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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哪吒嚼着玉小楼塞进他嘴中的糖,一眼也不眨地盯着她看。

等她塞给他吃第二颗时,含着糖与她说话:“小玉,昨夜是怎生回事?”

玉小楼无辜地眨眨眼道:“你全然不知吗?”

哪吒摇头:“不知。”

玉小楼往他身旁仙鹤还孵着的葵身上,用眼神虚点:“是她身上还留有她母亲的力量庇佑。”

“啊。”

哪吒低呼一声,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扭过上半身,忽从旁边仙鹤屁股底下掏出葵举在半空,与他面对面说道:“小丑物,你挺厉害的嘛, 竟能迷我心智,哎呦!”

哪吒感觉自己头上一痛,忽地转头去看太乙真人:“师父,你打我做甚?!”

太乙真人,瞟了一眼自己发梳上的断发,没好气道:“勿动!”

哪吒顺着太乙真人的视线看到木梳上扯断的头发,咧嘴对太乙真人笑道:“无事,我不痛的,师父!”

太乙真人闻言又敲了哪吒脑门一下, 才为继续为他梳发。

玉小楼瞧着面前有爱的一幕,禁不住也跟着哪吒一同笑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对师徒私下的相处,原是这么有趣!

笑完,她将手搭在哪吒的小臂上,稍阻他想将葵举得更高的动作:“再高,她要不舒服了。”

“嗯,能靠尸血熬了一月有余的婴儿,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哪吒对玉小楼眨眨眼。

反又冲葵继续咧嘴笑着,目光所及之处燃起全是好奇的火焰:“小玉,这孩子有这番奇遇,料想也是个胆大的,以后上战场去为自己搏一搏是可行的。”

玉小楼:“嗯…”

哪吒这提议不妨是条可行的好路子,比起她给葵安排的普通种田未来,这个选择倒是能有机会快速获得高些的身份地位。

这个时代要想活得好些,真是要去掠夺别人啊……

玉小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摇摇头:“等葵长大,看她有没有练武的耐性吧,她若不能吃苦,选择上战场也只能是送死。”

葵似乎听出面前一对男女在讨论她的未来,带着面具的小脸吃力的左右张望。

哪吒嗯了一声回答玉小楼,忽地转头盯着葵脸上的面具,问太乙真人:“师父,她为什么戴面具。”

这黄金人纹面具,让葵戴在脸上,在洞中较暗的光线下,看着她若个小陶俑一般,古怪滑稽。

太乙真人:“压住她身上死气用的。她母亲虽然离去,但仍对她恋恋不舍。死气无神智,能轻易护她也能轻易害她。”

“你想,若今日小玉不在你声旁,这孩子无意识驱使死气迷惑你,你醒后她焉有命在?”

哪吒赞同地点点头:“正是。”

太乙真人又道:“若徒儿你觉她不好,不如交于我带回乾元山做个童儿?”

他这话一出,一旁从地上站起的仙鹤,发出了一声像是同意般的鹤鸣。

这鹤声插话,抖得哪吒面上笑嘻嘻,又去抓了一把仙鹤屁股,笑道:“怎地,一个又一个,你是养崽子上瘾了?”

仙鹤用鸟喙轻怕哪吒额角,带着丝长辈亲昵般的回应。

哪吒捏住鹤的嘴,继续笑说:“好啦好啦,下次回乾元山你与我与小玉一起睡。”

仙鹤闻言鸟眼中竟露出不可思议的光芒,它抬头从哪吒手中抽出用鸟喙,后狠狠用嘴末端的尖尖扎了哪吒的手背一下。

“嘶!”哪吒飞速地缩回左手,放在嘴边委屈巴巴地吹着。

太乙真人却不理会哪吒的委屈,这个人自己能躲开却要挨鹤的一嘴,纯属他愿意。

愿意了还来装可怜,故意现给那女子看,可她心疼了吗?

没有。

太乙真人在心中给出二字冷酷的答案。

他只看到玉小楼这会儿表情没变化,眼神却有意无意徘徊在葵身上,眼中情绪带着一丝极力隐藏的紧张。

太乙真人想再试一次,从哪吒口中获得代表命运转机的答案。

哪吒没意识到此刻他的答案有多重要,他单身手抓住葵,将她在空中左右晃了晃,才道:“师父,这小丑物要留在我与小玉身边,小玉她重诺。”

他这一回答让太乙真人失望,却让玉小楼心里送了一大口气。

她放松下自己紧绷的肩背,觉得刚才那一瞬间自己背上绝对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就是太乙真人说的不插手吗?

若哪吒答应了他,这不是逼自己露出不对劲,惹哪吒怀疑吗?

好在、好在哪吒他什么也不知道。

玉小楼望了太乙真人一眼,又将眼神抛回葵身上,她像是望着什么希望般望着葵。

哪吒见了玉小楼的神色,便将葵递给她:“喏,你想抱,就拿去抱。”

玉小楼上身往后一仰,面带尴尬地拒绝:“哪吒你继续抱她吧,等回陈塘关,你再将她给我。”

才过一个晚上,玉小楼真不想和挪她胸前重点的小孩子再亲密接触。

她脑中光是回忆起昨夜那怪异的情景,就觉得自己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突突跳。

母爱,她才二十多岁是怎么都无法从身体里挤出来的。

她以前满脑子想事业,是一点也没考虑婚姻,而且就算她结婚了,玉小楼也觉得自己是不会亲身喂养孩子的那类妈妈。

能生小孩,都算她是被母爱波涛拍晕了脑子………

玉小楼的眼神不由自主停留在自己胸前,哪吒顺着她的视线跟着一道望过去。

……他也想起自己被小丑物迷过去时,最后一息映在眼中的画面。

他小声嘀咕道:“我都未摸过呢。”

哪吒说得小声,玉小楼听不到,太乙真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拧着眉在心中反复翻找,一时也没找出个词来形容自己面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徒儿。

他越想越觉得哪吒的举动太过畏缩不够大气,手下为他梳头的力道越发地大了。

哪吒头发被拽疼了,龇牙咧嘴地向太乙真人抗议:“师父,头发梳紧了!”

太乙真人:“哼!”

最后等哪吒梳好头,玉小楼先欣赏了片刻太乙真人为他扎的左右两个花苞苞头,才笑他一双凤眼眼尾都因为发型梳得紧,被提得在脸上飞扬起来!

好笑,看他乖乖不反抗的行为,就更好笑!

玉小楼捂嘴笑着踏上云,用新买的军大衣和雨衣重新裹紧自己。

而哪吒怀中的小葵,也被她用睡袋裹成了一大条迷你滚远的韩国寿司。

太乙真人则是骑着仙鹤,在前方牵引哪吒与玉小楼乘坐的云彩。他望着日照云霞光万丈的天景散心,无暇去理会身后小儿女的眉眼官司。

哪吒忍了忍,见玉小楼笑他笑得就没停过,忍不住蹭到她身边去撞她肩膀:“够了!”

好吧,见再笑他,他似要炸毛,玉小楼才咳嗽两声勉强正色。

而哪吒看小玉不笑他了,板着张俏脸去望云了,他又不乐意了。

哪吒伸手去拽玉小楼被风吹散的鬓发,见将她注意力重又吸引过来了,便问:“小玉,你昨夜在那山洞中为了野人修了坟冢?”

玉小楼点点头:“嗯,修了。你怎么好奇这个?”

哪吒思考了几息,才谨慎地问出一个问题:“小玉,你为何可怜他们,物竞天择,是他们能力不够又幸存侥幸才会出事。”

熊盯上猎物,还是一群猎物,熊通常是会观察他们一段时间的。

这段时间气味、脚印、粪便都是信息,那些野人不逃,哪吒反倒奇怪。

玉小楼轻叹一口气道:“正因为这样,想想也觉他们更可怜,命运更悲惨。”

在野外一处宜居地是那么好找的吗?

