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囚禁。遗言
二人无声的对峙,良久,叶筠倏地笑了出来,他盯着舟眠,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我相信你是这样的人。”
说完,他拿起筷子重新开始吃饭,舟眠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他,他捏了捏指尖,假装不经意地提起那个快递,淡声道,“既然我现在也不急着出去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快递在哪里?”
叶筠闻言,面色不改地给自己夹了一块鱼,边吃边说,“小舟哥都说自己不想出去,那那个快递在不在很重要吗?”
“这是两码事。”舟眠偏过头,轮廓分明的侧脸透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他语气低沉,“那个东西怎么说也是老师留给我的,我没道理坐视不管。”
叶筠点了点头,“行啊,你要想要,那我就告诉你。”
叶筠答应得很轻松,舟眠还以为要磨上一阵子才能让他松开,现下一听,立即朝他露出狐疑的目光,“真的?”
叶筠轻嗤一声,“我骗小舟哥有什么好处吗?”
叶筠心里明白舟眠虽然口头上答应自己会留在身边,但他坚信只要有机会,舟眠肯定会不惜一切地离开这里。而且那个快递他拿到手后仔细检查过,里面都是一些珍贵的古籍,对他并没有威胁。
既然这样,满足舟眠一个小小的心愿让他开心一会儿,也不是不行。
“那东西被我藏在卧室的床下面,一弯腰就能看到。”
叶筠撂下筷子擦了擦嘴,他看着满脸质疑的舟眠,撑着下巴轻笑,“小舟哥,别的你不信我就算了,这可是我唯一不骗你的一次,你如果怀疑,我会很伤心的。”
舟眠无视他的嬉皮笑脸,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拖着沉重的铁链慢吞吞走到与客厅相连的卧室,叶筠坐在椅子上,看到他缓慢地推开门,然后进入卧室,几秒后,门锁转动,舟眠反锁了卧室的门。
这是在防他呢。
叶筠不以为然地翘起唇角,他轻哼一声,站起来将桌子上的饭菜全部收拾干净。
卧室。
舟眠迅速地反锁卧室门,他靠在门上,左右环顾这间整体色彩偏暗的卧室。
叶筠的房间与他个人性格不同,舟眠以为他这样疯疯癫癫的人的房间会是抽象难懂的,但出乎他的意料,卧室干净整洁,像极了一个正常人的房间。
舟眠抬头,目光在墙壁正中央挂着的一副风格诡异的水彩画上短暂停留了几秒。
那是一副眼睛特写图,琥珀色的瞳孔澄澈动人,纤长的睫毛落下虚虚掩住美丽的双眼,让人不禁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探知欲。
如果放在平常,舟眠还会觉得这幅画画的很美很精妙,但现在配上卧室的整体色彩,他又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他凝视着面前的这幅画,刹那间产生了一种像是在照镜子的错觉,仿佛自己轻轻一眨眼,那幅画上的眼睛也会跟随自己一起眨眼。
这幅画仿佛带着某种催眠效果,一旦看久了,就不舍得移开眼睛。舟眠抿唇,猛地移开眼睛,他强迫自己不去看画,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
他循着叶筠说的地方在卧室床下面找到了箱子,只可惜藏得太深,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箱子从角落里拉出来。
上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舟眠用手袖擦了擦,在看到箱子上熟悉的花纹后,他心情复杂地打开了面前的箱子。
和第一次见它一样,里面都是老师耗尽毕生精力才研究出来的成果,舟眠小心翼翼地那些泛黄的书籍拿出来,整整齐齐排列在地上。
凯瑟在走之前明确说过给他留了一封信,当时老人表情严肃,再加上如今科伦多尔疫情严重,舟眠怀疑那封信可能才是凯瑟给他留下东西的真正目的。
舟眠不确定叶筠有没有打开过箱子拿走那封信,所以他只能赌一把,赌自己的运气没那么糟糕,这封信,还在箱子里面。
但上帝仿佛从来没有眷顾过舟眠,他将所有书全拿了出来,并仔仔细细都检查了一遍,还是没看到凯瑟口中的那封信。
舟眠瘫坐在箱子旁,手里是凯瑟的实验手写笔记,他看着这些泛黄卷边的笔记,眼眶渐渐湿润。少年用手一遍遍将卷边的笔记压平,几秒后,几颗珍珠大的泪落了下来,舟眠鼻子一酸,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对未知的恐惧。
他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他也不知道老师在哪里怎么样了,明明说好了永远在一起,最困难的时候他却没能陪在大家身旁,陪他们一起渡过难关。
想起无数张熟悉的笑脸,舟眠抿着唇将眼中的泪意尽数憋回去,他撑着箱子慢慢站起来,用力擦去眼角地泪痕。
不能放弃。
他爱的人还在等他,他不能现在就说放弃了。
舟眠重振信心,与此同时,大脑也在飞速运转。他站起来,自己打量面前的箱子,眼眸微微转动。
箱子里没有信,所以舟眠的第一反应就是叶筠在他之前拿走了信,可是在这之前他却忽略了一件事。
如今正值科伦多尔病毒爆发,老师如果将这些东西寄给他,那途中势必会遭到多方机关的检查,那其中不乏有联盟和科伦多尔的高层人员,他们一直监视着老师,所以肯定不会放过这个箱子。
但是既然这些东西安全地寄到了他这里,是不是也就代表着联盟他们已经检查过并且认定这里面并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
舟眠围着箱子走了几步,他能想到的事老师肯定也能想到,那些人既然没有找出东西,叶筠也不大可能会找到。
所以,那封信现在还在箱子里。
想到此处,舟眠眼睛一亮,他蹲下来再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次连不起眼的拐角都不放过,他用手摩挲着箱子的内壁,终于,在摸到箱子最底部的时候,舟眠指尖微顿,瞳孔也跟着紧缩了起来。
内壁其他地方都是光滑的,唯有刚才那个地方凹凸不平,好像刻了什么东西。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舟眠深吸一口气,他轻轻推到箱子,拿起柜子上的小夜灯往里探,指尖抚上不平的内壁,眯起眼睛仔细分辨那上面刻的到底是什么。
“安哲……塞……恩。”
那上面刻了一个英文人名,舟眠断断续续念出这个人的名字,蹲在原地想了一下,没过一会儿就想起这个人究竟是谁。
科伦多尔统共六百年历史,除了五十年前爆发的Erebus,历史上还有一次由病毒引起的现象级灾难。
那就是三百年前,在科伦多尔和约里克达成联盟前,从科伦多尔国家实验室里爆发出的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病毒——安哲塞恩。
这个病毒的名字是后世所取,主要是为了纪念和感激制造出抑制剂的安哲塞恩,而安哲塞恩,历史上对她的描述只有只言片语,人们不知道她从何而来又师从何处,只知道这位伟大的女性第一次在公共场合露面,便为科伦多尔解决了一个史诗级的难题。
但人们对她知之甚少,甚至于在病毒结束后,安哲塞恩只留给后人们一本关于病毒安哲塞恩的手书,就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中。
她的手书让后人获益许多,但直至今日,人们对安哲塞恩的了解也只限于这本书。
舟眠轻抚内壁上的刻痕,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师为了要在箱子上面刻安哲塞恩的名字,难道这个名字和信里面的内容有关?还是说,老师把信藏在了……和安哲塞恩有关的书籍中!
