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紧闭的房门受外力影响轰然破碎!
清冷的月光随之倾斜进来,照映着立在中央的一道幽深如渊的黑影!
熟悉的俊美轮廓,狭长的眼眸,一袭华贵的暗黑色衣袍,此刻却透着无尽森冷的气息,眸底仿佛隐隐发红,迸溅出极致的怒容,尤其是见到床边沿处紧握双手靠得极近的两人,更深深刺痛了眼!
夜深人静,孤男寡男,彷如在倾诉着彼此的爱慕与相思,他若再晚来一步是否就该双宿双飞了……
姬无渊眼神阴翳冰冷,一步步地朝室内走去,然每走一步,周身那强大的气势便越盛几分,仿佛化为了实质,向唐臻毫不留情地碾压而去。
后者却在如山岳般的压力中,恍若未觉地看了眼空荡荡的手掌,就在姬无渊出现的那一瞬间,少年便受惊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他可并未忘记少年拒绝与他一同离去的那一句话。
“鬼大哥!”
好似要凝固的氛围中,响起少年略显慌乱的嗓音。
而这慌张的表现,落在不同人的眼中,亦有着非同一般的表述。
唐臻是不知道少年的真实目的,交到他手中的那一封信件亦没留意太多,只以为少年是被姬无渊彻底蒙骗住了,信了对方的鬼话,以至于付出了全身心的信任。
于是唐臻缓缓起身,屹立在床边,唇角轻轻上扬。
“什么鬼大哥,阿伶你可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分明就是魔教之主——姬无渊!”
摊牌了。
这也是唐臻手中最大的筹码。
你不是一直在欺骗少年么?那我便在少年面前将你的伪装狠狠撕开。
少年如他所愿地露出了错愣的神情,来回看着进门的姬无渊,只是不知为何,却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大反应,神色间还保留着一份存疑。
与之相对的,则是姬无渊蓦然沉下来的眼,他冷冷地注视着唐臻,一字一顿道:“唐三公子,你这是要与我神教、化友为敌吗?”
为敌二字,被咬得极重。
他又望向不知所措的少年,眸色幽暗如深渊:“伶儿……这便是你喜欢的那个人?”
此言一出,对化友为敌几个字尚且无动于衷的唐臻,忽地愣住,随即忍不住流露出了笑意。
“阿伶,你也喜欢我?原来并非我一个人的单相思啊……”
一边说着,一边感叹地摇了摇头,只是那面上得意吟吟的笑容怎么也掩盖不住。与此同时,唐臻的内心也彻底安定下来。
却好似没有注意到,少年懵了似的神色。
他不意外鬼大哥会知道自己有心上人,估计是从教主那儿听来的,但。他喜欢的人怎么变成了唐大哥?
还有,唐大哥说‘单相思’……他竟然也喜欢自己?
一时间,少年必不可免的凌乱了,只觉得今夜发生的事情,如同做梦一般。
不过,无论少年内心如何的呆滞与迷茫,现场情况却并不以他意志为转移。
姬无渊冷哼了一声,眼神骤然一寒,像再也控制不住底下压抑的狂暴与怒火,或许还有着连他自己都不甚清晰的深深妒意。
陡然间,身子一晃消失,竟是速度快到了人肉眼无法捕捉!
仍喜上眉梢的唐臻则面容一凝,霎时间抬手,格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攻击,然而脚下却止不住往旁边滑去,直至撞上了一旁的桌椅。
那些本坚固无比的桌椅在力的作用下瞬间四分五裂!
不待唐臻有所反应,眼前再次一花,却是眸底折射出血腥寒意的姬无渊——
——碰碰碰!!!
两人竟就这么在房间内打了起来,肉眼压根追不上他们的速度,只听闻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击撞声,响起在昏暗的夜色之中。
但显然他们都顾忌着床上的少年,在将屋内的器具全都破坏殆尽,只余下一张床铺还幸免于难,唐臻忽然揪住时机,从损坏的房门飞掠了出去。
姬无渊顿了顿,侧头看了眼床上似乎还一脸茫然的少年,猩红的眸底森寒一片,最终转身朝外掠去。
他自然清楚唐臻是有意将场地移到外面,但——如此他也能放开手脚了,呵呵。
最后的冷笑中,仿佛充斥着极其血腥的味道,与他冰冷的细长眼眸如出一辙。
……
单论武功,唐臻自认不是姬无渊的对手,但他轻功卓越,乃世间少有人敌,这也便是他为何接连两次,能成功潜入到少年的庭院之中,而不被人发觉。
与他是光明神教的盟友,有着这两个较为显著的优势。
然而,唐臻的败北却是注定的,因为姬无渊的一项技能专门克制他的轻功,便是音律攻击。
待反应过来的少年匆匆下床,跑到房门口处,忧心忡忡地朝外望去时,便见到了目眦尽裂的一幕。
一支染血的玉箫从唐臻的背后穿胸而过!
修长的五指正反手握着玉箫的另一头,再猛然抽出,滚烫的红色液体好似夹杂着心脏的碎片,洒落地面。
少年瞳孔蓦然缩紧,扒着门框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神色惶恐,却在他正要朝半跪在地的唐大哥扑过去时,一声温润到柔情似水的嗓音,轻轻地传了过来。
“阿伶……你是喜欢唐大哥的,对么?”
