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里面的光线通明,映出屹立在钢化玻璃前的两道身影。
似乎听到声响,那两道身影转过身来,同样穿着白色的实验服,却明显能够看出,离玻璃较近的男人是研究员,旁边则是他的助理。
男人有着一张格外冷淡精致的脸,年龄看起来与楚伶差不多,甚至还大一些,毕竟他是正经的博士后毕业,进入基地已经一年左右了。
说起来,两人似乎还是校友,只不过楚伶比他高几个年级,之所以年龄比对方小,是由于天才总是与众不同。
没错,楚伶读书那会儿,接连跳级,同龄人刚刚本科毕业,他已经拿到了著名学府的博士后证书。因此,他进入基地的时间,比对方还要早上五六年。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点是,这是主角受。
在基地里,楚伶是一级研究员,属于资质最深的那一批,能力有目共睹,所以高层才会同意让他全权负责人鱼及长生基因的研究。
而研究并非个人就能单独完成,也是需要人手,那么主角受就自然而然地分配到了他的手底下。
“前辈。”
男人冷淡的嗓音响起,视线落在进来的青年身上,划过青年漂亮含笑的眉眼,与其脑后高高束起的柔顺黑发,微顿。
两人校友的身份早就坦白了,楚伶也不意外他对自己的称呼,笑着点了点头。
男人身边的助理小刘,则双眼冒星星,有点激动地喊道:“楚先生。”
看这情况,似乎还是楚伶的小迷弟一枚。
不过在这座基地之中,长相漂亮又性格温和的楚先生,谁不喜欢呢。
落后楚伶一步的助手莉莉,仿佛感觉到了地位的威胁,忙不迭跟着走进来,彰显存在感。
莉莉是一名女性,偏日耳曼人的相貌,有种知性美,行动却干脆利落,是反派身边忠心耿耿的手下,无条件执行反派给予的命令。
直到后面人鱼攻来救主角受,摧毁基地时,替反派受了致命伤害而死。
楚伶的视线很快挪动到正前方的一面钢化玻璃,透过波光粼粼的水光,见到了漂浮在水中的一尾人鱼。
一头海藻般的漆黑长发缠绕在赤。裸的腰间,上半身肌肉垒实,俊美到妖异的脸庞,即便闭着眼睛,依然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性的力量感。
从腹部以下开始,被深蓝到近黑的细密鳞片所覆盖,延伸至极长的鱼尾末端,散开纱织般的尾鳍。
人鱼,向来都不是柔弱的生物,他们手中的利爪能轻易撕碎敌人,牙齿的咬合力堪比一头大象,鱼尾的一击能将一个壮硕的成年男人拍飞至上百米远,全身骨头碎裂而亡。
这些都是过往记载中的人鱼信息,时至今日,却不及亲眼所见来得更加震撼。
不过利欲熏心,记载中人鱼的寿命都是非常久远,古代便有长明灯之说,由人鱼膏制成的长明灯,一燃则千年不灭。
谁又能抵挡得住,长生的诱惑呢?
楚伶眸底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痴迷,脚下步伐情不自禁地靠近过去,双手轻轻按在钢化玻璃上。
无人察觉,人鱼那双紧闭的眼,轻轻颤动了一下。
谢黎来到他身边,眉目微蹙,道:“前辈,这条人鱼身上不仅有伤,还有一种未知的毒素,贸然研究估计会影响数据的精度。”
说着,他视线略微偏移,看向青年完美无暇的侧脸,细碎的发丝垂落在面颊旁边,鼻梁挺直,并没有什么血色的唇瓣透出几分虚弱。
谢黎想起这位前辈的一些传闻,上帝赋予了他天才般的头脑与盛世容颜,却不幸地关上了一扇窗,自小便患有先天心脏病,能不能活到三十岁都是一种奢望。
现在看来,似乎已经克服了疾病,基地里便有一个项目是专门攻克心脏类的不治之症,只是病情尚未完全治愈。
忽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谢黎目光稍稍往下,触及青年的胸口上一抹微弯的弧度时,略显诧异与困惑。
不过他并未细想,可能是衣服褶皱的缘故,却不知为何,目光停留的时间过于久了一些。
他下垂的视线被楚伶余光捕获,瞬间,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温和的表情微僵,随即忙不迭侧过身子,掩饰性地笑了笑。
“未知毒素?你觉得是否和他身上的伤势有关?”
人鱼重伤垂死,伤口可不像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出来,反倒像经历了一场同类之间的殊死搏斗,而这毒素的来源,也大概有了出处。
谢黎眼神不经意地掠过青年微微泛红的耳尖,在冷白的肌肤衬托下,如雪地上悄然绽开的一朵含羞带怯的桃花儿。
谢黎顿了顿,回过神来,点头道:“不管怎么样,毒素得先祛除,才能进行后续的研究。”
楚伶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不错,长生基因的研究事关重要,容不得半点差池。”
楚伶视线又回到那尾昏迷的人鱼身上,嘴上不停地说:“三天时间,把毒素的破解方式弄出来,三天后,我要看到一条健健康康的人鱼。”
“好的,前辈。”谢黎低眉回应。
许是他的表情太过慎重,楚伶瞥了他一下,温和笑道:“好了,别那么严肃,年纪轻轻就跟个小老头似的,小心老得快。”
谢黎蹙蹙眉,还未说什么,旁边突然响起助理小刘的惊呼声。
“人鱼醒了!”
便见与他说说笑笑的青年一下子转过头,目光有些炙热地盯着水里的人鱼。
谢黎眉头加深,定定看了青年一会儿,才同样转头,看向那尾人鱼。
人鱼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眸色是与鱼尾鳞片相似的幽蓝,醒来的刹那间瞳孔缩成一条冰冷的竖线,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却在下一秒,鱼尾摆动,水浪翻涌,人鱼仿佛忘记了什么般,定在原地片刻,眨了眨眼眸,竖瞳恢复原状的同时,竟从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看出了几分迷茫。
莉莉拿出记录板,快速记录着人鱼的前后变化。
小刘的业务能力就差点,性格较欢脱,指着茫然的人鱼说道:“他这是、怎么了?”