舟眠蓦然抬眼,他转身将刚才捋好的书籍搬到面前,皱着眉头认真挑了起来。凯瑟给他留的书不少,舟眠看得头晕眼花,才终于在一种书籍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本书。
他用手拂去封面上的灰尘,灰尘散去后,露出了“安哲塞恩”四个大字。
是这个了。
当年安哲塞恩留下来的手书仅此一本,在那之后虽然印刷了几百本,但后面都因为高层明确禁止过再印,剩下的几百本便拥有和原作同水平的价值,如今舟眠手里的这本,也是那几百本中之一。
舟眠翻开书,一页一页地找了起来,不多时,泛黄的书籍中突然掉下一张崭新的信纸,信纸慢慢落在地上,舟眠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霎时间,呼吸一窒。
他颤着手捡起那张信纸,打开,开头便是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句话。
“亲爱的舟眠,相信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舟眠指尖微颤,他不难以置信地看着熟悉面前熟悉的字迹,强迫自己看下去。
“我想对你们说三件事,但写下这封信的时候,他们正在我的耳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又因为时间不够,所以请见谅,这封信可能会出现一些愚蠢的小失误。”
“第一件事,也是最紧急的事,在你发现这封信的末尾,我附上了最终抑制剂的成分和流程,那是实验室所有人耗时两年才研究出来的成果,我已经将实验室存在过的证据全部抹去,现在,你手里的,是最后一份,也是唯一一份。我知道Erebus不日将会卷土重来,但为了不让它落到有心之人手中,我自私且恶毒地隐瞒了科伦多尔无辜的子民们,我知道自己有罪,但是我不能让五十年前的事重蹈覆辙,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必须要保证你们的安全。Erebus爆发之后,他们第一个就会来找我,我死了之后那些人就会去找雪莉他们,我已经成功迷惑那些人关于抑制剂的事,所以短时间内,他们都不会受到伤害。我希望小舟在收到这封信后,可以带着抑制剂去约里克找黎明上将,那是我为数不多值得信任的朋友,有她在,一定可以救出他们。”
“第二件事,你可以说或不说,这都是你的选择。但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五十年前的Erebus和这次的病毒都是科伦多尔实验室拿人体做生物实验而酿成的悲剧,他们每年都会在全国各地以务工的名义欺骗青壮年,然后将他们带到科伦多尔边境的一个小镇里做人体实验,那一个小镇的人都是实验员和实验品。五十年前的病毒正是因为他们将废弃实验体抛入河中导致水域污染而造成,事后病毒爆发,两国子民伤亡惨重,他们为了推脱责任放火烧了那个小镇,高层人员官官相护徇私舞弊,直到抑制剂出现,才免于一难。这件事如果传出去难免会引起约里克和科伦多尔两国矛盾,比起病毒,战争也是一种灾难,届时必定会有很多人手上,但不说,我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第三次Erebus,所以,说与不说,我交给小舟,相信在你心里,早有决断。”
“第三件事,它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首先,请你们原谅我的自私和欺骗,我说过要活到和你们一起看到Erebus彻底消灭的那天,但很抱歉,我终究还是食言了。从五十年前那次Erebus爆发后,我便不再开始期待未来,珍爱生活,那次灾难带走了我所有爱的人,所以在那之后,我失去了前进的动力。我深知自己信奉爱戴的国家是如此的腐败恶心,可为了师哥师姐们的名声,为了心中的正义,我开始学会闭嘴。两年前,帝国实验室卷土重来,我也瞒着高层偷偷建立了个人实验室,想要和他们不死不休,争个你死我活。为了壮大实验室,我招来了雪莉,大卫,安格,比鲁斯,索亚,华昙,还有你,舟眠。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陪在你们身边让我久违地感到家的感觉,虽然知道终有一天我们会分别,但我从来不后悔遇到你们,因为师哥对我说过‘相逢就是缘分’,我们能在偌大的世界相遇,就是命定的缘分。”
“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对你们说,但很可惜,那些人又来找我了,我必须停下感慨,重新投入新一轮的战斗中。我总说你们年轻人的未来很长,还有很多选择的机会,所以再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一定要义无反顾地去追求,去拥有它。这句话,现在我同样献给自己,我终于,终于可以去追求我的勇气与未来了。”
约里克,琥珀海。
凯瑟抱着怀中精致小巧的瓶子,一步步走向这片美丽梦幻的大海。
汗水浸湿了他的裤子,渐渐地,他的下半身全都淹没在水中,但凯瑟不禁没有害怕,反而面带笑意,将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
他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总说害怕未来,害怕老去,可这么多年我才明白,我原来只是,害怕你留我一个人。”
脚掌突然陷在柔软的沙滩中,凯瑟猝不及防踉跄了一下,他死死抱紧瓶子,仿佛要将其揉入骨髓中,耳边的浪花好似是在为他鼓舞,凯瑟闭上眼睛任由波浪冲刷着自己。
潋滟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层层交叠,像是美丽得惊心动魄的琥珀,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凯瑟也是多年之后才知道,原来神话中,琥珀海也叫情人海。
那晚你的告白太隐晦,我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没关系,很快,我就可以来找你了。
凯瑟闭上眼睛,倒在汹涌不息的海水中,他的呼吸和力气全部剥夺,在只留一丝意识之时,凯瑟看着怀里的玻璃罐,微微勾起唇角。
“师哥,我来带你看海了。”
第102章 囚禁。机会
信纸在手中逐渐缩成一团,那一行行真切的文字仿佛一把无比锐利的刀刃,深深扎进心底。舟眠指尖发白,他攥紧信纸,眼前闪过凯瑟和蔼慈善的面容,那一瞬间,无尽的悲伤席卷着向舟眠扑来,舟眠慢慢蹲下身,拼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环抱住。
“啪嗒。”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信纸,舟眠捂住嘴将头埋在膝弯,只留一下一双瘦削的肩还在不断颤抖。
“咔嚓。”突然间,背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舟眠停下抽泣,他颤着湿润的眼睫,警惕地回过头。
身后,卧室门的门锁被人转动,那人察觉到了门被他反锁,安静了几秒,几秒后,舟眠听到叶筠温柔平淡的声音,“小舟哥,把门打开。”
舟眠迅速擦干脸上的泪水,他清了清嗓子,朝门口喊道,“等一会。”
他将信纸叠好塞回原来的地方,地上散落了很多书籍,舟眠按原来的顺序将它们放回去,但刚进行到一般,他便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他偏头,叶筠轻而易举地打开了卧室门,正站在门口笑着看向他。
门突然被打开,舟眠不禁皱眉,“不是让你等一会?”