“唐大哥,你、你不要说了,快止血——”
少年眸中蔓延出水雾,身子滑落下来,颤抖得迈不开步伐。
他大抵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是如此残酷的场面,无论是唐大哥或鬼大哥,都是对他极好的人,现在却……
“若再来一次,阿伶会不会跟我走?”
那温柔似水的嗓音依然轻声说着,好似在阐述着自己未完成的夙愿,彷如弥留之际的话语。
少年捂住了嘴唇,一丝晶莹自眼尾滑落,他猛然点头,喉咙呜咽。
“我、我愿意……唐大哥你不要……”
向来无忧无虑的楚小公子,从未体验过生死离别的感受,更别说是眼前这残忍的一幕,还是因为他才……
自责与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时,一道漆黑若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少年身旁,将滑落在地全身颤抖不已的少年拢入怀中,下巴深深埋进少年的颈侧,磁性而愉悦的嗓音低沉道:
“伶儿,你只能待在这儿,除了我的身边,哪儿都不能去,懂了么?”
森冷血腥的气息在透出猩红的眸底盘旋,唇角却欢愉地勾起,指尖一点点抚摸着少年的侧颜。
真好……
我的。
谁也抢不走。
“呜呜……”
少年猛地摇头,泪眼朦胧,他使劲推着杀害了唐大哥的鬼大哥,根本无法接受这件事,然而他的力道便跟挠痒痒似的,压根撼动不了分毫。
只是他这个抗拒的举动,却令拥着他的姬无渊眼神再度一沉,幽暗而诡谲。
“你就这么喜欢那个唐臻?!”
姬无渊捏着少年纤细的下巴,迫使他扭过头来,望着少年湿润成一撮一撮的睫毛,水雾弥漫在那双忧伤的眸子中,又一次刺痛了他的眼。
心底倏地腾升出极致到扭曲的妒火,疯狂卷席着发涨般尖锐疼痛的胸腔——到头来,他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将死之人!?
姬无眸色越发暗沉,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映射不出一丝一毫的亮光。
他拇指缓缓摩擦过少年的嘴唇,形状是极为完美的,颜色粉嫩,饱满,让人恨不得一口咬上去,是否如想象的那般,汁水四溢……
蛊惑似的声音响起在姬无渊内心……
你还在等什么?
他的心上人就在这里,
死了也无用,只会在少年心间留下更深的烙印。
还不如,
就在这里,
在他即将死去的心上人面前,——要了他!
从此以后,他便是你一个人的,全身心都是你……
姬无渊幽深暗红的眸底一丝欲念闪现,他缓缓低头,视线中尽是少年粉嫩而诱人的唇瓣,似乎便要遵从自己的内心。
然而随着他越发低头,旖。旎暧。昧的气息絮绕在彼此间,幽暗无光的瞳孔倒映出少年恐慌的神情,他忽地一顿,似有一丝挣扎从眸底闪过。
也就是这一瞬间,姬无渊侧脸猛然一痛!
猝不及防加上毫无防范,他被人一拳掀翻,脸上的皮肉不自觉抽搐,身体更是倒飞进了房间里面,砸在破碎的桌椅之中!
唐臻喘着粗气,一手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捏得死紧的拳头隐隐发颤。
“唐大哥你……”
耳边传来少年小心翼翼的哽咽,似惊喜又不可思议地望着唐大哥本该是心脏的部位穿了个洞,却还能站在他面前,更给了姬无渊一拳。
唐臻牵强地扯开唇角,扬起一丝一如既往的温润笑容,“别担心,我还死不了。”
他的心脏异于常人,是在右侧的位置。
然一说完,嘴里便吐出了一口血,身体摇摇欲坠,却在他彻底倒下之前,一名老奴突然出现,支撑住了他的身子。
“三公子,我们该走了。”
那老奴嗓音尖细地说着,同时忌惮地看着房间内,缓缓起身的那一抹黑影。
徒留下一旁的少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视线徘徊在老奴与唐大哥之间,亦渐渐明白了,这应该是唐大哥的人。
唐臻一把抓住了老奴的衣裳,五指收紧,强撑着将要陷入昏迷的眼皮,艰难道:“带上阿伶一起……走!”
那名老奴却微微低眉道:“抱歉,三公子,奴婢只护得了您的安危。”
“……”
没有回应,却是已经彻底地昏迷了过去。
老奴伸出手指快速地在唐臻身上的穴位点了几下,以保不会流血致死,本来他不至于就这么陷入昏迷,却在刚刚揍了姬无渊一拳时,强行动了一次全身的内力。
做完这一切,老奴便侧了侧头,目光歉意地看了那漂亮的少年一眼。
少年似乎已然明白,反而摆了摆手,眼眸望向昏迷的唐大哥,有着由衷的庆幸与喜悦——对他而言,唐大哥还活着,比任何事情都要好得太多了。
“你、带着唐大哥快走吧,尽快为唐大哥找大夫医治,我不要紧。”
那名老奴顿了一下,点头,便揽着昏迷的唐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清冷的月之光华洒落庭院,寂静无声,只余下瘫软在破损的房门口处的少年,以及,自昏暗的房间内一步步走出的高大黑影。
他在少年身旁站定,望了一眼外面已空无一人的幽幽夜色,而远处,是数十道似乎听闻了声响而在快速接近的教中之人。
不多时,那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或老或少的身影,便集体降临在了这个一片狼藉的庭院之中,对站在少年身旁的姬无渊半跪下来,齐齐恭敬低头:
“教主!”
