄了灯躺进睡袋,周边一切静悄悄时,他才后知后觉的荡开了笑容,压下了内心的欢喜。
他满耳边回荡的都是手冢那句,“我一直都很喜欢右京先生”虽然他知道,手冢国光这里的喜欢是指对亲人的那种,但他也不胜欢喜。
即便理智开始回归,冷静的右京发现自己实在不争气,但不争气就不争气吧!
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辩驳那颗,被手冢国光看两眼都能乱蹦跶两下的心,右京倾然顺从了。
对于刚刚,手冢国光没有说更喜欢哪个,他也理解手冢的感受,毕竟在其他人眼里,自己失忆没失忆其实都是一个人。
这下也算是知道自己跟‘他’,两人算是五五开,这样也还行,起码自己就这么短时间做到跟他一样,也怎么能不算是赢了那‘家伙’。
这么想着,右京心里开始暗自得意,看着身旁已然入睡的手冢国光,小心翼翼的转过身去,悄然拉近了几分,心里泛着满足。他眼里蓄满了温柔,轻声呢喃:“好梦,手冢”。
当帐篷里的两人都陷入了沉睡,一旁背包里,一道亮光闪过。
两人起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的凌晨四点,手冢国光特意定好的时间,再往上爬约一个半多的路程,就会到一个观景台。
虽然登顶的日出看不到了,但是在山间中让右京看到日出,手冢国光还是能满足一下的。
两人迅速收拾一下便整装出发了,到了观景台时,曦光已经在天际中铺陈。他们找好位置,等了一会便看到越来越盛,的曦光中,冒出了一个赤橙小角。
慢慢的逐渐从云间爬起,从一个小角变成了一个炽目小圆,将整个世界都浸染在一片金橙的光辉之中。
两人请一旁的路人帮忙拍了几张合影后,悠然欣赏了一会便开始继续向上的征程。
还好中途还有休息一下,不然右京真的感觉自己要不行了。好不容易登顶之后,右京回想这又是10小时的下山路,顿感一片灰暗,酸软的腿脚,回去可能要痛歇一星期了。
但好在手冢国光,并没有真的这么严苛,他带着右京走了一小段,到缆车点坐着缆车下山了。
昨天夜爬,见到的风景,这下都补了回来,从高处往下看时,右京乍然发现自己居然征服了这么高、险的山,胸腔油然而生的是一种自豪赞叹。
那一刻,身上的疲倦仿佛都消除了一般,留下的只有畅快心情。
手冢国光也是如此,他享受登山中遇到的未知,享受这种坚持跋涉过后,见到的不一样的风景,享受这登顶后的畅快。
那些曾经觉得难以逾越的困难、犹豫与挣扎,都在登顶的瞬间变得微不足道。站在山顶,仿佛站在了世界的巅峰,所有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所有的坚持都变得有意义。
当山顶的风轻拂过脸颊时,疲惫也在这一刻悄然退去,所有的烦恼、喧嚣都被留在了山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与平和。
两人就像是被这山川美景,洗去了身上的浮躁一般,右京也忘怀了什么曾经的‘他’、失忆等这些自我烦恼。
注重眼前,只看当下。
第135章
疲惫中带着许些兴奋的两人,舒服的搭乘缆车畅赏周边美景。缆车下山的速度比起他们爬上来,那自然是要快得多,没过多久两人就重新回到了山脚下的GP小镇。
常有游客到来,让这个原本处于边陲地带的GP小镇,也热闹起来了。
他们这会重新踏入时,小镇跟昨晚的冷清全然两样,街上往来的人繁多,有像手冢和右京这样背着登山包,行色匆匆的人,也有托着吉他悠闲抵在街头墙角,献唱表演的等等。
手冢国光他们跟着,几个背包客们前行的方向走去。自修过德语又在德国带了好一段时间的他,对商店的招牌,自然是一目了然。
他带着右京来到一家木屋餐厅,落座下来。餐厅不大不小,这会还不到中午用餐的人并不多。
零星的几个,一眼扫去,都是旅途路过在补给的背包客。对于手冢和右京的到来,店员也没有意外,熟练的拿出菜单。
