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祈织的声音虽然很轻,但雅臣听到了,他不禁郑重的点了点头,沉重的面容上展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祈织见了也跟着扬了扬唇角,可瞧见雅臣眼角不经意间落下的泪珠,他不由得慌了神,抬起手想替他抹去。
长这么大以来,祈织从未见过自己大哥落泪的样子。大家都说长兄如父,雅臣也向来将这一角色做得很好。
虽然自己也是小小年纪,却已经开始为年纪更小的兄弟们做起了榜样。有他和右京在,才使得其他兄弟们的童年,即使没有父母在身旁,却也不觉得有所缺失。
可就是这样一位温和而坚毅的兄长,居然会在自己的面前落泪,这让祈织吃惊的同时又多了几分自责。
自己不该这样让他们担心的
“对不起雅臣哥,我错了,我不该这样任性”祈织慌乱的道歉,也不顾受伤着的左手,就想抬起手去安抚雅臣。
还好雅臣眼疾手快注意到了,连忙小心制止住他。他摇摇头,刚说“你没错,你只是太傻了点”还未多说什么,后面却传来了风斗的声音。
“唔,祈织哥,你醒啦,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了”
听到风斗问话的声音和走来的脚步声,雅臣连忙息了声,侧过身去,快速摸了两把眼角。
他朝着躺在床上的祈织,悄悄比划了一个禁声保密的手势。祈织见了,眨了眨眼回应。
等到风斗过来时,两人详装着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即便风斗感觉到他俩的气氛有些怪怪的,但也说不上来什么。
风斗的大嗓门一出,其他兄弟也陆续醒来,大家都围聚在祈织病床前,关切的询问着。祈织虽然声音有些沙哑,但也没有不耐烦,一一回应着。
细心的枣,发现了祈织有些干燥起皮的嘴唇,连忙给人喂了杯温水。雅臣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真的是情绪上了头,竟然都忘记给祈织喂水。
随后不久,右京便来了,还带来了一大份家里煲的粥。他前面守在祈织病床上,一直到了雅臣上班打卡时,才回去将身上沾着血迹的衣服换了,顺带给大家带了早餐。
而后的几天,家里的兄弟们一有空便过来陪着祈织,没敢让祈织再一个人待着。
尤其是上次酒后清醒,被吓了一大跳的要,更是把人紧紧盯着,不敢懈怠。死皮赖脸的连上厕所都要跟着,最后惹得恼羞的祈织把他赶出去才罢休。
祈织住院期间,白石家人似乎也得知了消息,过来探望了祈织。白石更是单独跟祈织聊了好一会。他告诉祈织,他们家人并不怪他。车祸就是意外,他没有错。
见到这样的祈织,白石有些后悔,自己因白石冬花的事有些变扭,没有早点跟祈织倘开心扉交谈一下。
他不想让祈织为这件事禁锢自我,一辈子背着这个枷锁,他想他姐也不希望看到祈织这样。
对于白石冬花与祈织先前的事,他要比他的父母知道的更多一点。白石一直都清楚,祈织在这里边其实算得上是有些无故被波及。
对于他姐白石冬花的感情,祈织并没有任何暧昧或误导,他有明确的拒绝。一切说难听些不过是他姐自相情愿的单恋罢了。
至于两人遇到的车祸,白石知道那就是一场意外,怪不得谁。
只不过在他姐病危,祈织却好好的站在这的时候,他承认,那一刻他是有过几分怨怼:为什么他姐会遇上他?为什么受了重伤的人是他姐?
但他也知道,是他姐选择救下祈织,因为那是她想保护的人。而祈织也因为他的善良,一直为他姐感到自责,认为是自己的过错,自己有罪。由此,事情才演变成这幅摸样。
但原本这样两个善良的人,都不该变成这样才是。也许两人的相识,就是一场孽缘。
若是可以,白石真的希望,他姐白石冬花日后醒来能够失忆,忘了她对祈织的感情。而祈织能够放下这件事,日后遇到一个自己喜欢且同样喜欢他的人。
他希望,日后他们再无交集。
也许是白石作为白石冬花家人的立场,与祈织坦露心声的作用,又或者是经历这件事后祈织自己的感悟,以及有兄弟们的陪伴,近来祈织的状态要比先前的状态好上不少。
对于雅臣和右京找来帮他疏导的心理专家,他也没有很排斥,配合着进行心理干预治疗,一切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直到幸村前来探望祈织时,祈织的情绪又发生了明显的波动。
在看到病房外与雅臣站在一起的幸村时,祈织明显慌了神,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手上不自觉地攥紧身前的被单。
可后一秒,在视线落到自己缠着绑带的左手手腕上时,他下意识的用右手挡住,眼里多了几分慌乱。
他想制止正在开门的雅臣,想躲着,就当自己没有在这一样,可眼下,躲已经来不及了。
祈织无措的动了两下,趁着他们开门进来的间隙,理了理身上的病服,最后将左手藏在了被子底下。
幸村跟着雅臣进入病房后,一眼便对上了在病床上的祈织。看着他有些发愣的表情,幸村朝着祈织微微一笑,打了声招呼。
他们有一段时间未见了,刚刚在门口时,幸村便透过病房前的玻璃看到了祈织。比起上一次见面,他能感觉到对方明显消瘦了很多。
想起手冢国光之前跟他说过,祈织车祸的事情,幸村心里便不由的叹了口气,眼里多了几分担忧。
前段时间他便想来探望一下祈织,只不过临时遇到些事情耽搁了。先前从手冢那得知,这件事后祈织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医院。
幸村便带着株苗过来这碰碰运气,没想到正好遇上了雅臣。知道幸村是来找祈织的,雅臣便带着他一起上来。
看到在病床上的祈织,幸村有过疑惑,他记得手冢说过这次车祸祈织只是轻微擦伤,并无大碍,为什么现在会在住院?