整齐划一的声音似要响彻云霄。
姬无渊眼眸低垂,看向呆愣住的少年,薄唇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弧度。
他眼底似有一抹血色闪过,忽然轻声道:“传本座命令,焱国三王爷——唐臻,从此以后便是我神教之敌,见者,杀无赦——”
“谨遵教主之命!”
*
[宿主,您离开魔教去往更广阔天地钓鱼的想法,似乎失败了。]
[啊……]
楚伶在一间更大更豪华的寝殿内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发出了感慨似的叹息。
系统欲言又止,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便听楚伶接着道:[无妨,我们还有B计划——那个坏掉了的替身鬼面,他一定会帮我的。]
系统还是没忍住说:[宿主,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楚伶仿若从鼻腔内发出声音:[嗯?哪里不对?]
系统:[那个唐臻啊!攻二啊!他竟然喜欢上了你?那主角受怎么办?!]
系统有点风中凌乱。
楚伶默了下,也不太确定地说道:[这里不是主线剧情,应该……没问题吧?]
[况且,我想他大概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基于一种兴趣,最开始是因为看到姬无渊对自己的特殊,于是就产生了兴趣,毕竟他本人就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现在又知道了自己的体质,是个练武之人都拒绝不了的诱惑,所以就拿喜欢我当借口,目的其实还是我的炉鼎之身。]
楚伶摇晃着脑袋,一通分析之下,有理有据,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系统:[……您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楚伶却笃定道:[肯定是这样没错,等后面唐臻遇到主角受,就会被主角受的魅力所折服,真心爱上主角受了。]
系统……它信了。
楚伶又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捞起被子卷成一条毛毛虫,脸朝下,默默吐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没想到最后唐臻会来那一出,本打算只是让他当个跑腿的,补完楚小公子的人设,顺便若有机会,就趁机离开魔教的地盘。
但万万料想不到,后面竟然会发生那一系列出人意料的状况。
首先便是姬无渊的出现,这点让楚伶顺势离开魔教的想法破灭,再是姬无渊居然误以为他的心上人是唐臻??他的脑回路是咋想的???
楚伶脑门顶出一个问号,随即仔细想想,唐臻从一开始就对他感兴趣,更兼之口头上时不时撩拨自己一下,这些应该都被姬无渊看在了眼里,于是便觉得自己对唐臻抱有好感,乃至暗生了情愫?
……确实情有可原。
不过更让楚伶感到意外的,是唐臻的态度,他敢确定一开始唐臻对他确实只有兴趣,却在被姬无渊发现后,不仅没有装作一不小心溜达到此地的无辜模样,甚至还与姬无渊决裂了?
以唐臻那老狐狸似的心思,不应该没有看出在姬无渊说出心上人的时候,是误会,却还顺势应了下来,自己承认了他就是楚伶喜欢的那个人……
楚伶就有些搞不懂了,难不成他的特殊体质还真是个香饽饽,足以让唐臻在衡量完利弊后,最终选择了要他,而彻底与姬无渊拔刀相向?
毕竟他现在是姬无渊的禁。脔,要想从姬无渊手中把他抢走,必然与姬无渊为敌。
唔……还挺有道理的哈。
只是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唐臻失败了,但又没有完全失败,因为他在楚小公子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痕迹,并让楚小公子对自己所信任的‘鬼大哥’,产生了隔阂与怀疑。
大抵唯一令他失败的点,便是他的武功不如姬无渊,否则这会儿,应该就是另外一个局面了。
……不愧是阴险狡诈的狐狸。
楚伶想通其中关节,也是颇为遗憾,为自己,也为唐臻。
但不要紧,就像他对系统说的,咱们还有B计划嘛~
楚伶暗地微微勾唇。
忽而,眼前突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视线内便多出来了一抹暗色的华贵衣角,金丝勾勒云纹图案。
楚伶顿了顿,缓慢抬起头,便见一双俯瞰下来的漆黑的细长眼眸,好似带着莫大的压迫感,亦盘旋着令人心惊胆颤的幽暗诡谲的色泽。
[啊……是黑化的大反派……]
[宿主,您说什么?什么黑化?]
[统儿,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要问那么多。]
[……]
系统好似默了一瞬,然后忽然说道:[宿主,接下来是否需要开启屏蔽功能?]
[还有这个功能?]
楚伶语气惊讶中夹杂着些许不可思议,毕竟之前让系统往姬无渊吃的烤鱼里洒十斤泻药都做不到。
系统:[有的,但只能屏蔽我。]
楚伶:[……]
他好像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楚伶控诉:[统儿,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老。司。机!]
系统:[……您就说要不要屏蔽吧?要的话,接下来的十个小时内,我都处于屏蔽状态,听不见也看不见外界的任何情况。]
楚伶突然有点羞涩:[应、应该不用吧?]
系统也十分惊讶:[难不成宿主您不介意我围观?]