钢化玻璃并不是单向的,他们能看见人鱼,人鱼自然也可以看见他们。
在小刘话音刚落,迷茫的人鱼便似乎注意到了他们几个人,鱼尾猛然一甩,顿时朝他们游过来。
速度很快,几乎是瞬间就抵达了钢化玻璃前,然后——一头撞在了钢化玻璃上。
索性,加厚的钢化玻璃硬度足够,人鱼的这一撞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看上去也对人鱼坚硬的头颅没有造成影响。
他趴在阻拦他的钢化玻璃上,似好奇地到处攀爬着,海藻般的漆黑长发张牙舞爪地披散在他身后,行为有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幼稚。
唰唰唰——
莉莉手速飞快,从头到尾都没有停止她的观察记录。
在一片静默声中,楚伶缓缓走出了两步,刚才人鱼突然的动作吓了几人一跳,迅速离开了玻璃前。
楚伶重新伫立在钢化玻璃前,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鱼,眸光闪烁,唇角微微扬起一个笑容。
“他很有活力,是不是?”
似乎被靠近的他所吸引,人鱼渐渐停止了攀爬,来到他面前,幽蓝色的瞳孔倒映出玻璃内的青年。
谢黎眼微沉,跟着上前两步,凝视了一下人鱼那双与样貌不符的、略显无邪的眼眸,开口:“前辈,可能需要再重新检查一下,这条人鱼的脑子了。”——
作者有话说:楚伶:看我沉浸式表演。
谢黎:前辈胸口怎么鼓鼓的?
人鱼: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垂耳兔头][黄心]
第92章
人鱼属于海中霸主,是异常凶残的生物。
因此,若需要从人鱼身上提取实验素材,必然是先将其迷晕后,才送上实验台,防止出现意外事故,造成人员伤亡。
然而此时,醒来的这尾人鱼明显表现不同,毫无面对陌生环境的戒备与凶狠,行为也有种说不出的幼稚。
这不禁让人怀疑人鱼的脑子是不是由于重伤,或受体内未知毒素的影响,坏掉了。但具体什么情况,还需要重新检查。
楚伶自然也看出了这点,面对谢黎的提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不过,就算人鱼的脑子真的坏掉了,倒也不影响长生基因的研究,反而是毒素更令人在意,毕竟毒素可能会污染实验素材,造成数据的不精准。
楚伶伸出手指,隔着钢化玻璃轻轻触摸了一下人鱼,一边侧头道:“给他治疗的时候没发现吗?”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玻璃上,顺着人鱼的胸膛划过。玻璃后面的人鱼微微歪头,同样伸手,在玻璃上胡乱抓挠,似乎要把在他眼前滑动的这根手指给抓住一样。
可惜隔着厚厚的钢化玻璃,人鱼的一切行为,都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倒是越发证实了,人鱼的脑子或许坏掉了的可能性。
谢黎看着青年的动作逐渐变成挑。逗,犹如逗弄一条狗似的,好看的眸子微微弯起。
他摇了摇头,说:“人鱼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并没有发现这点。”
楚伶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手,眼睑微垂,掩下眸底对人鱼的一丝痴迷,转身,衣袂翻飞。
“目前首要任务是祛除人鱼体内的毒素,检查脑子是其次,现在就去办吧。”
随着指令下达,谢黎很快走到操作台前,按下了其中的一个按钮。
水池旁边的墙壁突然打开一个缺口,从中伸出一根金属棒,开始释放高幅度电压。电压是根据人鱼的身体情况,特意调控过,能恰好电晕人鱼,又不会对人鱼造成伤害。
一瞬间,人鱼的身体便僵直住,趴在玻璃上的双手无力垂下。
谢黎看着情况,通知武装部的安保人员,将人鱼捞起来,送去检查。
楚伶就伫立在旁边,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眼眸微眨,眸光偶尔流转在谢黎和人鱼之间,不知主角受这会儿是不是对人鱼攻开始产生不一样的情绪了。
人鱼攻昏迷醒来后,智力衰退回三岁,是必然的情况。
等后面人鱼的发。情。期爆发,意外和主角受深度结合,记忆才会因此恢复正常。
脑子检查的结果很快出来了,与剧情相差无几,让楚伶拿主意的时候,他状似沉思了下,直接挥手说:“不必治疗。”
三岁的人鱼,和成年的人鱼,两者相比较,明显前者要省心许多,只需稍微哄骗一下,估计乖乖配合实验的几率很大。
再且,也不会时刻想着,要给科研人员造成实验事故。
针对人鱼体内的毒素,实验室也开始运转起来,并在第三天,破译出了解药的方式。
再次被电晕的人鱼被安保人员架上了实验台,用特制的束缚带固定住,如同一条铁板上的鱿鱼,任人宰割。
幽冷的灯光照射在人鱼身上,细密坚硬的鳞片反射出一抹寒光。
楚伶将一管药剂注射进人鱼体内,贴在人鱼身上的贴片精准地传输回人鱼的各项数据变化,在监测仪器上清楚地呈现出来。
“毒素开始消退了。”
谢黎在一旁冷静地汇报,说明解药已经起作用。
楚伶轻轻颔首,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实验台上昏迷的人鱼。
随着时间推移,无处遁形的毒素被药剂全面清除,再看人鱼的身体数据,显然比之前的那份资料要偏离一点点,果然会毒素影响。
那么接下来,就可以开始期待已久的长生基因的研究了。
楚伶的眼神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炙热。
……
楚伶微蹙眉,忍不住揉了揉被勒得有些难受的胸口,早上出门时不小心绑得紧了一点。
“怎么了,前辈?”