察觉到其中有些不对的幸村,压下内心的疑惑,看着祈织说道:“祈织,抱歉,这次突然过来拜访,没有提前跟你联系一下,有些冒昧了。”
“只是这两天刚好得到了这盆雪滴花的株苗,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所以有些迫不及待想带过来让你看看。”
幸村看着手里的株苗,和祈织明显别吸引过来的目光,眼里滑过一道温色,唇角弯起的弧度不由的更大了些,带着雪滴花走近了些,好让祈织看清。
其实他得到这盆雪滴花并非如他说的那样刚好,而是他去找了神奈川大大小小花店,在一家园艺坊碰上的。
前几日,在听说祈织住院了,他本就像来探望一下,但想到先前祈织来医院看他时,总是会给他带些别致的鲜花植物。
家里窗台,那盆长势不错的鸢尾花,就是祈织当初送给他的。为此,他也想给祈织送个比较特别的盆栽。
逛过许多大大小小的花店,也看了不少品类的盆栽花朵,但他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要不就是颜色,太抢眼,或者花语不合适,又或者太常见了。总而言之,找了两三天还是没遇见个满意的。
后来在园艺坊看到这株含苞待放的雪滴花时,他一下就心动了。
雪滴花,这是一种耐寒性极强的早花球根植物。它的花瓣是白色的、花型呈现铃状下垂的姿态,有些像要落下的小水滴似的,小小的很是精致,而花语有是冲破冰雪的新生。
幸村想,由它为祈织带去希望的祝福,真的再好不过。
两人在那边观赏着植物,幸村一来,明显把祈织的注意力都带走了。
雅臣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眼有了朋友忘了哥的祈织,离开了病房,给两人留了相处的空间。
出去时,遇上提着东西回来的要,他还帮忙将人支开,没让要去打扰两人。他想,有幸村这样志同道合的朋友来探望,祈织或许会更开心一点。
只是令雅臣没想到的是,在这次幸村过来探望后,祈织似乎又变回了向像之前那样的沉郁。
他时不时便失了神,常常盯着窗台边上那盆新放上的雪滴花,不知道在想什么。前几日变好的苗头,就像是昙花一现。
雅臣不知道,见到幸村后,祈织内心那些翻涌而起的复杂情绪。
见到这个他渴望见到,又不敢见的人,祈织心里有过欢喜,但更多的心情是想要将自己严实藏着不敢见人。
他不敢见他。
他害怕自己的罪恶、胆怯、自私会被对方知道。
但那天,缠绕在左腕上的白色的纱布,还是在不经意间暴露。
即便祈织很快反应过来,几乎是本能地将手往身后缩,可还是被注意到了。祈织试图藏匿的脆弱痕迹,此刻在午后的阳光下无所遁形。
幸村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眸,骤然收紧,睫毛轻颤了一下,惊讶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眼底漾开细微的涟漪,却又飞快地被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沉静。
那一刻,祈织的呼吸骤然停滞,他担心下一刻,就会听到幸村提起他手腕间的伤口。那他该如何解释?
但幸村却什么也没问,甚至没有多瞥一眼,只是自然地帮祈织将雪滴花放在一旁的窗台边,像是什么也没看见那样。
不过祈织知道,他看见了。
幸村的神色变化与顾及他的有意回避,像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他心底最敏感的角落。
那之后的闲谈,祈织始终心不在焉,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袖边缘,连幸村说起的作画,都没听进去几分。
直到幸村告辞,他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才缓缓抬起手手,将左腕那圈包扎着纱布的伤口牢牢的用掌心掩住,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胆怯狼狈一并藏匿。
接下来的日子,祈织又变得沉郁了。他不再肯轻易掀开衣袖,就连在无其他人的病房里,都刻意将左腕掩着。
他目光时常黏在那盆雪滴花上,时常一看便是一下午。雪滴花的花苞开始舒展,二月多的春日正是它含苞待放的时节。
小巧精致的白色花苞在春日和煦的阳光下,缓缓舒展,破雪而出的坚韧模样,反倒衬得沉郁的祈织有些怯懦,
祈织明白幸村送给自己雪滴花的寓意,是希望他能够向它一样,冲破冰雪获得新生。这就像当初他送给对方鸢尾花的希冀一般,都希望对方能够好起来。
只是,他并非幸村。那个有着如神明般不屈的灵魂,连病魔都无法阻挡他追逐信念的决心,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幸村精市。
祈织一遍遍回想幸村当时的眼神,揣测着他是否已经猜到了他的脆弱与自私,身上那些被他自己附上的枷锁,在那一刻仿佛又紧了几分。
但令祈织感到意外的是,没过一段时间,幸村竟然又来了。这一次他的肩上挎着一块画板,手里拿着画具盒,轻车熟路般找到并敲响了祈织的病房门。
面对又一次‘突入而来’的幸村,祈织没能及时收好自己惊讶的表情。
幸村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那日两人交谈的不错,也并未有小插曲发生,他一来便将画板找了角度放好。
看到祈织一副迷茫的眼神,幸村忍不住笑了笑:“怎么这样惊讶,难道你忘了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了。”
祈织听闻,努力的回想了一下,但也没有什么思绪。当时他的专注力全放在掩饰左腕上的伤口上,全然不记得幸村后来又说了什么。
看到祈织实在没想起来,幸村这才开口解释道:“最近在准备一个画展的作品,需要一个模特,你愿意帮帮我吗?不用做什么,就让我在你这画画就行。”
人物模特,祈织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想拒绝。他不是不知道他近来的变化,孱弱苍白,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模样,这哪里值得被画?
可对上幸村坚定又温柔的目光,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沉默着点头,心想也许要不了多久,幸村便会发现他的不适合,从而打消这个想法。
“那,我需要坐在哪吗?或者做什么样的姿势?”虽然幸村前面有说,他并不需要做些什么,但祈织还是有些不自在的又问了一下。
幸村明白祈织这会可能有些紧张,温声安抚着,“不用,你按你平常的状态来,不用紧张。”
话虽然这样说,不过幸村知道,祈织的紧张不自在的感觉,是一时半会没法消除的。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怕适得其反,把人弄得更紧张了。
而是拿出准备好的画纸,调整好自己的画板后,便开始画了起来,笔尖在画纸上轻轻落下。在静谧的空间里,偶尔能够听到那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起初,祈织还有些不自然,他坐在病床上,偷偷的挺直了脊背,目光不知该看向何处。窗边的那盆雪滴花,自然而然成了他视线的汇集处。
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浓密的眼睫下,那挥之不去愁闷与落寞。绝佳的骨相使他无论再如何清瘦,也仍旧带着一种特别的魅力。
看着这样的祈织,幸村的笔尖一顿,像是内心的柔软之地,被人触及一般,莫名多了几分想把人拥入怀中的冲动与怜惜。
意识到什么的幸村,眉心皱起,他没敢再继续深想,凝了凝神,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画上。
在幸村专注的作画下,原本有些紧绷着的祈织,不自知的放松了下来,目光也情不自禁地被认真的幸村所吸引。两人偶尔的视线交汇,为这个春日的下午增添了几分别样的氛围。
不知过了多久,幸村停下了画笔,轻轻吁了口气,将画纸取下,递给了祈织。
“好了,你看看。”
祈织小心接过,抬眼看去,画纸上唯美的人物,令他心脏一缩。
他看着画纸上的自己,侧脸沐浴在阳光里,眉眼清俊,鼻梁挺直,连垂在脸颊有些稍长的发梢都在不经意间为他点缀着。
没有他想的那般消瘦脱相、颓靡怯懦,更多是一种恬静和平的感觉。
他周身的沉郁气息,在幸村的画笔下,并没有刻意消去,而是成了纸上这一人物的特别点缀,成了文青们所向往的那种,淡淡的忧郁气质。
幸村的画,笔触细腻,色彩运用的恰到好处。
他将病房里人物身上的淡淡愁闷,与窗边正值时节悄然绽放的雪滴花,一道刻画在了纸上,竟诞生出了一种静谧而鲜活的美感。
这使得祈织迟迟难以从这幅画中移开眼,随后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的将画递了回去,不敢多加触碰。
“你画的真好,没想到像我这样的人,都能被你画的这样美好”
祈织感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幸村打断。
“什么叫像你这样的人?”
“你是什么样的人?”