看着东方面孔的手冢和看不出哪国人的右京,店员正要用英语介绍一下菜单内容。
没想到手冢国光翻阅了两下,一串流利标准的德语脱口而出,期间还不时的切换日语,向右京询问他想吃的菜品。
店员也是很少见到德语说得这么好的东方少年,连连夸赞,直白热情的赞叹让手冢国光显然有些难以招架,他下意识的眼神求助右京。
右京见状,没忍住轻笑一声,他没想到这一趟行程下来,无论是临时规划,临时订票、攀登等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手冢国光,居然会被难倒在着。
这样强烈的反差,让右京越发觉得他很是可爱。但明明手冢国光的外表,与可爱这点毫不沾边。
右京详装着不太懂这个菜品,用英语跟店员询问着,成功帮手冢国光脱离对方的赞赞攻势。
等到店员走之后,右京看着一副端正神态,恢复平时那种生人勿近姿态的手冢国光,戏谑而笑。
“手冢君,你好厉害啊~没想到你的德语,这么流利,而且人又帅,心思细腻善解人意,网球也打得很棒唔~”
右京宛若一副小迷弟的表现,捏着嗓子,仗着这里像是除了他俩没人懂日语一般,各种方面一通赞扬调笑着,眼前这个生涩害羞的手冢国光。
不料,座位间的说话声,顿时戛然而止,右京只感受到唇上一软。
他被听不下去,就快恼羞的手冢国光,直接一手捂住了嘴。
右京湛蓝色眼眸中满是惊讶,他呆愣地注视那泛着红晕、脸上难掩羞涩的手冢国光。对上他不自然躲闪的眼眸,胸腔的鼓动莫名漏了一拍。
情急之下的动作一出,手冢国光骤然感受到手心间贴着的柔软唇瓣,对方温热的鼻息轻轻打在他的掌心上。
让他不由抬眼一看,发现自己宽大的手掌,直接包裹住了右京的下半张脸,指尖陷入他白皙的腮边软肉中。
四目相对,无措、呆愣、惊讶、羞涩的神色,互相被对方感知。
手冢国光此刻莫名的发哑,竟说不话一句话来,他喉结不由的上下滚动了下。禁锢在对方脸颊处的手掌,下意识收了力,松动了几分,沿着他的下巴向下回撤。
收手间,食指的指尖无意碾过右京的下唇,抵到了深藏其间的软舌。
“唔~”
右京无意闷声发出的语气词,徒然惊醒了手冢国光。感受到指尖一抹濡湿,他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低垂着头,丝毫不敢直视他面前的右京。
“抱歉右京先生,我抱歉”,他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下意识的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但开口想要表述什么时,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莫名乱了思绪的他,只懂得一味地道歉。
“没事没事,手冢,你先坐下吧”,右京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明明被捂脸的可是自己。不过发觉旁边食客,正在瞧着这边的动静,他让手冢国光先坐下再说。
只是坐下后,紧攥着手心,似乎又想到什么的手冢国光,还是没能立马从刚刚的情绪中脱离。
看着缓了一会,但脸上绯红不下,反而还莫名蔓延到整个脖颈的手冢国光,右京不明的眨了眨眼。他甚至都开始在考虑,要不要帮手冢国光,要点冰块降降温。
好在这会两人的餐点也上来了,倒是缓解了些两人的尴尬和手冢国光的不自然状态,只是用着餐的两人,相顾无言。
餐后,两人在GP小镇小逛了一下,便搭乘上了返程的列车。一静坐下来后不久,身体里登山带来的、被暂时压制的疲惫感,正在上涌。
没过多久,右京泛起了睡意,他靠在座位上小息,但随着越睡越沉,后仰抵靠在坐椅的头颅,不断发生着侧偏。一顿一顿的移动,并没有把沉睡的右京惊醒。
他眉心微微皱起,深陷睡梦中。一旁同样闭目养神的手冢国光,突然感受到肩膀的被触碰,他转过头一看,是右京的额头。