被恰好走进实验室的谢黎看到,关心地问。
楚伶手一僵,缓缓放下来,顺势整理了一下衣服,面容温和道:“没事。”
谢黎视线却微微下移,在青年的胸口上打转了一下,眼里的疑虑略显加深。
但他并未多问,而是开始汇报人鱼的情况,目前毒素清除,伤势也差不多治愈,可以进行下一步操作了。
当他汇报完,楚伶脸上的笑容不由扩大了一些,“不错,走,一起去看看我亲爱的人鱼。”
胸部的不适被暂时忽略,楚伶一马当先地往观察室走去,高高扎起在脑后的乌黑长发随着走动划过一个优美弧度。
与上次人鱼昏迷着的状态不同,这次是清醒的,因此一进来便看到人鱼在水中游弋的身影。
海藻般的漆黑长发飘荡在人鱼周身,俊美妖异的脸庞在那双幽蓝却异常干净的眼眸映衬下,有种仿若不谙世事的纯真感。
……果然傻了。
楚伶目不转睛地盯着,顺便头也不回地吩咐:“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吧?准备一下,将食物投放进去,可不要饿着我珍贵的实验体。”
谢黎低声应了一下,视角余光从青年有些兴致高昂的脸上收回,接着长腿一迈,到了操作台前。
食物早就准备好了,是各类活着的海洋生物。
只是随着作为食物的鱼类被投放进水池,仿佛感受到了致命威胁,竟开始疯狂逃窜,这是令人没想到的。
不过下一秒,那些鱼类便好似被什么硬控住,逐渐停止了逃窜的行为,然后悠哉悠哉地在水里游着。
更让人意外的是,那尾人鱼面对这些送上来的食物,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也不知是还没饿,或者,这些鱼并不在他的食谱里?
前者还好,等他饿了再吃就是,但就怕是后者,毕竟人鱼只有这么一条。
楚伶微微蹙了蹙眉。
“楚先生。”
莉莉突然开口,她望着眼前只顾着在钢化玻璃上爬来爬去的人鱼,像是发现什么,“实验体不进食,会不会与您有关?”
嗯?楚伶转过头去。
莉莉观察的比较仔细,接着说:“刚才您一进来,实验体就游过来趴玻璃上了,对投放的食物看都没看一眼。”
楚伶垂眸沉思了一下,忽然往前走了几步,靠近钢化玻璃。
果不其然,人鱼仿佛被他吸引,不再到处攀爬,而是来到了他的面前,睁着一双幽蓝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楚伶定定与人鱼对视了两眼,偏头,冲谢黎招了招手。
“前辈。”谢黎来到他身边。
“你在这里站着。”楚伶拍了拍他的肩膀,继而迈开步伐,往另一边走去。
这是最直观的测验,如果人鱼跟着他走,那么应该是与他有关。
随即,观察室内的几人便看到,人鱼摆动尾巴,没有一丝犹豫地追随着青年的身影而去。
楚伶:??
不是,就算是雏鸟情结,你也应该对着主角受啊!
楚伶维持住脸上温和的表面人设,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抽搐。
[统儿,这正常吗?]
[宿主,剧情里确实是对反派,也让反派更方便对人鱼攻进行各项研究,主角受才因此生出怜悯,便有了后面的一系列剧情。]
[……好吧。]
符合剧情就行。
楚伶放松下来,他在这个世界可是从一开始就进入表演状态了,自然不希望有节外生枝出现。
楚伶重新站定,看着跟来的人鱼,唇角弧度上扬,明显心情非常不错。
按耐下想要立即动手研究的强烈欲望,目前还是先让人鱼进食,保持好最佳的身体状况,才更有利于后续的研究。
他吩咐自己的助手,让助手一会儿将人鱼的进食喜好全都记录下来。
莉莉点头应了一声:“好的,楚先生。”
说罢,楚伶便离开了观察室,他在这儿影响人鱼的进食。
回到实验室的楚伶,步伐一拐,径直朝卫生间走去,似乎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楚伶急着给闷得慌的胸口解绑,却未注意到,后脚回来的谢黎,微顿了下,旋即抬脚,也跟着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微掩,隐约传出衣服摩擦的细碎声音。
将胸口释放的瞬间,楚伶终于缓缓舒出一口气。
他太难了,绑得紧一点,勒得慌,绑得松一点,不小心就会出现可疑的弧度。
楚伶十分郁闷,有点理解反派为什么会心理扭曲成变态了。
低头看了眼没了衣服的掩饰,只剩下绑带缠绕在胸口上,那弧线更是显眼得过分。隐约可窥,略松的绑带之间,些许细腻饱。满的肌肤溢。出。
“……”
楚伶可疑的停顿了一下,忽然抬手……捏了捏。
白皙的脸颊顿时飞上一抹红霞,眼眸飘忽。
反正这是他自己的,捏一捏,不过分吧?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诧异的嗓音,突兀响起。
“前辈,你是……女人?”
楚伶蓦然扭头,就见谢黎正站在卫生间门外,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门……已不知何时敞开半人宽。
谢黎视线从微微懵住的青年脸上滑落,掠过白皙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上勾勒着一些嫣红的花。瓣纹身,一路向下蔓延,在冰雪质地般的肌肤上异常抓人眼球。
但更引人注目的,还是胸口那一圈圈缠绕的白色绑带,微鼓的山。岳如同少女含苞待放的胸脯,些许溢出的饱。满却彰显着它们可怜兮兮的处境,期待有人能够将它们完全解救出来。
谢黎干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谁说我短小,我不服[墨镜]3k!