干净的水源、还算充足的猎物、无大型肉食动物、无群居的犀牛野象,的一块好地方。

谁舍得离开?

离开有很大可能死,不离开也有很大可能死,那么野人会选择留在能让他们有更大可能性活着的地方,她也能理解。

因为弱小,让他们无论选择那一方都有很大的死亡可能性。

这个时代,人群中的弱者就是活得会这样可悲。

而哪吒无法设身处地去与弱者共情。

他理解的一直是表面。

不过,他在心里也许也会觉得她可怜吧?

玉小楼心中蓦地浮现出这么一个猜想。

有些让她理解,又有些让她觉得可笑。

哪吒,在可怜她。

可怜这情绪也要从正面感情中生出,她理解却否定哪吒觉得他可怜的猜想。

玉小楼俯身靠近哪吒的脸,笑着凑在他耳边说:“我不是个可怜人,才会可怜真正的可怜人。”

起码她还未真正迎接命运的挑战,未有一败涂地,这才有资格去可怜挑战命运失败的野人。

哪吒歪头躲过玉小楼的耳语,去看她,目色深深像是又在思考着什么。

他看了玉小楼很久,到她几乎快要无视他的视线时,哪吒才语气肯定地说:“小玉,你就是很可怜。”

哪吒忽地冒出的这句话让玉小楼皱眉,但她不打算与哪吒争论。

因为极力想证明自己不可怜的人,才是真正丧失自尊的可悲者。

玉小楼的不理会,让哪吒生出一拳挥空的既视感。

他又凑近了些挤着玉小楼,道:“我说你可怜得可人怜,我怜你,你也怜我,去想他人做什么。他们自有他们的命运。”

哪吒说的道理没错,玉小楼同样也觉得自己没错,不过这会儿是他们两人性格不同造成的认知差异。

她没有哪吒想得那么多,会因为他的话去多想什么。

现在的她再多想下去迟早会疯的。

她只是物伤其类罢了。

玉小楼转身靠近哪吒,想抱葵却心里觉着不舒服,干脆就将抱着葵的哪吒抱进了怀里:

“很快就回去了,你别多想了………”

与哪吒说着话,玉小楼眼睛却死死盯着他怀中带着面具呼呼睡去的婴儿。

太乙真人说过了的,他说过了的,葵身上有她回家的线索——

作者有话说:考试的同学们继续加油呀,祝会的全考,不会的蒙对!

第42章

太乙真人驾云的技术明显比哪吒好上太多。

回程的路上, 因为感受的风不大,玉小楼难得能在天上分神去细看身边风景。

云海翻涌,峰峦翠屏若行舟高帆, 三人所在的云彩受仙鹤牵引入一叶扁舟入海, 分浪穿行。

有时路过险峻的山峰,玉小楼还干了她在现代坐缆车时一直想做却没做成的事。

往树梢上薅松塔。

路过松树,随机从上面选一个幸运松塔拔走。

她从摘取第一个松塔,发现上面全是饱满的松子时, 玉小楼摘松塔的举动就停不下来了。

想想炒松子、松子糖,这些都是大自然的馈赠,免费的坚果不拿白不拿。

于是一行人到了陈塘关总兵府前的空地前时,玉小楼是带着她装得满满的三个半人高的麻袋回来的。

总兵府前来迎的人是金吒,他先与太乙真人见礼,又去看了幼弟,才走到玉小楼身边, 帮她拿起两袋行囊道:“我来替你拿。”

玉小楼推开两步, 方便他帮忙:“多谢你, 等我做好了松子糖,你若在府我送你两袋。”

太乙真人将哪吒与玉小楼他们三人送到了总兵府,就如来时一般又飘然离去。

哪吒回头忽见师父没了, 转头又见金吒在向玉小楼献殷勤,立即跑过去挤进二人之间。

他趁着金吒还未提起地上的袋子,抢先一步将自己怀中的小丑物,塞到了他的手上:

“物什我来提,大兄你抱这个小丑物罢!”

金吒猛然抓住了一个软乎乎会动的东西:“嗯?!”

他低头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面具婴儿,又去看哪吒:“你从哪里掳来的?!”

金吒的猜测不说还好,一说玉小楼与哪吒齐齐皱眉望向他, 同时开口说道:

“你怎这样说哪吒?”

“我为何不抢别的,抢个丑物来作什?!”

哪吒于胸前环手而抱,面露不屑地盯着金吒。

他听小玉护他,眼珠一转,弯起眉眼,面上浮现狡黠之色,若野狐嗅花般在玉小楼下巴香了一下:

“还是小玉你好,这总兵府里就只有你不会胡乱猜疑我了。”

他亲香完,抬手就想去勾玉小楼的脖颈,妄图埋首温软中腻歪,没想到他却被她按住脑门推开。

玉小楼不动声色地用手盖住哪吒的眼睛,不让他去看现在自己的表情,转而去和面露惊愕的金吒,说:

“劳烦你帮忙我们抱葵了,这是我路上捡到收养的婴儿。地上的袋子,我和哪吒自己来。”

说完,她见被自己遮住眼睛的哪吒还在扭动,不老实地一会儿摸她手背,一会儿摸着摸着就想顺着她的手腕,往臂上揉。

现下看他这躁动模样,她就知道他此刻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大好了。

而且,他现下怕是觉得自己已经忘记了前番所受惊吓,才这般故态复作。

之前自己还在朝歌养病时,他可老实了。

玉小楼这会儿手中攥着个回家的引子,有点不想惯他了,眼角余光一扫却瞟见金吒那张俊秀的脸上神色紧绷,唇线都拉直了。

她在之前就觉得这个人似乎对自己有好感……

但没想现下会表现得这般明显。

也是,她突然想到在这个时代可没什么爱情不爱情。

社会上层阶级还讲究个你情我愿,走个婚礼过程。而中下层的人嘛,不是强掳,就是相约小树林,金吒这会儿对她有意思的表现,已经很文雅了。

可再文雅,她不需要的爱慕,终究是个麻烦。

还有第二个原因,那就是他的心思,是容易让她现在按着的小少年暴动的不利因素。

玉小楼心里盘算着反正哪吒还没正式进入青春期,自己亲近他也能全身而退,便故意在金吒面前低头表露她更亲近哪吒的明示。

哪吒被小玉蒙住眼睛,也依她对自己动作。

一个温暖柔软水一般的人,她对他做什么,他都觉得有趣舒爽。

哪吒正想自己要不要在大兄面前,再做些什么,让他清楚小玉是他的同修,好让大兄识相离他们两个远些,就忽然感到颈边一阵温热湿软的气息拂过。

哪吒眨眨眼,面前一片黑暗,只感到自己的眼睫在刮蹭小玉的手心。

他不知她要做什么,却觉自己手心浮了一层湿汗:“小玉?”

这一句话,还说得正常,音量平稳,可下一瞬他却颤抖着啊了一声,差点腿软,双膝跪在地上。

虽看不清,他却觉得小玉方才咬他脸颊上的一口,感触怪异。

看不见,却品到她贝齿在他面颊轻轻用力。

她应是启唇了的。

哪吒的心变得在胸膛中摇晃不休,连带着他的想法也在半空中带着些不安的摆动。

他确定刚才自己没感受错。

贝齿间隙里有一抹柔软,在他肌肤上划过。

湿热,却似通红碳火般燎了他一下,柔软,却若带毒般近乎散了他的气力。

原来、原来这才是吃的正确方式吗?