幸村强势打断了祈织的话,眼里中不由的蒙上了一层恼怒的神色,目光紧紧盯着祈织。令祈织不敢回答,只是怔愣的看着他。
看到眼前呆滞住的祈织,幸村才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他不希望见到这样自怨自艾的祈织,也不愿祈织这般看待自己。
幸村别过眼,语气也跟着缓和下了几分。
“祈织,不管你是怎样看待自己的,但请你听着,在我的眼里你一直都是个俊逸优雅,善解人意的人。你总是能够细腻的察觉到别人的情绪,会用着自己的方式关怀着他人”
他将画重新递给了祈织,望向祈织的眼神里带着认真与别样的情绪,“总之,是个很有魅力,令人想要靠近的人。”
说到这幸村顿了顿,他的目光掠过祈织依旧藏在衣袖里的左腕,语气放得更温柔了些。
“我知道你心里藏着很多事,但别给自己扣上那些沉重的枷锁。你没有错,更没有罪。不要用那些不好的标签来定义你自己,不要伤害自己来惩罚自己。”
听到幸村的这样说,祈织没忍住眼眶发热。这段时间以来积压在心底不断蔓延的恐惧,在这一刻被幸村连根拔起。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太过狼狈。
看着红了眼眶的祈织,幸村没克制住,轻柔的抬起手,抚了抚他的发梢,让他缓了缓情绪。
在祈织平静了些后,他才接着又问“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那次吗?”
祈织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那是在他们国一的时候,他跟着家里的兄弟们,去给进军全国中学网球比赛决赛的手冢他们加油。
当时,他初见幸村的第一眼,便移不开眼,觉得他就像鸢尾花精灵一般的存在。
不过,幸村当时应该对他没什么印象。他们是在后来幸村生病住院期间,才相熟的。
于是,祈织便道,“是在这家医院,我来探望你的那次?”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幸村居然摇头否认,“是在国一我们全国决赛的那次。你和你的其他兄弟们一起过来看我们比赛。”
“当时,我第一眼就注意到你了,没由的觉得你很特别,想和你认识。或许这是植物系人之间的感应吧。”幸村坦白说道,而后又反问了祈织。
“那你呢?是在我住院的时候,才对我有印象的?”
“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当初为什么会送我鸢尾花?”
“这其中是有什么寓意吗?”
被幸村一番追问,祈织才吞吞吐吐的说出,自己对幸村的第一印象,以及一直把对方当做鸢尾花精灵看待的事情。
果不其然,得到幸村戏谑的目光。这让祈织躁得脸颊好一阵发热,看着气色都好上了几分。见到人状态好多了,幸村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那盆雪滴花上,也落在那幅画里。
窗外的春意正浓,而祈织心底的冰雪,似乎也在幸村温柔的陪伴下,悄悄开始消融。连同他给自己附上的那几道枷锁,也开始在松动。
藏着心底的那个结才真正的被人解开了,祈织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恢复,很快便出了院。不过他也时常会去医院探望白石冬花。
幸村也时常来找他,两人经常一起去逛植物园,或者相约去看艺术展。偶尔幸村也会跟着他来医院,探望白石冬花,不过每次都会去医院的天台上,待上一会。
直到后来,两人在一起后,这个习惯也依旧没变。医院的天台,这个有着幸村最难忘时期回忆的地方,最后竟成了两人的秘密约会地。
虽然时常会被来找幼驯染的真田,与来找自己弟弟的雅臣撞上。不过,两人还是依旧喜欢待着这里聊天,俯看神奈川的风景。
时间转眼便过去了三年,大家也度过了他们难忘的中学时期,步入了成年。曾经被誉为中学网球黄金的一代们,都不约而同的考入了东大。
看见好几位老熟人的面孔,幸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而仍旧站在他身旁的真田和柳,一个拉着帽檐眼里满是绝不松懈的神色,另一个则是脑海里测算着这次东大网球部正选位置,竞争的激烈程度。
与此同时,一架由柏林勃兰登堡前往东京羽田的飞机即将着陆。在羽田机场的国际到达层里,一名金发蓝眼、身形高挑的男子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作者有话说:祈织的事终于写完了,小小的展开了一小段幸祈线,接下来就是腿子卡他们了[三花猫头]。后续的时间线就直接拉倒三年后,进入大学时期了,高中时段就不过度展开了,主要是人得先成年才能谈恋爱~可不能早恋哈[狗头叼玫瑰]
第182章
右京的视线不时从腕间的表盘上扫过,他时而又抬了抬眼,向通道口望去,却每每失望落下。
明明前段时间两人才在墨尔本见过面,可他还是按耐不住内心的迫切,早早到机场等待。回想起手冢国光在澳洲最后的那场比赛,右京由衷的为他自豪。
时隔几年,那个曾在墨尔本初登世界舞台的青年,再次踏上墨尔本这片硬地后,他战胜了一直屹立在他面前巍峨的高峰,夺下了四大满贯赛事中的最后一座冠军奖杯,取得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大满贯。
从15岁那年加入德国队征战世界杯,助力德国队拿下十连霸之后,手冢国光便正式踏入职网。
与此同时,右京也开始学习做一个称职的球迷。这些年,他一路关注中手冢国光的比赛动态。有时间,便跑去现场看;实在抽不开身,也不忘得空了去找录像带。
他熟悉手冢国光的每个技能,从网球小白到现在,谈不上资深观众,但也能对赛场的形势变化、选手的实力差距有所感知。他,见证了手冢国光成为顶级职业网球选手,这一路的成长与荣誉,伴随他迈过低谷,攀登顶峰。
因在世界杯中出色的表现,手冢国光与QP、俾斯麦等其他德国队成员,顺利拿到了ATP250/500级正赛外卡。
波尔克和雷特鲁帮他划定的,职业起步舞台就是ATP500赛,比起大部分还在ITF未来赛,或ATP挑战赛中奋斗的同龄人来说,手冢国光早已远远领先一大步。
但ATP500赛这样的起步,不仅意味着积分、奖金高,能获得更前的排名,同样也代表着里面蕴藏着更为激烈的对逐。
在这里面,没有年龄、体型、重量的设限,选手间的竞赛匹配只看积分。所遇到的正赛选手世界排名,平均集中在No.50-70左右。
对于初入职业者而言,一下子就从这么极具难度的赛事开始,是个极大的挑战。不过,手冢国光很平静的就接受了,他没有任何惧怕或者退却的想法。
虽然他对自己在世界职业男单网球选手中,实力排名能够达成一个什么样的名次,还无从知晓。但他充分信任波尔克他们的判断与安排。
当他们为他规划,直接从ATP500赛开始后,手冢国光也没辜负他们的期望。短时间内,便适应了ATP500赛的快节奏和连续出征的密集程度。