叶筠指尖转着钥匙,慢悠悠走了进来,然后在舟眠不满的目光下将门反锁。
“担心小舟哥在里面出事,所以只能提前进来了。”
他跨过层层叠叠的书籍,走到舟眠身前,在看到少年脸上还未干涸额泪痕时,叶筠眼眸沉了沉,他蹲在舟眠面前,手指轻轻勾起他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下,语气平淡道,“小舟哥刚才看到了什么啊?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舟眠一言不发,他偏头,继续将书搬回箱子里。
叶筠被忽视,嘴角的笑容淡了点,他学着舟眠的姿势坐下来,顺手拿过一本书翻了几下,舟眠余光一瞥,刚好是那本《安哲塞恩》。
他眼皮跳了几下,手上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叶筠原只是随便翻翻,看了几页便随后扔了回去,舟眠见他没看到里面的信纸,默默松了口气,他倾身将那本书捡了回来,但下一秒,腰上便猝不及防被一双强劲的手臂搂住。
耳尖被热气包围着,叶筠靠在他的颈窝,声音沙哑低沉,“小舟哥,你刚刚是不是一直在看我啊?”
舟眠眼睫微颤,他使劲挣了几下,见挣不开便任他抱着,他敛眉将书放回箱子里,轻声道,“你看错了。”
叶筠低低笑了一声,他咬着舟眠的耳垂轻轻摩挲,口齿不清道,“真的吗?”
这一下让舟眠后背发凉,他抿了抿唇往后看,“你爱信不信。”
叶筠,“小舟哥的话我当然是信的啊……如果小舟哥骗我,我就去看卧室里的监控,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骗我。”
叶筠漫不经心地将卧室里还有监控的事情说了出来,舟眠动作微僵,他抬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四周,仓皇失措的模样落在叶筠眼中可爱又可怜,叶筠本来只是想逗他,但却没想到能看到他这么可爱的反应,一时间觉得心被狠狠捏了一下。
他倾身压在舟眠身上,扳着他的脸痴迷地吻了好几下,,一边亲一边说,“小舟哥真的好可爱啊,我就是骗一骗你,你怎么还怕上了。”
舟眠被他压在身下蹭来蹭去,将睡衣的扣子都蹭开了几颗,叶筠一眨不眨盯着眼前的莹白,呼吸微沉。他想直接亲上去,舟眠眼疾手快地挡住他的嘴,叶筠抬头,便看到舟眠正眼尾通红,徒劳地拽住自己的衣领。
“地上冷。”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冷,叶筠只觉得自己要被这声音勾去三魂,他喉结滚动,危险地将身体压下,舟眠感到不舒服挣扎着要躲,他便不容拒绝地扳住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舟眠面色不改,齿尖将唇瓣咬出了殷红,二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没过多久,叶筠率先败下阵,他起身将舟眠抱起来,轻轻放在了床上,然后,他蹬掉拖鞋,自己也跟着上了床。
男人跪在床上,双手拽着衣角将身上仅剩的一件长袖T恤也脱了下来,舟眠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踩着床单往后面退了几步,但没退几步,叶筠长臂一伸,握着他纤细的脚踝将他重新拖了回来。
“叶筠,你!”舟眠眼皮跳个不停,刚想怒斥他,但紧接着,冰冷的双手贴上了温暖滚烫的**,舟眠抬眸,叶筠眉梢微挑,朝他坏笑了一下,说,“地上冷,我身上热,小舟哥,你晚上抱着我睡就不会冷了。”
说完,他绷紧腹部,似乎是在向舟眠展示自己健美有力的身躯。舟眠摸到他轮廓分明的腹肌,很热很暖和,像是一个实用的小暖炉,让冰冷的身体开始回温。
但舟眠还是抗拒这样亲密的接触,他难受地动了几下,不满地说,“你抱着我我又会热。”
而且……舟眠掀开眼皮默默看了一眼头顶的空调。
“你是没钱开空调了吗?”
叶筠:“……”
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暧昧氛围就这样被他打破,叶筠哭笑不得地按住舟眠的身体,张开双腿将他的腿夹住,像是刺猬的壳一样带着舟眠蜷缩起来。
“可是我想抱着小舟哥睡。”叶筠在他耳边低声道,“很早很早以前,就这么想了。”
他深深嗅了一口舟眠脖间的香味,长舒一口气,“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睡在地下室,像现在这样能拥你入怀的场面,我真的肖想了好久。”
舟眠没说话,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筠亲了亲他的头顶,又说,“我想好了,等这次风波平息,我们就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我们一路南上,去最边缘的海城,那里四季温暖,很适合你的身体,如果你喜欢看海,我就将我们的小家建在海边,如果你不喜欢,我就在市中心找一套合适的房子,和你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如果你觉得寂寞,我们还可以养一只宠物……对了,你之前托运回来的那只猫我们也可以一起带走,我们彻底离开这里,把过去的一切都忘掉,好好过日子,好吗?”
叶筠憧憬未来的一切,过了许久才发现自己的话并没有人回答,他低头,发现舟眠早已闭上了双眼,耳边还时不时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那一刻,叶筠柔下目光,他凑近舟眠,心疼地看着他眼下加重几分的青黑,嘴里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
他痴痴地看着舟眠,轻轻触碰他的睫毛,“真希望时间,永远停在现在这一刻。”
“即使你无法睁开眼,但此刻,也只有我能听到你的呼吸。”
叶筠将舟眠紧紧抱在怀中,顽固地念道,“小舟哥,再多心疼我一点吧……一点点也行。”
漫长的叹息声过后,叶筠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便陷入了沉沉地睡梦中,正是此时,本该沉睡的舟眠却倏地睁开了眼睛。
他无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眸中闪动着复杂的情绪。
过了几日,或许是舟眠不再提要离开的事,二人过得相安无事,其乐融融,叶筠也慢慢对舟眠放下了警惕心。
脚上的锁链因为舟眠某一次不小心绊倒在客厅被叶筠取了下来,现在,除了离开这里,其他事叶筠基本都是由着舟眠来。
“那我想出去看看也行吗?”舟眠轻轻合上书本,闻言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
二人刚才因为一件小事吵了起来,叶筠为了哄舟眠开心让他随便提意见,舟眠最开始什么话都没说,直到最后,才冷不丁蹦出了一句话。
叶筠脸色的笑容淡了一点,舟眠观察得仔细,见他不愿意便嗤笑一声,转过身继续看书,“不行就算了。”
叶筠定定看着他,眼中有探究的意味,“外面没什么好看的,你身体不好,出去还会受凉。”
舟眠面色不改,翻了个身背对他,一言不发。
耳边是哗哗的书页声,叶筠没由得觉得头疼,他蹲在舟眠面前,软下语气劝他,“小舟哥,就没有别的想要的了吗,你别不理我啊。”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叶筠咬了咬牙,继续说,“你想不想那只狸花猫,我把它带过来好不好?”