看着这样姿态熟睡的右京,怕他等会起来会落枕,手冢国光坐直了上身,将人轻揽了过来,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入睡。
眼下自己也泛起了困意的手冢国光,耳朵贴着右京的发丝,也放松下来入睡。这趟列车还要还几个钟头,足够他们恢复一下精神。
此时同样睡着的手冢国光,并没发现熟睡的右京,脸上越发越皱起的眉头,眼皮子底下胡乱转动的眼珠,像是陷入了什么梦境中又或者有东西在侵扰。
手冢国光放在座位上方,行李层上的背包呢,有东西突然亮起了一会,又骤然黯淡下去。
列车已经到站,坐在靠外侧的手冢国光,被乘务员唤醒后才发觉,这几个钟头就这么睡过去了。
他拍了拍右京,轻声也将他唤醒,“右京先生,到站了,该下车了。”
刚被唤醒的右京一副睡眼惺忪,正处于思绪迷离的状态。手冢国光见状率先背起了包,他一手拿起右京的背包,另一手牵着正迷糊的右京,下了列车。
到了站台后,手冢国光便松开了牵着右京的手,看着他垂着头,似乎还在缓神的样子。
他也不着急走,单手拎着包,往前迈了一步,借着这片空地,活动了一下刚刚被枕的有些发麻的肩膀。
“小光”
正当手冢国光趁着间隙,在活动自己的肩膀时,后头传来的声音,让他一下止住了动作。
手冢国光一脸错楞的回过头去,眉眼间带着些许恍惚的神色,似乎有些认为是自己幻听了,又或者是听错了。
他刚转过身,午后的光晕迎面,一个有些模糊看不清脸的身影,猝然飞快向他扑来,拥了个满怀。
“小光,我回来了。”
刚刚清醒的右京,逐渐在缓冲回笼的记忆。在他将一切捋清之后,看着就在自己眼前的少年,没忍住冲上前抱紧了手冢国光。
右京放下了以往的顾虑,此刻他只想紧紧抱住他。
相拥的两人身高相仿,右京的下颚抵在手冢国光的颈窝处,他感受到对方的熟悉气息,热泪盈眶的瞌上眼。几许泪珠悄然从他密长的眼睫下方,滴落在手冢国光的衣肩上。
“右京先生是你吗?右京先生。”手冢国光脸上止不住的惊讶,手上的背包不知什么时候掉落到地上。
他双手同样回应环抱着右京,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迟疑,有些不敢确认。他这是恢复记忆了?
“嗯,是我,我回来了。”右京按耐下心间的情绪,松开手冢国光,后退了一步,注视着他,认真地点头回应。
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了,不过好在他总算是以完整姿态,再次见到了这个少年。
“准确来说,应该是我想起来了。之前的记忆、还有现在的全部都完整了。”
右京进一步解释着,他弯腰拿起了掉落的背包,单肩背起。一手牵过手冢国光身侧的手,拉着人往前走,“这件事有些复杂,我们先出去吧,后面再跟你解释。”
两人一起出了站,路边上拦了辆计程车,往右京所住的公寓前去。
不过突然想到,公寓里空荡荡的冰箱,右京在公寓附近的超市那,先跟司机喊停下了车。
他们沿着步行街道并列而行,享受着两人重聚后的静好时光。这会这条小街上行人并不多,右京克制着内心想要一直注视手冢国光的贪婪,将视线挪到了路面上。
他跟手冢国光讲述了,这些发生在他身上的离奇事情,关于那意味不明的两道声音,还有那似真似假的梦境,灵魂被禁锢在意识深海,以及大师的做法救助。
这些事情的发生,让右京的三观都遭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眼下他说起来心里也是深深的后怕。
他怕自己就这样没了意识,兄弟们美和他们该怎么办,还有手冢国光,他再也无法见到了。他还想多跟在他身侧,那怕只是作为兄长。
他后怕自己要是永远也醒不来,可能多年后就逐渐会被大家所遗忘,淡漠在手冢国光的记忆中。也许那会他还可能已经有了自己的爱人、家庭,甚至是自己的孩子,他可能再无法记起一个叫住朝日奈右京的人。