另外,征询人鱼攻的名字!起名困难症犯了,一个字两个字都行,最好有点逼格[垂耳兔头][红心]
第93章
楚伶睫毛颤动,赤。裸在外的耳垂一点点染红,艳靡秾丽,羞窘得不行。
“不,不是!我怎么可能是女人……”
急切否认中,手忙脚乱地想要穿上衣服,只是忙中出错,手指反而不听使唤,衬衫的扣子始终系不上。
突然,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一只手掌搭在了他慌乱系纽扣的手指上,谢黎眼里不自觉浮现出笑意,宽慰道:“前辈,是我的错,我应该是看错了,我来帮你吧。”
说话间,他便已经不疾不徐地接过这项任务,将青年散开的衬衣合拢,在把一个个扣子从底下一路系上来,修长的手指翻飞,一种说不动的从容。
许是被他的情绪感染,楚伶冷静下来,既然已经被看到了,也没啥好遮掩的。
他偏了偏头,臀部抵在洗漱台边沿,上半身微微后仰,见谢黎静默无言,只专注于替自己整理衣服,不由出声道:“你不好奇?”
谢黎指尖一顿,微抬的眼眸依次滑过青年通红的耳垂,到故作镇定的漂亮眉眼,忽地笑了笑,说:“那前辈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衬衫还剩最后两颗扣子没有系上,微微敞开的衣领隐约可以见到一抹微微鼓。起的细腻。
谢黎眼微垂,又说:“前辈这样勒着,对胸部不太好,建议适当松开一点,会比较合适。”
楚伶:“……”
说得轻巧,楚伶默默翻了个白眼。
两人虽说是校友,但关系还没好到知无不言的地步,平常仅限于点头之交。
见谢黎停住不动,楚伶干脆撇开了他的手指,自己动手把胸口处最后的扣子扣上,再将外面的白色实验服穿好,弧度顿时被两层衣物完全遮掩。
谢黎收回视线,指尖微微摩挲,不知是惋惜还是什么,心里略有些憾然。
不过,想起那天在观察室里所注意到的,就不是错觉了。
并未对一名男性长了一副胸脯而表现出异样的眼光,当楚伶拾掇完,谢黎便微微后退,望着青年漂亮昳丽的脸庞,柔顺的黑发高高扎起,身姿修长,却不显女气。
谢黎不禁莞尔,为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但的确稍微引起了他的好奇之心,只可惜前辈还不愿说。
穿戴整齐的楚伶已经没了刚才的羞窘,莹润的耳垂只剩下一点点晕红,有几缕调皮的乌发钻进衣领里面,挠在脖颈上微微发痒,被他照着镜子给捋了出来。
楚伶斜了眼镜子后面默默看着自己的谢黎,眸子微弯,流转出温和的笑意。
“学弟会帮我保守秘密的,对么?”
……
谢黎顿在原地,望着青年消失在卫生间外的倩影。
过了好一会儿,手指微动,缓缓按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无比清晰地感觉到,比以往还要快速的心跳声,几欲振聋发聩。
……
“楚先生。”
莉莉快步走进来,双手递过来一只正在接听中的通讯设备,“找您的,是那位大人。”
楚伶垂眸看了眼,一手接过,置于耳边的刹那,仿佛知道他已经在接听般,一道低沉磁性的男性嗓音穿透耳膜。
“是小楚啊,听说人鱼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毫无疑问,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时间收购得人鱼的那一位财阀高层,但在利益分配中,这一位大人物是占了大头的,其地位明显区别于其他的财阀。
当初反派主动请缨,接下长生基因的研究,不凡有其他一级研究员共同竞争,最终却是这一位直接点了楚伶的名字,然后命他全权负责。
楚伶唇角微扬,笑道:“K先生。”
只知名为“K先生”的那位大人,在这座由几大财阀合作投资建设的研究基地中,有着说一不二的权利。
当然,这是反派在与对方前面几次有限的接触中,所总结出来的,大抵是在财阀的所有高层里面,地位也比较高的一位人物。
楚伶正色说:“一号实验体可以开始投入研究了。”
“好好好。”K先生夸赞了一声,低沉的语气显得十分和颜悦色。
“需要用到什么精密仪器只管报备,我会为你开一条绿色通道,保管第一时间送达,资金方面也无需顾虑,安心做你的研究即可。”
话虽这么说,但一切的前提是,楚伶在接下来的研究中能拿得出一个好的成绩来。
而此时,楚伶自然是笑着应道:“好的,K先生,定不负众望。”
相互间又说了一些客套的话,最后结束通话时,K先生愉悦地总结了一句:“我很看好你哦,小楚。”
咔哒。
通话挂断。
楚伶将通讯设备还给莉莉,注意到后者欲言又止的神色,不由温和笑道:“怎么了?”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楚伶笑容略微收敛,淡淡浅色的唇轻启:“是实验体出现了什么变故?”
莉莉迟疑了下,不知是该点头还是摇头,最后皱了皱眉,快速拿出随身携带的电子记录板,回复道:
“一刻钟前,楚先生您离开观察室后,实验体虽然进食了,却表现得兴致缺缺。根据我们对实验体的身体状况所需摄入的能量估算,一餐至少不低于2.5kg,况且是饿了三天的量。但实际情况是,实验体只进食了不到1kg。”
楚伶微拧眉,“确实是少了点,原因呢?”
莉莉刚想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楚伶,却又下意识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便直言道:“目前正在排查,尚未有结论。”
“算了,我去看看。”关系到长生基因的研究,楚伶自然不希望人鱼出现饿死这种滑稽可笑的事情发生。
说完,便快步向观察室走去。
等谢黎从卫生间里出来,便只见到青年翩然离去的背影,没多做考虑,他径直跟了上去,随即从落后数步的莉莉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冷淡的眉梢没忍住微微蹙起。
观察室再次迎来几人的身影,侯在里面随时注意着人鱼状况的小刘,投来讶然的视线。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未等楚伶开口询问,便主动汇报了从莉莉离开后,人鱼就一直没有进食的情况。
楚伶拧起的眉不禁加深。
这可不行,实验还没开始,人鱼不能出现意外。
楚伶视线往前,不出意外地见到随着他步入观察室,在水中悠哉游弋的人鱼蓦然一个甩尾,便以极快的速度接近钢化玻璃,一双幽蓝色的眼眸巴巴望着他。
分明是一副凶残的外貌,却莫名像条狗似的。
楚伶眸色微闪,似乎想起了人鱼脑子坏掉的情况,以及人鱼对他可能存在的雏鸟情节……
“目前实验体还未正式与人接触,对吧?”