还是沉默。
叶筠半跪在舟眠面前,看着他倔强的背影,又无奈又委屈,良久,他挤出几滴眼泪,颤着声音说,“小舟哥,你不要不理我,我心里好难受……”
他哭得梨花带雨,断断续续的,舟眠被哭得头疼,索性将书一合,转过身直视他,“我说我想出去看看你也不给,那我还能和你说什么?”
“出去没什么好看的,我把那只狸花猫带过来……”
舟眠不容拒绝地打断他,“你关我一个人就够了,现在连一只猫也不放过吗。”
他抬眼,叶筠正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如果放在平常舟眠还可能会心软一下,但现在他被困在这里无计可施,所以深刻意识到了一件事——对叶筠心软就是在断绝自己的后路。
两人又起了冲突,舟眠裹着毯子坐起来,叶筠看他准备穿鞋,急的紧紧抱住他的腰。
“你,你别走……”叶筠哭得伤心,但见舟眠决然的模样,他又后怕,便哑着声音开始妥协,“你只能出去十分钟,不许多待。”
舟眠冷笑一声,“你遛狗呢,别人遛狗都要一两个小时,你就让我出去十分钟?”
“就十分钟!”叶筠紧紧抱住他,眼泪在眼角干涸,他咬住下唇,阴沉沉地盯着舟眠,“超过十分钟你以后就别在出去了!”
舟眠静静看着他,二人无声对峙着,几秒后,舟眠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卧室走,叶筠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急声喊道,“你要干什么?”
“换衣服。”舟眠回答了一声,然后大力将门甩上,叶筠盯着紧闭的卧室门,生气地踹了沙发几脚。
几分钟后,舟眠换了一身白衬衫和长裤出来,叶筠杵在门口看着他,见他穿了自己的衣服,叶筠微微翘起嘴角,他仔细打量了下舟眠,觉得他穿这身衣服虽然好看,但也好看过头了,便拿了一件全黑的长外套套在他肩头,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
屋里看着暖气,舟眠被长外套一裹又觉得热,刚想解开一点,叶筠我这他的手不让他动,他嘟囔了几下深深看了舟眠一眼,然后走到柜子里拿了口罩出来,舟眠看着他手里的口罩眼皮跳了几下,他问叶筠,“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像小偷?”
叶筠绝口否认,“怎么会,哪有这么好看的小偷!”
舟眠无语,看着他给自己戴上口罩,他心想现在差不多到了该走的时候了,刚抬脚,却冷不丁被一股力道拉了回去。
抬眼,叶筠正沉沉盯着自己,眼中闪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他的眼神很危险,舟眠直觉不妙,他往后退了几步,但下一秒,叶筠的手便毫不犹豫地朝他伸了过来。
腰身被拖起,舟眠被迫仰头,接受了一个潮湿黏腻的深吻。
叶筠钳制住他的力气很大,舟眠知道自己挣不开,便微微蹙眉,不解地看着面前痴迷的男人。
一吻过后,二人气息不稳,舟眠戴上刚被掀开的口罩,瞪了叶筠一眼。
叶筠被这一眼看的**重燃,他喘着粗气,盯着舟眠只裸露在外面的眼睛,笑着说,“小舟哥,你不知道刚才你戴着口罩那一幕,有多漂亮。”
漂亮到全世界都开始黯淡,他的眼里,只剩下了他那双澄澈美丽的琥珀色眼眸。
第一次见舟眠,叶筠就已拜倒在他的美丽之下。
“眼睛不好就去看医生。”舟眠默默将大衣扣子系紧,他裹上衣架上的围巾,站在门口抱着胳膊,朝叶筠点了点门。
叶筠觉得这样的舟眠很像一只傲娇可爱的小猫,他情不自禁地在舟眠脸上咬了一口,舟眠真生气起来了要揍他,他又突然松开他的脸,拿钥匙打开门赶紧跑了出去。
二人一路吵吵闹闹下了电梯,出了这栋楼,舟眠才突然安静下来,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他看了一圈,这里就是很普通的居民楼,站在门口还能听见外面小学放学的吵闹声,很有生活气息,很平平无奇。
舟眠看得入神,叶筠却冷不丁从背后搂住他的腰,凑在耳边问他,“小舟哥,你在看什么呢?”
“透气。”舟眠声音平淡,他推开叶筠的头,慢慢走了出去,叶筠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二人始终保持一个安全距离,但舟眠知道,只要自己有丝毫的不对劲,一旦被叶筠察觉,今天将会是他最后一次出来的机会。
舟眠默默攥紧指尖,佯装欣赏看周围的风景,眼睛却仔细地探查身边的一花一木,不放过任何一丝可以逃出去的机会。
刹那间,眼前划过一个熟悉的事物,舟眠瞳孔紧缩,他眯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停靠在小区门口的黑色轿车。
这辆车,怎么这么像顾殊行的车?
第103章 囚禁,纸条
“看什么呢?”
出神间,肩上冷不丁搭上一只手,舟眠侧目,发现叶筠正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盯着自己,男人嘴角微微勾起,顺着他的目光隐晦看了眼刚才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叶筠眼中的警惕依旧没有散去,他温柔地将舟眠鬓角的发丝勾到耳后,笑着问他,“是看到了什么……老朋友了吗?”
舟眠心跳加速,他对上叶筠漆黑的眼眸,眼睫微颤,淡声道,“我有没有朋友你还不知道吗?”
叶筠闻言,愣了一下。
舟眠身边确实没什么朋友,除了一个费尽心思向往他身边挤的林初南,其他那几个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也都不是为了交朋友去的……听到舟眠怎么说,叶筠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隐秘的兴奋。
或许是因为这个人现在被自己囚在身边,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监视下,叶筠喜欢这种掌控他的快感,但这种快感却远没有舟眠自己承认无法逃出去,只能不情不愿待在他身边的事实。
这句话可远比那些甜言蜜语顺听到了,叶筠心中涌起一股甜蜜,刹那间也打消了刚才的警惕,他搂住舟眠的肩,眯着眼睛说,“小舟哥有我就行了,不需要那些莫须有的朋友。”
舟眠低着头没说话,心里为蒙混过关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在悄悄打量不远处停靠的那辆车。
舟眠对自己记忆很自信,所以他无比确信那辆车就是顾殊行的车,但是他又疑惑,如今多事之秋,顾殊行不在联盟处理Erebus的事,怎么会来滨城?