想到那些,右京心里就难以压抑的泛着苦涩,好在一起劫难如今都已经平安渡过。
想到记忆中,那片星空下,手冢国光曾说过的,一直很喜欢右京先生。他不由上弯了唇角,这大概就是他最大慰藉了。
虽然他并没有‘亲耳’听到,每每想起还是会忍不住妒忌那个记忆不全的‘自己’。
但也许他可以勇敢的为自己争取一下。
思绪重重的右京,在讲述完他遭遇的事情后,他没注意到一旁紧皱眉头,满目震惊的手冢国光,“右京先生,怎么会这样”
手冢国光乍然停滞了脚步,他双手禁锢住了右京的双肩,担忧的目光上下探寻着右京,看他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
右京自然是也感受到手冢国光的担忧,他对着温柔一笑,安抚着他“小光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
右京的话音刚落,就被手冢国光拉入怀中,紧紧环住后背,对方自责担忧的情绪,直面向右京席卷而来。
“对不起右京先生,我竟然不知道这些,当时没能陪在你身边,真的抱歉。”
手冢国光低哑的嗓音中,夹杂着些许的害怕声色,发紧眼瞳里滑过一道复杂、无力的神色。他该怎么办,他能做些什么。
对于右京刚刚说的那两道声音,手冢国光听到是只感一阵脊背发紧。
这其中一个声音或许是和,柳之前从小金那听到了是同一个,他没想到这个漫画世界居然还存在另一个剧情,乙女漫,这是什么?
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的手冢国光,在内心复述着,他准备去查查这个东西究竟代表着什么。
后来得知乙女漫的含义后,他才有所了然,为什么会有一家13个兄弟这样特殊的家庭存在,原来还是漫画的原因。
也是因为发生在右京身上的这些事,让手冢国光有了一定的猜想。也许他所处的漫画世界,可能不只是一个漫画集结而成的,而是存在多个漫画剧情。
那两道声音或许是可以当做剧情的自我意识,所以其中一个应该代表的是他这边的网球剧情意识,另一个则是右京那边的乙女漫剧情意识。
因此,对于雨宫的身份手冢国光也有了一定的猜想,也许右京接触雨宫也是受到剧情影响,并非出自本心,这让手冢国光不由的舒心许多。
眼下,右京感受到手冢国光身上浓重的情绪变化,他连忙拍了拍对方后背,安抚了几下。
“没事的,我如今也平安的站在你面前,不用再担心了小光。这件事的确很离奇,雅臣哥他们担心一时半会说不清,加上你又在备战训练,怕影响你才没跟你说,不是你的问题。”
“我现在真的好好的,所以真的不需要再担心我了。我们先去商场采购点食材,等会我给你做好吃的。”深刻感受到手冢国光在担心他的情绪,右京内心如暖流涌过一般,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好”,手冢国光松开手退开了,恢复成刚刚并肩行走的状态往前走着。
右京内心虽有些惋惜这个拥抱无法再持续,但在街上这样无所顾忌的抱着,真让他有种两人是恋人关系的错觉,他深呼了口气一并跟上。
两人来到商场,四处闲逛着,看到零食区右京偏过头瞧了瞧手冢国光。他心里暗想着,手冢国光虽给人的感觉比较成熟问着,但实际年龄摆在那,这个年级的孩子,应该还挺喜欢吃零食的。
“小光,要不要买点零食,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随意拿”,右京温声说着,还自发的推着车在薯片区挑着,询问着手冢国光喜欢什么口味的。
手冢国光心里有些惊讶,右京先生不是一向不喜欢兄弟们吃零食的吗?
家里以往就只有一些特产伴手礼、或者什么糕点,当初他被侑介零食投喂,被右京撞见了,两人还颇为紧张兮兮的,互拦责任做好被教训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