在这一级别的赛事中,手冢国光所遇选手实力不菲,对战经验更是丰富。
有百名内积蓄已久想要再度提升的老将;有稳扎稳打全勤出战的攀升者;也有从ATP1000大师赛下来的强者。但无论是何种,最终都成为手冢国光向上攀登所汲取的养分。
手冢国光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在ATP500赛中磨砺自己,积攒经验。虽然凭他的实力,要踏入ATP1000赛也并不难。不过他还是让自己跟着打了几站的ATP500赛,沉淀了小半年。
这期间他的实力对比起世界杯时期,并无较大的提升,可对战的经验却比之前丰富了不少。
同时,他也明白了波尔克他们,让他从ATP500赛起步的用意。
先前,波尔克就曾对他说过:他在对战顶级高手还有致命性不足。这些不足并非是实力上的差距,而更多的是对战经验。
即便手冢国光有过与莱因哈特、越前龙雅、平等院、幸村精市等一众强者交手的经验,但对比起职业赛top20的那些人,这往往还不够。
波尔克对手冢国光有更大的期许。
为此,在15岁的手冢国光拿下500冠军积分,进入在加拿大举办的ATP1000赛后,波尔克便做了一个雷特鲁都评价疯狂的举动。
当手冢国光在ATP1000赛中不断攀登时,波尔克也同样出现在了那一站的ATP1000赛。
他密切关注着手冢国光的表现,同时精细的控制着自己的积分。直到手冢国光出现在了ATP1000的八强赛中,两人正巧遇上了。
那一次对决,是右京印象中手冢国光的第一次惨败。他所有的技能,别人眼中杀手锏般的存在,在波尔克面前大多都撑不过几球,只有几个发球技能勉强守下一些比分。
不过,那些在波尔克恐怖的精神威压下,便不起作用了。毫无疑问,那一次交手,深深的打击到了手冢国光。
也让世人更进一步窥见了,现役第一那绝对恐怖的实力。那场比赛到了最后,就连观众都不禁感叹手冢国光的时运不济。
这个在历来的所有正式比赛中,完全0败绩,比任何天才更耀眼、更令人瞩目的存在,就这样败落在自己所敬仰,想要攀越的高峰之下。
二者间如天堑的巨大差距,让手冢国光这个攀登者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他曾为此低沉过一段时间,但还不等他人的安慰,便一头扎进了职业双打圈里。
就当外界纷说他是被波尔克打击太大了,对单打比赛有了阴影,而逃离去了双打时,手冢国光已经找好了搭档,开始参加双打的ATP250赛。
他用一年的时间,从双打的ATP250赛起步,到最后在法网的红土地上,拿下了男双的冠军奖杯。
而在众人认为他是冉冉上升的双打新星,未来将会去冲击大满贯时,谁知年仅17岁的他,就那样放弃了正值火热的名气与如日中天的双打事业,重新回到了单打ATP1000赛中。
这一次的强势回归,宣告着他重新席卷而来,想要再度挑战那座巍峨高峰的野心。
但不巧的是,波尔克这一年在各处征战大满贯,此刻不知道是在英国还是在美国,并没有在ATP巡回赛中出现。
虽然手冢国光感到有些可惜,不过他并未气馁松懈,一路稳扎稳打继续晋级,成功挤入单打ATP1000赛四强名列。
而令他意外的是那一届四强的选手,居然都是熟悉的面孔,分别是莱因哈特、梅达诺雷以及平等院。
手冢国光没觉得全年9站的ATP1000赛,这些人会这般凑巧的都选择了加拿大站。要说莱因哈特是巧合,他倒是还相信几分。
果然一问,大家的目的都一样,都是冲着波尔克来的。因为去年波尔克与手冢国光的那一战,把这些慕强、想要挑衅强者的家伙们全引来了。
可没想到,今年连毛都没看见,波尔克居然放下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手冢国光,没来试试人家的长进,居然跑去拿大满贯了。
亏得他们听到手冢国光出现在ATP单打巡回赛后,眼巴巴的赶来。但打都打到这了,没道理放着唾手可得的名额不继续下去。
在搞清了几人的心路历程后,手冢国光也着实有些汗颜。他没想到,当初的那场比赛居然还有这效应。
在四人的一番比斗下,最终由实力更精进一步的手冢国光,拿下了冠军奖杯,再度刷新了他的男单世界排名。
不过碍于,与美网的时间卡得比较近,他今年并没有去参加四大满贯赛事,主要还是在ATP巡回赛中耕耘。
在巴黎站时还遇到了,过来参加双打ATP巡回赛的越智和毛利他们。后面还被毛利缠上,提出要帮他找个双打搭子,指明要跟打双打的手冢国光,过过手。
然而最后的最后,不外乎再度被跑圈支配的毛利,一脸萎靡的打消了这个念头,被越智月光提回去了。
大满贯的最后一场美网,通常在10月多就结束了,可后续活跃在单打ATP巡回赛中的手冢国光,依旧没有见到过波尔克。不过他也没有非常在意,该碰上的时候,必然就会碰上。
随着手冢国光在ATP巡回赛的积分不断累加,以及世界排名的不断刷新。在那年的年底,他成功入围了ATP年终总决赛。
在总决赛的聚光灯下,他终于对上了波尔克。
这一回,他与波尔克打的有来有回。注意到波尔克额角渗出细汗,胸腔的呼吸节奏也有所扰乱,捕捉到这些细微动作的手冢国光,心里燃起前所未有的斗志。
在波尔克使出,与他的至高领域所引发的单人能力共鸣——无限龙卷风席卷整个球场时,手冢国光从容展露出了,他在从双打中体会到的共鸣能力——遇光。如光束粒子流般的回球,轻而易举穿透风壁,将龙卷分割成碎影。
连同波尔克身上放出的恐怖异次元气息,也没办法再对手冢国光造成过多的压迫感。手冢国光的异次元境界越发稳固,不显山不露水的‘一方世界’悄然铺展,平静如山水画卷的地方,却处处藏着危机。
被卷入其中的波尔克,也是经过数次突围才从中脱身,身上的衣领早已被汗水浸透。感受到手冢国光身上浑实的异次元之力,波尔克眼里浮现几分认可。但,这还不够,他还无法做到外显。
国光,让我看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波尔克带着深沉而复杂情绪的眼眸,直直注视着对场的手冢国光,手里是毫不留情的果决。他双手高举,球拍仿佛支配力量的权杖。
超次元的气象龙卷阵腾空而起,风柱连接天幕,乌云旋转成漩涡,那一刻波尔克就如同这座球场的神明一样,整个球场化作他的神域。翻云覆雨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具象化。
手冢国光的衣角在狂风暴雨中猎猎作响,身体被翻卷的水浪与迎面袭来的风雪双重攻击下,那一刻,他真切体会到胜似神明的力量。
龙卷散尽,球场重归平静。波尔克俯视着半跪于地的青年,目光中充斥着复杂的情绪,认可、期待,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还能站起来吗?国光。”
手冢国光握紧球拍,缓缓站起,这场比赛的尘埃虽落定,可他眼底已燃起新的光。
读懂他眼里的光亮,波尔克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的看着他,半响才留了句,“我等着你。”
快来,打败我吧,国光。