舟眠心中没底,他想了想,主动拉了拉叶筠的衣袖,让他特地带自己去那辆车的周围转转。
叶筠刚被哄得心花怒放,现在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请求。两个人一同走到了轿车停靠的那辆车旁边,舟眠低下头,半张脸埋在围巾中,不动声色地看向车窗。
车窗应该是单向玻璃,里面漆黑一片,舟眠瞥了几眼便收回目光,二人径直路过轿车,但正是这时,路中间突然出现两个正在奔跑的孩子,他们旁若无人地你追我赶,没有察觉到面前舟眠和叶筠,直接撞了上去。
叶筠反应快一点,在几个人撞过来的时候一把搂住舟眠的腰想将他带到怀里,但两个人速度太快,尽管他已经足够快,舟眠还是被他们撞得趔趄了一下。
他往后退了几步,还没意识道发生了什么,掌心却突然被塞进了一张纸条,舟眠愣愣地看着那两个孩子,其中一个俏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头,然后趁叶筠没反应过来,蹭蹭蹭又跑走了。
叶筠面色不虞,刚想找那两个孩子酸胀,舟眠却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手。
舟眠心跳声如擂鼓,他将被汗浸湿的纸条塞进手袖,朝叶筠摇了摇头,“我没事。”
叶筠狐疑地看着舟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他伸手,轻轻拭去舟眠额上的汗水,沉着声音说,“大冬天的,小舟哥怎么出了一头汗?”
舟眠攥紧指尖,握住拳头轻轻咳了几下,有气无力地说,“你给我穿太多衣服了,我很热,所以才出汗,”
“是吗?”叶筠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舟眠又出了一头虚汗,他按了按太阳穴,装出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向前走了几步靠在叶筠身上,“我有点累,想回去了。”
叶筠巴不得他回去,听完便将舟眠打横抱,抱着他沿着原路离开。
舟眠靠在叶筠肩上,几秒后,他掀开眼皮看向身后那辆安静的轿车。车门被人打开,一身黑的男人如暗夜使者,安静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
舟眠认出他的脸,他垂下眼睫,默默将头靠在叶筠肩上,眼中闪动着难以琢磨的情绪。
两个人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人影,顾殊行才收回目光打开车门坐了回去,他沉着声音吩咐前座的男人,“这几天盯好这里,如果目标有异常行为,直接启用b方案。”
“好的子爵。”男人应了一声,他将轿车开离小区,一路上车里寂静无比,男人不经意从后视镜中瞥到神不思蜀的顾殊行,不解道,“子爵,您已经给舟先生传递了信息,舟先生这么聪明,应该可以顺利逃出来吧。”
顾殊行盯着车窗外的风景,目光阴沉,“如果是平常人,他肯定可以逃出来,但现在坏就坏在,那个人,并不是一个正常人。”
“不是正常人?”男人皱眉,“难道是什么正在被通缉的危险分子,如果真是这样,子爵,我们现在可以立即击毙他。”
“不用。”顾殊行头疼地靠在车窗上,“我给他的印象已经够糟糕了,如果再贸然行动,他以后可能再也不会理我了……”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顾殊行正襟危坐,厉声道,“你派人回联盟将那些老东西全部控制起来。如果有人不满,无须禀报即刻击杀。”
男人摩挲指尖,语气不寒而栗,“我一走,有些人可真是迫不及待了。”
……
“我吃饱了。”
舟眠放下碗筷,知会了一声后便立即回到了卧室,叶筠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火急火燎的背影,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到底也没说什么,看了几秒便回过头,伸手将舟眠碗里的汤一饮而尽。
舟眠大步走近卧室将门反锁,再确保叶筠不会立即进来的时候,他走到角落偷偷拿出从回来就一直藏在手袖里的纸条,慢慢展开。
纸条展开,掉下一包粉末,舟眠连忙捡起,指尖抚过纸条上的字迹,他无声开口,“找时间让他喝下昏睡剂,我的人会和你配合。”
原来那两个孩子真的是顾殊行安排的。
他猜的没错,顾殊行应该是走就发现了他的位置,但因为叶筠看得探进无法下手,所以才会选择将车子停在那样显眼的位置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借机给他传递信息。
舟眠眼皮猛地跳了几下,他将纸条攥在掌心,左右环顾一圈,最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子将撕碎的纸条扔下去。
他看着手中的粉末,思考怎样才能让叶筠毫无察觉地喝下药,想着想着,叶筠直接拿钥匙打开反锁的门,舟眠将药塞回手袖里,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打开,靠在椅子上假装看了起来。
叶筠淡然地打开舟眠反锁的门,看他正在看书,叶筠将手中的水杯放在桌子上,温声说,“小舟哥,给你冲了杯感冒药,趁热喝。”
舟眠瞥了几眼那杯淡黄色的水,眼中闪过几分不情不愿,他翻了身,说,“我没有感冒,想喝自己喝。”
叶筠闻言宠溺地笑了一声,“真的吗?小舟哥不会是因为怕苦才不想喝的吧?”
舟眠没吱声,烦躁地翻了几页过去。
叶筠心中了然几分,将感冒药一饮而尽,舌尖涌上一股苦味,叶筠无意识蹙了蹙眉。舟眠回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叶筠却不以为然,俯身捞过舟眠的腰,直接将嘴里还未喝完的药渡了过去。
唇齿交融,叶筠坏心思地将舌头挤了进去,使劲浑身解数逗弄舟眠。
舟眠瞳孔紧缩,药涌进来的瞬间,那股苦味席卷了他的唇齿,牙尖被苦得发酸,他推开叶筠,当即就是一个凌厉的眼刀,怒不可竭道,“叶筠,你发什么疯!”
叶筠舔着嘴唇,笑嘻嘻地看着他,“小舟哥觉得药苦?我倒是觉得甜死了。”
舟眠将书扔在他的脸上,舌尖被苦的发麻,他几乎说不出话,只能用一双湿润的双眼瞪着叶筠,无声控诉自己的不满。
叶筠被他看的心软身体硬,立即又换了一副嘴脸,讨好买贵地搂住他的腰,不停地向他求饶,“小舟哥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舟眠最不喜欢听别人对他说这句话,他气的翻过身不理叶筠,叶筠一下子急了,手上使了点劲将舟眠拽到怀里,轻轻咬着他的耳朵低声说,“你真生气啦?”
舟眠闭上眼睛,一个字也不说。
叶筠,“你别生我气嘛,要不然你打我?骂我?拜托拜托,小舟哥,不要冷暴力我……”
舟眠被他蹭得又无奈又烦人,他抿了抿唇,“下次再给我喝药,就有多远滚多远!”
叶筠一听不高兴了,“那不行,你身体没好怎么能不喝药,不喝药等会又生病,是想让我伤心死吗。”
舟眠白他一眼,“你死了最好!”
“小舟哥……”叶筠又巴巴地凑到他面前,见舟眠毫不退步,他便以退为进道,“这样吧,明天我给你煮雪梨糖水,喝完药就给你喝这个,这样就不会苦了。”
舟眠顶了顶上颚,他冷笑道,“你把我当小孩子哄呢?”
叶筠闻言扳起脸,他的手径直摸进了舟眠的裤子里,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腰后,绵软弹性,手感极好。
舟眠猝不及防地被掐了一下,他恼怒地瞪着叶筠,“你!”