楚伶发出了长长的叹息与遗憾:[这不是我介不介意的问题,而是,楚小公子的人设不允许啊!]
其实他也很想体验一番,那种感觉到底是怎样的,最重要的是,他终于能够摆脱‘魅魔的耻辱’这个称号了!
虽然从未有前辈这么说过,但对于魅魔而言,仅一眼就能看穿你还是不是个咳,因此每次遇见同族,他总会得到对方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一切都尽在不言之中。
这让楚伶又羞恼,又无可奈何。
没办法,谁让他是这世间唯一一只男性的魅魔,有诸多的不便限制着他,加上他眼光挑剔,于是就……往事不堪回首,说多了都是泪。
何况姬无渊这个大反派,长的确实合他口味,他也不介意与他来那么一个难忘之夜,再且两次初吻都给了他,即便还未确定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对象选择,亦难免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结。
但可惜了,他的人设不允许。
既然与系统绑定,答应了系统会完成任务,楚伶自然也是有职业道德的。
……
下颔忽然被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微微凹陷进柔软的肌肤里面,触感是比任何名贵的绸缎均要软绵细腻,足以令人爱不释手。
姬无渊轻轻摩挲着,垂下的眼倒映出少年昂起的脸蛋,白皙嫩滑,漂亮耀眼,柔顺的乌黑发丝静静地垂落在侧脸两旁,长长翘起的睫毛若鸦羽般,泄出一抹雾蒙蒙的眸子,勾魂摄魄。
只怕山里的妖精都没有少年来的魅惑人心,难怪会引得那唐臻对他念念不忘,更爱上了他,不惜与他神教化友为敌……
哦,他说错了,是两情相悦才对……哼。
姬无渊眼底又隐隐泛起红色,控制不住的力道令少年轻声痛呼,霎时间,他反射性地松了手指,只见两抹印红缓缓浮现在白嫩的肌肤上,真真是娇贵的很。
姬无渊抬起手,轻轻遮住了自己暗红的双目,他怕,会忍不住将少年撕碎。
“鬼大哥……”
有些颤动的尾音自少年粉嫩的唇瓣中吐出,他睫羽轻颤,似仍存在着惊慌,但还是努力抬起眼眸,望向姬无渊。
“他们喊你教主……是真的吗?”
他没有问那一场与唐臻的生死决斗,虽然唐臻被捅穿了胸膛,若不是心脏有异必然已经死去,但他还活着,便是最大的庆幸了。
所以少年松了一口气之余,便是那晚的那一群人,对姬无渊集体跪下,并口呼他为‘教主’之事,更令少年感到了无比的惊愕。
原来……他那次面见魔教之主,并没有看错……
那教主之所以亲了自己,是因为他本身就是鬼大哥……
纵然心里还有很多迷惑,茫然,但最终魔教之主等于鬼大哥这件事,化作了对他的蒙骗与隐瞒,最为真实不过。
少年抿了抿唇,从床上坐起来,直视着站在床边的姬无渊,鼓起勇气再一次询问:
“鬼大哥……你真的是魔教之主,姬无渊?”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为什么?”
接连三个问题,皆阐述着少年内心的气愤与不解。
哪知,立在床边的男人对于他的问题,却是轻轻一笑,那笑容好似浑然不在意,看他的眼神亦像是在看一个天真至极的稚子般可笑。
他反问:“从一开始,我是否问了你一句‘你可知我是做什么的’?”
少年愣住。
男人勾起唇,似讥诮,他又道:“你自己都不在意我是做什么的,心甘情愿被我所欺骗……难道不该怪你自己,识人不清?”
少年的表情僵住,面色一片空白,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
然而看着如此模样的少年,姬无渊内心忽地一阵刺痛,那密密麻麻的酸胀就如同一块海绵在心底里渗着血水,连绵不绝。
姬无渊唇边弧度扩大,惨然又瘆人得慌的笑容。
他微微俯下身子,再一次擒住了少年的下巴,透出幽暗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少年,动作却异常温柔地抚摸上了少年僵住的容颜。
“伶儿,你便将那唐臻忘了,可好?”
“只待在我身边,接受我,我们可以从头开始……”
近在咫尺的呼吸喷洒而出,只差一丝便能吻上少年饱满粉嫩的嘴唇,品尝其中的滋味……
啊……他已经尝过两次了,确实非常美味……
而那唐臻呢?
姬无渊眸底一丝猩红闪过,蓦然偏头,便要遵从自己的心意,狠狠吻下去之际——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在寂静的空气中,姬无渊被拍得偏过了头。
“不,不对。”
少年面容冷凝,眉目蹙起凝聚着显而易见的恼怒,并未被姬无渊的一番扭曲事实的话语给带歪。
“鬼……不,教主,我本来就不在意你的身份,无论是魔教鬼面,还是魔教之主,然而你却借此蒙骗于我,这便是你的不对!”