说完后,波尔克便转身离开了。手冢国光,用尽了最后一丝体力,昏倒在了球场上,被送往了医院。人没有受伤,并无大碍,只不过体能被耗尽了。
手冢国光醒来时,便看到了右京和雷特鲁在旁边守着。这一年来,因为他挑战波尔克的原因,他并没有过多联系雷特鲁,颇有番避嫌的意味在,不想从雷特鲁那得知波尔克的动态。
先前,跑去双打也是他自己做下的决定。只是,手冢国光没想到雷特鲁居然会在这。
一早察觉到身边这两个大小王斗法,雷特鲁也自觉没有掺和其中,这一年主要盯着QP和其他人那边。对于手冢国光,有波尔克盯着,他倒不操心。
虽然对方越是期待,越是把人往死里打压的姿态,雷特鲁不敢苟同,不过他知道手冢国光要是出了事,那家伙可是要铁定比谁都紧张。这不就让他跑腿来送东西了。
雷特鲁向手冢国光解释了几句后,便将一张信纸递给了手冢国光。手冢国光拆开一看,是一串地址。他望向雷特鲁,但对方挤眉弄眼,故作神秘的不肯说。
只说,想要打败波尔克,可以照着上面的去找找,说不定能得到秘密武器。
随后身体恢复好了的手冢国光,就道别了右京,先去找寻答案。等他再次出现在众人视角时,已经又过了大半年。
85岁的手冢国光,再度出现在法国的红土上,这一次他直指的是法网单打的冠军奖杯。
他如一匹黑马,横空出现在了各个大满贯赛事中。法国、温网、美网的冠军奖杯被他一应包揽。
除了在最开始时间上,手冢国光错过的澳网,否则他将成为今年最冷门的大满贯得主。
没有人怀疑他能夺下澳网冠军的能力,有的只是惋惜他错过了澳网的时间,缺失了今年的大满贯。
不过在而后的第二年,一月底的澳网赛事,手冢国光就凭借这自己不菲的实力,稳步晋级。最后更是打败了众人眼中的超级大BOSS——波尔克,夺取了桂冠。
用实力赢得全体观众和赛事组的认可,成了首个男单跨年大满贯得主。19岁这年,手冢国光就此,取得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大满贯——
作者有话说:
腿子卡高中时期主要就是在打职业赛,就在这章中简单概述一下。
至于跟其他人的比赛,就不具体展开写了。本文中单打现役第一的波尔克代表战力最高峰,所以手冢打败他,就相当于世界最强了。
最后那一战,后期番外会努力写看看,可以的话会在番外安排上的[三花猫头]。
(PS:某次郎,个人认为传说中的人物就还是放在传说中吧[菜狗])
同时小小解释一下跨年大满贯,这也是大满贯之一,含金量一样的。只不过集齐四大奖杯的时间轴跨了一年度而已。
第183章
细想着这些年间青年的成长,发觉到自己那迫不及待,想要与之见面的心情,右京不由地暗骂着自己:都多大年纪了,还沉不住气!
不过心里虽这样想,可他唇角扬起的弧度却始终没有放下。自从右京得知手冢国光打算回国休整一段时间起,内心的喜悦总是克制不住的往外冒。
这段时间,就连一向粗线条的侑介,都在跟绘麻嘀咕说:有没有感觉右京哥这几天心情很好?
不过倒霉的刺猬头,后脚就被逮个正着,右京似笑非笑,难得没给他一记眼刀吃。
随后不久,见到通道口陆续有人走出。右京连忙理了下自己的衣领袖口,放眼看去却仍旧还未见到那个茶褐发色、气质冷冽的青年。
正当他,又一次失望的落下眉,抬手瞅了瞅腕表时,面前却传来一道如冷玉般沉磁的声音。
“右京先生,好久不见。”
右京猝不及防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双暗藏笑意的凤眼。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令他朝思暮想的人,右京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忘了,只是下意识的跟着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手冢国光见着这样有些呆愣的右京,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注意到右京旁边,推着行李箱行色匆匆的路人,他先一步将人揽到一旁,以防被碰撞到。
右京白皙的脖背,因措不及防被触碰,泛起了一片微微的浅红。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手冢国光,心里莫名有些不自然,不由的别过眼。
一时间,两人之间有着片刻的沉默,萦绕着别样的气氛。不过,很快便被右京打破了僵局。他向手冢国光询问着,这会想去哪?要先回家,还是去神奈川?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不亚于在问,先去婆家,还是先回娘家。
手冢国光思索了片刻,选择了第三个答案,先跟右京去吃顿饭。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他也有些饿了。
右京听闻,不由得一笑,“那走吧,带你先去好好吃一顿。”
最后,考虑到手冢国光的家人,应该也都在家里等着他回去,右京还是驱车前往了东京都。
他带着手冢国光在银座附近一家庭院风,菜色不错的料亭吃饭。环境清幽,私密性很好,除了传菜的人员外,不会有其他人打扰,是一个很适合小聚说话的地方。
两人落座点完菜后,右京便顺势问起了手冢国光接下来的规划。
虽然先前,两人时常通电话,右京也大致感知到手冢国光接下来可能还是会选择留在德国读书,参加职业赛事。不过眼下他还想再仔细问问,说不准对方会有其他考量。
然而,手冢国光这次回来除了想要休整一段时间外,同时也是想借此机会,回来跟家人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规划。
他目前是打算准备申请慕尼黑工业大学,大学继续在德国就读。不过碍于大学一读就至少四年,加上这期间他会参加职业赛事,难免全球各地飞,回家的时间也许会比这两年还少。
因此,他想跟家人询问过后,再下决定。
右京虽提前有了心里准备,可在亲耳听到后,还是不免有些空落落的。大学四年他止不住的想,这四年间又会发生什么?
他看着面前,高大俊美、气质出众的青年,可预想得到对方进入大学校园中,该会有多少人喜欢。届时,他是否也会碰上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呢?
也许会吧想到这的右京,内心泛起了一丝苦涩,他不由得手冢国光能够再晚一点开窍,接下的几年来能够像这两年一样,专注于职业发展。
那怕是像球迷一样跟着他,到各地看他比赛,也好过看到他身边出现了其他人。
暗恋的心情,总是伴随着喜悦与苦涩。
手冢国光不明白右京为什么突然有些低落,他顿了顿,从随身带着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
“打开看看,右京先生。”
右京还未藏好自己的情绪,便被人递上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瞬间就将他的注意力转移过去了。
“这是?”