“是的。楚先生,您是要……?”莉莉手一顿,有种不祥的预感。
“去水池上面。”
眼见楚伶转身离开,莉莉忙不迭追上去,一边快速劝道:“楚先生,与实验体接触这事儿是否太早了一点?我们还不确定他的危险性……”
听到这话的小刘眼睛直接睁大,不由转头看向谢黎。他是谢黎的助理,也不知该不该跟着劝阻一下。
却发现,谢黎早就已经跟上去了,但不知为何,始终保持着缄默。
莉莉十分担忧青年的安危,一路上仍在不停的劝解,希望楚伶能暂时打消接触人鱼的这个念头,至少也要等确定了人鱼的危险性再说。
对此,楚伶只是微微一笑,道:“相信我。”
反派怎么可能会做没保障的事儿呢。
无人看见,青年噙笑的眸底,一丝扭曲的痴迷闪过——
作者有话说:下章,湿。身。诱。惑。口乞。扔。扔[垂耳兔头][黄心]
第94章
水池上模拟的是海边的风景,沙滩,椰树,咸湿的微风徐徐吹来,螃蟹从岸边溜过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为了人鱼的身心健康着想,基地斥巨资建造了这么一个室内生态园,确保温度、湿度、光照等等,都与真实的环境别无二致。
但大部分时间,人鱼都沉在海水里面,基本不露头。
当楚伶抵达这里的观察台,一眼望去,风平浪静。
不过很快,平静的水面忽然泛起涟漪,海浪翻涌,原本漂浮在水底下的一尾人鱼,快速游了上来,探出半颗湿漉漉的脑袋,精准地看向楚伶所在的方向。
虽说是观察台,实际还隔着一层厚厚的钢化玻璃,只是比起水下的观察室,多了一道可以进入生态园的厚重防护门。
这里平常也有至少两个工作人员看守着,见迈步而入的一道飘然身影,不由眼睛微亮,纷纷喊道:
“楚先生。”
“楚先生。”
面上挂着温和微笑的楚伶向他们点点头,体恤地说了一句:“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工作人员连忙摆手,只是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掩不住。
由此可见,楚伶在基地里的人缘,是非常不错的。上到同为研究员的同事,下至一般的工作者或安保人员,都对这位楚先生的印象非常不错。
纵然有颜值加成的缘故,但从不甩脸色甚至十分平易近人的楚先生,谁能不爱呢。
楚伶在观察台前站定,一抬眼,便与露出水面的人鱼对视上。
后者明显眼眸一亮,鱼尾在水下摆动的幅度加大,身体渐渐往岸边游过来,似乎想要更靠近一点。
然而,观察台与海水之间隔着一个沙滩,人鱼的动作很快受到阻碍,毕竟尾巴不像人的双腿,可以上岸行走,所以人鱼不出所料的,在岸边搁浅了。
楚伶尤有兴味地看着人鱼的举动,倒不急于与人鱼接触了。
只见搁浅的人鱼困惑低头,似乎不明白怎么就游不动了,随即像是想到了办法,双手撑在地面上,一个使劲,便用手臂的力量带动起整个身体,朝沙滩爬去。
尖锐的指甲深深扣进沙子,淌着水珠的腹部与胸膛无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一部分沙子,连同地上拖拽前进的深蓝色鱼尾,海藻般的漆黑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后背。
说实话,若忽略那条极长的鱼尾,及那张俊美妖异的脸庞,看起来还挺像水鬼的,尤其是脑袋刚浮出水面的那一刻。
等上半身完全露出水面,就压根不像了,不说那张脸,水鬼估计也没有那一副肌肉紧实的好身材,仿佛每一寸线条都充满了力量。
不过现在,人鱼的那一身力量显然没了用武之地,受之前的伤势影响,脑子退化成了三岁。
目前看来,似乎还对楚伶生出了雏鸟之情,大概是当时人鱼醒来后,睁眼所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楚伶的缘故。
见人鱼依旧锲而不舍地朝自己爬来,楚伶唇角似有若无地勾起。
“准备一桶鱼给我。”他头也不回地吩咐。
在场两个工作人员没有丝毫疑问地应了一声“是”,便即刻开始准备楚先生所需要的东西。
莉莉则微微叹气,有个不顾自己安危、非要亲自接触人鱼的上司,她又能怎么办呢。
唯有侧身,对旁边一个工作人员说道:“通知武装部,调几个精通射击的安保过来,配上三倍的麻醉剂。”
这是为了预防万一,若人鱼突然暴起,也有应对的手段。
莉莉并不是反对楚先生接触人鱼,在之后的研究中,少不得要与人鱼近距离接触,只是这会儿还未确定人鱼的危险,突发状况不明,危险性过高。
可反派并非循规蹈矩的人物,他心理已经扭曲,看到喜爱的事物难免会任性一些,何况是摆在眼前看得见摸得着的长生诱惑。
另外,生活也需要一点刺激做调剂,不是么。
与其他人专注于人鱼的视线不同,谢黎却是目光微移,轻轻落在了青年闪烁着眸光的侧颜上,白皙完美,细小的绒毛好似在泛光。
不知是不是心态开始转变的问题,谢黎只觉得胸腔内的心脏好像又变得不似自己的。
砰!砰!砰!……
异常响亮的心跳声,仿佛响起在耳边,怎么都忽视不了。
谢黎略显失神,直到一桶鱼送来,才回过神来,见青年跃跃欲试的表情,他忽然开口:“我也一起进去。”
楚伶诧异地向他投过去一眼,不过想到剧情,还是同意地点了点头,只是加了一句:“不要离我太近。”
人鱼对他有雏鸟之情,却不一定会对谢黎有。
谢黎自然明白这点,应道:“了解。”
一切准备就绪,人鱼也差不多爬到了观察台底下,在身后的沙滩上留下一条拖拽过的痕迹。
人鱼扬起上半身,那双幽蓝的眼眸显得有些亮晶晶地盯着观察台里面的青年,似乎眼里只容得下楚伶一人,其余人皆被他忽视。
莉莉蹙了蹙眉,觉得人鱼离得太近了,如果楚伶进去,立马就会与人鱼碰面。
“楚先生,要不要先将实验体赶回水里?”