少年的话语掷地有声,斩钉截铁,字字都是对姬无渊的反驳与痛斥。
楚小公子虽然单纯,涉世未深,却不代表他是傻瓜,反而正大光明,胸怀坦荡,既有着年少意气的洒脱,亦有着高风亮节的品质。
他凝视着姬无渊暗沉的眼,默了下,好似想起自己也曾为了偷取情报,欺骗过他人的感情,如今也算是打平了,谁也说不了谁。
思及此,少年的语气缓和下来。
“但终究是我识人不清,你说的对,我因此遭你蒙骗,亦无话可说。”
“还请教主送我离开,我们便就此割袍断义,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路人,他怀着目的而来。
更别说,一个正道,一个邪道,从一开始便是错误的相遇。
经此一役,相信楚小公子再也不会轻易信任他人,也不会再傻傻地,一顿吃食就能将他拐走。
说着这一番话的楚小公子,亦有些怔然与惆怅,终归做不到心如止水一般,恍若这些时日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之中,化为了人生阅历的一部分。
然而……
“割袍断义?”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你想离开这里?离开我身边?”
“离开之后呢?去找那唐臻?与他一起恩恩爱爱?”
“哈!”
姬无渊笑了,倒也不在意脸上隐隐作痛的感觉,一点点地扭过头来,眸色幽暗到了极致。
他蓦地抓住了少年的手腕,将人放倒,他亦俯身而下,支撑在少年的身体表面,周身瞬息外放的气势压得人无法反抗。
……略……
雪。梅含羞带怯地缀在上面,左边是绽放的嫣。红纹路,青涩与诱。惑的结合,直教人再也忍受不住。
姬无渊眸色愈发深邃泛红,欲。念在其中流转,他好似什么都看不见了,唯有眼下无瑕动。人的身影,一点点地染上自己想要的色彩……——
作者有话说:本章评论区给宝宝们发红包嗷,感谢大家的支持[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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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少年完全懵住了,不敢置信他心目中的鬼大哥会这样对他。
褪去衣裳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中,泛起微凉,却又在接下来的动作中,变得燥热而滚烫。
莹白如玉的肩头轻轻抖动,原本白皙无暇的身躯,渐渐染上了旖。旎的绯红。
少年的唇瓣被占据着,唇齿相贴,激烈而急促的吻如狂风暴雨落下,带着惩罚、嫉妒、好似要毁灭一切的暴怒与扭曲。
少年只能被动承受着,瞳孔缩紧,如暴风骤雨中的一叶扁舟。
直到那高热湿润的温度离开了他的嘴唇,急不可耐地向下啃食着……删……,如同野兽在标记着自己的领土一般。
少年蓦然回神,抬起颤抖的手,便要再次狠狠地给对方一巴掌——却在半空中,被一只大手倏地握住了。
姬无渊支撑起身体,幽深泛红的眼眸仿若擒着血腥的笑意,将不安分的两只小手攥住,直接按在了头顶上,这下子,便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扰他。
他可以对他做出所有想做的一切……
让他整个人都属于自己……
很棒。是不是?
……
只不过,猝然,他顿住了。
流转着极深欲念的猩红眸底倒映出了少年煞白的脸色,他浑身颤抖,却也不再抵抗,似乎明白自己再怎么反抗亦无法摆脱。
然而,往日里那双总是信任地望着他的璀璨夺目的眸子,此刻却只剩下一片惊恐……
他,在恐惧他?
不……
姬无渊突然踉跄地后撤了一步,不自觉地松开了对少年的桎梏,眼下少年……删……的身上,尽添上了诸多杂乱无章的痕迹……
有些地方下手极重……删……
修长优美的脖颈也是重灾区……删……
这些……都是他做的?
姬无渊神情怔忪,然一抬眼,却对上了少年惊恐地望着他的眸子,里面不再是信任的色彩,唯有惶恐不安,以及,对他全然的陌生。
姬无渊突然捂着尖锐胀痛的额头,再次踉跄地下了床,手指挑起一旁散落的被子盖在少年身上,便步履匆促地离开了这间寝殿。
他怕再待下去,情况会彻底失控……
偌大豪华的寝殿随着主人的离去,逐渐变得寂静,落针可闻。
好半响,仰躺在床上一脸煞白与惶恐的少年,慢慢地收敛了脸上的神情,随之缓缓坐起。
他看向紧闭的门扉,确定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进来后,眉目轻挑。
[没想到他竟然忍住了。]
系统简直看得心惊胆颤,闻言无语道:[宿主,我怎么感觉您还很期待的样子?]
[是么?]楚伶并不承认。
[不过,您怎么知道他会在最后关头住手?]系统很好奇,这根本就不是人为能控制的吧?万一玩脱了呢?
楚伶却垂眸不语,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罕见地没有回应系统的话。
随后,他轻轻勾唇,终于说道:[因为屠龙者终成恶龙……不对,是猎手惨遭滑铁卢,竟自动跳进了猎物的深坑里面……]
[啊?]系统还是有点不太明白。
[所以说统儿,你小孩子家家的,不要问那么多。]
[……我能屏蔽自己。]
[好好好,你真棒。]
[……]
……
唐臻从昏迷中醒来,眼眸还怔怔的,恍若不知今夕何夕。
忽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倏地坐起身子,却牵动到了胸口的伤势,顿时止不住地拧紧了眉头。
不过他却浑然不在意,匆匆捂着包裹着白色布条的胸口,便下了床,一下子惊动了侯在边上的下人,连忙伸手扶住,嘴里不忘叫喊着“王爷您该好好歇息”之类的话语。
唐臻只眉目一片冷凝,从未见到向来翩翩君子般温润如玉的王爷如此面目的下人,一时间呆愣住,感到了一丝心惊肉跳的感觉。
索性没走几步,门外边便进来了一名老奴,瞧其模样,分明便是那晚在魔教中,最后出现将唐臻救走的老太监。
唐臻顿住步伐,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那老奴,嗓音有些沙哑道:“他呢?”