他茫然的看着这个系着丝带的藏青色礼盒,上面印着Brunelloelli和品牌logo,猜不出里面会是什么。
右京听从的打开一看,是一条工整理好,嵌放在盒子内的真丝提花领带。海军蓝的低奢配色,细看领面上还呈现着鱼骨纹路。
“伴手礼,回来前我在意大利偶然看到的。当时觉得这个很适合右京先生,就买了下来。”
怕右京不收,手冢国光随后又补充到,“还有其他兄弟们的,不过都在我行李箱里。知道右京先生会来接我,所以你的这份,我一直带在身上。”
想要先送给你。
右京听懂了手冢国光未说出的潜台词,先前伤悲的情绪全都一扫而空,只剩下此刻的雀跃。
手冢国光看着似乎情绪变好了的右京,以为是自己带的礼物他很喜欢。于是便又提议说:“要试试看吗,右京先生。”
正好今天的右京,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针织开衫,搭配着浅蓝衬衫。领口上方的两枚扣子未系,随意微敞着,露出冷**致的锁骨。下身搭配卡其色休闲长裤,加上左腕间皮革腕表的点缀。
比起平时,更偏向职场的成熟男士西服套装,今天这一身简约休闲的老钱风搭配,给他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魅力。
虽然领带会更适配西服,不过同为蓝色系,搭配起来应该也不会太违和。
在右京点头应下后,手冢国光帮他把盒子里的领带取出,递给了他,顺手帮他翻起了内衬的领子。
右京也没有移开,任由他摆弄衣领。到后面不知为何就成了手冢国光帮右京系领带。
只是自己给自己系领带,与给他人系,方向并不同。一时刚接手这个活的手冢国光,还有些手忙脚乱的,系的也歪歪扭扭。于是拆了,重系;系了,重拆。
右京委婉想接过手自己来,刚一抬手,却瞧见手冢国光那深沉而凝重的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脖子间的领带上。于是,还没抬起的手,便讪讪的放下了。
见到手冢国光跟一条领带较劲,这样有趣的一面。右京没忍住悄悄弯了弯嘴角。算了,让他来吧,他放任着手冢国光的动作。
不服输的手冢国光,看着手上的领带沉吟了片刻,而后绕到了右京的身后半跪着俯下身,碎发从右京的肩颈处擦过,双手从右京的躯干两侧探出,模拟第一视角系领带。
专注认真在系着领带的手冢国光,丝毫没有发现他这近乎要环抱住右京,过于亲密的举动。也未注意到,整个人突然变得面红耳赤,不敢动弹的右京。
“好了,右京先生,你看”
一番努力,终于大功告成系出完美领带结的手冢国光,迫不及待转过头,想要跟右京分享。
他的动作太急,忘记了两人间过近的距离,唇角毫无征兆的擦过右京的侧脸。
私密的包厢里,灯影昏黄,一切像是被一层焦黄的光晕笼罩,把所有事物的轮廓都晕得柔软。
右京整个人是僵的。
那一触即离的柔软,似乎还残存着青年唇角的温度,像羽毛似的掠过右京心间,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右京浓密的眼睫,像受了惊一般,簌簌地轻颤不已,像被雨打湿的蝶翼一般。那一刻,他连呼吸的节奏的忘记了。
气息卡在喉咙里,上不得下不得,令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泛起一层水光。手冢国光所触碰到的地方,瞬间一片火热,粉晕从那扩散到整个脸颊,又一路蔓延到锁骨,就连耳廓都带着一层桃色。
他怔愣的注视着手冢国光,僵直着不敢动,仿佛只要稍稍一动,就会泄露胸腔里,那面轰隆作响、快要敲裂的鼓。
这会才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手冢国光也征住了,“抱歉,我”正当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视线却落在了右京泛着雾气的湛蓝眼眸,以及那藏不住内心羞涩,红了一片的脸颊上。
手冢国光开口说话的声音,没有预兆的戛然而止。那抹如四月里樱花绽放一般的色彩,令他难以移开视线,也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他的左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禁像那抹颜色靠近,指腹贴上柔软的肌肤。掌心下的皮肤烫得吓人,却又软得不可思议,像是刚做好的大福一般,轻轻一捏就会陷下去。
手冢的喉结滚了滚,嗓子干得发哑,仿佛有火从胸腔一路烧到喉咙。他视线不受控制地下滑,停留在另一抹丹绯的颜色上。
泛着一点湿润的浅红,在暖黄的灯光下像涂了一层蜜釉,引得有些口渴的手冢国光,目光不由的在那上面停留了许久。
“右京先生”手冢国光不明缘由低低唤着。
右京那对如湛蓝大海般的眼眸中似乎暗藏着漩涡,牢牢吸引着手冢国光的视线。两人之间的距离正缓缓拉进,灯光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倾斜的光影。
十厘米,八厘米——
右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浓密的眼睫有些不安的轻颤,如振翅的蝶翼一般。不过,他没有动弹,望向手冢国光的眼眸中潜藏着几分不明的涩意。
他的手指在手冢国光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蜷的有些发白,紧张的心跳声越演愈大,震得他的鼓膜发疼。
就在那抹柔软将要触及时——叩叩叩
包厢里响起了一阵轻敲声,两人骤然惊醒,拉开了距离,手冢国光匆匆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敲门声落下后,外头传来了服务人员的声音,“打扰了,菜已备齐,这边给您上一下菜。”
随即,门被打开了。一群服务人员端着食盘鱼贯而入,整齐有序的将餐食摆放好后,便依次的退离了包厢。
桌上井然有序的美食,无形间给两人划了线。那顿饭的后半程,两人吃得莫名有些意兴阑珊。
用完餐后,庭院外的暮色正浓,正赏景的好时候。不过两个思绪复杂的人,都没有为它停留。
右京开着车,送着手冢国光回了家。车道旁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外头的光影也层层变化着。
到达了地方后,天色早已昏黑。街道上只剩下照明的路灯,和房屋内透散出的光线。
右京将车安稳的停在手冢家门口,才熄了火。他下车去帮手冢国光拿出了后备箱的行李,看着面前神色还有些不自然的手冢国光。
他将手中的行李递了过去,温声说道:“小光,刚刚事不必挂心,谢谢你的礼物,这个领带我很喜欢。”
听到右京这么说,手冢国光也放下了自己的纠结变扭,接过行李,邀请着对方进家里坐坐。
不过右京并没有进去,以自己还有事,该回去为由推拒了。看到手冢国光进了门后,才回到车上。
车门关上后形成的一个私密空间,将外头一切纷扰都拒之在窗外。驾驶室内,右京并没有像他刚刚表现的那样,急着回去。他静静的坐了会,随后抬眼看向了青年先前所坐的副驾驶。
黑暗把每一丝气味都放大,他似乎还能从那闻到淡淡的薄荷味。鬼使神差的,他又回想起了先前在包厢里的那一幕。
诚然,他并没有刚刚在手冢国光面前,所展现的那般坦然、不在意。
相反,他会不由地去想,要是当时没有被传菜人员打断,那是不是
右京无意识地抬起右手,指尖悬在唇前,离唇瓣仅有一厘米,却迟迟不敢落下。他的脑海里自动补出残缺的画面,冷峻青年垂下的眼睫、灼热的鼻息、以及那浅色的柔软。
他想,那会是什么样的触感唇舌间的温度,会比青年的掌心更烫吗?