“不用。”
楚伶拎起那捅肥美的鱼,随口应了一声,便走到通往生态园的那道防护门前,分别用指纹和虹膜解锁后,那扇门顿时自动往两边滑开。
谢黎站在他身后,一块进了门内。
下了一段阶梯,眼前又是一扇厚重的防护门。
在将门打开之前,楚伶偏头嘱咐:“一会儿我出去后,你等一分钟再出去。”
既是防止意外发生,也是为了预防人鱼在同时见到第二个人时表现出攻击或戒备,让楚伶接触人鱼的难度增大。
谢黎点点头。
观察台内,莉莉紧紧地看着,手指虚虚搭在一个紧急按钮上,只要一出现危险,就可以即时按下。
等候在各个隐蔽的窗口处,随时待命中的安保人员,便能在收到指令的一瞬间发射出三倍剂量的麻醉针。
所幸,坏情况并没有发生。
当楚伶的双脚踩在软硬适中的沙滩上,一步步朝人鱼走去时,人鱼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高兴的神色。
只是在人鱼左手微抬,想要双向奔赴之际,楚伶却步伐一转,向水边走去,只留给人鱼一个衣袂翩然的侧影。
人鱼愣了愣,幽蓝的眼眸不自觉地追随着青年的身影,直至水岸边才停住,然后转身,放下鱼桶,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
人鱼并不能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但他听得出来,是从青年口中发出来的。
于是人鱼再次露出了高兴的表情,双手并用地爬回了岸边,连鱼尾都在使劲,动作比刚才要快上一倍,且明显带着欢快的气息。
情况比预料中的还要令人满意,楚伶判断出这个结论,便不做犹疑地开始自己的计划。
——他要将人鱼驯化成听话的实验体。
楚伶眉眼浮现出笑意,并不嫌弃地抬手,放在人鱼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毫无疑问,这个大胆的举动让刚进来的谢黎,及观察台内紧紧盯着这里的莉莉,险些按下了紧急按钮。
好在人鱼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反倒歪了歪头,似在理解青年的动作,随即轻眨眼眸,抬头蹭了蹭青年的手心。
湿漉漉的发丝蹭过研究员原本干燥的手,也沾染上了湿漉漉的水迹,五指白皙修长,与人鱼漆黑的发成鲜明对比。
索性楚伶并不在意手指被浸湿,像撸狗一样摸了下人鱼的头,且不会引起抵触后,便进入正题。
另一只手伸向旁边的桶里,随意抓出一条肥肥胖胖的鱼,便伸到了人鱼的嘴边。
“吃。”
人鱼没有张嘴,只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青年,仿佛能看到天荒地老似的。
楚伶扬眉,以为实验体没听明白,又将那条鱼怼到了人鱼的嘴唇上。
将食物送到嘴里的行为终于让人鱼有了动作,缓缓张开嘴,两排有些尖锐的牙齿露出在楚伶眼下,令他眉头一跳。
就着研究员的手,人鱼很快就将这条鱼连骨头都一起咬碎吞了,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研究员的手指,没有让自己尖锐的牙齿伤到研究员一丝一毫。
血水顺着研究员修长的手指滑落,无人注意到,人鱼的喉咙似乎微微滚动了下。
喂食得到圆满成功,楚伶再次拿起一条鱼,递到实验体面前。
“吃。”
人鱼一动不动。
楚伶再递:“吃!”