老太监微低着头,顿了顿,才回应道:“楚公子仍在魔教之中。”
“你——”
“王爷,可否需要看一看楚公子交给您的那封信?想必是极为重要之物。”
说着,老太监便从怀内掏出了那一封信,双手递到满脸怒容的唐臻面前,他始终低着头,露出脆弱的后颈,并不否决自己的行径,也不后悔自己当时的行为。
若盛怒的唐臻怪罪并处罚于他,他亦坦然接受。
只是现在,明显还有其他事情更为重要,那少年不惜背着魔教中人,也要单独约见王爷,并亲自交到王爷手中的这一封信,大抵便是那少年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老太监身在局外,倒看得异常通透。
唐臻指尖微颤,深深凝视了一眼老太监,接着才拿过那封信件,脑海中恍若回忆起那晚少年将信件交到他手上时,满脸郑重的神情与话语。
‘麻烦唐大哥跑一趟了,替我交给武林盟中的君逸臣,一定要交到对方手上!’
武林盟、君逸臣。
唐臻深呼吸了一口气,快速将信件拆开,拿出里面写满字迹的宣纸置于眼下,一目十行地看完之后……
手指控制不住地遽然攥紧!
更盛大的怒容浮现在他脸上,却不是针对少年。
而现在,他终于弄清楚了,少年莫名其妙偷跑出铸剑山庄,遭遇魔教中人却能与之相谈甚欢。以及,前些日子铸剑山庄与武林盟颇为着急的动静……
原来竟是少年主动寻上魔教,更怀着需要潜入魔教的不可告人的心思……
唐臻闭了闭眼,眼前却仿佛出现了那一晚的画面,从被姬无渊发觉,到他口中的那一句……
‘伶儿……这便是你喜欢的那个人?’
武林盟、君逸臣!
唐臻胸膛剧烈起伏,丝丝血水渗出在白色布条上,却全然没有胸腔内仿若无处发泄的怒火来得更令他难受与胀痛。
这便是你喜欢的那个人?
却放任你深入险境?
为他偷取魔教情报?
他、不、配——!
“王爷,您不可再动怒了。”
老太监有些心惊,不明白这信中究竟写了什么,竟惹得唐臻这般大的反应,比方才还要怒极。
唐臻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好似蕴含着惊人的杀意,老太监不禁后退了半步,随即反应过来,这杀意并非针对自己。
老太监面上虽一脸平静,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已经多久没有见过王爷这般模样了,甚至在之前的皇位争夺中,遭某个皇子忌惮派出死士来暗杀时,亦不见他有过如此神情,现在却……
唐臻收敛起了眼里的冷意,怒火并未熄灭,只是深深埋葬进了心底里。
他将拆开的信件扔还给老太监,唇角缓缓勾起,泄出了一抹与往常一般温润如玉的,却没有丝毫温度的微笑。
“听说最近武林盟主易位,新任的盟主名为君逸臣,我们还没有送上一份礼物。”
“这信便当做礼物给对方吧,顺便问他一句:可曾想过楚小公子的体质,在魔教中暴露的下场——”
*
唐臻的确实属狐狸一只,表面的温和只是假象。
他内心终究是愤怒到了极点,夹杂着酸涩的嫉妒——
少年为了心上人可以深入虎穴,忍受着姬无渊的骚扰,只为了偷取到情报,乃至不知晓自己身怀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纯阴之体,就这么义无反顾地,视自己性命于无物。
然而,他喜欢的那个人呢?
高忱无忧地荣登新任武林盟主的宝座!
好,好得很。
无论那君逸臣是否知晓这一切,然事情因他而起,便不怪唐臻将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到他身上了。
以焱国三王爷的身份,送去那一封写满楚小公子真迹的信件,且内容还是魔教的机密,又兼之口述:楚小公子的秘密体质……
嚯!
可想而知,这么一颗深水炸。弹,将于武林盟内轰然爆炸!
足以将看到这一封信内容的人,唐臻首要替少年报复的——君逸臣,给炸得头晕目眩,几欲站立不住了。
信,是楚伶弟弟的亲笔;
却是以谁都想象不到的方式,被当成一件礼物送达至手上;
更甚是,楚伶弟弟的特殊体质,已然暴露在了那焱国三王爷唐臻的眼中!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那口述话语中的另一重意思:在魔教中暴露体质的下场……
这是暴露了?
还是没有暴露?
不得而知。
但一切的指向,似乎都在陈述着,某个最残忍、最残酷的答案。
空气仿佛压抑得让人无法喘不过气,如同压了一座大山。
那一封楚伶的亲笔移交到了一双又一双的手上,很快便转了一轮。
楚老庄主看起来已经快要背过气去,被大儿子楚向天按着后背输送内力,才不至于倒下。
楚向天那难看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一般,他怒吼道:“这唐臻怎么会知道!?”