与处理其他事物不同,这事上要放轻力道,要缠绵……

哪吒想通了这点,眼睫颤动不休,眼中也似有水色溢出。

他前面的年月都在欲中搅乱,之前只有杀欲贪欲这二欲,现下却凭添了一抹情///…欲。

美丽的女人先前若吝啬的守财奴,看守着通向秘境的大门。这一刻她却想通了什么,又仿佛是有了什么底气,侧过身子,将紧闭的门朝小少年的方向开启了一丝缝隙。

这一丝缝隙,让此刻还未有资格进入的少年窥见,霎时便被其中的五光十色的浑浊迷了眼。

明明未长成的下腹那里,竟因为渴望一抽一抽的快乐又难受了起来。

哪吒忽地凭空生出了一股渴望,他想转身去抱住玉小楼。

与之前领悟到的不一样,他想用力,想和弄泥人般,让他们的身体融在一处。

未去除衣裳,体验的快乐就这般不同,他忽地明白春日里为什万物躁动。

玉小楼不知哪吒敏感到这种程度,她小小地啃了哪吒的脸一口后,就瞧见金吒的面色白了,神色间竟还带着些意想不到的惊讶?

唔,或者说是惊奇比较好?

趁在场一大一小和更小,大的在惊,小的再愣,更小的啥也不知道,玉小楼以袖掩唇,暗暗做了个呸呸呸的举动。

虽说是为了直观地让金吒看到放弃的明示,但她还是觉得她刚才的做法挺变态的……

吻,她无法迈过心里底线,那就只能用咬了。

以这个时代的奔放程度,她想吻咬他们也分不清,总之她造出个暧昧的态度让人迷惑就好了。

再者哪吒那傻小子,上回啃她唇和啃肉一般,这会儿男女之间那点事多是奔正题,没有后世那般花样百出。

他认为自己不行,然后往她身上使出的花花手段,其实对她伤害近却于无,所以她略出格些也没什么吧?

玉小楼暗暗呸呸呸完了,就放下掩面的袖子与捂住哪吒眼睛的手。

她先招呼哪吒道:“哪吒,我们搬东西吧。”

说完她又伸手去接被金吒捧住的葵:“金吒,你将孩子交还我吧,这里的事我和哪吒能处理的完。”

金吒避开她的手:“抱都抱了,我帮你们把孩子抱回去就是了。”

玉小楼不好强夺,因为这样做,她就将自己的态度表露得太明显了,便只做不知对金吒笑笑,侧身去拿地上装着松塔的袋子。

她视线刚调低,又对上哪吒颤动着湿漉漉睫毛的双眼。

这会儿他脸上一对凤眼是半点攻击力也无,配着他氤湿的睫毛,飞上桃花粉的雪肌,硬生生地让玉小楼从他现在的状态上,看出了绵软小动物的既视感。

还是那种刚出生,胎毛半干的那种幼崽。

玉小楼盯着哪吒看了两息,在心里默念了她自创的不动心箴言几遍,眼神就立刻变得风轻云淡起来。

她自己拎上两袋松塔,只余一袋让哪吒帮忙:“走了。”

哪吒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被她咬的地方,才提起地上的袋子,快步追上先走一步的玉小楼。

落后两人太多的金吒,他的视线稍在哪吒下裳上打转了片刻,收回眼神时心里又松了一口气。

原还以为是哪吒长大了,才促使小玉亲近他,没想到却是玉小楼更青睐他,愿意等他长成。

这就没什么,只要不是闹到在林中与幼弟打起来,外面的场合他未必输。

而且……

刚才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妩媚与事后不在意的冷淡相结合,愈发地使人心颤。

金吒想到此加快脚步追上前方二人,三人并肩走到了玉小楼在总兵府居住的客舍。

好在这时的建筑普遍特点就是宽广大,客舍敞开的大门够三人并排入内还有余的。

玉小楼有自创箴言护体,全然不管身旁两兄弟的眼神试探,拉过两个木盆便蹲在地上拆松塔剥松子。

无奈她不动如山,躁动如哪吒,试探如金吒,在持续不断的松子落盆声中,也只无奈地也蹲下成了给她帮忙的剥松子小工。

等玉小楼摘回来的三袋松塔变作了地上两盆松子后,外面天色也将暗。

她做出一副困倦状,正好让做派斯文的金吒不好打扰,三人坐下略略说了彼此这段时间的事物,便就各自散去。

交谈中,玉小楼每每听到这两兄弟言谈间说道祭祀二字,都不由屏住呼吸,咬紧牙关。

该说她病得及时,足足养了快三月才离了朝歌回陈塘关,躲过了这儿举行的春日大祭。

其实在朝歌参加祭祀时的回忆,她除了几个特别骇人的画面,还在脑中留有印象,其余都模糊了大半。

这让玉小楼怀疑自己是经历了情绪引发的高烧和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烧,把脑子烧钝了,导致记忆退化。

在这个巫医不分家的蛮荒时代,她伤口细菌感染后还能全身而退,该说她注定就是要留着命回现代的女人。

那……

玉小楼想到那骨簪,忽然觉得心中犯恶心。

她抬起手摸摸此刻自己头上束发用的三根皮筋,觉得她还是用十块钱一大包随用随丢的皮筋比较安心。

她这辈子乃至下辈子都学不会某白象国内的癫子人做派。

她坦然一副毫无聊天兴致的模样,低头吃果干磨牙。

面前的兄弟二人又不是关系亲密那类,他们见玉小楼沉默的样子,两人心不在焉地说了一会儿话,便散了。

送走了烦人的大兄,哪吒便立刻腻在了玉小楼身上,他的眼神徘徊于玉小楼的唇上,蠢蠢欲动。

玉小楼正头疼着要思考现在要怎么将哪吒忽悠过去时,忽见他贴着自己的上身,忽地后撤,整个人也从苇垫上跳起。

玉小楼预测不到他接下来的举动,只能茫然地:“?”

哪吒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感觉不如离了朝歌时的顺滑,他想到自己昨日在山洞地上趴了一夜,便不想于此刻污了小玉。

他眼下虽是双眼放光地看着玉小楼,却边说边招呼奴隶服侍他:

“小玉,我先去沐浴!”

玉小楼忽觉不妙:“……”

先?

后,你准备干什么? ! ——

作者有话说:啊呀,是哪个小神仙被大姐姐玩弄于鼓掌之中呢?好难啊,猜不到哩[狗头]

第43章

心中预感不对,玉小楼盯着哪吒的背影紧张了几秒,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因为她发觉自己再紧张也没什么用……

她在这个时代所能安全栖身的所有地方,哪吒都能触及。

而若要她跑到他不能触及之所, 那她自己的下场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 下场惨,且能惨出花样来。

玉小楼用力闭了闭眼定神,安慰自己等会儿左不过又是给哪吒些甜头,然后再哄哄他。

越古老的时代,反倒不会在那事上有什么花样。

因为在早期人类文明中…的代表仅是为了种族繁衍,很少很少才会有人把重点移至享乐上面。

她不想为难自己,几十分钟后会发生的让她烦恼的问题,就交给几十分钟以后的她来解决!