人鱼依旧没有动弹,似乎只吃研究员亲手喂的。
楚伶流露出无奈,抓着鱼的手往上一抬,实验体立马欢快地张开嘴巴,如果有条狗尾巴,估计已经能摇出残影了。
不远处,谢黎将青年与人鱼的互动看在眼里,不由蹙了蹙眉。
略微不满的眼神落在人鱼身上,谢黎忽然出声道:“前辈,让我也来试试吧。”
然而话音刚落,人鱼却猛然扭头,幽蓝色的瞳孔一丝凶光闪逝,肌肉绷紧,是明显富有攻击性的警惕姿态,针对刚要迈脚的谢黎,令他顿然僵在原地。
仿佛他再靠近一步,便毫不犹疑迎来人鱼的攻击。
楚伶拧眉,转头看了谢黎一眼,语气冷淡下来,“谢黎,不要擅作主张。”
谢黎内心一紧,却不是因为人鱼对他的攻击性,而是青年的态度。
谢黎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唇角,主动后退两步,顺从地应道:“好的,前辈。”余光撇过人鱼的眼神却略显暗沉。
而下一瞬间,谁都没有料到的意外发生了。
人鱼倏然卷起身边的青年,扑通一声,飞快钻进了水里————
作者有话说:预估错误,湿。身。诱。惑在下一章[黄心]
根据评论区大家起的人鱼名字,我挑了几个,难以抉择,大家来投票吧!选出你比较喜欢的那一个[垂耳兔头]
两字:夜沢、沧溟
一字:沧、溟、洌、津
第95章
观察台内。
莉莉第一时间按下了紧急按钮,可谁也没想到人鱼的动作会如此迅速且突兀,安保人员瞬间发射出去的麻醉枪,只击中了水面。
莉莉猛地沉下脸,抓起手边的通讯,尽量保持镇定地喊来了武装部队,眼睛则紧张地盯着生态园里面,透过泛起涟漪的水面急切地搜寻着青年的身影。
却只能看见两道紧紧缠。绕在一起的模糊影子,显然人鱼并没有将青年放开。
而在事发的那一刻,谢黎同样变了脸色,想也没想冲了过去,可就在他不顾自身安危要跳进水里救人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与远在观察台上的莉莉不同,他站在岸边看得更加清楚。
水波晃动的海面下,人鱼似乎察觉到被他紧紧箍在怀里的研究员并不能同他一样,可以在水里呼吸,见研究员紧闭着双眼有些痛苦的表情,他慌乱中直接低头,堵在了研究员的唇上。
本意是将自己喜欢的研究员抢走独占,又不想让研究员在水里痛苦的人鱼,渡气的举动却逐渐变了意味。
格外香甜的气息从他喜欢的研究员嘴里传出,让人鱼忍不住探入其中,触碰到里面的柔软时更一发不可收拾。
人鱼沉迷于研究员的味道,就像猫遇到了猫薄荷一样,用来划水的鱼尾不自觉缠在研究员身上。
尖锐的利爪控制不住力道,一下子就划破了实验服,及衬衣也未能幸免于难,却意外地没有伤到研究员一丝一毫肌肤。
手掌轻而易举地穿过破烂的实验服,与研究员腰侧的皮肤贴在了一起的瞬间,经不住牢牢箍紧。人鱼那略比人类要宽大得多的手掌,几乎将研究员的细腰整个圈住。
却在无意识向上时,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层绷紧的阻碍。
……
楚伶有点懵,不过落水的瞬间,还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没有让水给呛到。
懵逼过后,便很快冷静下来,人鱼的突然暴起也并非不在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将他一起拽进水里。
虽说人鱼的智力退化,但驯化也要有一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
楚伶在水中努力睁开一丝缝隙,只看见模糊的水流及眼前飘荡的漆黑的海藻长发,攥在他腰间的手臂异常紧实,掰都掰不开。
确定人鱼没有要放开自己的意思,楚伶只能自力更生,使劲挣扎起来。
可水中并不同于陆地,能发挥出来的力气不足一半,犹如涌入耳朵的海水,让一切的声音都变得无比沉闷,何况人鱼的力量要比他大得太多了。
一阵无用功之后,楚伶体内的氧气急速减少,偏偏就在此时,仍未好全的心脏病突然犯了。
楚伶:??
他又不是原主,怎么还会有心脏病?不是装装样子就得了吗?
[宿主,您使用的人设卡会模拟出反派该有的情况。]似是感受了楚伶的疑惑,系统及时冒头解说。
病弱的身体遭遇突如其来的状况,加上冰冷的海水侵蚀,一时承受不住犯病了也是情有可原。
本就冷白如冰雪的肌肤再次白了不止一度,看上去没有一丝血色,伴随着心脏病发带来的胸闷与心悸,让楚伶再也憋不住气,窒息感紧随而至。
楚伶闭上眼,苍白的脸颊流露出一丝痛苦与脆弱,拽着人鱼的手指都收紧了一些。
便是这个时候,人鱼注意到了他的异样,猛然低头。
撬开唇齿,迅速消失的氧气被人鱼渡了过来,要命的窒息感得到缓。解,楚伶眼睫颤动,无力地被人鱼搂在怀里,亲。吻开始变质。
察觉研究员依旧神情痛苦的人鱼,没有丝毫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血液混淆着两人的唾。液,被人鱼抵。进了研究员的喉。咙深。处。
当楚伶不再感到胸闷心悸,茫然地清醒过来时,舌根已经微微发麻。
更重要的是,贴在他腰间不停游弋的手,哪怕在水里的感应迟钝,仍无法抑制地轻轻战。栗。
人鱼海藻般的漆黑长发与他完全缠。绕在了一起,仿佛不分彼此,发尾如蛇一般扫进破损的衣物里面,带来一阵阵瘙。痒感。
这时楚伶才意识到,自己的衣服……什么时候变成了挂在身上的布条??
楚伶:“……”
嘴唇仍被人鱼占据着,不过很快,人鱼似乎找到了新的玩具,带着好奇与不解,总算放开了他的唇。
人鱼新奇的目光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胸口处。
原本一圈圈缠。绕在上面,勒得紧实的绑带,不知何时被尖锐的东西划过。
一道断裂的划痕由下而上,却在周围水流的压力中,并未完全脱落,而是飘荡在附近,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这些都不重要,其重点是,在那些断裂散开的绑带之间,终于显露出了那一抹圆。弧。
不再是被勒得平坦,时常隐匿在宽大的实验服下,无人可以窥见。
这会儿,迎来了第一位全然目睹了其真容的观赏者,可惜只是不懂得欣赏的脑子坏掉了的人鱼,大概这就是傻鱼有傻福?
不过,仿佛无意间探寻到了自己喜欢的研究员身上的秘密,那种兴味盎然,促使人鱼一眨不眨地看着。
在人鱼的注目中,似害。羞般轻轻颤。动了一下,那一瞬间,好似散发出无比致命的吸。引力。
人鱼……欣然笑纳。
……
岸边,谢黎僵住的动作不知维持了多久,直到听见一阵快速走来的脚步声,猛然惊醒。
第一反应,便是不能让人看到水下的这一幕。
念头闪电般掠过脑海,谢黎已然侧身,朝冲这儿来的一支武装部队冷声命令:“止步!全都出去!这里由我来应付就够了!”