“小舟哥说的我在把你当小孩子,那小孩子不听话,做家长的只能打屁股了。”
舟眠脸色通红,对他来水,这种被比自己小的人拍屁股不亚于大庭广中之下被扇巴掌,他气得嘴唇都在抖,叶筠眼见玩过火了,又立即恢复原来的模样,低声下四地拽着他的衣角求饶,“小舟哥对不起,是我错了。”
“滚出去!”舟眠怒不可竭地踹了他一脚,他将枕头狠狠在叶筠身上,眼尾都气得染上鲜艳的红色。
“今晚你不许抱着我睡觉!也不许再上床!”
第104章 囚禁。逃出
翌日。
叶筠为了哄舟眠喝药,真在厨房研究起了雪梨糖水的做法,舟眠刚出来,便闻到了厨房里弥漫着的甜腻气息,他还没彻底睡醒,揉着惺忪睡眼悠悠打开厨房的门,哑着声音说,“一大早你在干什么啊……”
话音未落,舟眠便和系着围裙正拿刀削梨子的叶筠对视上了,叶筠朝他扬了扬手中的小刀,咧嘴笑着说,“小舟哥,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当然是被你吵醒的。
舟眠无语地抿了抿唇,他抱着双臂靠在门上,看向案板上那几个伤亡惨重的梨子,眼皮莫名其妙跳了几下。
叶筠放下手擦了擦手,走过去扳着他的肩让他多睡一会儿,舟眠被他推着往前走,不满地抱怨,“我都被你吵醒了,怎么睡?”
“啊?我吵醒了小舟哥吗?”叶筠落寞地看着舟眠,露出那种无辜又懊恼的神情。
不过没一会儿,他又恢复原样,兴致勃勃拉着舟眠的手将他带到厨房,说,“那既然醒了,我们就一起做糖水吧。”
一起做?
舟眠看着面前杂乱的一切不禁蹙眉,叶筠递给他一个梨子,舟眠拿着馒头大的梨子站在原地,看起来很无助,很迷茫。
“一起做啊。”叶筠朝他扬了扬下巴,看他还是不懂,便走到他身后环抱住那纤瘦的腰,然后将小刀塞到舟眠手中,带着他的手一起将梨子切成两半。
舟眠握着坚硬冰冷的小刀,垂下的眼睫轻颤,叶筠从侧面专注盯着他怔愣的面容,渐渐地,握着的手不断缩紧,隔着一把冰冷的刀,二人十指相扣,难舍难分。
叶筠突然低头靠在他耳边说,“小舟哥现在是不是很想把刀插进我的身体?”
舟眠面色不改,他扯了扯嘴角,带着一种嘲讽的意味开口,“知道还敢让我碰它。”
叶筠低声笑了一下,“本来确实没有这种想法的。”
“但是这几天相安无事,我天真的以为你已经放下逃出去的念头,所以开始纵容你,宠着你。”
叶筠垂眸,默默在舟眠而后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牙印,他舔着嘴唇,沉声道,“但现在看来,其实我们都没变。”
他一如既往地想着将舟眠囚在自己身边,而舟眠,也一如往常的想要离开他身边。
“但如果,我现在真的给你这种机会,你会选择用这把刀杀了我吗?”叶筠搂进怀里人的腰,他还是抱有一丝幻想,像是在沙漠里行走数月的旅人,拼命地寻找生的希望。
舟眠闻言并没说话,他只是仰起头,对叶筠浅浅笑了一下。
刹那间,那个笑容在叶筠心中烙下了无法泯灭的痕迹,叶筠突然想,他不回答也行,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他对舟眠都有无限的包容心,就像现在,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笑容,叶筠就为此神魂颠倒,魂不守舍。
心中又倏地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怒火,叶筠勾起舟眠的下巴狠狠咬了一下他的唇瓣视作惩罚,占有欲十足地说,“以后不许对别人这样笑。”
舟眠脸上的笑容蓦地消失,他蹙眉擦了擦嘴,用眼神控诉叶筠,仿佛是在骂他是不是有病。叶筠不以为然,他拉着舟眠的手切梨子,搅糖水,两个人亲密得如同一对恩爱的情侣,在凌晨的日光下互相依偎,一起进行繁琐日常的小事。
暖黄的日光打在舟眠干净白嫩的侧脸上,叶筠的心仿佛也一阵被融化,他用视线一寸寸抚摸爱人的肌肤,似乎想将其每一个地方都写上自己的名字,以此来昭告所有人这是他的私有物。
舟眠顶着那道炙热的视线依旧不为所动,清晨的温度很低,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袖睡衣,没过一会儿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便变得冰冷,此时一阵微风吹过,他没忍住打了个寒蝉,动静很小,但逃不过叶筠的眼睛。
叶筠摸了摸他有些凉的手臂,立即不满地皱起眉,“怎么出来时候也不穿件衣服……”
他念念叨叨个不停,舟眠听得烦,反手将他推开,淡声道,“再吵就滚出去。”
这次他让叶筠出去,叶筠还就真出去了,不过不是因为被骂出去的,而是他实在看不惯舟眠这幅病怏怏的模样,主动出去给舟眠拿外套了。
他大步走了出去,舟眠看着大开的厨房门和男人挺拔的背影,神情淡淡地将藏在手袖里的粉末掏出来。
半分钟后,他盛了两碗糖水,正准备端出去的时候,叶筠却进来了。
“小舟哥,你怎么自己盛了?”看他准备端糖水,叶筠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他将臂弯上的外套搭在舟眠肩上,然后连忙接过他手里的碗,“我来我来,你别烫到了。”
舟眠捂着拳头咳了几声,他眼看着那两碗糖水被叶筠端走,自己也跟着走出厨房,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叶筠指尖被烫得泛红,放下糖水后,他将手指塞进耳朵消热,舟眠看着他幼稚的模样轻嗤了一声。他朝叶筠伸手,叶筠却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见他不应,舟眠不耐烦地直接他的手拽了过来。
他低头,小心翼翼地吹着男人发烫通红的指尖,柔软的黑发落下,不经意扫到了叶筠的手臂,叶筠指尖蜷缩,痴迷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舟眠吹了半分钟,觉得他应该不痛了,便放下叶筠的手,但抬起头,才发现对方一直在看着自己,那双漆黑的眼眸中蕴含了很多复杂的情绪,但掩饰不了的爱意,却在成倍膨胀。
舟眠突然间不想看了,他低头拿起一碗糖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叶筠温柔地看着他抿嘴的模样,轻声问,“甜吗?”
舟眠轻轻点头,侧着脸看向他,“你不喝吗?”
“当然喝啊,这可是小舟哥盛给我的。”叶筠说着便端起糖水一饮而尽,舟眠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将一碗糖水喝下,几秒后,他食不知味地放下碗,突然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叶筠,你这一生,有没有后悔过什么?”