而且哪吒不提沐浴还好,他一说,弄得玉小楼也想洗澡了。

但这会儿浴室被哪吒占了先,玉小楼揉揉自己被葵抓过贴过的前胸,打着恶寒的哆嗦,让奴隶为她送上热水与布帛,她准备先擦身救急。

不然这会儿想起昨晚上的事情,玉小楼都觉着有虫在她头皮上爬那么膈应。

玉小楼待奴隶们态度一直很温和,而且她在府中住着时也时常会施于他们一两块饱腹的食物,所以她一有什么吩咐,奴隶们动作起来是分外的殷勤。

眼下她想要擦身的需求说出口,很快她需要的物件便由奴隶们一一逢上。

甚至有的奴隶还贴心地想到玉小楼羞怯的性格,为她支起由一块布帛作为遮掩的简易屏风。

身处在墙角一个被布帛围起的狭小空间内,玉小楼心中丛生了一片安全感。

趁着这会儿哪吒没回来,她往浸透了热水的布帛上快速打起了肥皂。

简单的擦洗要不了多少时间,让玉小楼穿衣动作,愣住的是她从放置铜盆的小几上,摆着的一面铜镜里,看到了她此刻的倒影。

她伤痕累累的上半身。

说是上半身有些不准确,准确的应是她上身处从右手腕蔓延到锁骨一半位置的粉白色疤痕。

或许还不止……

玉小楼抱住衣服掩在身前,转身去看,果然自己肩胛骨至后颈攀至耳后也有疤痕延伸至此。

身上背后,前后相连的成片突起的增生连成一片,粉粉白白。有的呈溅射装似烟火,有的呈卷曲态云纹,有的之间就是印着怪异鸟类几部分纹饰。

有些丑,有些美,这大片疤痕像是介于美丑之间,让人不好评价。

玉小楼盯着自己上身前后处的疤痕评价,觉得这落在自己身上的疤像是少数民族的图腾纹身。

嗯…治伤时的记忆已然模糊,但痛得她大觉撕心裂肺的尖锐剧痛,让她能隐约回忆起自己被放脓血挖腐肉之事。

至于这最后的伤疤形成原因,她应该先被火燎过伤口,最后换成金属烙印止血。

根据玉小楼稀薄的医学史知识,她大概知道火烧、烙铁是较原始又卫生些的止血方式。

后来她清醒了些,还被挤过几次污血,再她动弹不得的这一个星期内,她还用了了另一种新的止血方法——草木灰。

玉小楼想现代的祛疤技术还没到雁过无痕的神迹,好在她回去后还能用粉底液遮掩。

她今日第一次正视身上的疤痕,既有被丑到的低落又有捡回一条命的庆幸。

活着,可真好。

回去后要想办法藏起这个不然爸妈伤心,实在藏不了也要编出个有趣的冒险故事安二老的心。

她乖巧这么多年,却在领毕业发生穿越这件事让家里老人们操碎了心。

每每思及此处,她都不敢往下深想,因为一想她就觉得难受,只能全部往乐观方面想。

“唉————”

眼下这处屋中暂时只有她一人在,玉小楼耷拉下肩膀顺从心意,长叹了一声。

但也只一声,叹完她拍拍脸,对着铜镜中的自己鼓励道:“小玉,要好好活着啊。”

……怎样都要回家,回到那个道德法治属于人民的时代。

鼓励完自己,她又用剩下的干净热水洗了头,散着一头湿发坐在榻上擦拭梳理。

等哪吒沐浴打理完自己,身上衣服配饰都换了一套回来时,便看到玉小楼身着一身素衣,散着满头青丝,坐在榻上慢慢梳理的美好画面。

是那么温暖又柔软的美人,光是望着她什么都不做,哪吒就觉得心中宁静。

这感觉颇像夏日他奔出总兵府,倒在野外的草地上晒太阳的感觉一样。

是身体到魂魄,从内到外都觉得的舒适安逸。

哪吒低头理理自己胸前有些歪的项链,又扯扯因为自己迈步过大,腰间勾缠在一起的环佩,等他觉得自己身上再无任何然后不妥后,才走过去靠近她。

他在她身旁坐下,抬起手掐诀去掉她发上残留的水渍,又轻轻抱住她。

哪吒闻见玉小楼身上散发的花果幽香,笑她:“你方才也沐浴了?”

见她点头,他又故意逗她:“早知道你我二人一同洗就是了。”

他这玩笑话,换来的是玉小楼瞳孔地震的回应,外加拍着胳膊的一声轻斥:“胡言乱语!”

哪吒被玉小楼一掌拍得直笑,反去揉她被他小臂肌肉震红的手心。

他正欲哄小玉再像之前一般亲近他,让他体验新奇的快乐,眼睛却忽而瞥见她耳后突起的伤痕。

一时间,哪吒心头像是呼来场晨雾晕染,冰凉细密的水,汽涤荡去了飘在他胸中残存的虚无快乐。

他伸出食指,小心地去触碰她耳后的凹凸不平之处。

回视玉小楼疑问的眼神,哪吒安慰她道:“也是美的,这样也是美的,像花瓣一样好看。”

玉小楼听到这话,真实地感觉到自己被哪吒哄开心,她脸上荡开一抹喜悦之色,抬手也摸了摸耳后处疤痕的一角,笑:“你说话好听起来,真是悦耳以极!”

还花瓣?

她心里有些微不承认哪吒的形容,但却忍不住偷乐得止不住抿唇想抑制住自己脸上过于泛滥的笑意。

这一刹那,玉小楼心中忽觉柔软,脑袋也像软成了棉花糖似的,有几小股甜丝丝的感觉去让她和眼前人坦白。

她明白自己有些上头了,感情企图压过理智,去做出一些人感动时会冲动的行为。

可,她没有一时冲动的资格。

玉小楼暗暗用梳齿尖锐的末端扎自己的手心。

她敛着情绪,垂着眼对哪吒摇摇头:“我好多啦,你别将此次出行的意外,记挂于心。”

这次他们不愉快的旅行,是他们两人谁都没想到的。

这不怪她承受力低,也不怪哪吒没想到,是时代的错。

玉小楼态度越软,哪吒越忍不住想与她多说些:“就是花瓣!你身上带着花瓣多美啊。前几年春日我于深山中寻到一株老梅下好眠,醒来半身黏了花瓣,芬芳美丽,喜得我醒后又于树下坐了许久才离去。”

玉小楼听他讲述,越听脸上一侧的眉毛却越挑越高。

哪吒是不会说谎,但他有时候说话藏一半或是去模糊些细节之处,就导致事情真相和他口中说出的不一样。

山中老梅树是肯定有的,这人也肯定是在树下睡了一觉。但之后他说的事情,玉小楼是一点也不信。

他的生活里还没这么富有情趣过,除非鬼上身!

玉小楼抬眼去瞧他,笑眯眯地对哪吒讲出自己在心里为他还原的真实故事:

“某人兴起了随地而眠是真,不一定是特地访野寻梅,还有你说的之后喜得……”

她抬手故作高深摸着自己的下巴,道:“哪吒你应该是睡起后,闻见自己身上的花香挺高兴,后又觉脏了衣裳有些气恼。至于你说的坐了许久嘛…呵…”

玉小楼轻笑了一声继续:“你不会是狠踹了梅树两脚,在人家树桩上坐着消气?”

哪吒被她这大实话一下给梗住了。

玉小楼的猜测与实际上的真实故事情节符合了个八九不离十,这就让哪吒心生尴尬。

他其实也就美化了那么一星半点。

哪吒凑在玉小楼耳边低声细语:“也不是我单方面踹那梅树,谁叫它在我好眠时中邪一般往我脸上撒花瓣,险些用花给我埋了。”

说完,他停住想了想似乎在翻阅自己脑中的记忆,惹得玉小楼因为他止住话头后过于安静的气氛,而不住去打量他的神色。

然后玉小楼就硬生生目睹了某人翻旧账翻出气来的有趣行为。

哪吒皱眉道:“我当初应该把那树根给撅了!”

闻听此言,玉小楼情不自禁地给他小声鼓掌起来:“厉害了,不愧是你。”

竟显哪吒本色啊!

再没有哪吒能有你这么哪吒了!

玉小楼鼓完掌,笑着屈指用手轻轻刮了两下他挺直的鼻梁,对着他那双越怒越显光华灿烂的双眼,笑道:

“当时你已经给了梅树教训了,现在再去补一下,你就成没理的啦。”

她早发觉哪吒言行举止里的狂野自由下,却藏着一丝微妙讲道理的心。

这人一向是有仇当场报,有气及时发,例外的能让他默默记了隔夜仇的某些人,下场一定是非常惨烈的。

嗯,要不她还是在恰当的时间给他交个底?