念头刚冒出,耳边仿佛传来了“咔哒”的一声,右京先前堪堪维持的冷静克制,在此刻全都破裂。他猛地收回手指紧握在方向盘上。
设想的种种如几个火星子,一发不可收拾的引燃了地上的枯草,连带着一路烧着了老房子。
在这狭小的车厢里,他听见自己如噪鼓一般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胸腔发酸。
当夜空的月亮悄悄爬上高处,熄了火的轿车才重新发动,缓缓驶离。
无人知这辆黑轿车,在此停泊了多久才驱车离开;无人知驾驶座上的人,待了多久才把噪鼓般心跳平复下来;更无人知晓,发动机启动时,那声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他还小”——
作者有话说:好好好腿子卡,一回来就把右京撩得老房子着火[捂脸偷看]
第184章
因包厢的事而苦恼的不只有右京,还有手冢国光。只不过他们双方并不知情,都以为对方能够轻易略过。
许久未回家的手冢国光,一到家便感受到了祖父与父母的热情迎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享受着团聚的夜晚。他也因此转移了注意力,没有在为先前包厢里的事,而不自在。
就在手冢国光以为自己也能像右京那样坦然,没有在意这件事时,当晚却意外的失了眠。
在夜深人静时刻,团聚的热闹都褪去后,手冢国光躺在床上,目光清醒的看着天花板。
这会本该睡着的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甚至都一反常态,把被子蒙过头试图睡着,却依旧一闭眼,满脑子全是右京满脸通红的样子,根本没有睡意。
发觉到自己的反常,手冢国光思绪万千,但也摸不清心里那不明的怅然究竟为何。
一向睡眠质量良好的他,难得失了眠,体验了一把数羊的滋味。他不知数到了多少,才迟迟睡去。
梦里,樱花铺落了整片土地。
有人背对他站在樱花树下,身型修长,金色发丝被风扬起,画面看着十分唯美梦幻,一切就像从绘本中复刻的那般。
手冢国光不由的向那人走了过去,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那人也转过了身。湛蓝如爱琴海的眼眸,带着特别的魅力,深深吸引着他。
手冢国光不受蛊惑的走上前靠近那人,两人间的距离早已越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他目不转睛看着对方,先是那如湛蓝宝石的眼眸,再然后又被那丹绯的唇色吸引。就像在先前包厢里一样,他的视线总是在不经意间为此停留。
樱花树下的那人,饱含信任望着他,即便被人握住了后颈也并未后退,只是一如既往唤着:“小光。”
葱白的指尖抚上了白皙的脸庞,点上了那柔软的唇瓣,带着一点潮湿的暖意,像刚沾着晨露的花瓣。
手冢国光的目光晦涩不明,在这无人打扰的梦境之地,他最终没忍住诱惑,俯下了身。
呼吸交融,唇齿相抵
不知多久,怀里的人软得似乎要站不住了,发出细小的呜咽,像被欺负惨了。
“唔小光”
不连贯的音节被碾碎在唇间,带着潮湿的颤音
手冢国光猛地惊醒。
晨曦微露的昏暗里,只剩他急促的喘息和鼓噪的心跳。身下的黏腻感,让手冢国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抬手盖住眼,脸上的热度一路蔓延到了锁骨。
“”真是荒唐,这几天的训练量松懈了。
他沉着脸暗想着,转头进了浴室。
在上升的水汽中,手冢国光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几个零星的画面。
梦境与现实的交织,以及那破碎的颤音,令手冢国光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至极。
他怎么会对右京先生产生这样的渴望。他怎么能有这样背德的想法
手冢国光把头扎进了密集的水流中,试图用清水驱散掉脑子里那不该出现的念头。可劈头盖脸冲刷下来的水流,浇不灭心底里早有迹象的火苗。
水汽蒸腾,镜面蒙雾,他却仍能清晰看见那双湛蓝的眼眸,已及被压允得晕红的唇。
越是制止,反而愈发鲜活。难以忘却的画面犹如被粘性极强的胶水,牢牢的黏在他的脑海之中,去除不掉。
一并去除不掉的,还有胸腔里那股黏稠的、滚烫的罪恶感。它正顺着血管,一寸寸蔓延至手冢国光全身。
“混账”
低哑得有些陌生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手冢国光攥紧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像是极力在逐去脑海中那不堪的想法。
铺着一层水雾的镜子上,印衬着青年凌厉的眉骨与紧抿的唇线。平静的面容下,眼里却透露着如困斗之兽般挣扎。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昨夜不该出现的梦、所有混乱节拍的心跳,一并压进心底最深处。
“不该这样,不能再越界了。他是兄长。”
手冢国光的声音很冷,像是在对镜中的自己下达最后通牒。他借着清晨的露色,迅速地将一切痕迹都清理掉,仿佛就此清除了那个横生出的枝芽。
当手冢彩菜打着哈欠下楼做早餐时,处理完一切的手冢国光正穿着运动服,准备出门。
手冢彩菜习以为常,如往常般朝着手冢国光叮嘱了句:“晨练也要注意安全哦~”
没成想,她的目光越过手冢国光身后的门,无意瞥到了庭院外一个白色的东西。
门被关上,那个白色好似什么布料的东西,便一晃而过消失在了手冢彩菜的视野中。
她好奇的停了脚步,向门口走去。推开门一看,庭院外是整整齐齐被晾好的白色床单。
看着面前的床单,手冢彩菜不禁泛起了疑惑,难道自己昨天洗了床单忘了收?
最后,晨练回来的手冢国光,还是没躲过手冢彩菜探究的目光。
不过,他面不改色的应对,身上一本正经的摸样,令手冢彩菜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手冢彩菜没有细究,只是顺势跟手冢国光说了些最近发生的事。
手冢国光心不在焉的听着,思绪不知已经落在何处,就连手冢彩菜提到的美和结婚,他们家有了新成员的事都没注意到。
以至于,后面手冢国光见到,右京身边新出现的异性时,还迟迟反应不过来。不过在那之前,他还见到了一件令他十分错愕不已的事。
手冢国光在家待了几天,清除完那些杂乱情绪后,带着伴手礼去往神奈川。
谁知,他刚到朝日奈家门口时,迎面碰上了正好回家的祈织。
下一秒,手冢国光的脚步猝然钉在原地,大脑险些宕机,
若是只有祈织一人,手冢国光大概率会自然而然的上前打招呼,两人一起开门进屋。
可当他看到祈织边上,还有一个俊秀身影时,手冢国光的眉头都不自知的凝起了。
祈织被幸村牵着手,两人十指相扣并肩走着,似乎在说着什么小话,一个抬头,一个低眉。
祈织眼里洋溢着光亮,朝着幸村微微一笑,而幸村则宠溺的看着对方,眼角眉梢间也荡开了笑意。
明明是如电影画面般唯美的情景,而落在手冢国光眼里,他只看见了‘老谋深算’的邪恶鸢尾花。
短短几秒,他连用什么招式击球都想好了。
“手冢,好久不见。”
幸村先发现那个杵在路中间的人,他从容的颔首,朝着手冢国光打着招呼,脸上的笑意不减。
而一旁的祈织则是有些尴尬,下意识要把手抽回来,却被幸村更自然地扣紧。
这一幕,被手冢国光看在眼里,他莫名有种自家的脆嫩白菜被人偷了,而偷白菜的还来面前炫耀上了的错觉……
为此,脸上沉默本无表情的他,眼神里却不禁透露着一股郁闷,看着似乎更闹心了。
“祈织,能帮我把东西先拿进去放吗?”手冢国光没理会一旁的幸村,他看着祈织,将装着伴手礼的背包递出。
祈织犹豫半秒,点头接过伴手礼,这会他抽出手,幸村倒没阻拦了。
祈织的视线来回看了两人一眼,有些莫名的担心。不过他想,照两人的关系来看,应该不会发生什么过火的事,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家。
随着门把“咔哒”声一落,祈织进了屋后,街角的气压骤降,就连周围的温度都低了不少。