常年与魔教打交道的武林盟自然了解到,唐臻与魔教之间那不清不楚的交易关系,既然连他都知道了,那魔教……
君逸臣几乎要咬碎一口牙齿,眼神更是阴沉到可怕。
现场唯一还保持镇定的,大概只有君卿一人了,虽然他在看完信件后,眉梢微微蹙起担忧之余,也陷入了一瞬间的仲怔,仿佛联想到了什么。
随后便微微偏头,看向了面沉如冰的君逸臣,似乎忆起少年含蓄的喜欢,加上这满篇书信中提及,要‘逸臣哥哥’注意魔教的动静与阴谋……
这并不难猜测得到,那漂亮少年竟是主动潜伏入魔教,只为了……为心上人偷取情报?
太傻了。
傻得纯粹又真挚。
君卿内心忍不住轻轻颤动,突然很想亲自问那少年一句:……值得吗?——
作者有话说:营养液破一千啦,加更庆祝一下[撒花]……已经修改三次了喂岂可修![愤怒]
今天晚上零点依然正常更新[墨镜]
就让修罗场来得更猛烈一些吧![坏笑]
第26章
“那君逸臣亲自出马了?”
“回王爷的话,是的,率领了一大群人马,预计有武林盟大半的弟兄。对了,还有铸剑山庄的当家与其大公子,同样率领了诸多弟子……”
一间别院中,唐臻伫立在一棵海棠树下,一手负在身后,一手轻轻地捻着垂落在身前的枝叶。
他眼里的光芒恍若明明灭灭,一半是暗沉的,一半又好似擒着温润的笑意,海棠树投下的阴影打在他身上,仿佛旋涡吞噬了他整个身子。
汇报着情况的下属见此愈发心惊胆颤,莫名的压力笼罩在周围,止不住的冷汗从额角滑落下来。
半响,寂静无声的环境这才响起了唐臻温润的嗓音。
“很好,其他人都到齐了吗?”
回应这话的,却并非那名下属,而是缓步走入院中的老太监,他微躬着身子,说道:“奴婢已经将人齐集,皆是宫内的好手。”
说完,老太监便微微抬头,望着唐臻的神色似有些欲言又止,不过最终,他并未说出什么劝阻的话语。
显然唐臻意已决,与魔教的合作关系也已破裂,乃至从魔教中传出消息,只要是遇见唐臻,便一概杀无赦——双方已然是生死之敌。
那么,便趁着这一次武林盟与铸剑山庄攻上魔教的时机,无论唐臻的真实目的为救那少年也罢,借此将魔教重创,亦是极好。
没错,当君逸臣等人终于商定好策略,由君逸臣、楚向天等人以正面牵扯住魔教的重要武力,尤其是那魔教之主姬无渊;
后边则由楚老庄主、燕双飞等隐秘突袭,表面看似是救人,实则继续牵扯魔教剩余的武力,乃第二层掩人耳目的手段;
最后便是最终的谋划——由君卿出马,趁乱利用自己的金手指稍无声息地潜入魔教之中,寻人!救人!
唐臻虽不清楚他们的具体策略,却时刻把握着他们的动向,便是这一场救人行动中,突兀插入的第三方势力,目的同样是为了救出楚伶!
……
此时远在魔教总坛天目山,被囚。禁在一间豪华寝殿内不得离开半步的楚伶,还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即将崩得一塌糊涂。
自那次姬无渊失控险些将他强。制。爱后,便突然消失在了他的眼前,接连两天都未曾见到对方的身影,一切吃穿用度倒从未亏待他。
不过到了晚上,他总会莫名陷入深沉的睡眠,一觉到天亮,然后便是系统的提醒,证明了晚上姬无渊来过的事实。
[一个睡美人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他居然没动手动脚?]
系统:[……其实他动了。]
[哪儿?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楚伶对照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自己,除了脖颈上的红痕始终没有消退外,浑身没有半点异样感。
系统似乎有些难以言状地说道:[他舔了你全身。]
楚伶:[……]
这么变。态?