提前一点点给他说,免得万一以后又遇上了被他打上门去。

嗯,玉小楼虽然对他家老玉挺有信心,但比起哪吒,老玉的身板就显得越发脆皮了。

想到这里,玉小楼忽对哪吒发问:“哪吒,你会因为我瞒着你一件很重要的事,而对我生气吗?”

哪吒问:“这事是你我之间,还是有其他人介入的事?”

玉小楼不解:“两者都是瞒着你,你还能一个气一个不气?”

哪吒眨眨眼,一脸无辜且理直气壮道:“前者嘛,你哄哄我,我就不气了。后者,你要等我解气后再说。”

得了正主的答案,玉小楼道:“是前者。”

她说完,哪吒未再答,而是凑在她耳后处他说的花瓣那里落下一吻,才轻声说:“若有一日,我气急伤你,你就给我看你的花瓣。”

他眼中满溢着真诚,恍若眼波中荡着碎金,珍贵得让他收入眼中身影的主人放轻呼吸。

“我见到这个,就不气了。”

容貌冶丽的小少年在她耳边轻声许诺,甜蜜又缱绻,语气中还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讨好。

他像触手可及的裹着蜜糖的饵,而玉小楼她却是条不上钩的头铁倔强鱼。

她又一次回避了哪吒直戳红心的箭头,转身将人按在榻上。盖上被子,她紧紧抱住他说:“你该生气的。”

因为她对他又占便宜又耍赖——

作者有话说:目前为止的考试:

题目:《我做什么了,你为什么爱得那么深? 》

辅导老师太乙真人,场外援助写了个同修(解)

考生哪吒稍加回忆答:“(同修)昏迷!”

太乙真人眼前一黑:“这对吗?”

她美丽的容颜,高尚的品格,温柔的性格,这些考点,徒儿你都不写在答卷上吗? !

考生哪吒深入思考重新作答:“(同修)呼吸!”

太乙真人:他在考场外等得睡着(气晕)了。

本赛季两位选手要进入加时赛了,为了平衡两方战力差距,下几次更新,花菇这头会给妹添几个辅助[垂耳兔头]

第44章

她睡着了。

隔着布帛压住他,他被她的香气埋住了。

因为怕吵醒心上人,哪吒无法将手从布帛中挣脱去拥抱玉小楼。

这还是离了朝歌后她一次主动与他贴近。哪吒转动眼珠看她睡梦中蹙着的眉,被水汽沁润的红唇,还有那如黑河般蜿蜒在榻上的长发,鸦羽般的青丝在烛照下闪动着稀碎的华光。

哪吒在脑中回忆他们两人刚才的对话,立时就知道她不对他明言的话。

也是她自以为隐瞒得很好的事情。

回家。

她在她的故乡还是只不能离巢的雏鸟吗?若是这样算,岂非她是能活成彭祖那般高寿?

不明白。

哪吒不明白玉小楼对家的眷恋,他入睡前最后眼神定定地凝视了她耳后的花痕几息, 才闭目睡去。

回到总兵府的第一日,哪吒与玉小楼获得了一夜好眠。

他们二人还年轻,等睡起后又能精力充沛地面对接下来新的日子。

哪吒照常去演武场活动身手,不过这次他身边都了一个同行之人,玉小楼带上她的弓箭与他一路到了演武场。

而哪吒也如他先前所言,尽心指点玉小楼的射艺。上午的时间就在愉快的射箭教学中度过,等他们回到客舍各自洗漱准备一同用午食,玉小楼也恢复了以往的好心情,正想让奴隶将葵抱来。

她精神好些了,自然要将葵放在眼前。

张口未发音,玉小楼乍然看见金吒抱着婴儿从门外走进来。

金吒将孩子递给玉小楼,道:“昨日你们刚回事多,这孩子是在我那安置的。现下见你们无事,我就将她还与你。”

玉小楼接过孩子,与他客气道:“她昨日打扰到你了,多谢你为我们着想。”

金吒点点头又摇摇头对此不言,他看着不远处榻边靠着两把弓,问:“小玉,你与哪吒去演武场了?你的身体无事?”

他面带关心,脸上浓眉拧起,带着一丝还算明显的不赞同。

她回来后比离开陈塘关时清减了许多。虽看着依然是美丽的,却从整体气韵上观,她之前身上散发的蓬勃生气与灵动的微光散了大半。

她很憔悴,就算经过了一晚的休息,她神态中还是时不时落出几抹细碎如粉尘的疲惫。

双颊腮肉减去,露出她骨相上凌利的美,整个人带上了些攻击性。

可这锋锐却不像是对外,而像是对内,生人勿近的同时又极近破碎。

该如何让她展颜呢?

金吒想不如晚些送她一束花么,还是钗环更好些?

他正思量,忽见面前的玉小楼笑了。

笑意若暖阳照波面,在她清澈明亮的双眼中浮现,她对着金吒身后笑得明媚灿烂。

这是一种让人见了就想要回应的美好表情。

哪怕不是对他笑的,金吒眼中也流露出几分笑意。

他顺着她眼神倾泻的方向转头,果是看见幼弟着着下裳,上身却只随意披着一件绢衣走来。

他披散着长发,身上只有脖颈这一处装饰着玛瑙白玉所制的项链,神色慵懒地缓步而来。

不是金吒的错觉,他是真发觉自从玉小楼入住总兵府,他这幼弟性情变得温顺许多。

以往在白日可不能从这人身上,品见几分懒散的闲情。

“大兄。”

哪吒路过金吒身旁和他打了声招呼,便走到玉小楼身边站定。

他顺手从玉小楼手中接过婴儿,逗她:“小丑物,看起来你还挺精神吗?”

玉小楼无奈道:“她有名字,叫葵。”

哪吒无所谓地用手戳葵脸上的面具,笑:“这面具,在她长成前都不能摘下,可不难看?”

他还挺有道理?

玉小楼想想葵瘦脱相的长相,又考虑到以后要很长时间她都不能露脸。

没见过她养好的脸,玉小楼还真不好在哪吒这里替葵辩驳,说她长得并不丑。

于是她说:“等葵能下地走了,哪吒你可不能再叫她这个了。”

哪吒听她这么说,正想回她一句葵长大关他什么事?一个无关之人,何须他约束言行,却忽然闻到一股臭味。

瞬间他大惊失色地将葵塞回玉小楼怀中:“你养的孩子便溺了?!”

玉小楼也用惊讶的眼神回应哪吒:“她拉了,你塞给我干什么?”

哪吒:“不给你,她就拉我身上了。小丑物与你更亲近!”

这解释,让玉小楼不理解哪吒的逻辑,她僵硬地抱着怀里散发着愈发浓郁臭味的孩子。

后来还是金吒看不过眼,走上前来从她怀中接过葵:“我来吧,给孩子换去包裹下身的布帛就好。”

他找来奴隶帮忙,抬来一方小几,将葵放在其上。金吒亲手解开葵的襁褓,脱下她下身脏污的布帛,给她擦洗干净换上新的。

动作熟练得看呆了玉小楼与哪吒。

金吒洗干净手,将擦手的布帛挂回架上,抬眼就对上两人赞叹的眼神,忍不住对他们笑道:“我未离家修道时,曾在母亲身边帮她照顾木吒。看护婴儿这事,其实不难。”

不难?