顿了顿,又接上一句:“前辈没事,实验体只不过是在和前辈玩耍罢了。”
可不就是“玩耍”嘛。
被人鱼逮着可劲亲。吻,衣服更是成了布条,如今又被人鱼尖锐的牙衔着,厮。磨,完美履行着身为一位客人的职责。
谢黎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先将其他人糊弄离开。
前辈不惜将胸口勒紧,也要掩饰自己胸部的异样,何况他之前答应过了,会帮着保守秘密。
然而,好不容易见到了前辈完全解放出来的圆。弧,却是现在这种处境,更不是由他亲手——
前辈向来冷白的肤色绯红一片,半瞌的眸子迷茫,嘴唇红。润,微。肿,在人鱼品尝极致的美味时,纤细的腰肢被紧紧搂住,身子不自觉后仰,宛如献祭的姿态。
这一切的一切,都合该他来动手才对,而不是——那条愚蠢的人鱼。
谢黎的脸色愈发难看——
作者有话说:明天要回老家一趟了,参加表妹的婚礼[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96章
楚伶从水里出来时,腿都是软的,破烂成条的衣物压根遮不住春。光。
人鱼沉在水里,眼巴巴地望着研究员的背影,却仿佛做贼心虚一般,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谢黎脱下了自己的白色实验服披在青年身上,又扶着青年离开岸边,视线不经意往下一瞥,顿时半遮半掩的巍峨雪。山上,一株红艳艳的寒梅映入眼帘。
湿漉漉的,淌着剔透的水珠。
看起来明显比之前的还大了一圈,色泽艳丽,周围印着凌乱的痕迹,在雪白的肌肤上异常抓人眼球。
谢黎沉下脸,再次替青年将白大褂合拢,不留一丝缝隙。
注意到青年微微打颤的身子,与湿润滴水的发丝,谢黎只能按耐下周身的低气压,沉声道:“前辈,我先送你宿舍。”
楚伶微顿了下,好似想起刚才水里所发生的,肯定已经被谢黎全都看在眼里,不由耳尖绯红,所幸谢黎并未多说什么。
他扫了眼周围,尤其是观察台上面,确定没有人后才略微松了口气。
谢黎眼眸微动,接着说:“前辈放心,我已经让他们先离开了。”
顿了顿,又道:“若前辈信我,后续情况交给我处理就好。”
楚伶手指抓紧胸前的白大褂,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嗓音有点沙哑:“麻烦你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么说着,谢黎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青年不复以往颜色浅淡的红润嘴唇上,述说着那条人鱼是如何激动地亲吻着这里,包括……
谢黎目光下移,在被他的实验服遮挡住的青年胸口上一晃而过,忆起方才的惊鸿一瞥,神色不禁又暗沉了一下。
原路返回观察台,这里空无一人,也不知道谢黎是如何让人离开的,倒让楚伶心里的窘态消散了不少。
他推开谢黎扶着自己的手,站直仍有些软绵的腿,这才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谢黎落后一步,望着前面那道颀长的身影,明明腿还有点抖,却故作镇定的模样。
原本高高束起的黑发已经完全散落下来,一部分被压在实验服里面,发尾末梢还往下滴着水珠,润红的嘴唇微抿,被水浸湿的侧脸面无表情,有种冰冷禁欲的感觉。
然而在那层白大褂下面,却是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性。感又涩。气满满的风景。
如今更是让那条人鱼吸。肿了,布满暧。昧的痕。迹,只能披着他的实验服来遮掩一二。
谢黎眸色愈发暗沉。
出了观察台,楚伶不让谢黎扶着,自然是要面子的,只是这次回宿舍的路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路上偶尔遇到其他同事或惊讶或关心的眼神,楚伶扯开一抹如往常无二的温和笑容,随便应付过去。
好不容易回到宿舍,转身却看见谢黎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对上他讶然的视线,谢黎快步上前,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房间号,便自然而然地越过他,进了屋内。
“我不太放心前辈一个人。”
谢黎这么解释,楚伶犹疑片刻,也不好将人赶出去。自从反派服用了基地治疗心脏病的药物,副作用导致身体畸形,就不太喜欢客人上门了。
基地给所有的员工都配备了宿舍,身为一级研究员的楚伶享有自己的套房,是标准的一居室,屋内整洁明亮。
楚伶反手关上入户门,让谢黎在客厅随意,便匆匆去卧室拿了套干净的衣服,然后进了卫生间,打算把身上黏腻的海水冲洗掉,再换衣服。
谢黎目送青年的身影消失在卫生间内,磨砂玻璃上隐隐约约映出一道模糊的影子,伴随着淅淅淋淋的水声。
看了一会儿,谢黎便收回视线,环顾一圈四周的环境,踱步到一处吧台前,上面有一台咖啡机,及一个杯子中剩余的一半咖啡,浅色大理石的台面上洒落着几滴凝固的液体。
不难想象出当时的画面,早上前辈急着离开,只来得及饮上一口,便匆匆放下,杯底磕碰在台面上,迸溅出几滴咖啡。
谢黎垂眼,定定看了半响,忽然伸手,却忽略了旁边空余的杯子,食指勾起那喝了一半的咖啡,缓缓抬起,轻抿了一下。
苦涩的味道蔓延口腔,倒与前辈容易脸红害羞的性情不同。
虽是这么想着,谢黎却眉也不皱,慢慢地将这半杯苦涩的咖啡一滴不漏地喝完了。
最后一口咽下喉咙,卫生间内的水声也渐渐停歇,谢黎不慌不忙地把杯子洗干净,放回托盘里面,与其他杯子挨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谢黎转过视线,恰巧卫生间门打开,迎上一道清爽的身影。
而下一瞬间,谢黎目光微挪,滑落至青年高耸的胸脯,在柔软的衬衣下,轮廓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