“幸村。”手冢抬眼,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精市弯眸,似乎明白手冢的意思,他指尖微动,脸上的笑意仍旧云淡风轻的。随即接上话,“东大的室内网球场,手冢,我在那等你。”
“”话被对方说完的手冢国光,只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幸村,持续释放着冷气
不过幸村可不怕这招,他眨巴着眼当做没发觉这其中的暗涌,心情颇好的朝着手冢国光微微一笑,背后仿佛自带着盛开的鸢尾花墙。
“那就这样,我先走了,来东大了随时可以联系我。哦,对了手冢,还麻烦帮我向祈织传达一下,明天老地方见~”
“”邪恶的鸢尾花。
手冢国光平复了内心复杂的心情后,进了门,却差点撞上了在玄关徘徊的祈织。
见到祈织眼神不自觉向外探去,手冢国光好不容易平复下的心情,又凌乱的些许。
“他已经走了。”
看着祈织点了点头,沉默的转过身向内走去,整个人又变回了手冢国光所熟悉的样子,全然没有了刚刚看到的鲜活感。
手冢国光不禁没忍住,补上了后半句,传达了幸村的话。“他说,明天老地方等你。”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手冢”,祈织笑了笑,眼里肉眼可见的有了光亮。
而似乎又碰上了什么双标现场的手冢国光,再度沉默了。
他暗暗叹了口气,不过还是从包里拿出了给祈织的伴手礼,递给了他。
盒子里是一个特别样式、精致小巧的威尼斯手工琉璃盏。
同时,他还一并把要给幸村与真田的,一起让祈织传递。
不过祈织只收下了幸村的那份,对于真田的,他神色不明对着手冢国光说:“给真田君的伴手礼,你可以让雅臣哥帮忙转交。”
手冢国光听闻一脸疑惑,他看着祈织,还没来得及追问为什么,就被祈织一句话先堵了回来。
“雅臣哥和真田君,他俩近期碰面的频率比较高。”留下这话后,祈织便没再多说了,向手冢国光道过谢,拿着东西先回了房间。
原地留下一个更是不解的手冢国光,他不知道自己这几年间又错过了什么事,总感觉这次回来之后,大家似乎都有些怪怪的。
此刻的手冢国光全然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感觉,还是感觉早了。
以至于后期,在朝日奈家族聚会中,见到那几个熟人面孔时,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求问腿子卡的心路历程:[狗头]
自己将远行,托好友照看自己状态不好的兄弟,然后回来一看,两人好上了……
兄弟还在他面前表演了什么叫做双标。
而后他发现似乎另一个兄弟跟自己的另一个好友间,也有什么神神秘秘的勾当。
于是乎,手冢疑惑?手冢不解……
第185章
眼下,手冢国光轻车熟路的放下手中的背包,向厨房里走去。厨房里“扑哧——扑哧——”烹饪的声音与油烟机的低声翁鸣交织。
料理台顶上白炽灯的光晕均匀散下,恰好笼住正在一起做菜的两人。
两人背对着他,不过手冢国光还是能看见右京身上戴着的,是一条绿色有着小猫图案的围裙。
右京的袖口挽至肘弯,露出线条利落的前臂,简单系在身后的围裙带子,非常轻易的就将他那宽肩细腰、比例绝佳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
他左手扶着锅柄,右手执着铲子,一边做着手里的动作,一边侧过头跟旁边的少女说着什么,唇边展露着浅浅的笑意,额前碎发稍稍垂落,不经意间为他增添了几分居家的松弛。
而在他左侧的少女,身上也是穿着一条围裙,粉色围裙底下是还未换下的学校制服,浓密带着自然微卷的栗发,被扎成一个侧马尾,带着几分灵动俏皮的感觉。
她歪头看着锅里翻滚的食材,不知到是身旁的人说了什么还是,手冢国光只见她眼角弯成月牙,轻笑间肩膀微颤,整个人看起来像极了一朵正在风中摇曳绽放的花朵。
此刻,厨房的空间仿佛被这灯光切成里外两半,里头是两人言笑晏晏,而外头则是青年那被拉得修长身影。
手冢国光踏入的脚步骤然停在了原地,他怔然注视着面前那两道背影。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似乎就是一个误闯者,心里充斥着迷茫、歉意,以及酸涩。
他的嘴角微张,上下张合着,最后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此刻的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胸腔某处莫名的酸胀。
时间似乎正在悄然的改变着一切,那个曾经他一部活结束,回到家就自然而然踏入的位置,现在已由另一个人接手。
这让他忍不住暗想,也许不久的未来,右京先生身边就会出现一个能够陪伴他终身的人。
两人也许是一见钟情,又或许是长久的陪伴与心心相印。说不定右京先生很快便会踏入婚姻的殿堂,娶妻生子,夫妻间琴瑟和鸣
苦涩如同墨汁滴进白水中,缓缓晕开,侵占着手冢国光的整个胸腔。他垂下眼,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遮住了眼眸里那一瞬的失控。
里头正要去拿盘子的绘麻似乎察觉到什么,回过头一探,却看到了一个高大陌生的身影。
他的身姿挺拔,毫不费力将身上双排扣的黑色羊绒大衣很好撑起,冷冽的气质如峻岭雪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着外表十分冷峻的青年,深邃的眼眸里却流露出一种隐秘的、几乎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脆弱。
尽管下一秒,对方发现她的目光后,身上那股不经意透出的破碎感,就消失的毫无踪迹,面无表情的神色中只剩一贯的冷静自持,险些让绘麻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她还是从对方依旧紧抿的唇线,窥探到了一点蛛丝马迹。看着这样一个神秘陌生的来客,绘麻小心的问着:“先生,请问你是?”
绘麻询问的声音,也引起了右京的注意,紧接着他也转过身朝着少女的视线看去。
发现是手冢国光的那一刻,右京心跳都漏了一拍。他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出现在这,连忙关下锅底的天然气开关,放下铲子,向料理台外走了过去。
看到前来的手冢国光,右京眼里多了几分欣喜,他忍不住询问道:“小光,你怎么来了?”
自从包厢那件事后,这期间两人都未曾联系过。当初手冢国光在德国时,两人都尚且还有不时的发简讯、通话,如今手冢回来了,交流见面也更方便了,却反而停了联系。
“许久没见,过来看看大家。右京先生,她是?”在右京的目光探过来时,手冢国光早已敛去了先前的情绪,神色平常的回答着对方的问题。
而捕捉到青年那一瞬间落寞的绘麻,此刻正在一旁注视着两人,注意到右京眼底显而易见的喜悦,绘麻不禁有些好奇两人的关系。
听到手冢国光这样问,右京才反应过来,给绘麻和手冢互相介绍了一下。
在右京的介绍下,手冢国光才得知美和阿姨即将结婚的事情,而绘麻是男方那边的孩子,是朝日奈家的新成员,提前搬进来跟兄弟们住在一起,相互熟悉。
在知晓了绘麻的事情后,手冢国光也忘怀了自己刚刚酸涩的心情,不由的感慨对方的不易。
随着再婚的父亲,独自一人搬进了一个陌生的家庭中。在这家中,自己是家里唯一的女性,还有着十几个名义上的陌生兄弟们。
这样复杂的情况,绕是也算经历过和这一大家子磨合熟悉的手冢国光,都不由为之侧目。
与此同时,绘麻也在悄悄打量着手冢国光。虽然面前这个冷峻的青年,样貌也很俊美出众,丝毫不逊色于家里的众多兄弟,不过绘麻的注意点并不在这。
令她好奇的是右京对手冢国光的态度。这也许是女性天生的一种感觉,她莫名的觉得右京先生对这个青年的态度,好像与家里的兄弟并不一样,他似乎很在意眼前的这个青年。
虽说刚刚右京为她介绍手冢国光时,是说对方也是他们的兄弟,让她也可以当做兄长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