玉小楼摇头表示不赞同:“六岁以前的孩子很缠人的。”

饿得快却吃不多,夜哭,胀气控制不了生理反应,听不懂人话,她想想曾经在网上看到的新手妈妈的崩溃,就觉自己光是知道小孩在成长中有这么一回事,头都跟着新手妈妈们一道痛了起来。

金吒见玉小楼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解释道:“木吒还算好带,而且身旁侍候他的奴隶也多,没有你想象中累人。”

见此,她只好佩服金吒眼中的亲人滤镜实在强大……

玉小楼看金吒还要继续谈这个话题,她留意着哪吒面上逐渐不耐的神色,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揉捏着安抚。

转而,向金吒抛出另一个话题:“不知金吒你用饭否?不如和我们一起用吧?晚点我与哪吒要做松子糖,你要来吗?”

金吒想到今日自己身上也无事,随即点头应邀。

而正是他留下了,这才发现哪吒现今每日的餐饭变得非常美味。

豆腐,他之前倒是因为教导小玉射艺时被她送过几次。这种食物单吃清淡甘甜,配菜肉时尝着入味多汁。

但案几上的菜品,除了豆腐以外,其余的美味都是金吒未吃过的。

他没吃过,却见哪吒虽吃得香,面上却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就知他平日里定是没少食这些东西。

且看小玉也太照顾他了些。

她看他某道菜进得香,竟拨了自己那份大半盘给哪吒,给就算了她还要哄他接受。

眼前两人做什么脸上都带笑,却让金吒从中看出了些不对劲之处。

小玉,她过于迁就哪吒了……

这种的举动,亲密却不亲切,这一点让他看出她并不是全全属意哪吒。

瞧哪吒这一方呢?

金吒不知道他是不在意还是没发现,但他想这两种,幼弟应是不会区分的。

这会儿金吒瞧出了两人之间相处的微妙,他却不准备点破。

他何必为自己的情敌助力?

三人还算气氛融洽地吃完了饭食,转道去了院中做松子糖。

下午时阳光正好,春风拂过带着融融暖意。风来到院中便带上了糖浆的甜蜜与坚果的油润香气,甜丝丝地散在了空中。

炒熟了松子、花生、芝麻,熬热了麦芽糖浆。将几粒松子用麦芽糖浆黏在一起,晾到半干后往花生碎混合着芝麻粒的筐中一滚,简易版的松子糖便做好了。

哪吒坐在玉小楼身旁,将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瞧着。

每每她要给完工的松子糖裹上糯米纸放在袋子中时,一把手中糖,大半都喂给了拱她肩膀的哪吒。

这人自己吃还不算,时长还会喂她几粒。

也不知有什么好笑的,当玉小楼腮帮子鼓鼓嚼糖时,哪吒总会笑着用食指去戳她鼓起的面颊,然后低头偷笑,窃窃的也不知在偷乐些什么?

有时玉小楼被他戳烦了,便会去打他的手。

哪吒被打了,脸上的笑容也不会消失,他去摘下院中生长的大树的细枝,去了树皮蘸取麦芽糖,往躺在小榻上与他们同在院中晒太阳的葵嘴中滴蜜珠。

他瞧着葵馋糖,急得她脸上面具随着她摇头的动作乱晃,他就乐得直笑。

玉小楼看他这举动和小孩子往蚂蚁窝旁边丢零食渣渣的举动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嘛

她瞥见他笑着弯腰去点葵脸上的面具的亲近,就知道她观察到的东西没错。

似在葵于山洞那夜显出神异撂倒了哪吒,哪吒便喜欢上葵几分。

说是喜欢,不如讲是接纳更为合宜。

宛若快要成年的猛兽对幼崽的包容,哪吒对葵的逗弄带着点这个意思。

大孩子在玩小孩子,大猫伸爪子拨弄毛茸茸小芒果核,看着挺让人想笑的。

起码她和金吒瞧着眼前的画面,笑意止不住地在脸上泛滥。

沐浴在暖阳下,吹着甜香的暖风在院子中消磨时光,这件事对于哪吒、木吒、玉小楼三人中的哪一个来说都很新鲜。

他们有的人是以前就不愿意待在总兵府,有的人是因为修道早早远离了清闲这一词,而玉小楼却是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品味到了悠闲度日的快活。

暖融融的阳光几乎快把她融化成麦芽糖的模样了。抬起脸望着天上慢悠悠飘荡的云彩,嘴中再被某人塞上一块松子糖。嘴中伴随酥脆口感,炸开的醇厚油香,从味蕾上延伸至了心灵。

玉小楼觉得自己现在享受到了一场精神上的按摩,舒服得她想要伸懒腰,然后躺在摇椅上变成一团软踏踏的猫。

忍不住地她打了个哈欠,由他开了头,哪吒和金吒也接二连三打起了哈欠。

春日末尾的暖风,终将迟来这片土地上的人陶陶得微醺飘然。

两盆松子被他们三人制成松子糖,玉小楼拿出袋子分成了三份与金吒分完,便各自打着哈欠分开午休去了了。

而哪吒在进了客舍找出一个陶盘,将两袋糖混在一处,扭头去看抱着葵的玉小楼,笑她:“多此一举。”

玉小楼回道:“这是基本的礼数。”

哪吒听玉小楼说这个,在小几上放下陶盘就跑来扑她:“你对他这么好干嘛?他可是会为你嘴中礼数委屈人的人!”

说完,他为了强调这点,狠狠地点头补充道:“他不好!很不好!”

玉小楼将葵放回她的小床上,平静道:“金吒他好与不好也与我无关。他好我用不着,不好也扰不到我。”

说完,她让奴隶将葵睡着的小床推远些,自己掀开床上重新挂起的帷幔,躺在榻上准备睡觉,好延续自己方才感受到的精神按摩。

她才闭上眼,就感到哪吒爬上床,带着满身糖果香气与她一同沉入梦境。

如此,玉小楼挂着春日的尾巴最后享受了一番便进入了忙碌的夏日。

葵被她用每月二十斤的粮食,雇佣了在总兵府中常照顾她日常起居的,较为熟悉的两个女奴看护。

日常里,玉小楼只要注意这孩子按时吃喝拉撒没出错就行了。

她错过了春播,正忙着和人学习农业知识,看看自己能不能迎上当时的夏播。

一个暂且仅会吃吃睡睡的孩子,费不了玉小楼多少心思,她准备抓紧时间记录出一本谋生手册给以后长大的葵使用。

打猎,她现在这技术,野鸡野兔抓不着,野猪山羊伤不了。还不如去试试看能不能激发自己的种田血脉,试试种地。

玉小楼像很多初次面临一个自己从未涉及过领域的普通人,一样跃跃欲试。

她买了新的较轻的犁、准备了方便干活的两套衣服与很多杂七杂八的工具,便信心满满去开地。

她下地的时间早,这会儿还没到正式夏播的时间,她顶着许多人不解的目光,在众人耕作的田地侧开垦了两间小学教室那么大的地。

一开始是用锄头挖掉地里生长的灌木丛、小树苗,接着再刨出土层上下藏着的较大石块丢弃。

做好这一切后,继续用锄头挖地,去除些根系繁密难缠的杂草,最后时才轮到玉小楼新买的犁登场。

地被翻了个三四遍,她才背着筐戴着手套下地将地里被弄得七零八碎的草根捡起丢筐里,准备拿回去晒干弄成草木灰,以后拿来肥田。

粪肥,太过恶心了,她从开始就没把这类肥料纳入自己的选项。

她迟早是会离开这个时代的,提前为葵做下的实验,只是为这孩子打个底。

她是实验,后续落实到实际上的生活,要看葵这个生在这个时代的人怎么决定。

像哪吒给出可能性一样发展最好不过,但也不耽误她现在又给葵留出一条新路。

这既是她应了她母亲的承诺,也是玉小楼自己在这个残酷时代,护住自己身体中越发弱小的人性火苗的坚持。

婴儿目前的需求只有吃睡拉,考虑让她活得好什么的太遥远,担心她长大以后可能遇到各类不测,更是庸人自扰。

这个时代的人,尤其是女人,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后续长大后的葵会遇到什么,这不关她的事,玉小楼不会再往自己身上增添多余的压力。