实属超出了想象。
系统仿佛没有感情的朗诵机器一般,继续说:[他点了你的穴位,让你陷入深度睡眠,无论怎么折腾都醒不过来那种,然后抱着你,先是亲了你的嘴唇,接着是眼睑、脸颊、耳垂、下巴、脖子、喉结……逐渐往下,连着衣物一点点褪去……]
楚伶:[好了你不要再说了闭嘴。]
他脸颊绯红,就跟煮熟的虾仁似的,似乎还隐隐冒着蒸汽,一双眸若水光潋滟。
鬼面进来时,便瞧见这一幕,眼神不由微微下沉。
透过厉鬼面具的视线,落在了少年满是暧。昧红。痕的脖颈,点缀在雪白的肌肤上,一路延伸至衣襟之中,可想而知被衣物掩盖的下面,究竟还有多少这般旖。旎的颜色。
鬼面眼眸越发暗沉。
并未掩饰的脚步声响起在寂静的寝殿内,少年好似受惊般转过头来,入目便是戴着熟悉的厉鬼面具的身影。
少年神情微怔,唇瓣轻轻翕动,一个熟稔又亲昵的称呼便情不自禁地流露而出。
“鬼大哥……”
随即又仿佛反应过来,少年蓦地摇头,面容已是一片自持的冷静。
他冷眼看着靠近的鬼面男人,手指弯曲仿若要握紧成拳,带着这两日愈发积攒起来的恼怒,狠狠瞪着对方,犹如一只弓起背脊浑身炸毛的小奶猫。
见状,鬼面内心却忽地轻松了一些,说明少年并未屈服于姬无渊,身上的痕迹……都是姬无渊强。迫来的。
这个认知,更令鬼面眼底一冷。
不过现在,还有另一件事更为重要……
在距离少年不远处站定,是恰恰好不会引起少年抵触的距离,鬼面缓慢抬手,将脸上的厉鬼面具轻轻摘了下来,露出的是姬无渊那张俊美深邃的脸庞。
然而他的动作还不止于此。下一刻,又将手指挪到了脖子下方,一点点地掀开了一层薄如蝉翼般的皮囊……
最终呈现在少年惊讶的眼眸之中,是一副全然陌生的面孔。
冷峻,沉默,如古井无波般,但此刻望着少年,却好似流露出了别样的情绪,让这一尊彷如冷漠沉寂的雕像,化身成了拥有着自己血肉灵魂的,活生生的人。
“你……”
少年嘴唇微张,明显被惊愣得不轻。
“我才是真正的青龙堂堂主,鬼面。”
揭露出陌生面孔的男人给了他确切的答案。
真相亦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大白。
少年神情恍惚道:“……所以一直以来,都有两个‘鬼大哥’?”
“是的。”
“那最开始在破庙中遇到的……”
“是教主。”
“我奉他命令,伪装成他,要让你……爱上他。”
男人竟一五一十地、毫无隐瞒地将一切都透露了出来,尤其是最后一句,听得少年脸色微僵,似乎想起了‘鬼大哥’曾对自己的表白。
但显然,少年并没有丧失理智,他顺着男人的话往下思索,若‘鬼大哥’真的只是单纯地喜欢他,没必要套着一层又一层的伪装,除非……
爱是假的,随口便可诉说出来,其真实目的……乃另有企图。
少年咬了咬下唇,无意识的力道在下唇上留下了一个浅淡的齿痕,鬼面静默地看着,并未有所动,而是给了少年回忆、思考、与接受的时间。
片刻后,少年蓦地抬起头来,执拗地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我爱上他?”
这一语便道破了最关键的点,同样也是最莫名其妙的地方,就好像一切的伪装、虚假,都在围绕着这一点而行动。
鬼面缓缓笑了,浅淡勾起的笑容像融化了雕塑,冷漠的情绪不再,便连沉寂无波的眼神亦异常地柔和下来,他轻声说:
“因为你的体质,是纯阴之体……”
少年呆呆住,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听到这个所谓的‘纯阴之体’了。
一次是在雨夜破庙,一次是那晚唐大哥,现在却又听见了一次。
不待他回过神来,耳边持续传来男人的嗓音,是同样陌生低沉的,有些沙哑,不再与姬无渊的嗓音相同。
“纯阴之体又名炉鼎之身,若任何一个习武之人能与之双修者,习武进度将再也没了瓶颈,不止功力大增,乃至于宗师或先天境界,皆唾手可得,不再是梦想……”
“而这一切,要想达到最好的效果,则必须纯阴之体心甘情愿与之双修……这也便是姬无渊,想要让你爱上他的真实目的。”
那一晚唐臻未曾阐述完的话语,由此刻的鬼面,或已经彻底背叛了姬无渊的鬼面,给接了上去。
见少年神色怔忪,鬼面内心忽地有些心疼。
但这是必要的,唯有看清楚了姬无渊的真面目,少年才会对他彻底死心,纵然……少年可能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只不过,揭露姬无渊,不让少年继续遭对方蒙骗,是鬼面自己做出的决心。
况且,他还要……带少年离开!
鬼面神情一冽,忽然上前几步,握住了少年柔软纤细的手腕,在少年茫然昂起的视线中,用真挚而沉默的眼神望着他。
“我是你鬼大哥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也无论你信不信任我,我会带你离开,所以你愿不愿意与我一起离开这里,离开魔教?”
虽然已经从少年的反应中差不多获得了答案,心下稍松的同时,亦止不住在说出这一句话之际,那微微颤动的内心。
是忐忑,是悸动,是雀跃……
从未有过如此复杂的情绪在心底里蔓延开来,然鬼面却不觉得反感,亦不想去压制。
他就这么静默无声地与少年恍惚迷茫的眼眸对视着,征询着少年的意见,是最真诚不过。
慢慢地,少年终于缓过神来,轻轻一挣,便脱离了握着他手腕的手,在后者不禁略微紧张的神色中,呢喃自语。
“你是真的鬼大哥……”
少年缓缓抬起头,好似闪烁出微光的眸子撞入鬼面沉静的眼:“……我还能信任你么?”
“可以。”鬼面猛然点头,神情坚决如至死不渝一般。
……
[宿主,又坏事儿了!]
系统火急火燎的声音响起在楚伶的心底里。
[咋了?]
楚伶眉目轻松,透出愉悦与慵懒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