叶筠拿着碗的手顿了顿,他看着舟眠,眼睛有点湿润,“当然有啊。”
“我后悔两年前没能跟着你一起去约尔堡,没能在那段时间一直陪在你身边,没能帮你打跑那些欺负你的人……”叶筠撑着下巴痴痴看着舟眠,良久他蓦地笑了一声,“我也后悔,两年后的今天,我还是留不住你。”
闻言,舟眠眼睫微颤,他看着窗外飘荡的绿萝,声音虚无缥缈,“有些人你终究是留不住的,他不属于你。”
“可这世界太大,人心太坏,小舟哥,他不在我身边,就会被欺负,会受伤,你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吗?”
叶筠跪坐舟眠沙发边,他枕着舟眠的大腿,看他的眼神缱绻深情,又始终带着一丝疯狂的病态。
“就一直陪在我身边,不好吗?”
舟眠终于舍得给他一个眼神,但是那种眼神对叶筠来说太过残忍,他有一瞬间甚至想挖了舟眠的眼睛,让他一辈子都不能露出那样的眼神。
“不好,我不喜欢。”舟眠语气生硬。
叶筠嘴角微抽,他笑着问,“那你喜欢谁?”
没等舟眠回答,叶筠又自问自答,“顾殊行吗?”
“那他现在是不是正在外面等你。”
话音刚落,舟眠瞳孔紧缩,瞬间攥紧了沙发套。
叶筠屈膝靠在他的腿上,他看着桌子上的空碗,自嘲般地笑了一下,“小舟哥,我不是告诉过你,卧室有监控的吗?”
“你怎么这么天真,我说什么你都信。”叶筠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揉着自己僵硬的脸颊,抬头凝视舟眠,“这样天真的你,出去就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舟眠喉结滚动,启唇轻声道,“你知道我会在碗里给你下药,又为什么要喝?”
叶筠静静看着他,“因为这是小舟哥第一次给我什么东西,我不忍心拒绝。”
“我知道你想逃,也知道你根本不喜欢我,可这么多年了,你第一次对我产生了期盼,所以不管是好是坏,我都不想让你伤心。”
叶筠仰起头,像一只渴求主人爱护的小狗满怀希冀地看着舟眠,如果身后有尾巴,那么现在他的尾巴早已紧紧环住舟眠的腰,撒泼打滚地求抚摸。
“但是我还是不能让你走,所以那晚糖水里,我还加了别的东西。”叶筠微微勾起唇角,他对上舟眠茫然的目光,平静而无畏地说,“我在糖水里加了烈性春。药,马上,它就会起作用了。”
舟眠看着他,“我的也有吗?”
“没有。”叶筠的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上,他对舟眠摇了摇头,轻叹道,“小舟哥身体那么差,如果给你下药出了好歹,那我可就真的是罪人了。”
他的手很烫,摸过的地方仿佛都带着火星,舟眠体温偏低,被他抚摸过的地方留下了红痕,那似是一条条蜿蜒的岩浆,要将舟眠烧地遍体鳞伤。
男人的健硕的躯体不知不觉压了下来,舟眠看着已然有些意乱情迷的叶筠,眼中的冷意只增不减,叶筠讨厌看到这样厌恶自己的他,所以蒙住那双看不见爱意的眼睛。
他想一个粗鲁的野人,用最原始的方法获取快感,舟眠的上衣被他蹭得露出一截细软白皙的腰肢,他的五指也犹如一座山死死将腰按住,舟眠偏头,他的吻便接踵而至。
凌乱狠戾的亲吻几乎攫取了舟眠胸膛处所有的空气,舟眠睁着双眼纪录下他这幅疯魔的模样,但很快,体力不支的他便轻而易举被卷入这场敌我难分的漩涡中,眼角洇出湿润的痕迹,舟眠苍白的指尖无力又抗拒地拉扯着叶筠的衣服,他想躲,却被食肉的野兽狠狠咬住尾巴,落下一个个暧昧又昭示着身份的痕迹。
药劲上来了。
叶筠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他紧紧抱住舟眠,将他扑倒在沙发上,两人的衣服在挣扎中逐渐散开,他看到舟眠徒劳地裹紧自己的衣服,顿时眼睛一红,掌着他的后脑勺扑上去狠狠咬他的唇瓣。
舟眠泪眼朦胧地看着叶筠通红的双眼,突然间,他眼中的红色被一个微弱的红点代替,舟眠下意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下一秒,耳边闪过一丝划破空气的声音,他听见叶筠闷哼了一声。
“砰砰砰!”
门外传来巨大的撞击声,人声和物体撞击的声音夹杂在一块,神经高度紧绷中,他听到了顾殊行冰冷低沉的声音。
“把门撞开。”
“小舟哥……”舟眠艰难地回过头,他低头,叶筠的后背中了一针,男人靠在他身上的躯体越来越软,看着像是失去力气的前兆。
舟眠咽了口口水,他轻轻一推,叶筠应声倒地。
“小舟……小舟哥。”叶筠的意识还没有消散,他倒在地上,看到舟眠正在匆忙往自己身上套衣服,那一瞬间,他强撑着精神,死死拽住了舟眠的裤腿,“小舟哥……你不能离开我!”
舟眠的动作很快,顾殊行将门撞开的时候他已经穿了衣服,顾殊行大步走进来,看了一眼他凌乱的模样猛地回头让身后那些人出去。
他走到舟眠面前,将身上的外套披在他肩上,想要将他抱出去。
舟眠却推开他的手,独自撑着沙发站了起来。
麻醉剂的药劲儿很烈,没过一会儿,叶筠便全身疲软,不得不松开舟眠的衣服。可意识还未完全消散,他倒在地上看着舟眠即将离开的背影,呜呜啊啊地哼着,撕心裂肺,像是失去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舟眠听到他的声音,微微侧过身。他安静看着叶筠,眼中突然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悲哀。
“有一件事,你从头到尾都猜错了。”他说,“其实我根本没有在你的糖水里下药。”
最开始,他确实拿出了那包粉末,但在打开的时候,舟眠却选择了反悔。
他不喜欢仇恨的滋味,他的母亲因为仇恨郁郁而终,所以比起这种蛛丝网般的恨意,他喜更习惯一刀两断,老死不再往来。
在叶筠心里总觉的是舟眠辜负了自己,所以舟眠并没有下药,他要让叶筠为自己的疑心而买单,也要让他明白,这一次,是他辜负了自己。
所以,他扔了那包药。
叶筠睁着满是红血丝的双眼,他张大嘴巴发出难听尖锐的嘶喊,似乎是不满,又似乎是在懊悔。
舟眠闭了闭眼,偏过头低声说,“我说过,我永远忠于我自己。”
“永远。”
第105章 逃出。永别
“你怎么来滨城了?