路她给她理出来了,选择怎样去活要教给葵自己决定。

现在对这个时空,玉小楼不会再抱任何可笑的幻想。这里,这个时代除了极少一部分的贵族女人有资格度过天真快乐的少女时光,其余同性长到能思考的年纪,她们一生的主要任务都是谋生。

今日和平时一样,玉小楼与哪吒结伴出府,哪吒送她到田边,想要帮忙却被她赶去山林中让他自己玩去,晚些再来找她一同回总兵府。

李家的私田,她又玉不离身,怎样也不会出事。

哪吒被她赶了两三次,最后和平时一样他将混天绫缠在玉小楼的腰间就三步一回头的走了。

目送他离开,玉小楼开始忙活田地里的事。

今日的事少,她捡完地里最后一处的草根后,再将土深犁一遍,锄碎土块让太阳暴晒,她就可以去旁边的树荫处休息了。

休息一会儿,让哪吒吩咐寸步不离跟在她身边的女奴,陪她在林子边辨认些当季的野菜就行了。

玉小楼出来耕种时一直随身带着纸笔,她还欲仿前人写下一部记录可食用的野菜、野果的书籍。

这书她能写下,以后葵能用,其他奴隶也能用。

这是她此时此刻能做之事,便不多想埋头去做,不去计较什么值不值得或是价值几何。

这些深入的思考,都是属于思想家的,而玉小楼她此时自认为俗人一个,便只着眼当下自己能做之事。

她不认识这个时代的字,料想奴隶们也没认字的资格,她现下写的书内容皆是以画为主,只在封面让哪吒教她在封面写下了一个大大的食字。

纸在此时属稀有,但以玉小楼根据自己时空庞大的历史记忆回忆,贵族和上层人士这种东西……

呵。

他们只喜爱与珍惜和珍奇两字沾边的物件。

若她让自己编写的这册子烂大街,这些高贵的人是觉不会看上眼的。

再加上商朝历史长不了,等人神妖混战开始,多数人顾自身还来不及又哪有什么闲心去注意奴隶们干了什么。

能让多一些的人存活下来,留存到好一些的时代,这个念头在她留下葵,且愿意为她考虑以后时,便在玉小楼心中无形地扎下了根。

葵这个代表奴隶阶级人群的婴儿,又负有领她回归原本时空的符号,所以她愿意为她这个阶层多做些事情。

前提是不牵扯到哪吒的话。

她不想他受到她任何想法的影响,萌发出什么不该在此时发芽的思想,然后沦为被众生围剿的疯子。

他现在在哪呢?

玉小楼描绘眼前整株野菜的笔悬停在纸上,抬头望着天上的白云想,不知哪吒在哪,但他是个在哪都能过得自在的人。

“小玉!”

不远处微风送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坐在田坎上捧着纸笔的玉小楼顺风吹来的方向望去。

她看见一个容色艳丽身姿挺拔的小少年,他背后扛着两只鹿,脚步轻快地向她奔来。

他身上的金饰,闪着耀目的白色碎星光芒。

这吸纳天光的灵动闪光围绕于他,若众星拱辰,烘托出它们这在人群中最光彩夺目的主人。

哪吒的头发因为奔跑有些散落,几缕滑下鬓边被风拨到他身前飞舞,染上日光变成几道闪亮的银丝。

玉小楼捕捉到一段在空中飞舞的银丝默默地想,在天光大亮的白日,朱曦的光辉,也比不过朝她而来的少年的一根头发丝炫目——

作者有话说:花菇今天写完,觉得并为一章发比较好[撒花]

第45章

这里的夏日很热。

进入夏季的时间越久, 玉小楼越能体会到这里的气候近似于她故乡南方的沿海地区。

一天她得换个七八套衣服,才能保证自己身上的汗味不会发酵成汗馊味。

这还是她愿意起早去田地的时候。

玉小楼忙活了大半个月,她开出的那块田总算是成了些样子。

为什么说些呢?因为她朝那些经年累月侍弄田地的奴隶们讨教经验时,和他们对上眼神,她就知道自己农事上努力表现出的手艺,在他们眼中是不及格的。

但眼神和言语都打不倒玉小楼,因为她心里对自己的能力有明确认知。

她每日鸡鸣时分去地里忙完回来,仍伏案记录着她的谋生手册,绘着她的可食用蔬果图册,到了傍晚她则是去到演武场,举石、跑步、射箭这些事也样样不落。

日日安排得计划满满,没有多余的时间发散思维,玉小楼将身体重新养好了。

玉小楼的脸颊肉重新变得丰盈,肤色变回白里透红的健康润泽,甚至因为日常锻炼的增加,让她不止恢复了病前的体重,还额外增重了几斤,身体线条也变得更加流畅玲珑。

夏播种子在发芽,玉小楼体内的生机也应季蓬勃向上生长。

她惦记着故乡的太阳时,也不会忘记要去沐浴身边真实存在着的阳光。

她学习着,成长着,地里发芽的庄稼,案几上增厚的纸页都代表着她的努力获得了肉眼可见的回报。

和往常一样,等玉小楼料理完田事,太阳已经高悬于人们头顶,散发着像要把人融化的热度。

她扛着锄头坐在田边的小板凳上撑开伞休息,边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边小口啜饮着保温杯中的盐糖水。

玉小楼望着自己田中一块安静的地很是发愁。

现代来的种子, 似乎在这里发不了芽啊……

她的这块田里多数地方用了李家去年留的种种下,单有一方角落被她种下了桃核、苹果籽、和网购来的菜籽。

现在看田中的郁郁葱葱中凹陷的一角,她就皱眉。

等休息够了,玉小楼提着锄头走过去那,抛开泥土蹲下身仔细搜寻。

“唉,真的不能发芽哎!”

玉小楼叹气,对着太阳举起自己捏在手中的桃核,心中有些淡淡的失望。

地里的苹果籽、菜籽早已腐化和泥土融为一体,现在就她拿在手中的桃核还完好无损。

它抖掉泥土,瞧着就和她当初种下去的一样。

先是不能买书,再是她不能将她印象中结局既定的神话故事说出口,现下现代来的种子也不能发芽……

这一切的巧合加在一起,让玉小楼想到一个词注定。

孤身飘零,如一片离枝落入风中的叶,风带她去往哪里,是不会顾及她曾经来自一棵怎样古老庞大的巨木的。

“唉。”

她正因为此刻自己的多想而低头叹气,闻一声带着疑惑的关心。

“小玉,你在丧气些什么?”

是哪吒又从山竹中晃悠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溪水独有清凉水气,弯腰看她。

半湿的一绺头发从他的肩头滑落,如藤般擦着玉小楼的额头轻晃,在她扬起脸看她时,发稍搔了一下她的鼻尖,惹得她闭眼打了个大喷嚏。

“阿嚏!”

“哈!”哪吒笑着后仰避开玉小楼朝他膝盖上抓来的手,讨饶:“我真不是故意惹你的,小玉,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是什么呀?”玉小楼站起身去看他掀起的衣摆上兜着什么。

她看见了一兜颜色鲜艳的野果,眼睛刚看清是什么东西,唇上就被他抵上了一枚拇指肚大小的红色野果。

哪吒眼带笑意的看着她,玉小楼小心地启唇将这枚果子含入口中。

牙齿压迫外皮,她舌尖尝到甜味,惊讶地说:“是甜的!”

哪吒仰头往自己嘴中也扔了一枚果子,边嚼边得意地笑她:“怎么?酸了一次就害怕啦?”