轿车在公路上平稳行驶,舟眠凝望窗外久违的风景,突然偏头,问身边正在处理公务的男人。
顾殊行“嗯”了一声,他从平板上抬起头,一眼便望到了舟眠澄澈的眼眸。在看到他的那一眼,男人一直紧皱的眉毛慢慢舒展,顾殊行关上平板,声音平缓,“上次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忙没有听见,等我想再打给你的时候却没能等到你的消息,因为怕你出事,所以就自作主张,派人去查了你的位置。”
本来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但顾殊行没想到舟眠真的出了事,所以在受到探子传来的消息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滨城,他们在叶筠家门口蹲了很多天,直到前几天舟眠出来,才找到了解决办法的突破口。
舟眠了然地点头,一道目光始终落在身上,顾殊行用指尖将他散落在鬓角的发丝别在耳后,男人认真地看了几眼,而后才声音艰涩地说,“好像瘦了。”
过于炙热的指腹擦过脸颊,舟眠不自然的偏了偏脸,他裹紧身上的外套,没有注意到顾殊行担忧心疼的神色,无法形容的焦急催促他问出另一个问题,舟眠神色郁郁,还是没忍住地问顾殊行,“老师和师哥师姐……他们还好吗?”
话音刚落,舟眠敏锐地察觉到了顾殊行脸上的僵硬,他眼皮狠狠跳了几下,某种诡异的直觉告诉舟眠,接下来的话,可能正是他最不想听的。
“雪莉他们都好,只不过他们之前因为加入了实验室,所以难免会被联盟高层的人针对,但是有我在,那些人也不敢做什么。”
“那老师呢?”舟眠急切地抓着他的手袖,漂亮的眼眸里带着不忍心让人摧毁的希望和光亮。
顾殊行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他低头反握紧舟眠的手,像是怕他受不了这个结果,将声音放到最轻,低声道,“眠眠,节哀。”
那一刻,舟眠的耳边似乎想起了剧烈的爆破声,他愣愣盯着顾殊行,琥珀色的瞳孔很快便盈上了一层水光。
不可思议的目光让男人感到心碎,顾殊行心疼地捧着他的脸,当他想伸手为舟眠擦拭那即将流下的泪水时,舟眠却别过头,推开了他。
瘦削的少年趴在车窗上,咬着唇将眼中的泪水憋回去。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就算老师不在了,舟眠也不能让师哥师姐们处于水深火热中,他还得去救他们。
整理好情绪,舟眠没有顾殊行想象中泪流不止,更没有哀莫大于心死,他红着一双眼凝视着男人,用无比坚决的声音说,“我要回去。”
顾殊行静静看着他,良久,他摸了摸舟眠的头发,轻声道,“我知道你会回去,所以早就派人准备好了。”
听到他的回答,舟眠说不惊讶其实是假的,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顿了一下,继续说,“老师之前给我写过一封信,里面是Erebus抑制剂的成功版组分,他让我去找黎明上将,说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就能救出师哥师姐。”
“黎明上将?”顾殊行诧异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舟眠没有忽略他眼中的惊讶,问他,“怎么了?”
顾殊行莞尔一笑,眸中透着点失落的意味。
“没什么。”他落寞看着舟眠,“只是在想我们不过重逢了几分钟又要快分开了,心情很复杂。”
男人的眼神和语气都温柔至极,舟眠目光微动,至少在这一秒,他从顾殊行的眼中看到了难以伪装的真挚。
“顾殊行,其实我一直都看不透你。”舟眠漫不经心地把玩大衣上的纽扣,边说边看向顾殊行。
意料之中,顾殊行依旧是那副令人难以捉摸的表情,他将手搭在膝盖上,姿态端正,脊背挺直。
这个男人给人的印象永远都是端正严谨,好像这世界没有一件事可以让他为之动摇,舟眠一直以为,像这样的人,他们的心都是坚不可摧,冰冷无情的。
但顾殊行,好像和他印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舟眠斟酌着开口,“你这次帮我,是想从我身上拿走些什么呢?”
“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如此不堪吗?”话音刚落,顾殊行便迅速地给出自己的回答。
他没有生气,没有恼怒,只是用平淡的目光审视舟眠,那双深邃的眼睛承载了很多情绪,舟眠从来没有清楚地分辨过,但这次,他看到一丝名为后悔的情绪如同藤蔓一般在顾殊行眼中疯狂生长,根深蒂固。
舟眠没有说话,良久,顾殊行自嘲地笑了一声。
“想来也是,谁都不喜欢一个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如果换做我,早就恨死了。”
说着,男人又突然叹了一口气,“但你可能不知道,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好像就变了另一个模样。在你面前,我不再是那个游刃有余,运筹帷幄的顾殊行,我会为了你的情绪而辗转反侧,变得多愁善感,不知所措。我以为是我的过错,但直到后来看到围在你身边的每个人都是这样,我才发现,原来这并不是我的问题。”
“而是你,天生就该被所有人爱着。”
他看向舟眠,窗外的冷风自耳边呼啸而过,舟眠仿佛从顾殊行的眼中看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彼此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是得了某种怪病,震动不息。
他扯了扯嘴角,努力将这种奇怪的感觉甩掉,笑着说,“可你们都喜欢用疼痛让我感受爱。”
他喉结滚动,垂下眼眸轻声道,“如果这样也算爱,我或许早已被千刀万剐。”
“是啊。”顾殊苦笑,“但如果一切都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对你。”
他仰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某一点,意味深长,“如果再来一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会送给你一束鲜花,等在你回家的路上,我们会聊浪漫的爱情电影,又或者是谈论艰涩难懂的小说……但无论怎样,都不会走到像今天这样两败俱伤的地步。”
舟眠赞同地点了点头,“可惜,你的阶级注定了我们永远不能这样。”
当你还在幻想给我送花的时候,我却在为了生活而奔波。我们不会聊浪漫的电影,因为那样太不切实际,超脱我认知之外。我们更不会谈论艰涩难懂的书籍,你要知道能站在你面前的我,已经是茫茫人海中千万分概率之一的幸运儿。
当一切都只是假设,充当你爱情故事里主角的我便开始慢慢褪色,我们注定没有结局。
轿车已经到达目的地,舟眠慢慢脱下肩上的外套,顾殊行眼疾手快地制止了他的行为,沉声道,“披着吧,路上冷。”
舟眠没有推脱,他慢慢裹紧这件温暖的大衣外套,顾殊行默默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司机提醒他们可以下车了,他先一步下车,绕到侧边为舟眠打开车门。
舟眠迎着寒风走下车,他的头发被凛冽的风吹动,白皙的脸庞和柔软的黑发相互映衬,极致的对比带来惊心动魄的美丽,顾殊行站在身前,像个骑士一般为他挡去那些无情的疾风。
“像在能回科伦多尔的列车已被全方位封锁,所以我让人为你了准备了一架飞机,那上面都是我的人,他们保护你安全回到那里。”
舟眠透过顾殊行的肩头望去,看到那里停了一架飞机,周围围了一圈穿着统一制服的保镖,整齐有序地站在一块。