玉小楼摇头:“不是,主要是你上次递我的果子,酸得我现在想起来都流口水。我这不是害怕,只是不想难受。”

哪吒拉着玉小楼的手,带着她走去她安置在田边的坐具处,让她坐下:“我平白无故酸你有什么意思,你也不想想上回我酸你是为什。”

玉小楼坐下后,哪吒便将自己兜着的野果倒进她怀里:“你慢慢食。”

说着,哪吒拧开玉小楼的水杯盖子,仰头往嘴里倒水,将她没喝完的水全都灌入了嘴中。

玉小楼数着怀中的果子数量,抬头对哪吒说:“哪吒,我们两个分食吧。”

哪吒放下杯子,问她:“你不喜欢?”

“没。”

玉小楼望着他,眼神清凌凌像是他今日在山中跑着消暑的一池清潭,是干净得让人放松身心的凉澈若玉。

“我想野果甜的不多,这些看着都是甜的,哪吒你一定挑了许久,不能给了我,我就心安理得的独享。”

说到这,她像是不好意思般,去拽他系在腰间的混天绫一角摇晃:“你说的话,我都记得的,没像你想的那样过耳就忘。”

“你想着我,我也想念着你。”

哪吒耳边听着温言软语,只觉腰都要被眼前的女子拽软了,立即坐在了她身旁摆着的另一把坐具上,笑道:“好。”

他对她的好,每次收到的回应都让他下次想继续对她好。

在玉小楼这里,他对她好,在她心里都不是应该的。怎样,她都会对他好回去,哪吒想他们之间的相处可比李靖和母亲好多了。

哪吒坐下后,就笑看玉小楼在那认真的你一个我一个地分果子。像忙碌的树鼠盘食,惹得他心痒难耐,一会儿想去捏捏她脸,一会儿变卦又想屈指去弹她的耳垂。

玉小楼被他摸得耳热,正想瞪他,却听他开口问她:“天热,你今日田间事毕,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乘凉如何?”

哪吒说完话,果然看见玉小楼想瞪他的表情顿住了,接着她这做了一半的表情又渐渐从她脸上消失。

真有趣!

她连火都不会发!

鸟儿被人逗急了还知道啄人,她中途被他转移了注意力后,就只能会眨巴眼睛,乖乖的看着他。

好欺负,她这个人软得像她给他吹过的一类点心,果冻。

一样都是透明、柔软、水汪汪的存在。

玉小楼想了想自己认真干活了一个多月,休息个一天也可以,遂问:“你是要带我去你泡澡的溪水处吗?”

哪吒点头:“那是处活水流经形成的小潭,水是干净的,你安心。”

玉小楼:“那我先回去放东西,顺便换了衣裳再与你去。”

哪吒招手将随侍在旁的奴隶招来,吩咐她们将玉小楼的农具带回后,才扭头对玉小楼说:“我们现下可以直接去了。”

玉小楼有些犹豫:“我身上出汗太多,怕等会儿走着走着发臭。”

“不臭!”

哪吒凑近她的手臂嗅闻:“普通的汗味,哪有你想的难闻。”

玉小楼盯着他认真的表情欲言又止,是她不懂喜欢了。

她虽然知道哪吒对她抱有极高的好感,却没想到这好感能让他睁眼说瞎话。

还是说荷尔蒙升高后,还能蒙蔽人的感官?

哪吒见她坐着不动,又说:“小玉不是随身带着你那法器的吗?到时买一套新衣裳不就可以了。”

玉小楼心中冒出想休息的想法,她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休息的身体了,又听他给出的提议可行,点点头便被他从小凳子上拉起。

她做好了与他一起奔跑的准备,却冷不防被他猛然掐住腰扛在了背上:“太慢了!我背你过去!”

眨眼间降下的失重感,让玉小楼抓着哪吒的长发在手,嚷道:“哎!哎!你吓死我了!”

哪吒并不觉玉小楼手上的力道扯痛他,他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就负着人随意窜入了身边不远处的林中。

还留在原地的奴隶们只觉眼前一花,片刻前还坐在他们眼前的主人们就消失了。

他们扭头向山林的上空望去,那里时不时被惊得飞起的鸟群,告诉了他们主人现下所处的方向。

“真好呀!”

今日轮班随侍玉小楼的奴隶是两个女奴,其中一个想起府中小公子待女子的好就忍不住笑着叹了一声。

另一个女奴听她这么说,也笑了笑,随后却在替玉小楼收拾她的农具时,对身边的女奴小声嘀咕:

“也不知女子是怎么想的,三公子对她这样好,她却竟想着做这些事情。”

听她话的女奴同样不理解玉小楼的行为。

一点点大的地耕出来能收获什么?日日还汗如雨下般辛苦。

明明女子她只要求求小公子,他什么得不到?

“我求你慢点吧,哪吒!”

玉小楼趴在哪吒后背上,揪着他的衣服求饶:“我束发的发绳都要被你颠掉了。”

在一片金玉交响的叮叮当当脆响中,她听到他的回话:“瞒不了,之前我跑远了去玩,现在带你回去,我得抄近路!马上带你玩个有趣的!”

她不要有趣,要安全啊! ! !

玉小楼被自己的长发糊了脸,一面呸呸呸一面去拽哪吒的后衣领:“现在追风已经很有意思了,我够了!”

“不够!”

哪吒加快脚下奔跑的速度,像野马般迅猛又如雄鹿般矫健,他负着她来到一处绝壁。

助跑了一段路,就跃向了无路可走的空处。

风呼呼的吹,玉小楼软了腰,瞪大眼睛望着下方空处的缥缈缈云雾,只觉自己的心已经脱离肉//体,被惯性抛了出去。

跳、跳崖? ! ————

她想要尖叫却灌了一肚子冷风,好半晌才打了个哆嗦回过神。

心神回转后,玉小楼这才发觉自己正被哪吒抱入一汪清澈的水潭。

“你又要干什么?!”

玉小楼迟来的因为惊吓有些生气,双手挤压着哪吒的面颊,让他被迫嘟着嘴挤着眼看他。

“带你泡水啊。”哪吒坦然道。

趁着怀中人未反应过来,他带着她又往水深处走去。

直走到潭水没过他胸膛,哪吒才带着玉小楼靠坐在水潭内,他凿出来的一块凹陷石窝中。

“这处够清凉痛快否?”

他舒服得眯眼靠在石上,一派放松自在,但玉小楼清楚他握着自己腰的力气,可与他现下露出的表情不一致。

怎么就共////浴了呢? !

玉小楼气得有些胸闷,早知她打这个主意,她就不来了。

那捧给她吃的甜果子,一定是拿来迷惑她的!

不久前想的泡脚,现在好了被他骗成洗澡了!

玉小楼不知所措地低下头不去看哪吒,手上徒劳地去掰他的手。

她不去瞧他,水面的倒影却避不开。

水波荡漾,让镜池破碎又重合,每一个形态都挥不散哪吒倒影其上的身影。

粘着湿透薄绢的削肩窄腰,敞开衣襟里的肌肉轮廓若隐若现。

脖子上挂着的绿松石和朱砂磨成珠子组成的项链贴在胸膛,在肉与肉之间的夹///…缝摇晃,抖着水珠没入望不见的深处。

真是、真是、真是的! ! !

玉小楼忍无可忍,气恼地往他上身挥去一巴掌。

打得那与珠链相贴的柔软,带着水珠摇晃。

哪吒眯着眼侧过头斜了玉小楼一眼:“好好的,你打我作什?”

“这不凉快?”

“我不美?”

未等玉小楼继续发作,哪吒飞速地甩给了她了一个连串三问。

玉小楼羞窘地蜷缩起自己刚才打人的那只手:“你你我我,你就占便宜在你年纪小!”

“诶呀,小玉你真傻,忘记先前你被我吓呆了的那时?”

哪吒抬手将从前额将湿发拨至脑后,眉眼间带出了些撩拨的跃跃欲试:“我先前着意去寻,看多了,发现那些男女他们都…都喜好在水边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